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我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興奮地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我剛纔表現如何?”
錢掌櫃笑吟吟地回道:“嗯,很不錯。不卑不亢,頗有欽差的架勢。”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兩聲,但回想起剛纔蘇赫巴魯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仍有些後怕。我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對盛君川說道:“不過我還真冇想到蘇赫巴魯居然會拿刀砍我,嚇得我都快人魂分離了,幸好你及時出手,救我一條狗命!大恩不言謝,君川哥哥,我給你點個讚吧!”說著我舉起雙手,將大拇指都豎了起來,“買一送一,雙讚!”
盛君川沉著臉責備道:“你個吉娃娃就不要裝大尾巴狼了。你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蘇赫巴魯本就脾氣火爆又是個武將,你說那種話刺激他,他不拿刀砍你纔怪!要不是我攔著,你就不止是人魂分離,而是身首分離。”
錢掌櫃抬眼看了看盛君川,諷刺地說道:“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在說你自己?還是說你們武將的脾氣都是這麼火爆嗎?動不動就拿刀砍人?”說著他攬過我的腰,把我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在我耳邊說道:“那我們得離這個武將遠一點,萬一不小心惹惱了他,冇準也會拿刀砍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盛君川聽見。
盛君川緊握刀柄,強忍怒氣地說道:“我與蘇赫巴魯不一樣!我纔不會……”
“哦~~對!大將軍與蘇赫巴魯確實不一樣,你雖然脾氣火爆,但是從不隨便砍人。頂多也就是砍砍木頭劈劈柴罷了。不得不說,大將軍還是大將軍,這氣度果然非常人所能及。”這話表麵聽起來是在誇讚盛君川,實際上卻是陰陽怪氣地損他。
眼看他倆又要吵起來,我連忙開口打著圓場說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你們覺得蘇赫巴魯接下來會怎樣?是執意不歸順還是會委曲求全?”
“這事他自己可做不了主。既然我們已經把我們的意圖傳達到了,他定要和其餘幾位酋長商議。畢竟這可是有關車古國存亡的大事。”錢掌櫃粲然一笑,“接下來我們就安心等著吧,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決斷。”
盛君川也點頭附和道:“以車古國現有的兵力,撐不過兩日。縱使蘇赫巴魯再怎麼有骨氣,但為了車古無辜的百姓,最終也不得不低頭。歸順安慶,他們車古國才能得以保全。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
“可是,若我們出兵幫助車古一起抗擊建平對車古的入侵,會不會與建平就站到了對立麵呢?雖說建平國君昏庸,但畢竟還是第一大國,糧草充足兵強馬壯,國力等各項水平也都在安慶之上。就算我們與車古聯手,也未必是建平的對手。”我有些擔憂地絞著手指,“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是真的因為車古和建平扯破臉,建平要是一鼓作氣直接要拿下安慶,那可怎麼辦?”
錢掌櫃卻不以為意地笑道:“放心,建平不會打不過來。且不說他們現在有冇有這個野心,而是他們暫且不敢。”
“哦?錢掌櫃又有什麼獨家內幕?願聞其詳。”盛君川抬了抬下巴,示意錢掌櫃繼續說下去。
“你們還記得我說過,巴圖政變是建平三皇子與丞相一手操控的吧?建平國雖然國力尚可,兵力也充足,可是主要的兵權卻還在國君的手中。三皇子此次帶兵攻打車古,一半是私兵一半是調動了邊境的邊關軍,不過區區五六萬雜兵,不要說拿下安慶,就連車古國,他都未必能順利拿下。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拿到功勳以便登上太子之位。若是我們不幫車古,他便拿下車古幾個部落,占領原先巴圖的那塊草原,擴大建平的邊界。若是我們幫忙,他定會派人來談判,意圖與我們聯手,合力拿下車古國,然後瓜分土地。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於三皇子來說都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至於等他登基之後會不會想攻打我們安慶,那就難說了。不過這都是後話,總之,目前三皇子不會與安慶開戰,他不敢也冇這實力。”
錢掌櫃之前提到過,這個三皇子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相比於建平現在昏庸無能的國君,三皇子可是難對付得多。若是他登上建平國君之位,我答應幫助聖上一統天下的事就更加舉步維艱。三皇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埋在了我的心底。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顧慮,知道我是在擔心任務的問題,盛君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柔聲安慰道:“你現在也不用擔心這麼多,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管將來遇到什麼困難,有我這個堅實的後盾給你撐腰,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脫口而出道:“聽我說謝謝你,有了你,溫暖了四季……”
“打住打住!我的大小姐,求你彆唱了。”盛君川急忙揮了揮手,“你的心意我領了,彆一言不合就唱歌好嗎?套馬的漢子還魔音繞耳呢!”
切,不唱就不唱,懂得欣賞什麼叫音樂嗎?我衝他做了個鬼臉,還是識相地閉上嘴。
錢掌櫃在一旁忍俊不禁道:“我倒覺得姑娘唱得挺好啊,音調優美,嗓音動人。”看看!這纔是有品位的人該說的話!不愧是錢掌櫃,高雅有內涵!我得意地朝盛君川使了個眼色,有些飄飄然地說道:“聽到冇有?你不喜歡聽是因為你不懂得欣賞!你的品位不行啊,閒暇的時候得多提升一下自己。不要老是舞刀弄槍的,也要聽聽歌看看書,陶冶一下情操。”
盛君川贈送了我一對白眼,便又望著窗外裝深沉。
我用手肘撞了撞錢掌櫃,笑嘻嘻地問道:“你真覺得我唱歌好聽?”
錢掌櫃順手將我的碎髮彆到耳後,笑著點了點頭。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高興地說道:“可算遇到知音了。看你這麼欣賞我的份上,我再給你唱一首我最喜歡的歌吧,如何?”
“好,那我就洗耳恭聽了。”錢掌櫃笑得一臉溫柔,陽光隨著帷裳的擺動時有時無地在他臉上落下若隱若現的光影,纖長的睫毛輕輕扇動,琥珀色的瞳孔裡有金光流動,璀璨無比。我一時看得有些呆了,直到他輕笑出聲,我纔回過神來。
感覺耳尖有些發燙,我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清了清嗓子,扯開喉嚨開始唱了起來:“岩燒店的煙味瀰漫,隔壁是國術館……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我連比劃帶唱,是越唱越起勁,自我陶醉地閉上了眼睛,全然冇注意到錢掌櫃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剛纔那張美得令人心神恍惚的臉現在卻是愁雲密佈,瞳孔裡的光彩也消失不見,好看的長眉快擰成一個結,嘴角也在微微抽搐著。他悄悄伸腳踢了踢盛君川,用口型說道:“怎麼辦?我受不了了。”盛君川捂著耳朵回瞪了錢掌櫃一眼,一臉不耐煩的用口型回道:“活該,自作自受!”
“你不能見死不救!”錢掌櫃見盛君川不願製止我,心中一急竟喊出聲來。
我這才停了下來,睜開眼睛一臉迷惑不解地望著錢掌櫃,“你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
“我是說姑娘唱得太好了,就算是瀕死之人聽到這麼動人的歌聲也會馬上起死回生。”錢掌櫃見我不再繼續唱歌,似乎鬆了口氣,勉強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倒了杯茶水遞到我麵前,柔聲說道:“唱了好一會了,姑娘也累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我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不累,這才哪到哪呀!想當初我可是麥霸,再唱三個時辰都不成問題!剛剛那首好聽吧?我再給唱一首我最拿手的吧……”
“等等!能不能稍後再唱?我現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姑娘說。”錢掌櫃有些急躁地打斷我的話,非常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再過半個月便是除夕了,姑娘可有什麼安排?”
哈?這麼快就要過年了嗎?眼看我穿越過來都要滿一年了,可一項任務都還冇完成。目前已知的心願隻有宋亦晨和聖上。宋亦晨的好辦些,經過車古國這一戰,他已經鋒芒畢露了。等回到國都,我和盛君川在聖上麵前再好好地誇獎他一番,宋懷仁肯定對會他刮目相看,疼愛有加。這樣一來,宋亦晨的任務應該就算完成了。聖上那個一統天下的宏圖偉業要實現起來怕是有些困難,不過如果這次能搞定車古國,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困難的是麵前兩位大神。盛君川就彆提了,他自己親口跟我說過,目前冇有任何的心願,我根本冇法做他的任務。至於錢掌櫃,我之前以為他的心願無非就是賺很多很多錢,成為安慶商業巨頭或者天下首富之類的。但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從他昨天給我的那一疊契約就可以看出,他的財富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如果他的心願與錢財無關,那會是什麼呢?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若錢掌櫃真是聖上的親哥哥,那他的心願該不會是……
我被自己的猜測嚇了個半死,額頭不禁冒出了幾滴冷汗。錢掌櫃見我臉色陰晴不定,忍不住問道:“姑娘可是有什麼為難?”
我緩過神來,笑了笑回道:“冇什麼,隻是感慨時光飛逝,這麼快一年又要過去了。不過,若是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鬨鬨地跨年,好像也不錯的。不然我們舉辦個春節聯歡晚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