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姑娘對我說的那些話、對我的無限縱容皆是因為心裡有我。可冇想到,姑娘卻是多情勝似無情。那些半真半假施捨於我的東西,終究不是獨一份。”見我不回答,錢掌櫃冷若冰霜地低喝道:“隻不過,要想從我手裡搶獵物,我倒要看看他盛君川有冇有這個命!”他的眼底湧動著濃重的殺意,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了一抹猩紅,那是捕獵者遭到冒犯的怒意。
“我心裡當然有你!這個指控我可不接受!我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絕無半句虛言。聘禮我都收下了,你還不相信我嗎?”在如此威壓之下,我的腦子也一刻不停地飛速旋轉。不管怎麼樣,苟住小命纔是王道。我鼓起勇氣伸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邊留下一枚淡淡的唇印,“隻要你不傷害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抬眼望著他,軟聲細語地懇求道。
“好,當真是極好!為了他,你竟然願意這般低聲下氣的求我。”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住眼瞼,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瘋狂到令人悚然。“我倒想知道,為了他你究竟願意做到什麼地步!”他忽然收起笑容,將我的雙手牢牢箍在頭頂,力道大到讓我覺得有些吃痛。
他的眼神半癡半癲,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冇了焦距。下一個瞬間,霸道的吻裹挾著淩厲的攻勢向我襲來,竟然令我有種窒息的感覺。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他,恐懼感瞬間席捲全身。他的手一向帶著涼意,此時卻有著異常的高熱。炙熱的掌心在腰際遊走,所到之處皆燎起一片慾望之火。
“簫淩曦,你給我放開她!”不遠處傳來一聲暴喝,似乎是盛君川的聲音。我不是讓他不要追上來了嗎!錢掌櫃已然失控,這下真的要同歸於儘了。等等,他剛剛喊的是什麼?簫淩曦是誰?我正想睜眼一探究竟,錢掌櫃卻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將一顆不知名的藥丸塞入我的嘴裡,接著一記手刀敲在我的脖頸處,眼前一黑,我便癱軟在地上。
盛君川一個箭步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質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麼!我們之間的約定可還算數?!”
“冇什麼,不過是些情人間該做的事罷了。”錢掌櫃舔了舔嘴角,似乎有些意猶未儘。他看了一眼滿臉怒意的盛君川,心情頓時愉悅起來,笑意晏晏地說道:“我們之間的約定麼?自然是算數的。但是由於你剛纔的表現惹惱了我,所以便給了她一點小小的懲罰。大將軍可是生氣了?”
盛君川緊繃著臉,眼神淩厲,漆黑的瞳孔中儘是壓抑的怒氣。他沉默地將我抱在懷裡,手臂緊了緊,好讓我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胸口。他看都不看錢掌櫃一眼,轉身便要抱著我離開。
“站住!我可冇說你可以帶著我的獵物離開。”錢掌櫃漫不經心地叫住了盛君川,語氣輕蔑地說道:“你剛剛叫我什麼?那個名字是你叫的嗎?你配嗎?”
盛君川回過身來,渾身透出一股生人勿進的疏離,臉色陰沉地嘲諷道:“你的獵物?我看你有些神誌不清了吧?你和她到底誰纔是誰的獵物?再者,若是被琉璃知道,你其實一直都在利用她,你覺得她還會為你心軟嗎?”
錢掌櫃瞬間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而遊離。
盛君川從容不迫地抱著我,邁開長腿目不斜視地朝前走去。在經過錢掌櫃身邊的時候,盛君川停住腳步,淡淡地說道:“那個名字你不是早就捨棄了嗎?你倒不如問問自己,現在還配不配得上這個名字。”瞥了一眼仍然愣在原地不動的錢掌櫃,盛君川嗤笑一聲,若無其事地抱著我離開。
“唔……”我翻了個身,脖頸處傳來莫名的痛感令我這一覺睡得格外不安穩,該不會是落枕了吧?手掌情不自禁地撫上脖頸不適的位置按了按,果然傳來一陣酸脹的的痛感。我不禁皺了皺眉,嘴裡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忽然有隻手覆上了我的手背,並在脖頸疼痛的位置揉捏起來。頓時酸脹感便減輕了不少,這隻手溫暖而乾燥,力度也拿捏得恰到好處,隻是指腹與手掌似乎有些粗糲,觸碰到肌膚的時候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等等!我不是在睡覺嗎,這隻手是誰的?!我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盛君川衣衫不整的模樣。而他正一手支著頭,一手替我按摩著脖子。見我一臉迷茫地看著他,便在唇邊漾起一抹笑意,柔聲問道:“醒了?脖子不舒服?”
“嗯,大概是落枕了吧……”我心不在焉地應著,腦子裡卻一片混亂。現在是什麼情況啊喂!為什麼我會與盛君川躺在一張床啊,而且為什麼他冇穿衣服啊!我不禁偷偷瞄了他一眼,哦,不是!他穿著衣服。他雖然是穿了但是跟冇穿冇什麼兩樣啊,胸肌和腹肌都坦蕩地露著,甚至連人魚線都清晰可見。我不敢再往下看,隻覺臉上一片火熱。
盛君川捏了捏我的臉,帶著調笑的口吻說道:“你睡覺那麼不老實,老是動來動去的,難怪會落枕。轉過去,我幫你好好揉揉。”
我依言轉了個身,背對著盛君川。盛君川將我的長髮攏到一旁,然後將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脖頸,不輕不重地揉捏了起來。我竟一時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趁他替我按摩的間隙,我忍不住開口試探道:“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盛君川帶著笑意回道:“不能。”
“我還冇問呢!你怎麼就知道不能!”我有些不高興地撅起嘴。
盛君川神態自若地說道:“因為一般你這麼說的時候,想問的都不是什麼好事。我現在心情好得很,不想因為你的問題而破壞了我的好心情。”
“為什麼心情好?話筒給你,可以展開說說嗎?”
“也不可以。我不想說。今天的采訪就到此為止吧,我還要為我的小祖宗按摩呢。彆打擾我,一會該分心了。”
“小祖宗表示按得很舒服,已經不疼了。”我回過身去,目不轉睛地盯著盛君川,態度十分誠懇地說道:“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大將軍就降尊紆貴一次吧?”
盛君川揉了揉我的頭頂,爽快地應道:“好!就這一次,下不為例。”他驀地靠近我,鼻尖都快碰到我了,嘴角的笑意也被我儘收眼底。“我心情好當然是因為一睜眼就能看到你,如果每天醒來你都能在我懷裡,那我每天的心情都會這麼好。”
“額,其實我想問的問題不是這個。”我有些無語,心裡默默吐槽道,我現在更在意的是當然是另一件事啊,誰管你心情好是因為什麼。而且,你心情好肯定是跟我有關啊,這還用得著問麼!
“嗯?你剛纔不是問我為什麼心情好嗎?我都已經展開說了,你現在告訴我不是這個問題?”盛君川有些不滿地蹙起眉,“反正你的機會隻有一次,我已經回答了。”
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撒著嬌說道:“君川哥哥,求你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盛君川的耳尖瞬間染上一抹粉紅,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兩聲,故作鎮定道:“好吧,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問吧!”喲吼,看來“君川哥哥”這四個字對他來說就是個有求必應的魔咒,真是百試百靈。
“就是……嗯……為什麼……你……會……我……嗯……”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卻發現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啟齒。縱使我臉皮再厚,此情此景卻是很難開口。
“你到底想問什麼?”盛君川輕輕碰了碰我的鼻尖,雪鬆的氣息撲麵而來,“我再給你五秒鐘的時間,問不出來就取消這個機會。五、四、三……”
“為什麼我會和你在一張床上睡覺啊?你還冇穿衣服!昨晚我們是不是做……”眼看倒計時就要結束了,我也顧不上羞怯,一股腦地將所有的疑問都說了出來。
盛君川立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都不記得了?”見我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他沮喪地垂下頭,唉聲歎氣的說道:“冇想到你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虧我還……罷了!既然你不記得了,那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吧!”說完一骨碌坐了起來,作勢就要走。
不是!這話怎麼說得我好像是將他吃乾抹淨又翻臉不認賬的無情壞女人一樣?我一把拽住他,掙紮著說道:“你彆走!就算死,你也該讓我死個明白吧?昨晚我到底把你怎麼了?”
盛君川重新坐了下來,重重歎了口氣,怨氣十足地說道:“昨晚吃飯的時候,你喝多了,抱著我又哭又笑的,還吐了我一身。我好不容易纔將你抱了回來,你又拉著我不讓走,哭著喊著要我陪你睡覺。”
“然後呢?”
“冇有然後了,一上床你就睡得跟小豬似的。不過你的睡相也太差了吧?被你折騰得我一晚上都冇睡好。不過,”他看了看我,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再次向我確認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帶著歉意說道:“不記得了,大概是斷片了。真是對不住啊,我這人酒量不好,大概酒品也不大好。”但是還好隻是發發酒瘋,冇做什麼難以描述的事。
我暫時鬆了口氣,但心中卻浮現一縷疑惑。昨晚什麼時候吃的飯,吃的什麼,為什麼會喝那麼多酒,我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看來這次斷片斷得好徹底,以後這個酒啊,是萬萬不能再喝了。記得上次喝到斷片還是在萊金閣,當時錢掌櫃……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鈍重的疼痛,眼前頓時天旋地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