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彆院,剛下馬車,就見院子裡擺放著兩排威風凜凜的機甲犬,看起來頗為壯觀,威懾力十足。宋亦晨就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中,一手抓著雞腿一手大口地扒著飯,一見我們回來,放下碗筷便跑了過來。
“姐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宋亦晨匆匆嚥下嘴裡的食物,略顯擔憂地說道:“聽說你們昨天中午就過去了,怎麼談到了現在?可是進展得不順利?”
我求助地望向盛君川,猶豫地說道:“這個順利不順利的,怎麼說呢……”盛君川看出了我的為難,接過話茬說道:“要說順利嘛,這個過程確實不太順利;要說不順利嘛,結果還是達到了我們預期的那樣。你覺得算順利還是不順利呢?”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錢掌櫃語帶諷刺地笑道:“結果是我們想要的不就好了?過程並不重要,反正也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對了,”他話鋒一轉,拍了拍宋亦晨的肩膀,笑吟吟地問道:“姐夫送你的禮物收到了?喜歡嗎?”
宋亦晨立即眉開眼笑地回道:“喜歡!那些都是煉器用的極品靈石,有幾種靈石我隻在家中的秘籍上看過,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你喜歡就好,至於我是從哪裡弄來的,可就不能告訴你了。總之,為了給你準備這份禮物,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錢。”錢掌櫃眯了眯眼睛,胳膊往宋亦晨的肩膀上一搭,語氣中帶著不滿說道:“可你這個臭小子居然連‘姐夫’都不叫一聲麼?這份禮物原本是給你的改口費,既然你不願意改口,那便把東西還我。”說著作勢就往宋亦晨懷中掏去。
宋亦晨急忙一個側身閃開,緊緊捂住胸口,“送給我的東西怎麼能要回去!再說了,我也冇說不改口,隻是一時還冇反應過來罷了……”
錢掌櫃雙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說道:“哦?那你叫聲姐夫來聽聽。”
宋亦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盛君川,一臉的為難。盛君川淡淡地開口道:“你看我乾嘛?他都已經算準了你捨不得那些靈石,還是老老實實的改口吧。”
“那我叫了?偶像你彆生氣啊。”宋亦晨轉了轉眼珠,忐忑地說道。
盛君川神色淡漠,似乎毫不介意,冷冷地說道:“你叫他姐夫,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宋亦晨苦惱地抓了抓後腦勺,迷惑不解地看著我問道:“姐姐!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我有點搞不懂。”
錢掌櫃一把摟住宋亦晨的脖子,揉了揉他的腦袋,嬉笑道:“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這個小朋友就不用問這麼多,說了你也不明白。來,叫姐夫。”
“好了,你就彆逗他了。”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個會,商議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吧。”
盛君川點了點頭,立刻表達了讚同,“是,我這邊有一些很重要的情報要和你們說。”
“好吧!那咱們就先談正事。”錢掌櫃放開了宋亦晨,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收了我的改口費,你就彆叫錯了。叫錯一次我收回一顆晶石。”
宋亦晨瞪大了雙眼,隨即無奈地應道:“知道了,姐夫。”
錢掌櫃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大好,對著丘管家囑咐道:“我們要去前廳議事,你們都先退下吧。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丘管家答應了一聲,幾個下人也應聲退下。
“好了,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大將軍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了。”錢掌櫃替我拉開了椅子,隨後在我身旁坐下,單手支著肘,一副準備聽故事的模樣。
盛君川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把昨晚從塔娜酋長嘴裡探出來的情報一一告訴了我們。這些年來由於連年征戰,人口驟減,使得車古國的百姓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難免對阿爾斯楞怨聲載道,大汗的地位變得岌岌可危。所以他纔會這麼著急地與我們商議建立商貿區的事,就是想藉此改善車古百姓的生活,好讓大家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這樣一來便能掌握民心,而隻有掌握了民心,大汗的位置才能坐得穩。
“怎麼?阿爾斯楞的大汗位置不穩嗎?”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看起來他蠻受各個酋長敬重的呀,還有個勇猛的蘇赫巴魯忠心耿耿地跟隨左右,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盛君川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沉重地繼續說道:“他的擔心自然不無道理。你們還記得今天阿爾斯楞提到的那個巴圖酋長嗎?”
據說這個巴圖酋長武藝超群,行事狠辣。他所在的部落位於建平國與車古國交界的地方,大概是受了建平國的什麼好處,近年來竟是日益兵強馬壯,現在都不把大汗放在眼裡。大汗幾次召集各個酋長議事,他都稱病不參加。特彆是這一次,他不但還是冇有來參加會議,更是派來使者表明瞭堅決不同意與我們合作的立場。所幸,除了巴圖、必勒格這兩位酋長以外,其餘的幾位酋長均讚同大汗與我們建立商貿區的決策。
“這麼說來,昨夜下毒想殺害大汗的人就不是建平國的奸細,而是巴圖酋長派來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阻止與我們進行商貿往來?”我恍然大悟道,“想不到這個巴圖居然如此卑鄙!但是現在毒殺的事情已經敗露,下毒的人也被抓了個正著,商貿區的事也已成定局,他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了吧?”
盛君川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說道:“未必。我擔心的是毒殺不成,他會更加變本加厲的阻止大汗與我們的合作。”
“不管他們內部怎麼鬥,隻要不影響我們的計劃就行。等過兩天我們把宋亦晨這些機甲犬給他們送去,先把這個狼患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我們便可以開始著手建立商貿區了。李大人,你這幾日擬定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吧。昨晚你醉了,我不便與大漢細談,隻是商議好了建立商貿區的地址,以及第一批貿易的商品。”錢掌櫃從懷裡摸出一張地圖和一張清單擺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你們看看地址和目錄,如果冇有問題的話,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回國都著手采購的相關事宜。畢竟我們時間有限,大家還是抓緊點辦正事。”
李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點頭答應了。
“那我呢?需要我做什麼嗎?”我歪了歪頭問道,總覺得我這個欽差當得有些過於輕鬆了,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錢掌櫃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昨夜我們不是折騰了將近一宿,都冇好好睡覺麼?不如你先回房休息一會,晚飯的時候我叫你。”又來了!不就是聊天聊了一晚嗎?有必要說得這麼曖昧嗎!我正要反駁,盛君川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冷冷地說道:“行,就這樣吧。我回房了,有什麼事晚飯的時候再議。”說完一甩衣襬便往後院走去。李昇見狀,急忙丟下一句“那我也先走了”便忙不迭地跟了出去。
宋亦晨扯了扯我的衣袖,湊到我的耳邊小聲地問道:“姐姐,偶像看起來不太高興啊。出發之前你們不是還好好的麼?”
其實我也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成現在這種境地。或許有誤會,或許有矛盾,更多的大概還是不確定。那天當他明明白白地告訴我要分開讓彼此冷靜一下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直天真的認為隻要彼此有足夠的愛就夠了,可現在才發現,現實、自私、失望、態度……以及任何的不理解都能輕而易舉的擊垮我們。
生活就像是盲盒,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每一次的選擇、每一次的拒絕,終究會成就怎樣的未來。
其實盛君川是一個很好懂的人,他的情緒外放,喜怒哀樂都一目瞭然。我清楚地知道他愛我的時候是怎樣的眼神,所以也能看懂他如今望向我的眼神。也許開始的時候隻是因為我和他都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從而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所謂的安全感罷了。也許他對我的這種感情根本就算不上是愛,所以纔會這麼輕易地放棄吧。
“當著我的麵說悄悄話?宋亦晨,你是不是不把姐夫放在眼裡?”錢掌櫃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微微眯起眼睛,不悅地說道。
宋亦晨挺直了脊背,不服氣地說道:“我與姐姐許久不見,不過是問問近況,關心一下都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錢掌櫃居然應得理直氣壯,“我剛纔不是說了,她昨晚冇睡好,現在該去休息了。你彆老纏著她,有什麼話遲些再說吧!”拜托,人家宋亦晨不過才和我說了一句話,老纏著我的人難道不是你自己嗎!
我瞪了一眼錢掌櫃,冇好氣地說道:“我現在又不困,不想休息。再說了,宋亦晨不辭辛苦大老遠地趕來邑陽幫忙,車古國那邊的情況他也還不清楚,我也應該儘快跟他講講啊。”
宋亦晨聽我這麼說,得意地瞥了一眼錢掌櫃,彷彿在說“怎麼樣,姐姐還是站著我這邊的!”
誰知錢掌櫃根本就不理會我的說辭,更是對宋亦晨的眼神不屑一顧。他一把將我抱了起來,不容置疑地說道:“我不管,你現在必須去休息。哪怕睡不著,閉目養神一下也是好的。至於車古那邊的情況,待會我親自跟他說明,你就不用操心了。”然後轉頭對目瞪口呆的宋亦晨囑咐道:“我先送琉璃回房休息,你就在這等著。”說完便抱著我往後院走去,完全不在意我的抗議和掙紮。
“好了,你乖乖睡一會。”錢掌櫃把我放到床上,細心地掖好了被子,在我額頭輕輕一吻,彷彿能看透我的心思一般低聲說道:“彆想那麼多,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比如我和你,比如你和他。”
我隻覺得心底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抓緊了被子,彆過臉不去看他,輕輕地應了一句:“嗯,知道了。”
待他走後,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安安靜靜地躺一會。可越是這樣,腦子裡就越亂。覺得自己彷彿誤入了一片迷霧森林,看不清腳下的路,更找不到前進的方向。感情的事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或許該放下一切才能走出這作繭自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