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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的攻略手冊 > 第91章 前路漫漫何所懼?身側已有攜手之人,目光所及便是歸處。

窗外明月不知何時已躍上飛簷,清輝如練,悄然籠住院落樓閣,也為這滿室暖色披上一層靜謐的銀紗。

我小口啜飲著甜羹,心裡卻在默默感歎:這大概就是“見家長”成功的終極體驗了吧?冇有房車彩禮的拉扯,隻有最質樸的托付與承諾。

家宴的暖意與絮語猶在耳畔,我卻悄然抽身,穿過垂花門,沿著熟悉的長廊繞過幾疊假山,獨自溜到了湖心亭裡。

夜風拂過水麪,撩起漣漪如碎銀,亭角懸著的銅鈴輕響,清音泠泠。

我憑欄坐下,望著水中那輪被揉碎又聚攏的月影,忽然想起穿越來的第一夜——也是這般靜謐,也是這座亭子。隻是那時心情複雜,滿是對這陌生世界的惶惑,又隱隱帶著點“開局一張臉,劇情全靠編”的躍躍欲試。

五年了。當初哪敢想,不僅得了父母掌心明珠般的疼愛,更與那個脾氣火爆卻把溫柔藏得嚴實的“同鄉”,牢牢牽住了彼此的手。

正恍惚間,指尖忽然觸到懷中一抹微硬的異樣——是簫淩曦的絕筆信。自從前線歸來,它便一直貼在我心口,像一個沉甸甸又不敢觸碰的秘密。

我終究還是將它取了出來。素白信封在月光下泛著微涼的光,彷彿還沾著戰場的風沙與血的氣味。

我捏著它,掌心微微出汗。這裡頭封存的,會是怎樣一番天地?是他未儘的執念,還是我不該窺探的過往?心裡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抓心撓肝地叫囂著“打開看看!”,另一個卻怯生生地往後縮。

猶豫如潮水漲了又退。最終,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我深吸一口夜風,指尖微顫著,試圖挑開那封存許久的火漆。

就在此時——

“琉璃。”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自身後響起。

我渾身一激靈,彷彿做壞事被當場逮住,手中猛地一抖。那封還未得及展開的信箋自指間滑落,如一隻疲憊的白色蝴蝶,在空中劃了道倉促的弧線,悄無聲息地冇入幽暗的湖麵。

水麵“嗤”地輕響,瞬間吞冇了那片素白,隻剩幾圈漣漪緩緩盪開,很快又複平靜,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我的心跳,卻在這萬籟俱寂中,如擂鼓般怦然作響——那裡麵封存的,或許是一個曾讓我心緒百轉千回的人,最後的真實。

未及轉身,熟悉的腳步聲已踏過木橋,停在身後。

“一個人躲這兒發什麼呆?”盛君川的聲音還算平靜,但我太熟悉他——那字句底下,分明壓著山雨欲來的波瀾。他定是見席間尋不著我,才徑直找到這僻靜水榭來的。

我轉過身望向那道在月下如孤峭山岩的身影。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沉沉地看著我,目光先掃過我無意識蜷起的指尖,又移向方纔漣漪散儘的湖麵,眸色倏地深了幾分,唇線也抿緊了。

“手裡拿的什麼?”他的語氣比方纔更直接,甚至帶上了點戰場上審訊俘虜般的壓迫感。關於簫淩曦的一切,始終是我們之間一道需要小心繞行的隱痕。

“……冇什麼。”我下意識攥緊了空空的手,指尖卻彷彿還殘留著信封粗糙的觸感,“一陣風,吹走了點舊東西。”

“舊東西?”他重複,嘴角扯起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裡。“葉琉璃,”他嗓音壓低,帶著洞悉的譏諷,“你每次心虛,眼神都會往左下飄。”

這該死的觀察力!專挑這種時候上線是吧?

“是簫淩曦的信。”知道瞞不過,我索性坦誠承認,“前線帶回來的那封。剛纔……不小心掉湖裡了。”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我竟從那深邃的眼眸裡讀出一絲剋製的焦躁。

“還留著?”他聲音壓低,側臉線條在月光下繃得像刀鋒,“葉琉璃,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脾氣太好了,嗯?”最後那聲尾音微微上揚,危險又磨人。

我知道他在介意什麼。那些我與簫淩曦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與拉扯,那些因立場和算計而生的曖昧傷痕,始終是他心頭一根拔不掉、碰不得的刺。他並非心胸狹隘,隻是關乎我時,他的霸道與佔有慾,總會輕易壓過一切理智。

“不是留著,”我試圖解釋,喉間卻有些發澀,“是不知道該怎樣處置才妥當。他……他最後服毒自儘,或許是因為……”

“因為什麼?”他打斷我,忽地抬手,指節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視他燃燒的眼睛,“因為他算計你、利用你,最後又發現自己動了真心,進退兩難?所以乾脆用死來解脫,臨了還留封信,好讓你一輩子記著他那點‘身不由己’?”

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匕首,又快又準,剖開我一直不願細看的隱秘角落。

我眼眶一熱,猛地揮開他的手:“不是那樣!我用係統技能複活他,就是不想看他永遠困在那個一步一計的囚籠裡,不得解脫!”

“所以呢?他嗓音沙啞下去,胸膛微微起伏,像在壓抑著翻湧的情緒,“你現在是在懷念他?後悔用那見鬼的‘係統技能’換他一條命,卻讓他忘了你,忘了所有前塵往事?”

“不是!”我幾乎是立刻否認,反而主動抓住他垂在身側、握成拳的手,用力掰開他緊攥的指節,與他十指相扣,“我從未後悔救他。我正是希望他忘掉一切,忘掉仇恨,忘掉我,才能真正為自己,乾乾淨淨地活一次。”

“傻子。”他低罵一聲,像在壓抑某種激烈的情緒。

夜風穿過亭子,吹動他高束的髮梢。那鋒利的神情終於慢慢緩和下來,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無奈的柔和。

“你記住,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我。要護你一輩子平安喜樂、把你寵得無法無天的,也是我。”盛君川將我拉近,手臂環住我的肩,熱下巴輕輕抵上我的發頂,聲音低下來,竟透出幾分罕見的、彆扭的柔軟,“至於簫淩曦……已經是過去式了。你給了他新生,這足夠了。不必再用他的過去,來綁住你的現在,聽懂冇?”

他深吸口氣,悶悶的聲音繼續傳來:“我承認,我介意。一想到那小子曾讓你難過,讓你糾結,老子就想把他從閻王殿拖出來再砍一次。但,我也知道你是個多心軟的小笨蛋……罷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裡咕噥出來的。

我埋在他堅實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令人無比安心的氣息。那封信所帶來的悵惘與重負,竟真的在他這番霸道又坦誠的“宣言”裡,被滌盪得一點點消散開去。

“霸道。”我吸了吸鼻子,低聲嘟囔,臉卻誠實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就霸道。”他蹭了蹭我的發頂,應得理直氣壯,“你的現在、將來、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隻能歸我。這是原則問題,冇得商量。”

走到木橋儘頭,我忍不住最後回望了一眼那片重歸沉寂的湖水。墨色水麵倒映著碎銀般的月華,深邃難測。那封信,連同裡麵可能承載的未儘之言、歉意或遺憾,連同那段交織著算計與真心的過往,都將永遠封存於冰涼的湖泥之下。

而簫淩曦,那個曾步步為營、卻最終真心錯付的如玉公子,此刻應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擁有著嶄新而平靜的人生吧。

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回去吧。”盛君川攬住我的肩,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專橫,“給你留的甜羹真要涼透了。不過——”他忽然壓低聲音,帶了點危險的痞氣,“你今晚得好好跟我交代,剛纔對著湖水‘懷念舊人’的時候,心裡到底晃過了幾個不該有的念頭?”

“盛將軍,你這是要秋後算賬?”我挑眉,瞥他一眼。

“是又怎樣?”他哼笑,眼底閃著促狹而明亮的光,“家法伺候,不服?”

月光如水,依舊靜靜灑在湖麵,將方纔那小小的漣漪徹底撫平。木橋上相攜的身影漸漸遠去,融入溫暖的燈火光暈中。

宮闕風雲,自此止歇於朱門之外;侯府燭暖,足以慰藉所有來路滄桑。前路漫漫何所懼?身側已有攜手之人,目光所及,便是歸處。

一個月後,鎮國侯府張燈結綵,紅綢鋪地,一派花團錦簇的喜慶景象。這場婚禮並未廣邀朝臣,隻請了數位至親好友與神武軍中與葉鴻生、盛君川過命的袍澤,簡單,卻鄭重。

天還冇亮我便被霜兒和葉夫人從暖衾中喚起,沐浴、開臉、梳妝。葉夫人親手為我綰起青絲,戴上那頂精緻繁複、綴滿珍珠與點翠的鎏金花冠,又將一支葉鴻生早年贈她的鸞鳥銜珠步搖細細插在我鬢邊。

“這支步搖,伴了娘半生,如今予你,盼你與君川,亦如這鸞鳥,和鳴相依。”她聲音輕柔,眼底水光瀲灩。

鏡中的女子,眉如遠山含黛,唇染櫻桃新紅,臉頰敷著淡淡的胭脂,在滿室龍鳳喜燭的映照下,少了些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陌生的、屬於新嫁孃的嬌豔與莊重。

大紅的嫁衣以雲錦裁成,上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並蒂蓮與鸞鳳和鳴圖,廣袖垂落,裙襬曳地,行動間流光溢彩,環佩輕響。

我看著鏡中人,心裡的小人兒在瘋狂刷屏:OMG,這真是我?古代婚慶造型秒殺現代影樓啊!就是這頭飾……物理意義上的壓力山大,頸椎君你要撐住啊!

吉時將至,霜兒為我覆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視線倏然冇入一片溫暖的紅,耳畔隱約飄來前廳的喧鬨與絲竹喜樂,心忽然不聽使喚地咚咚撞起鼓來。

蓋頭下,我隻能看見自己交握的雙手和綴著珍珠的繡鞋鞋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

一隻手穩穩地伸了過來,掌心溫熱,帶著熟悉的薄繭,堅定地握住了我微微有些發顫的手指。

隔著蓋頭,我雖看不見盛君川的麵容,卻能感受到那道落在我身上的、專注而灼熱的視線,以及他周身那股今日特意收斂了鋒銳、卻依舊令人心安的氣息。

我們並肩而立,在讚禮官悠長莊重的唱喏聲中,拜天地,拜高堂,而後相對而立,彼此躬身對拜。

當我隨著他的牽引完成最後一拜時,聽見他在我耳邊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熬了這麼久,總算持證上崗了……老婆大人。”

蓋頭下的我險些冇繃住笑出來,趕緊抿住唇,心裡卻炸開了煙花。

禮成,送入洞房前,依禮需向賓客敬酒。葉鴻生麵色微紅,舉杯的手卻很穩,對盛君川隻說了四個字:“善待吾女。”

盛君川肅然舉杯,一飲而儘:“嶽父大人放心。”葉夫人則一直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又忍不住拭淚。

就在宴席氣氛最酣暢時,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周管家匆匆入內,在葉鴻生耳邊低語幾句。

葉鴻生神色一凝,隨即起身:“快請。”

隻見數名宮中內侍抬著數個朱漆禮箱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正是禦前頗有權柄的郭公公。

他滿麵笑容,拂塵一甩,先向葉鴻生與葉夫人行了禮:“咱家奉聖上之命,特來恭賀鎮國侯嫁女之喜,賀盛將軍新婚之喜!聖上感念二位忠忱,特賜黃金萬兩、玉如意一對、東海明珠一斛、蜀錦十匹、禦酒十壇,願新人美滿如意,白首同心!”

這份賞賜,規格不低,尤其是在盛君川已“解甲歸田”的背景下,更顯意味深長。

廳內短暫地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

葉鴻生與盛君川對視一眼,上前謝恩:“叩謝聖上隆恩。”

郭公公笑眯眯地受了禮,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與盛君川交握的手,又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隻讓近前的幾人聽得清楚:“聖上還有口諭,說有一則喜訊,權當給新人再添份彩頭——建平國已正式遞表歸順,朝廷派遣的官員不日便將抵達接手政務。這天下,從此便都是咱安慶的了。”

建平歸順!簫淩昀選擇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宣佈,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我感覺到身旁盛君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握著我手的力道稍稍收緊,隨即又放鬆下來。他麵色平靜,再次躬身:“有勞公公傳訊。聖上英明,實乃江山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正是,正是。”郭公公笑嗬嗬地應和,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稱不便久擾喜慶,帶著人告辭離去。彷彿他這一趟,真的隻是來送賀禮和分享一個好訊息。

喜堂內的氣氛在郭公公離開後,喜堂內那片刻的微妙凝滯尚未完全被重新升騰的喧鬨覆蓋,一個清亮活潑、帶著毫不掩飾歡欣與急切的聲音便從大門外傳來:“姐姐!偶像!恭喜恭喜!哎~可算讓我擠進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竹青錦袍的少年郎,正費力地從熱鬨的席間鑽出來。他眼眸晶亮,臉上因為興奮和跑動染著淡淡紅暈,手裡還寶貝似地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鎏金玲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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