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攻略手冊 第92章 記憶的迷霧散儘，前塵與今生徹底貫通。

我雖然蒙著蓋頭，耳朵卻立刻豎了起來，嘴角也不自覺上揚——是宋亦晨這小子！這小太陽一來，感覺空氣都活躍了幾分。

宋亦晨先是對著葉鴻生的方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侯爺，晚輩來沾喜氣啦！”隨即，他便像隻歡快的小鳥，目標明確地“飛”到了我和盛君川麵前。

他的目光先是在我覆蓋著紅蓋頭的身影上快速掃過，那雙總是盛滿好奇與笑意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似是回憶起了某些共同經曆的往事或微妙的少年心事。

緊接著，他獻寶似的將手中鎏金玲瓏盒往前一遞，語速快而興奮：“喏！給你們的新婚賀禮！我想了好久，覺得尋常物件都配不上你們這樁天作之合的婚事！這是我新琢磨出來的‘同心鏡’！背麵用了特彆的感應隕鐵和複合陣法，分陰陽兩麵。琉璃姐姐拿陰麵，盛大哥你拿陽麵！”

他眼睛發亮，聲音都激動得提高了些許，彷彿在展示最得意的作品：“不僅能當鏡子用，最重要的是，隻要在千裡之內，若一方遇到危險或者情緒特彆激動，另一麵鏡子就會有對應的微光和溫熱感應！我改進了十三次陣法迴路才穩定了指向性，就算你們以後跑去天涯海角，隻要還在這片大陸上，大概都能有點感應！怎麼樣？是不是比那些俗氣的玉如意強多了？”

我隔著蓋頭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又有點好笑。這小子，果然是個技術宅天才，連賀禮都送得這麼有創意且實用。還“感應情緒波動”……這算不算古代版的情侶定位加情緒狀態分享APP？

盛君川接過那份量不輕、靈力內蘊的賀禮，又抬眼看了看宋亦晨那期待表揚的眼神，難得地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費心了。這禮物，很實用。”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不錯。”

宋亦晨頓時笑得更開心了，露出標誌性的小虎牙。

他撓了撓頭，目光在我和盛君川之間轉了轉，之前的活潑稍稍收斂，語氣變得更為真誠：“姐姐……是個特彆好、特彆不一樣的人，以前我……”說著，聲音漸低，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祝福，“唔，總之，看到她能跟偶像這樣的英雄在一起，去追求她想要的自由自在，我真的特彆替她高興！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心裡最後一點關於過往的微妙感懷，在他如此坦蕩而溫暖的祝福中徹底消散，隻剩下滿滿的感動和欣慰。這個一直被我當作親弟弟看待的天才少年終於也成熟了，能以如此灑脫美好的方式，為我們的新起點喝彩。

“你的心意，我們收到了。”盛君川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許。他笑了笑，如同兄長般，很自然地拍了拍宋亦晨的肩膀，“如今你在宮中行走，雖有相爺幫襯，但也要切記謹言慎行。記得常聯絡，免得琉璃掛心。”

宋亦晨重重點頭，眼圈似乎微微紅了一瞬，笑容卻依舊燦爛。他又朝著葉鴻生者和葉夫人行了一禮，便笑嘻嘻地退回席間，很快又和相熟的年輕賓客說笑起來。

我獨自一人在喜慶的婚房裡不知等了多久，正打算偷偷掀開蓋頭透口氣，忽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行至身前。秤桿穩穩挑落流蘇，鮮紅的蓋頭翩然滑下，紅燭靜靜燃燒，流下欣喜的淚。

燭光下，盛君川一身大紅喜服，襯得眉目愈發英挺深邃，看向我的眼神裡，褪去了人前的沉穩剋製，隻剩下專注得近乎灼人的目光，將我盛妝的模樣細細描摹。

他俯身靠近，帶著淡淡酒意的氣息拂麵，唇邊漫上笑意，剛要開口——

「叮！」

一聲清脆卻唯有我能聽到的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腦海深處響起。那個許久冇有出現的係統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撒花歡呼般的喜慶腔調播報——

恭喜貴方完成【簫淩昀的心願】主線任務！獎勵結算：簫淩昀忠誠度+800，好感度+800，獲得【撥開迷霧】技能，技能說明：可追溯因果，窺見被遺忘或遮掩的真實碎片。注：被動觸發，請謹慎對待由此引發的‘認知風暴’哦~(^_^)】

我還冇來得及在腦子裡吐槽係統君最後那個欠揍的波浪號和顏文字，更冇空細想這“撥開迷霧”到底是個什麼用法，一股毫無預兆、磅礴到近乎蠻橫的洪流，猛地沖垮了意識的堤壩！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眼前瞬間發黑，身形晃了晃。

“琉璃？”盛君川笑意驟斂，長臂一伸便穩穩攬住我的腰，掌心溫度透過厚重嫁衣傳來，“怎麼了？”他聲音陡然壓低，視線銳利掃過緊閉的門窗，周身瞬間繃起獵豹般的警覺。

我靠在他懷裡，無數畫麵、聲音、氣味……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擠得神經脹痛。

是……穿越前的記憶！車水馬龍、霓虹燈光、咖啡館的氤氳……還有……他。

不是眼前這個身著古裝喜袍、氣勢沉凝的大將軍，而是穿著黑色休閒夾克、眉宇間帶著幾分野性不羈的現代青年。他笑著將一杯熱可可推到我麵前，眼底有寵溺，也有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疲憊與警覺。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更多細節爭先恐後地浮現。

我們確實早就認識，並且確實是情侶關係。而相識的契機，正是他曾在海龍號上對我提及過的“見義勇為”事件。隻不過，在他的版本裡，那是路見不平；而在我恢複的記憶裡，那時他救下的，卻是被挾持的我。

那時的我隻知道他的工作“很危險”、“收入很高”，但具體是什麼，他從未明說，我也體貼地不多追問。隻當他是某個需要保密的安保人員，或是從事一些灰色地帶的特殊工作。

我抱怨時，他會揉亂我的頭髮，語氣輕鬆：“養你不得多掙點？放心，你男朋友的命硬得很。”那時我隻嗅到隱約的硝煙味，卻選擇相信他輕描淡寫的“工作”。

那一年的元旦前夕，我們約好一起迎接新年。我穿著柔軟的毛衣和長裙，捧著一杯熱奶茶，在熙攘的街頭翹首以盼。

手機螢幕亮起，備註是“我家木頭”發來資訊：“臨時有急單，是很重要的客戶，抱歉。”失落像微涼的雨水，滲進心底。那時我以為，他的“急單”又是公司常有的突發調度。

畫麵閃爍，變成那個昏暗的小巷。冰冷的觸感抵在腰間，陌生而粗魯的手，捂住我驚叫的嘴，鼻間充斥著廉價菸草和鐵鏽般的恐懼氣味。掙紮，鈍痛，視線模糊……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捆住手腳，塞在一處廢棄倉庫的角落。

耳邊是綁架者瘋狂而充滿恨意的低語，斷斷續續間拚湊出一個可怕的故事：他們是某個境外犯罪集團頭目的遺屬，那人死在一次“清剿行動”中。而他們認定，執行者是代號“梟”的頂級雇傭兵。他們查不到“梟”的真實身份，卻不知用何種手段，追蹤到了與“梟”關係密切的我。

絕望。恐懼。還有荒謬的明悟——原來，他所謂的“危險工作”，是遊走於生死邊緣的雇傭兵。原來，我一直被保護在他的另一重身份之外，卻也因這重身份，被拖入了致命的旋渦。

意識再次模糊前，我聽到了倉庫門被暴力破開的聲音，聽到了熟悉的、此刻卻染上狂暴怒火的厲喝——“放開她！”

是他來了！就像他曾經無數次化險為夷一樣……

但這一次，晚了。

綁匪在驚怒之下，扣動了扳機。劇烈的痛楚吞噬了所有感知，最後的畫麵，是他目眥欲裂、瘋狂撲過來的身影，和嘶吼出的狂暴怒吼。

畫麵驟然猩紅，又急速褪成空白，最後變成了無邊的黑暗。

黑暗儘頭，一絲微弱卻不肯熄滅的意識浮動。我“看到”了後續——他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解決了所有綁匪。然後，他抱著了無生息的我坐在一片狼藉中，眼中所有的光都熄滅了，隻剩下無邊死寂與毀滅的瘋狂。他拿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個麵目模糊、氣質卻冷硬如鐵的男人攔住他，聲音平板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梟，就這樣放棄？跟著我乾了這麼久，你知道這世界上總有些……超出常理的可能。有個地方，也許能讓她‘回來’。代價很大，但……總好過徹底湮滅。”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卻重新燃起駭人執念，“什麼代價？”

男人的聲音模糊傳來，似乎提到了一個科技公司的名字，某種激進的生命意識提取與投射技術，巨大的風險與渺茫的希望，以及……“可能需要你們去往一個‘錨點’明確但情況複雜的接收環境，能否成功融合甦醒，看你們的造化。”

再然後，便是漫長的混沌與黑暗，直到我在這個異世界再次醒來。

所有的記憶的灌注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完成。我渾身發冷，控製不住地輕顫，冷汗浸濕了內衫。

剛纔那短短一瞬“看見”的，是……我們的“前世”？那場以慘烈告終的現代戀曲？

原來，“撥開迷霧”是這個意思！它撥開的，是我自己記憶深處，關於穿越最大、最殘酷的那團迷霧！

“琉璃！說話！”盛君川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已半扶半抱將我帶到床沿坐下，一手緊扣我肩膀，另一手捧住我的臉，指腹用力抹去我額角的冷汗。他捧住我的臉，力道有些重，指腹的薄繭摩挲著皮膚，帶著真實的體溫。

“你想起什麼了？”直覺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異常，而這異常似乎直接關聯著他內心最深的恐懼。

我吃力地抬起眼簾，目光焦距還有些渙散，卻努力對上他焦灼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刹那，我忽然讀懂了太多曾被忽略的東西——那偶爾閃過、被我誤以為是深沉的目光，原來是曆經生死彆離後沉澱下的驚痛；那份超乎尋常的霸道與佔有慾欲，不僅僅是性格使然，更是失而複得後刻入骨髓的後怕；甚至他選擇放棄一切、隻求與我偏安一隅的決絕，都有了最沉重也最合理的註腳。

他就是他。那個會因為我一句“想吃XXX的蛋糕”就橫穿半座城市去買，會在我熬夜追劇時板著臉強行關掉路由器，也會在任務間隙偷偷給我發一個“平安”表情包的盛君川。

我們不是在這個時空“相遇”，而是跨越了生死與時空，在此地“重逢”——記憶的迷霧散儘，前塵與今生徹底貫通。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來，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巨大的資訊衝擊帶來的生理反應，以及靈魂深處某種枷鎖崩解的震顫。

“我……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我吸了口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努力吐出這句話。

他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像是冇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置信。

“我們都出現這異世界，不是巧合……對不對？”我吸著氣，語無倫次，卻執拗地盯著他的眼睛，“元旦前……你說有急單……很重要的‘客戶’……”

每說一個詞，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扣著我肩膀的手卻收得更緊，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電話裡……背景音有風聲，還有……一種很規律的、類似發電報的滴答聲……其實……那是某種狙擊槍校準器待機的聲音，對嗎，梟？”最後那個代號輕飄飄地落下，卻如同重錘砸在寂靜的婚房裡。

刹那間，盛君川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白的震駭。隨即，那空白被洶湧而來的、極其複雜劇烈的情緒撕裂——是深不見底的痛楚，是刻骨銘心的恐懼，是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近乎崩潰的歉疚。他喉結劇烈滾動，嘴唇翕動，卻冇能立刻發出聲音。

我淚眼模糊，努力想扯出個笑容，但是失敗了：“原來……你以前就那麼能裝……騙子……”

這句帶著哭腔的、穿越前常有的嬌嗔抱怨，像一把鑰匙，驟然捅破了他竭力維持的鎮定。

“……你都想起來了。”不是疑問，是顫抖的陳述。他的聲音啞得可怕，彷彿砂紙磨過粗礪的石頭。

“嗯，‘梟’先生。”我看著他驟然失去血色的臉，心尖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但嘴上卻忍不住帶上點秋後算賬的意味，“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虧我還真信了你是什麼高級安保顧問。”

這熟悉的、帶著嗔怪的調子，彷彿一下子將我們拉回了現代那些鬥嘴嬉鬨的時光。盛君川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衝擊與失而複得的狂喜，以及更深重的後怕。

他猛地將我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進去，彷彿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對不起……對不起……”他反覆呢喃，聲音悶在我發間，壓抑著巨大的痛苦與後怕，“是我混蛋……是我害死你……是我冇護住……”

這個一貫強悍霸道、流血不流淚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失去一切的孩子。那些深埋在心底、穿越兩世都無法釋懷的愧疚與恐懼，在這一刻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