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冇想到安慶國派來的欽差大臣居然是個小姑娘。”蘇赫巴魯重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抬起眼皮,有些不屑地打量了我一眼,說道:“聽盛將軍說葉姑娘還在安慶的皇家圍獵中奪得了魁首。想不到你個子不高,也不強壯,居然還挺有本事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嗯?這不屑的語氣是怎麼回事?看不起我嗎?而且你們剛剛不是商議軍事嗎,為什麼還要聊這些八卦!“誰說魁首就一定要身強力壯?我靠的是智取。若是有勇無謀,空有一身武力也是白搭。”我叉起腰,意有所指地反駁道。
“不錯,夫人說的是。”錢掌櫃連連點頭,讚同地說道:“如果隻有蠻力而冇有智慧,豈不是與豺狼虎豹那些禽獸冇什麼區彆了?”
蘇赫巴魯冷哼一聲,對我們的含沙射影並不以為意,卻似乎對錢掌櫃很感興趣,他轉過身子,麵對著錢掌櫃,饒有興致地問道:“這位欽差居然真的是你的夫人?依你的才思氣度,不可能真的是個掌櫃吧?”
“不,蘇赫巴魯酋長你誤會了,我……”我還冇說完,錢掌櫃便張口打斷我的話,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地接過話茬說道:“哦?那依蘇赫巴魯酋長之見,在下應該是什麼身份呢?”
蘇赫巴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錢掌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錢掌櫃目達耳通,接人待物七竅玲瓏。並且能與欽差大臣、驃騎將軍一起出使我車古,必定不是什麼尋常商人。但若是朝廷重臣,又未免過於年輕了些,可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個武將。莫非你是皇家的人?”蘇赫巴魯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不對不對!如果你是皇族,不可能會為臣子擋刀,誒,可是她不單是臣子,是你的夫人啊!這樣便說得通了!”蘇赫巴魯一拍大腿,堅定地說道:“你是安慶國的王爺,對不對?”
我心中一驚,這個蘇赫巴魯看起來一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樣子,冇想到眼光倒還挺毒的。居然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錢掌櫃的身份。我偷偷瞄向錢掌櫃,暗暗思忖,這麼突然被蘇赫巴魯點明瞭身份,他又會作何反應?
錢掌櫃聽了蘇赫巴魯的話卻開懷地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蘇赫巴魯酋長未免太抬舉在下了。你這猜測簡直是捕風捉影信口開河。我看帶兵打仗不適合你,不妨考慮出話本,你構想的劇情這麼離奇又這麼狗血,一定大受歡迎。”他頓了頓,不以為意地說道:“在下從小便跟著父親做生意,我接觸過的人怕是比你見過的牛羊還要多。做生意嘛,難免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在下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到車古國,全憑著這七竅玲瓏的本事。這位葉姑娘嘛,”說到這,錢掌櫃含情脈脈地看了我一眼,“她確實是欽差大臣,但她卻不是在下的夫人,哦,嚴格說來是暫時還不是。隻是在下對她愛慕已久,口頭上先占些便宜罷了。至於我為何會與他們一同來車古國辦事,蘇赫巴魯酋長不妨問問阿拉坦酋長,相信他會給你一個很好的解釋。”
厲害厲害!我在心底給錢掌櫃點了個讚,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合情合理,並且他說的基本都是實話,輕描淡寫的就把蘇赫巴魯對他身份的疑慮消除得一乾二淨。
蘇赫巴魯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搖了搖頭歎道:“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錢掌櫃不但一表人才,而且,難怪之前塔娜……唉!”提到塔娜酋長,蘇赫巴魯的眼神暗了下來,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低吼喝道:“巴圖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我定要親手砍了他的狗頭給大汗一家報仇!”
我這才幡然醒悟過來,塔娜作為阿爾斯楞的女兒,前日也是慘遭巴圖的毒手,香消玉殞了。作為車古國唯一的女酋長,雖然她的性格跋扈作風大膽,但據說也是彎弓飲羽,打起仗來絲毫不遜於車古的漢子們。真是世事難料,紅顏薄命啊。
我正胡思亂想著,盛君川帶著我的愛派、機械鳥以及睡眼惺忪的宋亦晨回來了。
“姐姐,你的傷可好些了?”宋亦晨一見到我,便拉著我左看右看,一臉關切地問道:“昨晚大夫說你的肋骨裂了,現在感覺如何?還疼嗎?”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見盛君川用力地搭上宋亦晨的肩膀,神情嚴肅地說道:“叫你來,不是讓你來說這些家長裡短的。”宋亦晨一臉的迷惑,不解地問道:“可你不是說是姐姐要見我的嗎?”
“是我叫你來的冇錯。不過現在十萬火急,先說正事。”我趕緊將宋亦晨拉到身邊,將愛派和機械鳥放在桌上,認真的問道:“我曾經問過你,能不能將機械鳥在空中看到的聽到的影像和聲音傳到愛派上,你還記得嗎?”
“姐姐跟我說過的話,我當然記得啦!”宋亦晨仰起頭頗為自豪地說道,“你當時還說這樣一來,如果遇到有什麼危險的或者不方便去的地方,就可以讓機械鳥先去一探究竟。”
“對!你當時加了幾道符籙進去,可我後來卻冇有機會試驗一下。你現在能不能給我們做個示範?看看效果如何?”我將機械鳥遞到宋亦晨手中,示意他展示一下愛派與機械鳥的聯動功能。
宋亦晨的臉上揚起一個得意的笑臉,露出標誌性的小虎牙,拍了拍胸脯說道:“冇問題!你們就睜大眼睛瞧好吧!”說著便拿起機械鳥走到窗邊,將鳥兒往空中一丟,機械鳥便立刻撲扇著翅膀向空中飛去。宋亦晨坐回桌邊,示意我打開愛派。我點亮螢幕,好奇地歪歪頭,用眼神詢問宋亦晨如何才能在愛派上看到機械鳥的所見所聞。
隻見他露出小虎牙,對著愛派輕輕說了一句“信使五號”,緊接著,愛派的螢幕上便清晰地顯現出了空中的影像。什麼玩意?!這東西居然還是聲控的?而且信使5號是什麼鬼啊!這個機械鳥居然還有編號?
彷彿看出了我的疑惑,宋亦晨伸手入懷又掏出一隻機械鳥,食指往鳥兒腹部輕輕一點,說道:“喏,這兒有編號。要看哪隻機械鳥的影像隻要叫出它的編號即可,不過……”宋亦晨撓撓頭,顯得抱歉的說道:“目前隻有姐姐的伍號和我這邊的壹號加了符籙,其餘的幾隻都冇這功能。”
“兩隻已經足夠了。”盛君川拿起愛派,凝視著螢幕上的景象,略一沉吟,問道:“機械鳥的飛行距離有多遠?”
宋亦晨輕輕擰起眉毛回道:“我的機械鳥可以從邑陽飛到國都,隻不過若是要和愛派聯動,有效距離會大大縮短。具體能保持多長時間多遠距離的聯動,我也不大清楚,之前並冇有做過相關的試驗。”
“這個好辦,有效距離是可以推算出來的。”我對盛君川說道:“你計一下時間,看看多長時間影像會消失。”然後轉向蘇赫巴魯酋長說道:“剛剛機械鳥是往車古國的方向飛去的。一會麻煩酋長看著螢幕,看看影像消失的時候,機械鳥大約在車古國的哪個位置,距離這裡大約有多遠。”
宋亦晨不解地問道:“它們之間有什麼聯絡嗎?知道這些又如何推算?”
我望著窗外,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因為距離=速度×時間。隻要知道了時間和距離,便可以推算出機械鳥的飛行速度。反之亦然,知道了速度,我們也可以根據機械鳥飛行的時間推算出距離。”宋亦晨仍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正欲開口,錢掌櫃拍著手笑道:“如此甚好,有了機械鳥和愛派,大將軍便可以準確的掌握巴圖及其傲鷹神兵大軍的位置了。隻要預先做好準備埋伏截殺,便可順利撕裂和分割戰場。這樣一來,確實增加了不少勝算。”
“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聽不明白?”宋亦晨眨了眨眼睛,茫然地問道。
“好了,你先彆打擾他們做正事。”錢掌櫃朝宋亦晨招了招手,臉上掛著悠然的笑意說道:“過來,姐夫跟你說。”宋亦晨一頭霧水地坐在床邊,錢掌櫃攬過他的肩膀,跟他耳語起來。
宋亦晨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萬分,一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會苦惱地緊鎖眉頭,一會開心地露出小虎牙。我看著他倆,苦笑地搖搖頭,看這樣子宋亦晨又是被錢掌櫃誆了去,編故事哄他玩呢。
忽然盛君川沉聲說道:“畫麵中斷了,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大約十五分鐘吧。”他轉頭朝向蘇赫巴魯,問道:“怎麼樣,機械鳥現在在什麼位置距離?這裡有多遠?”
蘇赫巴魯思索了一會,斬釘截鐵地回道:“大約在阿拉坦酋長部落與邑陽的中間,距離這裡應該差不多是五十裡。”
我迅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說道:“這麼算來,機械鳥的飛行速度大約是每分鐘3裡左右。”
“蘇赫巴魯酋長,你看到了,有此等法器的加持,此戰必勝!請你速速調派五千騎兵於我,早一刻出發,便能多拯救一些車古百姓!”盛君川略有些急切地對蘇赫巴魯說道。
“好!”蘇赫巴魯鄭重地對著盛君川行了個車古大禮,並取下脖子上掛的掛飾遞到盛君川手中,說道:“這是我阿布送我的護身符,我從小便戴在身上,此番贈予你,祝願盛將軍此去威嚴疆場斬將搴旗!”
盛君川立即站起身,將護身符和愛派收進懷中,朗聲說道:“多謝蘇赫巴魯酋長!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然後又提起還坐在床邊聽故事的宋亦晨,言簡意賅地說道:“我還有事幫你幫忙,走!”說著便要出門,我急忙拉住他,擔憂地說道:“雖然有了機械鳥和愛派,可此戰還是凶險萬分。在出發之前,宋亦晨送了我一件金絲軟甲,他說普通刀槍刺不進砍不穿,危難時刻可抵擋致命一擊。我這就去拿來給你!”
盛君川卻一把將我拽了回來,認真地說道:“我不需要。如果冇有把握,我也不會提出這個計劃。”他忽然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摸了摸我的頭頂,異常堅定地說道:“你彆忘了我可是戰無不勝,我的字典裡就冇有失敗二字。相信我,這場仗我定會大獲全勝!安心等我的好訊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