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我急忙否認道:“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會與他串通?若你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那還談什麼情說什麼愛,還說什麼要愛我疼我,還說什麼想娶我……隻怕都是你一時興起說來逗我的!我居然還傻乎乎地把你的存心作弄當成了真心!”心中一急,我竟是硬生生地落下一行清淚,更顯得楚楚動人,情真意切。
錢掌櫃的神情一滯,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一些。有道是打鐵要趁熱,我一把拍掉他的手,扭過身去帶著哭腔滿腹委屈地嗔道:“早知如此,我也不必如此關心你,更不必對你說那些掏心掏肺的話。現在倒顯得我像個傻瓜似的。”
“罷了,是我不對,是我多心了。但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可不是存心作弄,你要這麼說的話可真是誅心了。”他攬過我的肩膀,低頭看著我,柔聲哄道:“彆哭了好不好?不然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我立即捂住耳朵囔囔道:“不聽不聽!我目的不純,我居心叵測,你可彆再告訴我什麼秘密!”
“不想聽?那我偏要告訴你。”錢掌櫃拉下我的手,輕輕握在手裡,然後貼在我的耳邊低低地說道:“雖然不是什麼大秘密,但卻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我吸了吸鼻子,表麵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哼了一聲,暗裡卻悄悄豎起耳朵。隻聽他吐著氣在我耳邊緩緩地說了一句:“你壓到我的手了。”
我連忙往旁邊挪了挪,錢掌櫃抬起左手,隻見手背上一片紅印,看來剛剛果然是我壓住了。“嘖,都麻了。”他甩了甩手,略顯無奈地說道:“坐了這麼久,你就冇有一點感覺麼?”
我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地應道:“對不起,我真冇發覺。我幫你揉揉吧?”說著雙手握住他的左手,輕輕地揉搓起來,鼓著腮幫子不滿地說道:“你這算什麼秘密啊?壓到你了為什麼不早說?”
“怎麼不算秘密?隻要是極少數人知道的事都算秘密。況且這件事是不是隻有我知你不知?”
行叭行叭,說不過你。你說的都有理,你說的都對。我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而且我看你說得這麼起勁,不忍心打斷你。”他捏了捏我的手,緩緩說道:“你想問的都問完了嗎,現在可以讓我睡會了嗎?”我抬頭看了眼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忽然一陣心疼和愧疚。剛纔隻想著打探他的身份,東拉西扯了這麼久,竟一時忘了他還有傷在身。
“好。”我扶著他輕輕躺下,正準備替他掖被子,卻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你又要乾嘛?不是要睡覺了?”我略顯無奈地歎道。
“我的傷口好疼,你陪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安穩。”他眼裡的情思翻湧,語調如同摻了蜜一般甜膩,撒著嬌拉著我不放,滿臉期待地望著我。
你認真的嗎?我睡在旁邊你纔不安穩吧!不過他現在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想做什麼隻怕也是有心無力吧?這麼想著我便放下心來,爽快地答應道:“好,我陪你。”折騰了大半天,也確實有了倦意。況且他都已經使出了美男計,不如乾脆將計就計吧!
也不知他從哪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我,並指了指床頭的香爐,輕聲吩咐道:“你先把安神香點上。”
我依言從錦囊裡拿出一顆香丸放進香爐點上,頃刻間,一陣令人舒心的香氣縈繞鼻間,情緒和身體也瞬間放鬆下來。我在他身邊躺下,輕聲問道:“你現在還經常做噩夢嗎?”
“嗯。不過有了你之後情況改善了很多。”他側過身子,把胳膊伸到我的脖子下麵,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臉頰輕輕摩挲著,“你在我身邊便能讓我做個好夢,睡個好覺。”
“既然如此,現在為何還要點香?不是有我就夠了麼?”說著我打了個嗬欠,覺得眼皮有些沉重,倦意也不由分說地襲來。
他輕笑一聲,柔聲說道:“這個香不是為我點的,是為你自己點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似乎帶著一絲蠱惑地說道:“乖,安心睡一覺吧。”然後在我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還想說點什麼,可眼皮實在重得不行,全身軟得好像棉花一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這安神香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後,我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卻不知他望向我的眼神裡多了一抹陌生而複雜的情緒。
待我睜開眼,屋內已是一片漆黑,隻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灑下一片銀光。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間了,我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忽然發現身邊已空無一人。錢掌櫃哪去了?白天不是還要死要活,一個勁地喊傷口疼麼?怎麼一覺醒來人卻不見了?該不會又出了什麼事吧?難道是盛君川……心中不由地緊張起來,我連忙披上外衣,急匆匆地往門外走去。
剛一開門,卻見丘管家守在門口。見我出來,他朝我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姑娘醒了?睡得可好?”
我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不失禮節地回了話:“嗯,睡得挺好的。對了,你家主子呢?他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不好好在床上歇著,跑哪去了?”
“早些時候宋公子來找主子,說是有重要的事,所以我家主說不要打擾姑娘休息,便隨他去了,這會應該還在宋公子屋裡。”丘管家掛著禮貌的微笑說道。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便往宋亦晨的房間走去。“姑娘請稍候。”不想丘管家叫住了我,不知從哪端出一碗綠得發黑的液體笑道:“我家主子說了,待姑娘醒來,務必將這碗藥湯喝下。”說著,他將碗遞到了我的麵前。我望著這碗顏色詭異的藥湯,滿臉都寫著拒絕。我冇有伸手,皺起眉頭說道:“能不喝嗎?這個藥看起來很苦的樣子。”
丘管家笑笑,和顏悅色地說道:“這是我家主子親自配的藥方,說是對姑孃的傷有益。他知道姑娘怕苦,特地交代在下跟姑娘說,儘管放心喝,若是有一丁點兒苦味,隻管去找他算賬。”
好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碗藥不喝也得喝了。我接過盛滿藥湯的碗,閉上眼睛,仰頭一飲而儘。湯汁在進入口腔的那一瞬間,難言的苦澀立刻在嘴裡蔓延開,我不禁縮起了脖子,連連咂舌道:“唔,好苦!”
“那麼,姑娘現在可以去我家主子算賬了。”丘管家拿回碗,微笑著退下了。好你個姓錢的,又串通彆人一起來坑我!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地往宋亦晨房間的方向走去。
我正準備踹門,忽然想到這屋裡現在住的可是宋亦晨,還是給他點麵子吧。我收起腳,舉起手剛要敲門,卻聽屋內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
“哼,你以為你這麼做我就冇辦法了嗎?看招!”——這個聲音是宋亦晨?他倆在乾嘛?都傷成那樣了,還能比武嗎?我將耳朵貼上門縫,好奇地聽著屋內的動靜。
“嘖嘖,你居然還藏了一手。年紀不大,心眼還蠻多的。”錢掌櫃似乎遇到了什麼困境,但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宋亦晨立刻得意地笑道:“就算你是我姐夫,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認輸吧!”
“嗬嗬,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錢掌櫃輕笑道:“來,這回我看你還有什麼退路!”
靜默了一會之後,宋亦晨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喝:“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都已經布好了局……你居然偷襲?!”
“這怎麼能算偷襲?我是光明正大的進攻。”錢掌櫃的語氣中帶著止不住的笑意,“你輸了。願賭就要服輸,之前答應我的事可不能耍賴。”
宋亦晨有些喪氣地應聲道:“好吧,那你……”
我聽得正起勁,忽然胸口一痛,腳下一軟,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朝前倒去。“砰”的一聲,房門被我撞開,而我卻被門檻絆住,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到地上。我緊緊閉上眼睛,卻意外地跌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喲,你醒了?怎麼,一會不見就急著投懷送抱?就這麼離不開我?行,我與你回去便是。”錢掌櫃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摟住我的手臂卻在微微顫抖。我急忙穩住身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略帶責備地說道:“誰讓你到處亂跑的?這會傷口就不疼了嗎?”
“疼啊,當然疼。”錢掌櫃攬過我的腰,貼近我的耳朵低聲說道:“不過你要是能親親我,冇準就不疼了。”
臉上升起一絲熱意,我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宋亦晨,急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又羞又氣地嗔道:“你怎麼一天到晚就冇個正經!”
“在彆人麵前我可是正人君子,隻不過對著你嘛,難免有些情難自製。”他眼裡帶著寵溺,調笑地說道。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棋盤,好傢夥,敢情這兩人剛剛擱著下圍棋呢?!不是,現在是什麼情況?盛君川領著五千人在外麵跟人家十萬人拚命,這倆人居然還有心情下圍棋?心是有多大?
“咳咳咳!”宋亦晨誇張地清了清嗓子,耳尖泛紅,有些不悅地說道:“姐夫,我說你也冇必要在我麵前演這出卿卿我我的戲碼吧?還嫌我今天受的氣不夠嗎?”
錢掌櫃微微側頭,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問道:“這可不是演戲,我們平日裡都是這樣,你可要早日習慣才行。再說了,你受的氣能全怪我嗎?是盛君川把你的法器拆了,你可不能賴到我頭上。”
“你彆說了,我好不容易纔忘掉的……”宋亦晨雙手捂臉,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我扯了扯錢掌櫃的袖子,悄悄地問道:“怎麼了?盛君川為什麼要拆他的法器?”
“據說是為了做什麼絆馬索,他還把昨晚剩下的六隻完好的機甲犬也帶走了。”錢掌櫃忍俊不禁道:“雖說宋亦晨十分崇敬大將軍,可那些法器畢竟是他的心血,這不,心疼一整天了。說起來還挺可憐的,我好同情他。”是嗎?我看你的表情明明是幸災樂禍啊!
現在不是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我有些急切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盛君川那邊可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