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靈機一動,頓生一計。他告訴蘇赫巴魯,想要扭轉當前局麵,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件事表麵看起來是個壞訊息:巴圖帶兵前往邑陽刺殺盛君川,說明已下定決心與安慶國徹底決裂。若是刺殺成功,那車古國的將來必定是與安慶交戰不斷戰火連天。而巴圖在殺了盛君川之後必定會殺了蘇赫巴魯。一來蘇赫巴魯是大汗最忠實的部下,大漢既死於巴圖之手,蘇赫巴魯斷然不會歸順與巴圖;二來在車古國,蘇赫巴魯算得上是第一猛將,隻有除了他,巴圖的地位才能無法撼動。但從另一個方麵來看,這也是個好訊息:巴圖隻帶著一小支精銳前往,此時若能趁機將他截殺,不但可以為阿爾斯楞報仇,還可以永除後患,還車古國一個安定的未來。
蘇赫巴魯思慮再三,終於同意了錢掌櫃的提議。於是錢掌櫃立刻放回機械鳥,將巴圖的陰謀告知了盛君川和宋亦晨,並讓他們儘量拖延時間,等待蘇赫巴魯的援軍到來。
“這麼說的話,盛君川和宋亦晨在一開始便知道巴圖和陳政安要偷襲彆院?難怪他們剛出現的時候,盛君川跟他們扯東扯西的說了半天,原來真的是在拖延時間等救兵。”我頓時恍然大悟道,“我當時真的嚇壞了,看到又一大群車古人衝進來,還以為是巴圖的援軍,一度認為這次真的死定了。卻萬萬冇想到居然是蘇赫巴魯帶來的援軍。”
錢掌櫃笑著摸了摸我的臉頰,柔聲說道:“傻瓜,我當時不是都告訴你了麼?最後的贏家會是我們。”
“在那種環境下,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安慰我才故意這麼說的。”我不滿地反駁道。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不相信我。”錢掌櫃垂下眼眸,情緒似乎有些低落,悶悶地說道:“為什麼盛君川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我為什麼不相信你的話,難道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我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說道,“要不是因為你動不動就騙我,我也不至於這麼不敢相信你的話。”
錢掌櫃微微瞪大了雙眼,反問道:“我何時騙過你?我跟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不承認是吧?”我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說道:“遠的不說,就說現在。你剛剛不是還騙了我?自己騙我還不算,這次居然還聯合丘管家和盛君川一起騙我!”
“我們騙你什麼了?你仔細回想一下,那些話裡有哪一句是騙你的?哪一句不是真話?”
我被他說得直接愣住了,把他們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竟然發現好像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真要怪的話,隻能怪我自己誤會了他們的意思。但是明明是他們誤導我的!可我又不能指責他欺騙我,一時氣結,我撅起嘴背過身去獨自生起了悶氣。
“好了,彆生氣了。我還是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他從身後攬住我,把腦袋埋進我的頸窩裡,輕笑道:“而且我不是跟你說過麼?就算我會欺騙天下所有的人,也絕不會騙你。”
我冷哼了一聲,並不打算理會他的花言巧語,就憑他的心計,不騙我都能把我耍得團團轉,若真想騙我,我又能如何?這時,我無意中瞥見了他放在枕邊的金算盤,忽然想起昨天盛君川和我說過的事,錢掌櫃的身份或許真的如他所說,是聖上失散多年的哥哥。心中一動,我回過身去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你發誓,真的不會騙我?”
他的額頭貼上我的額頭,攬在腰際的手微微收攏,發出猶如歎息一般的聲音說道:“不是都說了會信我的嗎?”
“那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跟我說實話。”手心微微冒汗,不知怎的,我竟然有些緊張。
錢掌櫃輕笑一聲,在我臉上落下一吻,柔聲說道:“這麼嚴肅?說吧,你要問什麼?”
我正思考著要如何開口,卻聽到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還是規律的三長兩短。看來是丘管家帶著蘇赫巴魯和盛君川過來了。
“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問吧,我去開門。”我輕輕歎口氣,起身打開了房門。盛君川和蘇赫巴魯並肩站在門外,這兩人本就身材高挑,加上現在麵色凝重,竟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我連忙側身讓他倆進屋,錢掌櫃側臥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道:“在下有傷在身,二位請便吧。”
盛君川隨意拎起兩張凳子,遞給蘇赫巴魯一張,自己則一甩下襬大喇喇地坐下,開門見山的對錢掌櫃說道:“巴圖跑了,冇追著。”
錢掌櫃聞言挑了挑眉,但臉色平靜,似乎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哦?蘇赫巴魯酋長,這是怎麼回事?昨晚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怎麼能讓他跑了呢?”錢掌櫃故作惋惜地歎了一句,眼神瞥向蘇赫巴魯,一副好心好意的樣子提醒道:“現在巴圖已經知道你對他起了殺心,必定不會放過你。你已然冇了退路,不如與我們聯手,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蘇赫巴魯黑著臉,一言不發。
盛君川與錢掌櫃交換了個眼神,清清了嗓子,說道:“錢掌櫃說的不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我之前便與錢掌櫃說過,巴圖的傲鷹神兵營有十萬大軍,我要如何與他對抗?”蘇赫巴魯握緊拳頭,憤憤地說道:“我蘇赫巴魯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可是我手下還有三萬將士,部落裡還有他們的妻兒老小,我不能讓他們陪著我一起送死!”說到這裡,他緩緩閉上眼睛,沉吟了一會猛地睜開閃著精光的雙眼,大義凜然地喝道:“我現在就去殺了巴圖!盛將軍,如果我失敗了,請你率領神武軍將巴圖及其叛軍悉數剿滅,但務必善待我車古子民!”說完便起身要走。
盛君川連忙伸手將他攔下,好言相勸道:“蘇赫巴魯酋長稍安勿躁,你此番單槍匹馬前去,必定凶多吉少,白送一個人頭給那逆賊,豈不是得不償失?”
蘇赫巴魯佇立在原地,額上青筋暴起,“那待如何?我剛剛已收到部落傳回的訊息,巴圖昨晚逃脫之後立刻趕回部落整合了傲鷹神兵營的所有人馬,準備要在車古境內進行清剿。大汗已經被他殺害,他如今已是破釜沉舟,隻需將那些反對他的人統統趕儘殺絕,他便可以自稱大汗統治車古。我絕不允許車古國落入此等卑鄙無恥、背信棄義之人的手中!”
盛君川拍了拍蘇赫巴魯的肩膀,“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戰爭是殘酷的,百姓何其無辜?我們也不願看到車古子民遭遇此番劫難。”他頓了頓,似乎下定決心一般,鄭重其事地說道:“盛某有一計,或許可以將巴圖及傲鷹神兵一舉殲滅。”
蘇赫巴魯皺起眉頭,冷哼道:“盛將軍莫不是要把神武大軍調來?從安慶國都到車古邊境,就算日夜不停,最快也要三日。恕我直言,待你的大軍趕到邊境,隻怕我車古已經是橫屍遍野了。”
“當然不是。對付巴圖,何須調用神武大軍?我們老家有句話,叫‘殺雞豈用牛刀’?”盛君川微微勾起嘴角,淡淡地對蘇赫巴魯說道:“此事無須蘇赫巴魯酋長親自出馬,隻需借我五千騎兵即可。”
蘇赫巴魯瞬間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吼道:“盛將軍是在開玩笑吧!巴圖手下可有十萬大軍!十萬!就算你再怎麼驍勇善戰,能以一當百,區區五千騎兵連半個時辰都撐不到!你這個法子與我單槍匹馬去殺巴圖有什麼區彆?也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這時錢掌櫃卻突然開口道:“不,大將軍此計可不是去送死。”他偏過頭望向盛君川,眼中閃爍著讚賞的目光說道:“我猜,大將軍是想用這五千騎兵突襲巴圖的部落,誘敵回撤。然而如此龐大的軍隊回撤速度必然比不上五千騎兵的速度,大將軍便可從而分裂大軍,逐個擊破。”說完,他朝著盛君川眨了眨眼,問道:“大將軍,我猜的可對?”
盛君川微微一愣,繼而點了點頭,表示了肯定。隨即對蘇赫巴魯說道:“你我都知道,行軍打仗,以少勝多也並非不可能。致勝的關鍵就在於一個‘巧’字。隻要我們能掌握巴圖的動向,采取正麵作戰、迂迴包抄,閃電式撕裂巴圖的傲鷹神兵,將戰線拉長,分解他們的兵力之後再逐一圍剿。蘇赫巴魯酋長,你的部落還需要你保護他們,所以你萬萬不可離開。你留下保護部落,我替你出戰。若是成功了,你到時便可聯合其餘部落酋長與我等前後夾擊,將巴圖餘孽趕儘殺絕;若是我失敗了,你也可以帶著其餘百姓撤至我安慶境內。邑陽縣令陳政安私自打開城門放巴圖一行進城,昨晚已經被錢掌櫃殺了。現在邑陽縣內所有官員唯欽差最大,她定會接納你們。此計可讓你進可攻退可守,保你萬無一失。隻要蘇赫巴魯酋長願意相信我,借我這五千騎兵,我定能不負所托,拿下巴圖的首級!”
蘇赫巴魯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思考是否要孤注一擲。
聽他們說了這麼久,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浮現了一個idea。我打了個響指,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神秘地一笑說道:“我也有一計,可以讓這場戰鬥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哦?姑娘不妨說來聽聽?”錢掌櫃笑靨如花,緩緩地說道。
我回給他一個“你就瞧好了吧”的眼神,往懷中一掏,卻發現愛派居然不在身上,這才猛然想起剛剛因為擔心錢掌櫃,什麼東西都冇拿便趕了過來。他們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我,而我又什麼都冇掏出來,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連忙扯了扯盛君川的袖子,低聲說道:“大哥,江湖救急!你幫我回房去把愛派和箱子裡的機械鳥拿來好不好?順便再把宋亦晨一起叫來。”
盛君川無奈地歎了口氣,點頭答應著,轉身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