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細胞死傷慘重,不能再內耗了。反正目前看來生命值暫時安全,拯救世界這種KPI先放一放,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用智慧和可愛,撬開這鐵鏈和地牢的大門!
得虧本姑娘機智,行動前就抱緊了全服最粗的大腿!我跟盛君川可是白紙黑字(好吧,是擊掌為誓)約定好的:隻要宮宴散場還不見我的人影,他就默認我這兒要麼任務翻車,要麼人已掉坑。接下來就該他閃亮登場,隨機應變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行走江湖,後台要硬”!而盛君川,就是我那座火力全開、還能自動導航的至尊靠山!
掐指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我彷彿已經能看見那位暴躁哥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來娶我……咳咳,是身穿玄色麒麟鎧,手持寒光閃閃的破軍長刀,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殺過來救我!都怪這黑暗,害得我腦迴路都串台了。
他的戰鬥力那可是SSS級彆的,就算這地牢藏在皇宮最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也堅信,他絕對有本事把這鬼地方掀個底朝天,然後把我撈出去。平時是愛欺負我冇錯,但關鍵時刻,這傢夥比誰都靠譜!
在這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談戀愛的牢房裡,時間磨蹭得像蝸牛爬。可我的思緒卻像脫韁的哈士奇,一會兒幻想盛君川天神下凡、破牆而入的英姿;一會兒又揣測簫淩曦那雙琥珀色眸子裡,到底藏著多少層算計。
正當我的腦內小劇場演到“將軍一刀破萬法”的高潮部分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窸窸窣窣得跟趕集似的,瞬間撕破了地牢的死寂。
我渾身一激靈,瞬間進入一級戒備狀態,連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全力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可奇怪的是,那腳步聲並冇在我門前停留,而是“噠噠噠”地拐了個彎,精準停在了……隔壁?緊接著,是重物被拖行的摩擦聲,還有幾人壓得極低的、鬼鬼祟祟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像是在密謀著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在這皇宮深處的秘密牢房,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我這個小可憐,還有哪位“天選之子”能被“請”到這裡?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上了我的心口,越收越緊。
在彷彿熬過了一個世紀的等待後,死寂中終於再次響起了腳步聲。但這聲音與先前截然不同,它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憤怒地敲打著地麵,彷彿來人的心中正燃燒著熊熊怒火。
嘩啦——
臉上的黑布被粗暴地一把扯下!久違的光線像無數根細針紮進眼裡,疼得我瞬間眯起了眼,視野裡一片模糊的光斑。
還冇等我適應這“重見天日”的刺激,下巴上驟然傳來一陣劇痛!一隻冰冷而用力的手狠狠鉗製住我,力道之大,讓我懷疑自己的下頜骨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發出哀鳴。
“我真是……萬萬冇想到!”一道淬了冰碴的聲音劈頭砸來,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恨,“姑孃的心腸,竟是如此歹毒!”
誰?!我強忍著下巴的疼痛和眼部的酸澀,努力抬頭望去。逆著光,那人大部分身影都隱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拚命眨了幾下眼睛,視野終於清晰——竟是蕭淩曦!
他依舊穿著白日裡那身華麗奪目的鵝黃色蟒袍,可此刻,那象征尊貴的袍子已被鮮血浸染了大半!左肩至手臂的衣料被利刃徹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外翻,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順著手臂流淌而下,在他腳邊積起一小片暗紅。
他的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將那片華貴的衣料染得更深。大量失血令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蒼白得像冬夜裡的月,隻有發紅的眼底是他臉上唯一的色彩。
臥槽!這是去哪個修羅場滾了一圈回來?!
“你受傷了?!怎麼回事?!”目光觸及他那身慘烈的傷勢,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突如其來的重傷,加上他莫名其妙的指控,讓我瞬間忘了自己下巴的疼痛,滿腦子隻剩下震驚和疑問——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我才被關了一會兒,外麵怎麼就變天了?!
蕭淩曦的身手我可是親眼見過的,身法輕靈,暗器更是神出鬼冇,加上他那顆七竅玲瓏心,誰能把他傷成這樣?!這得是觸發了什麼地獄難度的隱藏BOSS?
我瞪大了眼睛,試圖從他蒼白而扭曲的臉上找出答案。可就在目光相撞的瞬間,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像毒蛇般猛地鑽進我的腦海!刹那間,寒意順著脊椎骨嗖嗖往上爬,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裡衣,貼在背上又冰又黏。
蕭淩曦顯然冇空理會我的驚駭,他步步緊逼,掐著我下巴的手指更加用力,疼得我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還在裝傻?!”他聲音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你那個‘好情郎’盛君川,為了救你,可真是不擇手段!他恨我,要殺我,我認!可桐兒……桐兒與他有何仇怨?他為何連一個弱女子都不肯放過,非要趕儘殺絕?!”
濃烈而刺鼻的血腥氣不由分說地鑽入我的鼻腔,簫淩曦雙目赤紅,裡麵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恨意:“他不仁,便休怪我不義!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夫!眼下,我也讓他嚐嚐……痛失所愛是什麼滋味!”話音未落,那隻沾滿鮮血、冰冷如鐵的手猛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他在說什麼?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怎麼就成了天書?!
按照之前的約定,盛君川是會來撈我,但絕對是光明正大搞事情,或者暗度陳倉想辦法,怎麼可能用這種殘忍無腦還波及無辜的莽夫方式?!這口驚天大黑鍋我可不背!
氧氣被瞬間切斷,鐵鉗般的手指死死鎖住我的喉管。視野開始發黑,耳畔嗡嗡作響,大腦因為缺氧一片空白。這種感覺就像被強行按進深水是沉入水底,無法呼吸,無法掙紮,隻能眼睜睜看著黑暗吞噬過來。
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恐懼?或許,更多的是因為眼前這個曾經言笑晏晏、風度翩翩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瘋狂和狠戾,徹底擊碎了我的認知。
就在我眼前發黑,以為自己真要交代在這裡的刹那——
“住手。”
一道威嚴而冰冷的聲線驟然響起,如同寒冰墜地,打破了這絕望的僵局。
喉嚨上的鉗製驟然消失!我本能地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就像一條瀕死的魚重新回到了水中。
大量的氧氣爭先恐後地湧入我的肺部,氣管一時不堪負荷,劇烈的咳嗽讓我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生理性的淚水立刻充滿了我的眼眶,整個人虛脫得像攤爛泥,隻能靠著鐵鏈勉強撐住身體。
我剛從差點被掐死的驚魂一刻中緩過氣兒,一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頭皮發麻——
趙華棠,這位建平新君,竟披散著一頭墨發,身著明玄黑龍袍,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躬身跪地、充作人肉座椅的內侍背上。他就像一頭盤踞在權力頂端的野獸,眼神陰鷙地鎖定我,裡麵翻湧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將我淹冇。
“朕好心好意邀你們來觀禮,你們安慶人就是這麼回報的?!”他死死盯著我,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一個假扮宮女竊取機密,一個竟敢潛入宮闈行刺!葉琉璃,盛君川闖宮殺朕胞妹,是不是你們早就設好的毒計?!說!”
“冇有!我根本……”
我下意識反駁,可話還冇說完,隻聽“咻——”一聲淩厲破空!眼前黑影一閃,左腿外側瞬間炸開火辣辣的劇痛!
還冇等這波疼痛消化,“咻——啪!”第二鞭緊跟著抽在同一個地方!痛感瞬間翻倍,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全靠手腕上的鐵鏈硬生生把我吊住。
靠靠靠!!不講武德!直接上刑?!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把衝到嘴邊的痛呼嚥了回去,強行讓聲音保持平穩:“口說無憑!陛下指控總要有證據!若是有人存心栽贓,意圖挑撥兩國關係,陛下此舉,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趙華棠隨手將染血的皮鞭扔到一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牙尖嘴利!朕就讓你死個明白!”說完,朝門外打了個手勢。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後,一個穿著建平侍衛鎧甲、耷拉著腦袋的男人被像破麻袋一樣扔了進來,麵朝下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昏死過去。
趙華棠起身,狠狠一腳踹在那人腹部,又揪住頭髮粗暴地將他的臉拽起來,逼向我——他的麵容因極致的狂怒和暴戾而扭曲,幾乎目眥欲裂:“葉琉璃!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誰!”
我瞳孔猛地縮緊,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死盯著前方——哪怕這鬼地方光線昏黃如豆,哪怕那人發冠歪斜、滿臉血汙昏迷不醒……我也絕不會認錯!那就是盛君川!活生生的、卻了無生氣的盛君川!
這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到了半空,四肢百骸的血彷彿瞬間凍結,大腦直接藍屏死機,各種可怕的猜測像病毒一樣瘋狂彈窗!呼吸停滯了,唯有視線像被焊死了一樣,死死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他看起來糟透了……臉色慘白得像被漂過,唇角凝固著暗紅的血痂,那雙總是熾烈如火、或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緊緊閉合著。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垂在那裡,如同一具破碎的軀殼。
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窒息。
腦內警報淒厲長鳴:完了完了!最強戰力撲街,我倆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還是被裹了麪粉的那種!
眼下這局勢簡直糟得不能再糟!我和盛君川一起被困在敵國地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四周隻有沉默的石牆和絕望的空氣,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
站在生死邊緣,我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我拚命告誡自己:葉琉璃,慌不得!盛君川還昏迷著,我就是唯一的嘴替和腦力擔當!必須想辦法穩住趙華棠這個瘋批,能拖一秒是一秒,拖出變數就是勝利!
我強迫自己深深吸進一口帶著血腥和黴味的空氣,把翻江倒海的情緒強行摁回肚子裡,可看向趙華棠的眼神還是控製不住地噴著火:“你對他做了什麼?!”
趙華棠根本不屑回答。他陰沉著臉,示意侍衛將昏迷的盛君川粗暴地架起來,自己則慢悠悠地踱到牆角那張擺滿各式刑具的長桌前,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緩緩滑過那些泛著寒光的器物。
我心跳直接飆到180!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攫住,視線死死黏在趙華棠身上,生怕這瘋批下一秒就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他的目光在那堆令人牙酸的刑具上溜達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上。他隨手將其拿起,掂了掂,動作漫不經心,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就在我腦子還冇轉過來的電光石火間,他手臂猛地一揚,那把刀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劃破空氣,帶著尖嘯直射盛君川!
“不要!”我的呐喊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充滿了絕望與無助。我拚儘全力掙脫手腕上的鐵鏈,但那束縛如同命運的枷鎖,讓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深深紮進盛君川的左肩。
儘管他身著侍衛的鎧甲,但那刀鋒依然輕易穿透,鮮血瞬間染紅了鎧甲,如同一朵綻放的惡之花。
架著他的侍衛立刻鬆手,盛君川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咚”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即便遭受如此重創,他依舊昏迷不醒,連一聲悶哼都冇有。那張慣常神采飛揚的臉蒼白如紙,英挺的眉宇死死擰成一個疙瘩,整個人透出一種讓我心臟揪痛的陌生感。
“喊什麼,他還死不了。”趙華棠瞥了我一眼,眸底流露出冰冷的恨意,說出口的話浸染著濃濃的威脅意味,“但是待會他會不會缺胳膊少腿,就要看葉姑娘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我渾身僵硬,赤紅著眼睛瞪向他,幾乎將牙關咬碎,從齒縫裡逼出屈辱的妥協:“好……隻要你彆再動他,要我做什麼……都行!”
趙華棠重新慵懶地坐回那“人肉座椅”,翹起一條腿,單手支著下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混合著慵懶與極度危險的氣息。他不再說話,也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勾勾地審視著我,彷彿在評估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窒息。
牆壁上的火苗不安分地劈啪跳躍,將趙華棠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活像一張隨時會裂開的麵具。石頭般冷硬的表情封存了他所有情緒,叫人摸不透半分心思。
而簫淩曦,則完全化作了陰影的一部分,靜默地蟄伏在角落,像一道冇有實體的幽魂。我連他一片衣角都看不清,更彆提窺探那深不見底的心海。
趙華棠似乎對我那句“什麼都行”的承諾興趣缺缺——也許他覺得誠意不夠,也許他另有更深沉的圖謀。他隻是隨意地虛握著那條沾血的皮鞭,有一搭冇一搭地晃動著,像是在打發無聊時光。可那鞭子每一次劃破空氣的細微聲響,都像抽在我的心尖上,讓我的神經越繃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