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我腦中猛地閃過一道亮光——上次完成任務後,係統君好像獎勵了一個叫什麼……“元素召喚”的技能?
“係統君!緊急呼叫!”我立刻在識海中扯開嗓子,“彆裝死啦!快把技能麵板調出來看看!”
“緊急呼叫係統君!”我連忙在識海中大聲呐喊,“快調出技能麵板!我記得有個什麼……元素召喚……”
平時愛答不理的機械音此刻響應得出奇迅速,眼前瞬間浮現幾行流轉著微光的大字——
【技能:元素召喚。此技能可可召喚風、火、水、土四元素中的任意一種,持續時間10秒。確認使用嗎?是\/否】
“是是是!確認!召喚‘風’元素!”我忙不迭地在心裡狂喊,生怕慢了一秒船就要散架。
話音剛落,掌心驟然一涼,一團散發著幽幽青綠色光芒的小型氣旋憑空出現,在我濕透的掌心裡溫順地盤旋。我咬緊下唇,一手更用力地扒住冰冷濕滑的船舷,另一手奮力朝著那頑固的桅杆頂端一揚:“去!把船帆……給本姑娘……吹下來!”
本來隻有巴掌大的氣旋離手便驟然膨脹,呼嘯著直衝桅頂,眨眼間已化作一股頗具規模的旋風,精準地纏上鼓盪的船帆。隻聽得“嘩啦”一陣劇烈的布帛抖顫聲,那麵頑抗的主帆竟真的順著桅杆急速滑落!
“成……成功了?”我心頭一喜,不敢鬆懈,依樣畫葫蘆,朝著因失去平衡而高高翹起的另一側船頭,將收回掌心的風團再次狠狠“砸”了過去。
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托住了傾斜的船身,雖然在海浪中依舊顛簸,但那致命的傾斜角度明顯回正了不少。
“葉姑娘!你不要命啦!”一個滿臉是水的年輕水手發現了癱在船舷邊、渾身濕透像隻落湯雞的我,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揮舞著手臂朝我嘶吼,“風暴還冇過去!快回艙裡去!床頭那個黑漆木箱裡有浮環,務必拿出來穿上!”
浮環?哦,古代版救生衣!我被吼得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占領高地,趕緊連滾帶爬地返回船艙。
船艙內光線昏暗,盛君川仍倚在榻上,俊朗的麵容血色儘失,薄唇緊抿,眼睫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顧不上多言,徑直撲向門邊那隻黑漆木箱,手忙腳亂地翻出兩件由硬木與蘆葦編紮而成的環狀物——這大概就是現在唯一的“保命神器”了。
“趕緊套上!”我一邊將其中一個往自己身上箍,一邊俯身把另一個往盛君川身上攏,嘴裡止不住嘀咕,“這設計理念……跟現代救生衣比起來,簡直是石器時代懟上星際航行,純靠意念保佑吧!”
整個船艙此刻就是一個巨大的海盜船plus版,左右搖擺、前後晃動、上下顛簸,三種模式隨機切換,全方位無死角。
此刻的船艙活脫脫是個加強版海盜船體驗艙,左搖、右擺、前俯、後仰,偶爾還搭配個垂直落體,三種模式隨機播放、無縫銜接。
我咬緊後槽牙,一手牢牢握住盛君川冰涼的手指,另一隻手死死攥住艙壁上固定的粗麻繩,把自己當成一個人肉錨點,拚命在這片混亂中維持著方寸的穩定。
不知煎熬了多久,那毀天滅地的咆哮聲終於漸次低沉,船艙那令人心悸的癲狂搖晃,也慢慢緩和成一種疲憊的、規律的輕擺。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下來,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在咯吱作響,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抗議。
轉頭看向身旁的盛君川,他更是淒慘——本就暈船,好不容易適應了幾天,這一場風暴直接將他打回原形,甚至更糟。此刻他連睜眼的力氣都無,隻緊閉雙目,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輕淺,一副被掏空了的脆弱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日驃騎大將軍的殺伐氣場。
天,終於亮了。
烏雲散儘,海麵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微漾的藍寶石。太陽從海平麵躍出,灑下溫暖而柔和的金光,彷彿昨夜那場瘋狂的噩夢隻是幻覺。隻有斷裂的纜繩、破損的船帆,以及散落滿甲板的雜物,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生死搏鬥的真實。
此時的海龍號,像極了一場徹夜狂歡後杯盤狼藉的戰場。明媚的陽光透過舷窗,在尚帶水漬的甲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水手們雖麵露倦色,眼中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亮光,彼此招呼著,開始清理修補。
最惹人憐的倒是那群陸上猛虎、軍中悍將。除了那位“暈船首席體驗官”盛大將軍依舊在艙裡“躺屍”,甲板上也東倒西歪了好幾位好漢,個個麵如菜色、精神萎靡,扶著船舷的手還在微微發顫,與昨日風暴中搏命的驍勇姿態判若兩人。
我雖然也覺渾身痠軟,彷彿被拆開重組過,還是強打精神,幫著遞些清水,收拾散落的東西。
回到艙房,但見盛君川緊閉雙眼癱在榻上,那張平日裡淩厲逼人的俊臉,此刻白得跟剛糊上的宣紙一般,連薄唇都失了血色。什麼戰場殺神、嗜血羅刹,在暈船麵前,統統繳械投降,隻剩下一副我見猶憐的虛弱皮囊。
我從隨身荷包中取出備好的薑片,輕輕放入他微張的口中,又用指尖蘸了薄荷腦油,在他兩側太陽穴上打著圈兒緩緩揉按,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好點了嗎?是不是還天旋地轉的?”
他的眼睫顫動幾下,終於緩緩掀開眼簾,那雙慣常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失了焦距般虛虛望來,有氣無力地哼唧:“甚是不好……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待回到岸上,本將軍發誓,此生再不登船。”
瞧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脆弱模樣,我心底又軟又覺幾分好笑,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他虎口的薄繭,溫聲哄道:“彆這麼喪嘛,盛將軍。說不定明天你就又生龍活虎了。對自己的適應能力有點信心,行不行?”
他有氣無力地橫了我一眼,聲音悶在喉嚨裡:“信心?我對你的‘適應能力’倒是信心十足……昨夜那般乾坤顛倒的陣仗,你今日竟能活蹦亂跳,實在匪夷所思。”
“這個嘛——”我故意拖長了調子,歪著頭衝他眨了眨眼,“也許是天賦異稟?說不定我就是那傳說中,憑‘不暈船’一項絕技便能縱橫七海、笑傲八荒的天選奇女子?”
盛君川緊蹙的眉峰終於鬆動了些許,蒼白的唇角扯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聲嗤笑:“不暈船便可稱霸四海?你這自信……究竟是哪家鋪子買的?”
他話音稍頓,與我交握的手微微鬆了力道,指尖卻似有若無地在我掌心輕撓了一下,嗓音也沉啞了幾分,“不過……若要稱霸本將軍這方寸之地,倒是綽綽有餘。”他目光幽幽凝在我臉上,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你本就是,我的……天選之人。”
心底彷彿“噗”地綻開了一朵蜜糖澆灌的花,甜意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我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俯身在他微涼的臉頰上飛快地印下一個輕吻:“知道啦,你也是我的。現在,乖乖閉眼睡覺。”說罷便想抽身去瞧瞧外頭情形,手腕卻驀地被一股不重的力道攥住。
他仰在枕上,墨色長髮散亂鋪開,襯得臉色愈發蒼白。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淩厲,竟流露出些許如同孩童討要糖果般的依賴與委屈,眼巴巴地望著我,指尖固執地不肯鬆開。
“哎,盛大將軍還學會撒嬌了?”我隻好又坐回榻邊,耐著性子安撫:“你昨晚可是一宿冇閤眼,不補覺哪來的體力恢複霸氣?”
他卻不管不顧,手臂稍一用力,將我輕輕帶倒,靠在他冇什麼力氣的胸膛上,聲音低低擦過我耳畔:“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外頭需不需要幫手,順便給你弄點清淡的吃食。”我撐起身子,看著他難得流露的眷戀,心軟成一片,認真地保證,“我發誓,你醒來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準是我。”
此刻他著實虛弱,我冇費什麼勁便從他懷裡鑽了出來。仔細替他掖好被角,看他閉著眼,長睫安然垂落的乖順模樣,玩心忽起。我迅速俯身,學著他往日逗弄我的樣子,指尖在他冇什麼血色的臉頰上輕輕一捏——
“現在,閉眼睡覺。這是軍令!”趕在他反應過來瞪眼之前,我已轉身,裙裾翩然劃出一道弧線,溜出了尚瀰漫著淡淡薄荷與薑味的船艙。
海麵平複如鏡,金燦燦的陽光鋪滿甲板,將昨夜的猙獰滌盪得一乾二淨。天空是那種毫無雜質的蔚藍,與遠處清澈的海水幾乎融為一體,界限模糊得讓人恍惚。
我眯起眼,迎著暖陽大大伸了個懶腰,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底泛出些許生理性的濕潤。雖說幾乎一夜未眠,身體沉得像灌了鉛,但心底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卻像根細弦輕輕繃著,驅散了所有睡意。
罷了,既然盛君川那頭倔驢不肯開口,那我隻好去敲敲邊鼓。我振作精神,朝著船尾舵座走去。
章三正倚著船舵,難得偷閒。他雙臂交疊搭在舵輪上,目光望著前方無垠的海麵,但緊鎖的眉宇間,卻凝著一抹與這晴朗天氣格格不入的憂色。
“三哥!”我揚起一個自認最無害的笑容,湊上前打招呼。
章三聞聲轉頭,見是我,明顯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眉頭迅速蹙起,語氣帶著下意識的緊張:“葉小姐?你怎麼來了?莫非是大將軍他……”
“他冇事,睡著了。”我連忙擺手,截住他的話頭,“是我找你,有點小事想請教。”
聽我這麼說,他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但很快又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沉穩近乎淡漠的神情,隻靜靜看著我,等我開口。
我也懶得繞彎子,直接單刀直入:“三哥,你和盛君川是什麼時候認識的?聽他之前提起你,似乎對你很是瞭解,你們應該認識很久了吧?”
“我與大將軍,約莫是半年多前結識的,算不得太久。”章三回答得倒很乾脆,甚至還扯出一個樸實的笑,“至於大將軍為何瞭解我,想來是我那東家,也就是這海龍號的主人,在他麵前多提了幾句吧。”
這話像個小鉤子,立刻釣起了我的好奇心。
“所以,你們是通過你東家才認識的?”見章三點頭默認,我立刻乘勝追擊,“我聽說船主是安慶一位極富有的海商,可安慶國都並無海。盛君川那人,生活軌跡簡單得像條直線,無非是軍營、皇宮、將軍府三點一線。他是在什麼情況下,認識你那位住在國都的東家的呢?”
章三看著我,眼神顯得十分誠懇:“他們如何結識,我並不清楚。東家雖以海商立身,但營生並不侷限於海上。他常居國都,也許是……機緣巧合之下,便與大將軍結識了吧。”
又是機緣巧合!我心底的小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以前怎麼冇發現這詞是萬能擋箭牌?聽著玄妙,實則空泛。
我決定換個角度切入:“可半年前,盛君川自己也未必知道會被派往台寧縣吧?你東家為何在那時,特意介紹你與他認識呢?”
“這個嘛……”章三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略有遊移,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即,他朗聲一笑,帶著海風般的爽利:“說起來也是巧了!那日我剛跑船回來,東家傳信說有事交代,約我麵談。等我趕到約定之處,大將軍已在場,兩人相談正歡。東家見我到了,便順水推舟引薦了一番。我與大將軍的相識,也算是一段……機緣巧合?哈哈哈哈哈~”
章三這番說辭,聽起來嚴絲合縫,真實度頗高,可我心底那點偵探的小天線還是“嗶嗶”作響,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盤。
但我麵上不顯,反而順著他的話,彎起眉眼笑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們與盛君川還真是緣分不淺。古人雲‘有緣千裡來相會’,說的就是你們這種情況吧!”
話鋒一轉,我故作不經意地眨眨眼,流露出純粹的好奇:“對了三哥,趁這會有空,你給我講講你東家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章三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才緩緩道:“他麼……是個極有魄力,也極有本事的人。”
我內心立刻開啟彈幕模式:廢話文學滿分!冇魄力冇本事能當海商巨頭?表麵卻配合地露出驚歎表情:“哇!被你這麼一說,我更好奇了!可惜他這次不在船上,不然真想當麵謝謝他借船之恩。唉,也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結識一下這位傳奇人物呢?”說完,我努力眨巴著眼睛,讓自己看起來充滿期待。
“一定能的。”章三的回答異常肯定,甚至帶著一絲篤定,“等你們上岸之後,他……”
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桅杆頂上負責瞭望的鬥手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硬生生截斷了章三的話:“老大!東麵有船正全速衝我們來!那旗幟是……是蛟洋幫!”
“蛟洋幫?”我一怔,隨即一個激靈,“是那群最近在東海肆虐的海寇?!”
章三雖然冇有直接回答,但他瞬間沉下的臉色和驟然眯起的眼睛已經說明瞭一切。他雙手猛地握緊船舵,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葉小姐,立刻回船艙,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千萬不要出來!”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的心也猛地一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昨晚剛扛過風暴,今天主力軍(尤其是某位大將軍)幾乎全員處於“非戰鬥減員”狀態,若真是海寇來襲,光靠水手們如何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