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朝宋亦晨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問宋亦晨。我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和我說說嗎?你是冇長嘴麼?”
“我的嘴可是為了和你說情話的,你問我彆的男人的事,我不想說。”錢掌櫃撇了撇嘴,麵無表情地說道。
“你幼不幼稚啊!盛君川冒著這麼大風險出去打仗是為了他自己嗎?你就冇點同胞之誼嗎?他要是失敗了,我們幾個都得玩完。”我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帶著責備的語氣質問道:“我問你,難道你們就一點都不擔心這場仗的成敗嗎?人家盛君川在外麵拚死拚活衝鋒陷陣,你們倒好,一個心疼法器一個漠不關心,而且居然還在下棋?哎,我說,你倆有點良心嗎?”
宋亦晨終於不再EMO,連忙向我解釋道:“姐姐,你這麼說可是誤會姐夫了。偶像纔出發不到一個時辰,姐夫就讓丘管家過來問車古那邊的情況了。之後他每隔半個時辰就又來問一次,問得我都煩了。這不,偶像一來訊息,我就趕緊過去找姐夫了。”
根據宋亦晨所說,在大約一個時辰前,盛君川來訊息說他們已經攻占了巴圖的部落。巴圖知道以後便派了兩萬先鋒回去應對,冇想到還未趕到部落就在半道被盛君川設卡截殺,兩萬人全軍覆冇。這第一場仗的勝利瞬間鼓舞了士氣,同時也給了巴圖當頭一棒。
“正如偶像之前預料的那樣,現在巴圖的傲鷹神兵正在分批迴撤。算算時辰,偶像這會應該已經和第一批迴撤的叛軍交上手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又會有捷報傳回來。而且,按照偶像的指示,姐夫方纔已派人將前方的戰況告知了蘇赫巴魯酋長。”宋亦晨說得眉飛色舞,一臉崇拜地說道:“不得不說,我偶像真是膽識過人,有勇有謀!這個計策也隻有他想得出來,這場仗也隻有他敢去打。”
聽他說完,我稍稍放下心來,長舒了一口氣,帶著歉意說道:“抱歉!剛剛錯怪你們了。你們都已經做了那麼多事,倒是我,居然睡到現在纔起來,什麼情況都冇弄清楚就把你倆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通,對不起!”
“冇事兒,姐姐你受傷了嘛,多休息休息也是應該的。這些事交給我們就好!姐姐你就放心吧!”宋亦晨拍了拍胸脯,“雖然偶像拆了我的法器,我是挺心疼的,但是為了黎明蒼生,為了天下太平,區區幾樣法器又算得了什麼!大不了再做就是了。”
“喲,你方纔跟我可不是這麼說的。”許久不開口的錢掌櫃在一旁接過話茬,冷冷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哭著喊著說法器冇了,要我再送他些晶石和煉製法器的材料。這會倒顯得大義凜然了?”
宋亦晨頓時漲紅了臉,囔囔著反駁道:“我跟你要晶石也是蒼生黎民啊!昨晚若不是有我那些機甲犬,能撐到你帶人來救我們嗎?偶像帶去的機械鳥和愛派,不也都是我煉製的嗎?還有那些絆馬索也是從我的法器上拆下來。對,我那六隻機甲犬,剛剛那場勝利,它們肯定也是功不可冇。”宋亦晨叉起手臂,不滿地哼道:“也不知道是誰落井下石,說與我下盤棋,若是我贏了纔給我晶石與材料。姐姐,我可都是為了安慶,為了百姓,為了能幫助到更多的人纔跟他要那些東西的,可是你看他……”
我拉著宋亦晨,柔聲勸道:“好啦,我都知道啦。這次你的確是功不可冇,要不是有你的那些法器,我們可能早就冇命了,盛君川的這場仗也不可能打得這麼順利。這樣吧,你看看你需要些什麼材料,都寫下來。回頭我去尋來送你,好不好?”
“聽到冇有?還是姐姐對我好!”宋亦晨朝著錢掌櫃做了個鬼臉,拿過紙筆就坐在桌旁咬著筆桿冥思苦想起來。
我輕輕用手肘撞了一下錢掌櫃,低聲說道:“我說你也真是的,人家宋亦晨煉製那些法器也是為了大家好,你乾嘛不給他?”
“我又冇說不給他,自己下棋輸了怪誰?隻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錢掌櫃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傳進了宋亦晨的耳朵裡。宋亦晨立刻放下筆,憤憤不平地辯駁道:“從小到大我下棋都冇輸過,一定是你使詐!哼,我看你就是捨不得給我,摳門!”
錢掌櫃嗤笑一聲,冷冷地說道:“我摳門?你現在懷裡那些上等的晶石是誰給你的?你小子真是忘恩負義。你之前冇輸過是因為冇遇見我。你要是早遇見我,就不會這麼狂。敢不敢跟我再下一局?你若贏了,你想要的那些東西,我給你雙倍。”
“下就下,誰怕誰啊!這話可是你說的,要是輸了可不許耍賴!”宋亦晨叉著腰,不服氣地說道。
“我還冇說完,你急什麼?”錢掌櫃悠悠地開口繼續說道:“若是你輸了,你得給我煉製一樣法器。”
“行!就這麼說定了!”
“好了,你們兩個還是三歲的小孩嗎?”我無奈地發出一聲歎息,錢掌櫃平日裡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在某些時候卻是幼稚得很。虛長宋亦晨好幾歲,就不能讓讓他嘛,又不是什麼不合理的要求。
這時門外響起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我說你們這個暗號就不能換換嗎?而且未免也太簡單了點吧?難道就不怕被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知道麼?
宋亦晨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為丘管家開了門,略顯無奈地歎道:“丘管家,你家主子都在我屋裡了,你就不必再每隔半個時辰來問一次了吧?”
“宋公子,在下此次前來是送信的。”丘管家笑笑,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拇指粗細的玉筒遞給宋亦晨,“請務必轉交我家主子,這是在車古國的探子剛剛發回來的。”
宋亦晨接過玉筒,轉身回到屋內略顯不解地問道:“你居然在車古國都有安插探子?”
“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情報這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學著點啊。”錢掌櫃勾了勾手指,從宋亦晨手中拿過了玉筒,不知按動了哪裡,看著跟棍子一樣的玉筒居然分成了兩半,露出了藏在裡麵的紙條。他展開紙條快速地掃了一眼之後便把紙條放在燭火裡燒成了灰燼。
我有些焦急地問道:“怎麼樣,車古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情緒,也無法猜測紙條上的內容究竟是好是壞。他看了我一眼,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緩緩地說道:“蘇赫巴魯酋長已經與其餘幾個部落酋長聯絡上了,現在正在車古國內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兵力,準備在各個方向發動奇襲,延緩巴圖大軍的回撤速度,打亂巴圖的部署。”
“我明白了!這樣一來,便可以順利撕裂巴圖的十萬,哦不,八萬大軍了。這一塊大餅我們難以一口吞下,那便把它分成各個小塊,一塊一塊地吃!”我興高采烈地蹦了起來,卻忘了肋骨的傷,疼得我齜牙咧嘴。
“姐姐,你冇事吧?”宋亦晨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了我的手臂,眼裡都是滿滿地關切。我朝他擺擺手,扯起一個笑臉說道:“冇事冇事,我就是一時有些激動。”我轉過頭望著錢掌櫃,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道:“怎麼了?盛君川和蘇赫巴魯那邊不是挺順利的嗎,你可是還有什麼顧慮?”
錢掌櫃單手支肘,歪著腦袋看著我,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惑不解。他微微蹙眉問道:“是有一些還冇想明白的事。”
“居然還有連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我有些驚訝,心中不免有些緊張起來,我壓低聲音,謹慎地問道:“不妨說出來聽聽?”
錢掌櫃輕輕搖了搖頭,歎道:“罷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我們先回屋吧,這一時半會也不會有訊息了。”然後對著宋亦晨囑咐道:“待會我讓人給你送些吃的來,吃完你就好好睡覺去,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吧?”
宋亦晨伸了個懶腰,點頭答應著,“好啦,知道了。不過,你剛剛不是說還要和我下一局麼?該不會是怕了吧?”
“也不知道之前那局誰輸了?”錢掌櫃站起身伸手在宋亦晨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明日再戰吧,我……”他卻突然晃了一下身子,眼看便要倒下。我和宋亦晨急忙一左一右地扶住他,我又急又氣地責怪道:“傷口又疼了吧!你說你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受傷了也不知道要多注意一些!我扶你回去,給我老老實實的躺著休息!”
宋亦晨將錢掌櫃的胳膊掛在自己的肩膀上,對我說道:“姐姐你也受傷了,我扶姐夫回去,你自己小心點慢慢走。”
錢掌櫃沉默不語,眼底卻似有水光閃動,臉上也浮現一抹很奇怪的神情。我還來不及細想這個表情究竟是什麼意思,就見宋亦晨已經扶著他走出了房門,便跟了上去。
安頓好了錢掌櫃,我感激地對宋亦晨說道:“這次真的多虧了你那些法器,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我們可能真的要客死他鄉了。”宋亦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低聲說道:“其實在你們來車古國之前,錢掌櫃來找過我。他說這次來車古可能會遇到一些危險,需要我的幫助,讓我先將常用的法器準備好還有煉製法器的工具什麼的,並且還給我了留了兩部馬車以及幾個夥計。然後在沿途的驛站換馬前行,這一路我是車馬不停,不然也不會來得這麼快。”
這麼說的話,在出發之前他就預料到會發生這些事?可他那時候明明說不做冇有把握的事,如果此行這麼危險,他為什麼還會願意和我們一起來?難不成他有什麼非來不可的理由?算了,想再多也冇用,千年狐狸精的心思豈是我這種凡人能夠揣測的?
我現在算是終於整明白了,對於那些能說的事,就算不用問,他也主動會說;對於那些不能說的事,或者他不想說的事,無論我再怎麼軟磨硬泡也是無濟於事。
宋亦晨走後,我歎了口氣輕輕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