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川還未開口,宋亦晨便也跑了過來,“姐姐你彆難過,現在冇有打中也沒關係,定是這月色不夠明亮,法器也不夠完善,我一會再改改。待明日白天你再試試,必定百發百中。”
“好啦,你彆安慰我了。如果說是光線和法器的問題,那我問你,剛剛你試過了嗎?可打中了?”
宋亦晨摸了摸鼻子,彆開了視線,聲若蚊蠅地應道:“嗯。”
“你倆都能打中,就我打不中。說明既不是光線的問題更不是法器的問題,隻是我的問題而已。”我衝他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嘛,我隻是不擅長使槍罷了,冇事兒的,我不難過。”
宋亦晨見我,也揚起笑臉說道:“姐姐說得對!不擅長用槍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會一直保護姐姐的。再說了,姐姐也有自己非常擅長的事,你自創的那些小吃我可是喜歡得很。還有姐姐送我的護身符,”宋亦晨說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之前他生日的時候我親手縫製的護身符,“我可是無時無刻地帶在身上呢!”
雖說當時做的時候我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做完之後還頗為滿意。但是為什麼現在再次見到,卻生出了一絲愧疚:這個醜玩意到底是個啥啊!當時怎麼會好意思送給宋亦晨?真是難為他非但不嫌棄,還天天放在身上。這哪裡算得上護身符,這玩意看起來本身就是個邪物吧!
“你以後還是彆放在懷裡了吧……”我忍不住捂住眼睛,實在是不敢相信這麼個恐怖的玩意居然是出自我手。
“為什麼?這可是姐姐送我的第一件禮物呢!而且還是我的成人禮,這麼重要的東西我肯定是要天天放在身邊的。”宋亦晨頓了頓,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姐姐可是怪我把它藏在懷裡而不是掛在身上?哎呀,是我疏忽了。這本就是個護身符,我早該想到的。”說著不知從哪掏出一根絲帶,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將護身符穿過絲帶,將它掛在了脖子上,然後帶著一臉“求表揚”的神情望著我。
不是啊少年,你的腦迴路要不要這麼清奇?我說彆放在懷裡的意思就是讓你彆帶在身上啊,誰讓你掛出來的啊?這樣看起來更恐怖了好嗎?我抬起手正準備將這個護身符拿下來,但抬眼卻看到宋亦晨一副將它視若珍寶的模樣,我又有些於心不忍。算了,他高興就好,冇準這個醜東西還真能驅除邪祟,這大概可以算作是以毒攻毒吧?
不過,講到禮物,我忽然想起剛纔錢掌櫃跟我說過的話。我送過盛君川錢袋,送過宋亦晨護身符,好像確實冇送過錢掌櫃什麼東西,也不知何時是他的生辰。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掛著的白玉香囊,心中暗暗思忖道,他送了我一件如此貴重的東西,我該回贈個什麼好呢?親手做的禮物當然是最有誠意的,但是……我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宋亦晨掛在胸前的護身符。還是算了,錢掌櫃長得這麼好看,若是隨身帶著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實在是有礙觀瞻。可是如果是金錢能買到的東西,又很難入得了他的眼吧?況且,他也應該什麼都不缺。唉,送禮真是件令人頭大的事。
我正苦惱著,無意中看到丘管家從院子裡經過。對了,這個丘管家看起來和錢掌櫃關係匪淺,說不定能從他那邊探出點什麼有用的資訊呢?可是他對錢掌櫃忠心耿耿,未必願意透露給我有關錢掌櫃的事。不管了,先試試再說吧!
“丘管家!你等等!”我連忙開口叫住他,丘管家聞言便站在原地,恭敬地問道:“葉姑娘,有什麼吩咐?”
“吩咐不敢當。我有件事想跟你打聽打聽。”我壓低聲音,小聲地問道:“你家主子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可有什麼特彆的喜好?”
丘管家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姑娘為何忽然問起這個?”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道:“我這不是尋思著要送他一件禮物嘛,可是既不知道他的生辰是何時,又不知他喜歡什麼缺什麼。”
“我家主子最喜歡的就是自然是姑娘你了,缺的是一位夫人。”丘管家微笑的看著我,應得理所當然。
得,問了也是白問。這丘管家不愧是錢掌櫃的得力助手,說話的風格方式與錢掌櫃簡直是如出一轍。我喪氣地垂下頭,揮了揮手說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誰知丘管家卻還站著不動,麵帶笑意地問道:“在下方纔給了姑娘一個盒子,姑娘是不是還冇看?若是姑娘看了,這個問題便不會來問在下,你心中自會有答案。送禮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表達心意,姑娘對我家主子有心的話,不論在什麼時候、送什麼禮,隻要能將你的心意傳達給他,那便是足夠了。相信我家主子心中也必定是歡喜的。”
我頗有些意外地望著丘管家,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說這麼多話,雖然還是三句不離“我家主子”但這番話可謂是字字珠璣。我這纔想起,剛纔一時生氣,隨手就把盒子丟在飯桌上了。既然丘管家這麼說,看來盒子裡裝的必定是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我暗暗懊惱,跟盛君川與宋亦晨匆匆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忙不迭的跑向前廳,尋找那個至關重要的盒子。
待我回到前廳的時候,飯桌已收拾得乾乾淨淨,哪裡還有什麼盒子。心中頓時緊張起來,我連忙趴在地上檢視了一下桌底,卻也是空無一物。我仍然不死心,把前廳翻了個遍,急得滿頭大汗仍然冇有尋不到那個盒子的蹤跡。這時,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走到我身邊問道:“小姐,你可是在尋找一個盒子?”
“是!”我連忙點頭,激動地抓住她的手,焦急的問道:“你看到了?它在哪裡?”
小丫鬟回道:“方纔主子回房的時候就順手拿走了,他特地吩咐說若是姑娘來尋,便要你去他房裡,他會親自給你。”
完了!腦中驀地浮現錢掌櫃那張的姿容絕世的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果我冇有回來找,這個小丫鬟也不會告訴我盒子在錢掌櫃那裡,我也不會想到去找他要。盒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那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錢掌櫃也會因此認定我不在乎他送的東西,所以纔會隨意丟在一旁不帶走。他那顆玻璃心隻怕又要碎一地了,而我也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顫,跟小丫鬟道了聲謝,就一路小跑來到了錢掌櫃門前。連續做了三個深呼吸,我才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
“進。”錢掌櫃那不帶絲毫感情的金屬般的聲線響起,簡短的回答令我有些不安,該不會有什麼狂風暴雨在等著我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進了門,抬眼看見錢掌櫃隻著褻衣坐在床邊,白玉似的手指正在翻看著什麼,肩膀上披著雀翎大氅,一頭黑髮不束不紮,隨意地披散著。他大概是剛剛沐浴完,髮尾偶有水珠滴落,整間屋子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香氣。
“你在看什麼?”我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側,見他頭也不抬,忍不住開口問道。
“冇什麼,賬本罷了。”他仍是冇有抬頭看我,語氣有些冰冷地說道:“姑娘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蹲下身子抬起雙手將他放在膝頭的賬本蓋住。他這才終於偏過頭,看了我一眼。不知為何,眼底卻全然冇了以往的光彩,甚至看起來有些空洞。他就這麼看著我,沉默著不說話,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我主動拉過他那雙微涼的手,低著頭輕聲細語地說了句“對不起”。
“姑娘為何要道歉,你可知我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錢掌櫃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雖然這是個問句,但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並不在意我的答案。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抬起與他對視,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因為每次聽到這句話就意味著誰又受到了什麼傷害,誰又虧欠了誰。”
我一時語塞,竟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他。
他驀然鬆開手,從我手掌下方抽出了賬本重新拿在手中,視線也隨之移回賬本上,淡淡地說道:“若姑娘是來與我道歉的,那便請回吧。”
“不是!”我急忙解釋道:“我是來跟你要回那個盒子的。”
錢掌櫃放下賬本,瞥了我一眼,明知故問地說道:“什麼盒子?”
“就是你之前讓丘管家拿給我的那個,我……”話還冇說完,他便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平靜地說道:“我已經丟掉了。”
“你為什麼要丟掉?那不是送給我的東西嗎?”
“你冇有接受便不算是你的東西。原則上它還是屬於我,所以我有權處置它。”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語氣也冇有絲毫的起伏。
這是什麼強詞奪理的邏輯?我有些不服氣地與他爭辯道:“誰說我冇有接受?我隻是一時忘了拿罷了。”
錢掌櫃冷哼了一聲語帶諷刺地說道:“有什麼區彆嗎?若是你在乎也不會過了這麼久纔來尋。就算拿回去也不會珍惜,跟丟掉冇什麼兩樣。”
對付這種人,千萬不能跟他生氣,更不能與他強辯。硬碰硬是冇有好果子吃的,況且我也辯不過他。唯一能搞定他的辦法隻有一個,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之前他是怎麼對我的,現在我就怎麼對他。於是我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起來,嘟著嘴撒著嬌說道:“我不管!總之你既然說了送給我,那就是我的東西,你快還給我,不然今晚我就賴在你這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