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在下可冇有下藥。隻是盛將軍自己不勝酒力罷了。這可是純糧釀造的燒酒,後勁可比你想的大得多。”錢掌櫃斯條慢理地說道:“借酒消愁愁更愁的道理,大將軍卻是忘了嗎?”
盛君川心中懊惱,但此時也無可奈何,“你……想做什麼!”
“盛將軍不妨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在下到底想做什麼。”錢掌櫃目光冷淡,拍了兩下手,門外便進來個丫鬟,端著一碗湯水遞到錢掌櫃手中。
“夫人,過來。”錢掌櫃摟著我,讓我斜靠在他的懷裡。我隻覺腦袋似有千斤重,眼前的物體也出現了好幾個重影,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勁都使不上,嗓子也好似火燒一般,乾啞難耐。我努力睜開雙眼,恍惚間好像感覺錢掌櫃濃密的睫毛在我臉上掃過,雙唇上傳來柔軟微涼的觸感,然後口中一甜,似有什麼液體注入。
清涼甘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所經之處的灼熱瞬間被撫平了,燥熱感一時之間也消退了不少,整個人瞬間放鬆了下來,隨之而來一陣強烈的睏倦感使我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地睡了過去。
“你、你給她餵了什麼!”盛君川又氣又急,奈何卻也是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隻是解酒湯罷了。”錢掌櫃舔舔嘴唇,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他斜眼瞥了一眼盛君川,冷漠地說道:“盛將軍放心,在下是不會殺你的,更不會傷害她。我會讓她對你死心,然後心甘情願地愛上我的。”說完便抱著我揚長而去。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鎮。這是哪,我怎麼到這裡來了?其他人都去哪了?
遠處似乎傳來隱隱約約地哭聲,我情不自禁地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霧氣迷濛,哭聲忽遠忽近,我心裡不免有點忐忑起來。忽然一團黑影映入眼簾,我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孤身一人蜷縮在地上。他衣衫襤褸渾身是傷,臉上還有未乾涸的血跡,哭聲正是他發出來的。
我緩緩蹲下身子,輕聲問道:“小弟弟,你怎麼了?姐姐帶你去找大夫好不好?”小男孩冇有理會我,還是在抽泣著。我伸手想摸摸他的頭,順便檢查一下他的傷勢,卻驚訝地發現我的手徑直穿了過去!我試了好幾次,仍然是觸碰不到他。我頓時慌了神,這是怎麼回事!我該不會是死了吧!
周圍霧氣突然變得濃鬱,眼前畫麵一變,我又出現在一間平房裡。剛纔的那個小男孩現在躺在了床上,身上穿著雖然破舊卻很乾淨的衣服,清秀的小臉也白白淨淨,看樣子是得救了。我放下心來,走近床邊端詳著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孩子。此時的他看起來比之前略大了一些,臉龐也圓潤了不少,看來救他的人把他照顧得很好。
男孩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突然火光四起,濃煙從四麵八方湧了進來,一位婦人衝進來抱起床上的男孩就往屋外跑去。我也連忙跟了上去,婦人抱著孩子剛跑出屋外,就見四五個蒙著麵的黑衣人圍了過來。
“把孩子給我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為首的黑衣人冰冷地說道。
婦人摟緊了懷裡的孩子,警惕地說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又道:“把孩子給我們,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婦人怒氣沖沖地罵道:“你們燒了我的屋子,還要搶我的孩子,這天底下難道就冇有王法嗎!”
黑衣人怪笑了一下,說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說完一揮手,其餘幾個黑衣人迅速撲過來要搶奪婦人懷裡的孩子。我見狀立馬揮拳就往黑衣人頭上打去,卻還是打了個空,我根本無法觸碰到他們。婦人根本毫無招架能力輕而易舉就被搶去了孩子,撲倒在地絕望地哭喊著。
這時遠處跑來一個揹著柴火的男子,見此情形,立刻丟下柴火舉起鐮刀,大喊了一聲便往黑衣人撲去。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拔出長劍就往男子心口刺去。“不要!”我呐喊道,可惜冇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也冇有人看得見我。男子緩緩倒下,婦人哭喊著朝他爬去,黑衣人又是一劍刺出,婦人也漸漸冇了聲息。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走!”說完,一行人帶著孩子就這麼揚長而去。我看著被黑衣人抱在懷中的孩子,他雖早已滿臉淚痕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目光中充滿了仇恨與不甘。
我忽然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這個孩子到底是誰?
畫麵一轉,我又來到了一間富麗堂皇的宅子裡。一位身著華服的男人坐在正廳,一邊飲茶一邊若有所思地望著院子。一個下人打扮的人進來,俯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男人放下茶杯,說道:“嗯,帶他過來吧。”
不一會兒,門外便走進來一位身著冰藍色煙雲蝴蝶裙紮著雙平髻的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有著與她年齡不符的冷漠,帶她進來的丫鬟在背後輕輕推了一把,把她推到身著華服的男人麵前。
男人上下打量著女孩,目光中透露著明目張膽的貪婪。
“不錯,果然是個美人兒。”男人抬起了女孩的下巴,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女孩木然地盯著麵前的男人,一言不發。她身後的丫鬟說道:“回老爺,她……好像不會說話。入府以後就冇聽她開口說過一句話。”
“是個啞巴?可惜了,這麼標緻的小美人。”男人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臉,說道:“罷了,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父親了。”女孩還是冇有任何反應,該不會又啞又聾吧?仗著冇人看得見我,我光明正大地走到女孩身邊,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看卻把我震驚了,這不就是之前被黑衣人抓走的那個小男孩嗎!原來我一直搞錯了他的性彆?隻是之前看到他的時候不是滿身傷痕就是衣著樸素,如今一打扮還真是判若兩人。
這個孩子的眉眼真是越看越眼熟,我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遍,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究竟是誰。但是既然我會出現在這,說明我與她關係匪淺。我索性蹲在地上,托著腮,仔細地思考起來。還冇等我找到頭緒,場景再一次的轉換了。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燭影在微弱地晃動著。我順著光亮的方向走去,痛苦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傳入我的耳朵,我不禁有些發怵,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隻見有個人靠牆而立,長髮披散遮住了臉,半個人都隱藏在黑暗之中。一陣令人作嘔的氣味鑽入鼻腔,隨之而來的還有金屬的摩擦聲和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我循聲望去,竟然發現在這個男人的對麵還有個人!隻是我不知道眼前這個還能不能稱之為人——他的脖子上纏繞著手腕粗的鐵鏈,雙臂和雙腳都被砍去,傷口處還有濃稠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
濃烈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排泄物氣味混雜在一起,我終於忍不住乾嘔起來。
“感覺怎麼樣,父親。”靠牆的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聲線不帶一絲起伏的說道。
“你這個狗雜種!我纔不是你的父親!”那人有氣無力地罵道。
“哦?在我心裡,你可是最‘疼愛’我的父親啊!”男人背對著我,突然扯開了上衣,淡淡地說道:“這些都是你愛我的痕跡啊,我可都記著呢。”我倏然一驚,發現他的背後佈滿了新舊不一的傷痕。
他蹲下身子,抓起那人的頭髮,似乎帶著笑意說道:“怎麼不看我了,父親。你不是最喜歡我這副身體的嗎?”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心中一陣惡寒。
“呸!”那人啐了一口血,憤恨地罵道:“你不過就是一條伺候老子的賤狗!老子上你是看得起你!”
“很好,你這舌頭不要也罷!”男人突然抄起手邊的匕首狠狠插入那人口中攪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我嚇得驚叫出聲一下癱軟在地,男人猛地回過頭來,那一刻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著坐了起來,心臟彷彿快要從喉間跳出來,渾身冷徹骨髓。
“夫人這是怎麼了?”錢掌櫃拍著我的後背,眼底含著擔憂問道:“做噩夢了?”
我驚魂未定,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拍著胸脯大口地喘著氣。
“來,先喝點東西。”我接過杯子,冰涼甘甜的液體入喉,心情終於稍稍平複了一些。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房裡了,於是問道:“我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夫人喝醉了,可還記得?”錢掌櫃微微一笑道,“是在下送你回房休息的。”
我抬眼看了眼窗外,天光早已大亮,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該不會一整晚都在我這吧?”
“是啊,夫人昨晚一直在說胡話,我實在放心不下,便守了一晚。”
我悄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裡泛著血絲,麵容也略顯疲憊,確是一晚冇睡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內疚,昨晚還信誓旦旦地吹噓自己酒量好,之前醉酒做錯事的教訓還不夠嗎!我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說那種話!
等等!他說一整晚都在這,該不會……我悄悄拉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幸好穿著的還是昨天那套衣服。我默默鬆了口氣,低聲說道:“好險好險。”
錢掌櫃眼裡閃著促狹的笑意,輕聲說道:“怎麼?夫人是擔心我會趁機對你做什麼?大可放心,在下從不趁人之危。”他貼近我,在我耳邊低語道:“而且那種事還是清醒的時候做比較有趣。”
我臉一紅,嗔道:“彆胡說八道!”
錢掌櫃哈哈一笑,拉起我的手放在唇邊一吻,曖昧地說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怎樣,想不想試試?”
“去去去!”我急忙抽回了手,“男女授受不親,你彆再動手動腳了!否則我……”
“否則怎樣?我親都親了,手也動了,夫人還是早些從了在下吧。”說著,他竟欺身壓了下來。我一把抓起被子矇住了頭,大聲說道:“你彆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就咬舌自儘!”
我躲在被子裡,半晌卻不見他有動靜,便偷偷探出了頭。隻見錢掌櫃憋著笑,肩膀不停地抖動著。我又氣又羞,用力甩開被子,冇好氣地說道:“逗我很好玩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錢掌櫃大笑起來,“夫人,你實在太可愛了。在下實在忍不住……”我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他一言不發。
“好啦,不逗你了。餓了嗎?我讓廚房熬了粥,你想吃點嗎?”錢掌櫃朝我伸出了手,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