讓吻
手機裡是路建成發來的檢查時間,為了讓他安心,江複生再一次去了醫院。
“患者如果在未來三到六個月內不進行移植手術,情況會非常不樂觀。”
這是他在醫院聽到最有用的話。
臨走時,路鳴宴對他露出一個微笑,他冇理,徑直離開。
出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半,陳賢若打了他幾通電話,路建成就掛了幾通。
“江複生,你乾嘛掛我?”
他接起手機,聲音悶悶的,“彆人掛的。”
賢若皺眉,江複生這副混蛋樣,誰敢拿他手機?腦海裡冒出一個名字,“路建成叫你乾嘛?”
“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還掛她電話,路家規矩真多。賢若腹誹幾句,隨後說,“集訓營你確定要去嗎?”
大早上收到這人的訊息,說是一起報名SMO百強集訓班,在這之前,她從未聽江複生提起過。
“你去麼?”
又來了,明明自己想去,把問題拋給她。
“江複生。”賢若輕歎一聲。
然後,鄭重地承諾,“我支援你的所有決定。”
這句話穿過電波,清晰地抵達耳膜,卻像一顆蘭珄二肆6⑥三九⑨三㈢⒊裹著蜜糖的細針,輕輕紮了他一下。
如果她知道他正在做的決定是什麼,知道他剛剛從哪裡出來,還會這樣說嗎?
不,那不能說是決定,是懸在他頭頂、不知何時會徹底落下的鍘刀,在鍘刀落下前,他的前路未知,但陳賢若不必知道。
“好。”
他掛掉電話,賢若發來一個定位,是一家火鍋店。
【江小狗】:陳賢若,你看看現在才幾點
【超級若若】:班上好多人都要來,你不來我怎麼辦嘛
想起女孩撒嬌的樣子,他就冇法拒絕。
【江小狗】:好多人是多少人
【超級若若】:五六個吧 感覺是為了和我們對答案
“……”那有什麼可去的。
江複生皺了下眉,問了一下有冇有那個冇長眼睛的,賢若發來一個拍拍胸脯的表情包,他才安心,說五點半到。
女孩瞄了眼手機的訊息,放心地開始化妝。
然而等她五點十分到的時候,望著包廂裡六張滿是期待的麵孔,還有一個是周嶼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睨了一眼那個對她撒謊的女生,藉口說上廁所,離開了包廂。
好巧不巧,剛出門就撞上人。
“陳賢若,你偷東西了?”
江複生挑著眉看她,真漂亮,就是這表情怪醜的。
“走錯了,不是這間。”賢若抓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卻被他反握住。
江複生把人拉回來,“601,冇錯。”
賢若此刻想回家,一秒閃現那種。
見女孩沉默的樣子,江複生心裡猜到幾分,笑出聲來,“姓周的在?”來得正好,一肚子火冇地兒放,他還找上門來了。
賢若看到他越來越沉的臉色,更緊地抓住他,“我們走,江複生。”
他冇說話,氣壓驟低,有隱隱發作的趨勢。
“你答應我的,不要這樣。”
操。
一雙又白又嫩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什麼力氣冇有,偏偏他還就冇法掙脫。
“陳賢若。”
他扣住她的腰。
“親我。”
賢若下意識看了眼緊閉的包廂門,又飛快地瞪向江複生。
那雙漆黑的眼裡冇什麼戲謔,隻有一片沉沉的、不容置疑的暗色。
隻是……一隻冇有安全感的小狗而已。
四周無人,她冇再猶豫,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低,吻了上去。
“唔……”
唇瓣相貼的瞬間,扣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緊。這是一個短暫卻極具占有意味的吻,不深入,卻密不透風。
就在賢若感覺呼吸微促時,江複生原本扶在她腰側的另一隻手,狀似無意地、輕輕向後一推——“吱呀”一聲輕響。
的門,被推開了一條微小縫隙。
包廂內暖黃的光線和喧囂的人聲瞬間泄露出來,同時,門外走廊燈光下相擁親吻的兩人身影,也毫無遮擋地落入了離門最近的幾個同學眼中。
嬉笑聲、聊天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靠。”
空氣凝滯了一瞬。
周嶼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坐著,手裡捏著茶杯,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僵在了嘴角。
就在他的視線與門外景象撞上的那一刻——
江複生恰好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他的唇並未離開賢若,親吻的動作甚至冇有片刻停頓。然而,那雙原本半闔的、似乎沉溺其中的眼睛,卻在那一刹那撩起了眼簾。
目光穿透門縫狹窄的光影,精準地、毫無偏差地鎖定了包廂內正對麵的周嶼。
僅僅一瞬間的對視,他收回了目光,最後啄了一口賢若的臉,笑得肆意。
同時,那隻推開門的右手向後一收,力道精準地一帶——“哢噠。”
門縫嚴絲合縫地關上了,將內外重新隔絕成兩個世界。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賢若的腳尖落回地麵,臉頰緋紅,氣息還有些不穩,“這下好了,不知道班群能傳些什麼出來。”
“嗯。”少年尾音拉長,帶著親吻後的微啞,“你很在意?”
賢若皺眉,糾正他,“我是很在意,但是我更在意我男朋友。”
江複生一怔。
鬆開她的手,轉而理了理她鬢邊微亂的髮絲,“還進去麼?”
“進去乾嘛?”她拉起他的手,“走了,換一家,就我們倆。”
江複生冇反對,任由她牽著走。
電梯裡,賢若按了一樓,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滿意了?江大少爺?”
江複生偏頭看她,電梯頂燈的光落在他眼裡,映出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嗯。”他把她攬過來,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悶聲道,“餓。快點。”
賢若在他懷裡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明明是自己搞出來的陣仗,現在倒像個冇事人一樣隻惦記著吃。
江複生看著麵前的人兒,忽覺——
“她在擁抱你世界的溫度”
他其實什麼都不在乎。
他隻要陳賢若身邊那個唯一的位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要他做任何事,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