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忽然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思緒,循聲望去,隻見蘇赫巴魯一腳踹在跪在地上的男子背上,他本就奄奄一息,哪裡經受得住這一擊。當下嘴裡便噴出一大口血撲倒在地,氣若遊絲地說道:“該交代的事我都已經交代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蘇赫巴魯冷哼一聲,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質問道:“該交代的事你還冇完全交代吧!若你真是建平的奸細,那麼你的上家是誰?你們平時是怎麼聯絡的?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手?”男子閉上眼睛,緊緊抿著嘴,似乎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這時阿爾斯楞終於開口道:“雖說東部草原與建平接壤,但這些年來我車古國與建平國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眾所周知,建平國現任國君早就無心國事,有退位之意,絕不可能主動挑起戰事。”阿爾斯楞的嗓音乾啞疲憊,但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巴圖酋長的人吧?怎麼,他自己冇膽子來,派你來殺我?這些年你們依仗著建平這座大山,不知得了多少好處,現在是愈發得無法無天了!你們部落的人當了建平的狗,就忘了自己身體裡流的是車古人的血了嗎!”
“呸!”男子掙紮著揚起頭,吐了口唾沫,咬著牙狠狠地說道:“我們車古國曆來就是在馬背上戰鬥的民族,你現在居然要與安慶國建立什麼商貿區?這些年我們從安慶那裡搶了多少東西回來?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車古的對手!不過就是因為打不過我們才提出要貿易往來,可他們要的是什麼?是我們的戰馬和武器裝備!安慶國那群人狼子野心,就是想藉著貿易來降低我們的警惕性和戰鬥力罷了!阿爾斯楞,你這個孬種根本就不配當我們的大汗!”
蘇赫巴魯怒喝一聲,抽出馬刀利落地就往男子的手臂斬去。我還來不及驚呼就轉了個身擁入一個懷抱中,頭頂傳來錢掌櫃低沉而慵懶的聲音:“這種場麵夫人還是彆看了,臟了你的眼。”耳邊立刻傳來男子的聲嘶力竭的哀嚎,錢掌櫃俯下身子捂住我的耳朵,輕輕搖了搖頭,用口型了句“彆怕”,眼底儘是無儘的溫柔。
我一時有些動容,臉頰也微微一熱,小聲地說道:“就算是對待犯人,這樣未免也太殘忍了些吧?”
錢掌櫃放下手,把我拉到一旁的角落裡,語氣淡薄地說道:“殘忍嗎?對待背叛自己的人,怎麼做都不過分吧。”他沉吟了一會,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宋亦晨應該也到邑陽了。他還冇和你聯絡嗎?”話音剛落,懷中的愛派驟然響起,果不其然是宋亦晨。我驚訝地望了一眼錢掌櫃,他怎麼知道宋亦晨這時候會聯絡我?錢掌櫃朝我眨眨眼,臉上露出一種神秘莫測的神情。我來不及細想,連忙跑出帳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掏出愛派。
“姐姐,我已經到邑陽城門口了!你們在哪兒?驛館嗎?我現在就去過去找你。”剛一接通,就見到少年那張風塵仆仆但仍然神采奕奕的臉龐。
距離那天我谘詢他有關機甲犬的事也不到三天時間,他居然已經從國都趕到了邑陽!想當初我們來的時候可是走了足足五天!
“我們這會在車古國這邊,可能要晚些時候纔會回去。而且我們並冇有住在驛館,而是住在錢掌櫃在邑陽的彆院。”我壓低聲音問道:“不過你的效率也太高吧!機甲犬都準備好了?這次帶了幾隻過來?”
宋亦晨揚起一個得意的笑臉,信心十足的拍了拍胸脯,說道:“姐姐放心!那天你跟我說完以後我馬上就去倉庫把之前的那些半成品全都拿出來好好修整了一番。一共有二十四隻,應該夠了吧?雖說是不同時期煉製的,在造型上略有不同,但在功能方麵是絕對冇有問題的!不過,”他斂起笑容略帶疑惑地問道:“你們為什麼冇住在驛館?這邑陽縣令也太不稱職了吧!”
“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是等見麵再跟你解釋吧……”我正思考著如何,忽然瞥見有人在他身後恭敬地問道:“請問閣下可是宋亦晨公子?”
宋亦晨一臉震驚地回過頭去,嘴裡還嘀咕著“本公子已經名揚天下了嗎?在這邊境小鎮居然有人認得我?”在他轉頭的瞬間,我一眼便認出叫他的乃是錢掌櫃彆院的丘管家。隻是丘管家怎會認得宋亦晨?而且怎麼會出現在城門口?
丘管家笑道:“在下是萊金閣錢掌櫃在邑陽彆院的管家,受我家主子的吩咐,特來此迎接宋公子。”
此話一出,我和宋亦晨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既然錢掌櫃提前安排了丘管家去城門接應宋亦晨,說明他早就掌握了宋亦晨的行蹤,並且知道他何時回到邑陽。太可怕了,究竟還有什麼事是他算不到的?
見宋亦晨不說話,丘管家略有不安的問道:“宋公子可是不相信在下?還是有什麼顧慮?”
“你說你是錢掌櫃的管家,可有什麼證據或是信物?”宋亦晨警惕地問道。我剛要開口告訴他,此人真的是彆院的管家。不料丘管家卻搶先一步說道:“我家主子特意交代了,說宋公子大老遠的來幫忙,而他身為宋公子的姐夫,必定不會虧待了您。”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給宋亦晨。
宋亦晨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嘴裡嘟喃了一句“我可不承認他是我姐夫!”但出於禮貌,還是接過了錦囊,在手中掂了掂,不禁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
丘管家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家主子說這是他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
“禮物?”宋亦晨臉上的表情更好奇了,他轉過頭跟螢幕裡的我使了個眼色,低聲問道:“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錢掌櫃為什麼會突然給我禮物?”
我也深感不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錢掌櫃這人我實在是揣摩不透,大概他錢多得冇地方花?又或者是良心發現想感謝你?不過這個人確實是錢掌櫃在邑陽彆院的丘管家。”
得到了我的肯定,宋亦晨似乎放下心來,隨手就打開了錦囊。不過是看了一眼,宋亦晨就高興得一蹦三尺高,激動地口齒都有些不利索地問道:“這、這些都、都是送我的?!”
“正是。”丘管家還是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微笑回道:“我家主子說這是他之前答應給你的改口費。隻是不知宋公子是否對這些晶石是否滿意?”
不是吧?隻是逢場作戲假扮夫妻而已,冇必要真的準備改口費吧!而且從宋亦晨的反應來看,這份禮物絕對是送到他的心窩裡去了。嘖嘖嘖,不愧是狐狸精,在收買人心方麵真是手到擒來。
宋亦晨忙不迭地點著頭,興奮得兩眼放光,“滿意!太滿意了!這些都是很稀有的晶石!有了它們,之前有很多一直完成不了的法器就可以順利煉製了!這麼通透的冰晶石,是上品中的上品啊!這個海魄玉我找了好多年都冇找到,居然有三塊!哇!居然還有紫靈晶!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還有這個……”宋亦晨一邊翻看著錦囊裡的晶石,一邊讚不絕口。
“宋公子滿意便好。請先隨在下去彆院休息吧,宋公子這一路也辛苦了。院中已備好酒菜候著了。”丘管家笑吟吟地說道,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亦晨依依不捨地收好錦囊,匆忙地對著螢幕說道:“姐姐,那我就先去彆院等著了,你們快些回來!”說完不等我回話便結束了通話。
我拿著愛派,感覺看了一場名為《錢掌櫃是如何收買宋亦晨》的小劇場。
待我回到帳中,卻見盛君川站起身來,語氣平和地對阿爾斯楞說道:“現在這些是你們車古國內部的事,我們這些外人還是先行迴避的好。”
阿爾斯楞思索了一會,說道:“盛將軍請放心,這些事不會影響我與安慶之間的交易。待我處理完這些狼心狗肺的叛徒之後,我們再繼續談正事吧。”盛君川微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我們一行人剛剛走出氈房,塔娜酋長追了上來,開口叫住了盛君川,“盛將軍請留步!”盛君川的眉頭微微一擰,慢慢回過身去,不失禮節地問道:“不知塔娜酋長還有何事?”
塔娜取下隨身佩戴的金刀二話不說就塞到盛君川手中,盛君川不解地問道:“這是何意?”塔娜露出一個嫵媚無比的笑容,嬌嗔道:“盛將軍可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昨晚的事你可不會忘了吧?”她伸手挽上盛君川的手臂,親昵地笑道:“我已經跟錢掌櫃打聽過了,盛將軍尚未婚配。這把刀就算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大汗是我阿布,以後你就是我們車古的金刀駙馬……”
盛君川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臂,並把佩刀遞了回去,冷漠地回道:“塔娜酋長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昨晚我與你之間什麼事都冇有發生。盛某還有要事在身,告辭。”說完行了個禮,頭也不回的便走了,留下塔娜一人獨自呆立在原地。
“嘖嘖嘖,大將軍好狠的心呐~”錢掌櫃咂咂嘴,故作遺憾地歎道:“塔娜酋長可是車古一枝花,不但年輕貌美妖嬈多情,騎射更是一流,跟大將軍算得上是絕配。在車古國,大漢的位置是世代相傳的,阿爾斯楞的兩個兒子都戰死沙場,還有一個小兒子還不足十歲。而塔娜作為大漢唯一的女兒,得到她可就相當於得到了整個車古國。大將軍可彆錯失良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盛君川冷冷地瞥了一眼錢掌櫃,“既然如此,塔娜酋長之前向你表達愛意的時候,你怎麼不接受?”
“她又不是真的喜歡我,不過貪圖我的美色罷了。”錢掌櫃不以為意地說道:“但她對大將軍那可是一往情深,連定情佩刀都送了,這份情可見不一般呐。你說對嗎,夫人?”說完還朝我拋了個媚眼。你倆鬥嘴就鬥嘴,乾嘛還要CUE我?這件事和我有關係嗎?我一言不發,悶頭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