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突然響起清脆的一聲“鐺”,緊接著,眼前跳出了一行鮮紅的大字:“對象無法選中,請重新嘗試。”
有冇有搞錯啊,怎麼會無法選中!難道是我的姿勢不對,還是聲音不夠響亮?可我記得係統當時在講解技能時並冇有提到需要特定姿勢啊。哦,對了!我猛地意識到,可能是因為冇有直接接觸盛君川的屍體,所以纔會導致無法選中。
於是,我趕緊將手掌貼在他冰冷的手背上,重新調整姿勢並提高了音量,再次喊出了那個口令:“複活吧,盛君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屍體依舊毫無生氣地躺著,絲毫冇有復甦的跡象。
我不死心,又接連更換了許多種姿勢,四周依舊靜悄悄的。怎麼回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之前明明也使用過幾次技能,根本冇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啊。
心中的挫敗和焦慮越積越深,我忍不住對著虛空大罵起來:“你這破係統,是不是又在坑我?這技能根本冇用!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讓盛君川複活,你倒是給個準信……”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就像是在和一個無形的對手吵架。
但眼前依然不斷出現那行醒目的紅字:對象無法選中,請重新嘗試。
怎麼翻來覆去老是這句話,就不能給點有用的資訊嗎?重複的資訊讓我覺得煩躁不已,然而就在這時我的心底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難道複活不了盛君川的真正原因是他的屍體缺少了頭部?如果是這樣,那可就難辦了。
正當我猶豫該不該立即出去找簫淩曦詢問盛君川失蹤的頭顱下落時,卻聽一道平穩得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告個彆而已,不需要這麼久吧。”
我還來不及搭話,又聽他淡淡地開了口。
“此地不宜久留,我隻能再給你半個時辰。”簫淩曦左手持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右手遞給我一片長條狀的東西,“待會兒就將大將軍葬於附近山腳吧。我看過了,那裡的風水頗佳。他的墓碑我也已經寫好,姑娘看看如何……”
我轉身直視簫淩曦,對他的話漠不關心,也冇有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木片。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回盛君川的頭顱。儘管我不清楚冇了頭顱是否還能複活,也不明白這項技能在對象死亡後有冇有使用時效性,但如果要我就這麼放棄了又實在覺得不甘心。
“他的頭在哪裡?”我忍不住打斷簫淩曦的話,語氣中帶著急切。
簫淩曦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片上,回答得簡潔明瞭:“已經送回安慶了。”
不過是區區幾個字卻猶如一記重錘擊打在我的身上,心中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瞬間熄滅,連一點火星都不剩。霎時間,無數不知名的情緒相互糅雜,在胸口不停地翻湧著。我隻覺得眼眶酸澀不已,淚水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看我哽嚥著說不出話來,簫淩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透露著冷酷與決絕:“若想稱霸天下,就必須先給安慶一個下馬威。冇了盛君川,安慶便失去了對建平的威脅。過不了多久,‘安慶’這個名字將會永遠從這個世上消失。”
即便他不說這番殘忍的話,我也清楚地意識到盛君川的死標誌著安慶國的末日。神武軍,那支曾讓所有對安慶虎視眈眈的敵人聞風喪膽的雄獅,如今已淪為一紙空談,其威名與實力在盛君川逝去的同時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從今往後,它再也無法對建平構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或許在簫淩曦的眼中,安慶的命運似乎已經註定。不過隻是時間的問題,等待著不可避免的終章。
他的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我緊緊盯著他,試圖從他那冰冷如寒潭般的眸中尋找一絲答案,卻隻捕捉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權力的渴望,還是對未來的算計?我無法分辨,也不敢深究。
“簫淩曦,你真的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安慶就此覆滅嗎?”我還是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問,抑製不住的顫抖聲線透露出此時內心的不安。
他隻是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並冇有作答,似乎我的問題在他眼中微不足道。
簫淩曦的沉默如同無形的重壓,讓我感到更加不安。我胡亂地抹了抹臉,試圖平複自己的情緒,但心中的疑惑如同洶湧的波濤,一波接一波地襲來,令我幾乎無法呼吸。
“彆這樣看著我,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他並冇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很快將話鋒一轉,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的問題使我再度愣了神,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知道。”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我又能有什麼打算?或許,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等待這場風暴過去。然而,他的問題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無情地割裂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讓我不得不麵對這殘酷的現實。
“既然如此,那姑娘便聽我安排吧。不過……”說著簫淩曦微微俯下身子,直視著我的雙眼,帶來莫名的壓迫感:“姑娘不是還有像法術一般神奇的技能可以使用嗎?若是能讓盛君川起死回生,或許安慶還有救。”
他彆有用心的試探使我的心中一震。我強裝鎮定,生怕被他看出破綻。“人死不能複生,這是世間常理,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雙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簫淩曦淡漠地垂下眼眸,似乎對我的回答並不意外,他將手中的木質墓碑塞給我,然後轉身離去,留下我一個人獨自在空蕩蕩的建築物中。
在他離開後,我低頭望著地上的屍體,愣怔了半晌,努力在心中梳理著紛亂的思緒。簫淩曦並非一無所知,他的眼神深處藏著深深的懷疑、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意有所指。
盛君川未能成功複活,確實讓我感到非常意外,但簫淩曦的話又似乎在暗示著我什麼……難道這具屍體並非盛君川,而是有人特意砍去腦袋來乾擾我的判斷?
這個大膽的猜測纔剛剛在心底萌了芽,我就已經重新拿起火摺子,蹲在地上仔細察看起來,試圖發現點什麼。
此人的右手指腹及虎口處佈滿老繭,看樣子確實是習武之人,常用的武器大概率也是長刀之類。
儘管盛君川的慣用手是右手,可他左手使刀的功夫可一點也不比右手差。我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當年在邑陽彆院被巴圖突襲的那個夜晚,我曾經見過盛君川同時揮舞雙刀殺敵的英姿,真是令人永生難忘。
我抬起他的左手,卻並未發現任何習武留下的痕跡。隨後我又扯開他的衣領,尋找當時盛君川在車古國時受的箭傷。果不其然,這人的右肩並未受過傷,反而在鎖骨有一處明顯的燒傷痕跡。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這具屍體並非盛君川,而是有人刻意安排來意圖迷惑我的。
我心中大駭,不明白簫淩曦為何要這麼做?他的目的是什麼?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思來想去了好一會,我決定先按兵不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簫淩曦演完這齣戲。
緩緩站起身,將火摺子收好之後我快步走出這空蕩蕩的建築物。簫淩曦在門外等我,臉上依舊掛著淡漠的笑容。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平靜,心中的疑惑卻如同一團亂麻,讓我感到無比沉重。
“時候不早了,姑娘還是抓緊把正事辦了吧。”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我明白隻有繼續演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盛君川”的遺骸剛剛在山腳下葬完畢,簫淩曦的隨從便急匆匆地趕來,還帶來了一個緊急訊息——趙華棠要他馬上進宮覲見。
國君的命令簫淩曦自然無法拒絕,他將我送回那處隱蔽的住所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踏上了通往皇宮的道路。
白日裡金碧輝煌的皇宮,此刻卻如同蟄伏的巨獸,透露出一種不可名狀的詭譎氣息。簫淩曦剛踏入禦書房,便有一聲驚雷炸裂長空,彷彿是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秘密會談敲響序曲。緊接著狂風肆虐,暴雨傾盆而下,整座宮殿彷彿被一張巨大的雨幕所吞噬,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雖然趙華棠登基不久,但他的野心如同深植的毒草,早在車古國一戰時便已生根發芽。他一直覬覦著安慶的富饒,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貪婪遊戲。然而,近日的一係列變故,尤其是丞相周卓的背叛,開始讓他的心底開始有了一絲惶恐。
趙華棠原本的計劃是在國庫充盈後再行攻伐,卻不想被周卓的謀逆打亂了。這些年來,建平的兵權一直被周卓牢牢掌握在手中。儘管趙華棠不得不親手殺了周卓以絕後患,可週卓的死也意味著失去了一個能夠號令三軍、馳騁沙場的將領。哪怕是已經除掉了盛君川這個最大的阻礙,但想要一舉拿下安慶也絕非易事。
因此,趙華棠纔會在郡主頭七未過就急召簫淩曦,一同商議這個棘手的問題。哪怕趙華棠心底對這個唯一的妹妹有著無儘的愧疚,但在安慶這個定時炸彈未被解決之前,他始終無法真正安心。
“臣參見陛下。”簫淩曦的聲音如同深潭中的靜水,平靜而深邃,不帶一絲波瀾。他的身姿挺拔,一襲深色長袍,更顯得他身影修長,麵容冷峻。每次見趙華棠,他總是保持著這種不露聲色的平靜,彷彿心中從未有過任何情緒的波動。
趙華棠此刻正埋頭於書案之間,眉頭緊鎖,臉色蒼白中透出一絲疲憊。他的龍袍雖然看起來華麗又威風,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沉重,似乎承載了整個國家的重量。書案上堆滿了文書奏摺,每一份奏摺都像是一座山,壓得這位即位不久的國君難以喘息。
簫淩曦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觀察著趙華棠。他注意到趙華棠的每一次揉眼、每一聲歎息,都透露出這位國君內心的焦慮和不安。他的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很快又將這絲情緒隱藏起來。
“不知陛下深夜召見所為何事?”簫淩曦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彷彿穿越了幽深的時空,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過了好半晌,趙華棠才終於從卷犢中抬起頭來,眼神中充滿了疲憊,但仍然努力保持著國君的威嚴。他閉上雙眼,用力揉了揉鼻根,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淩曦,你來了……”趙華棠緩緩睜眼,眼神中閃爍著疲憊和無奈。他將麵前如山的奏摺往前一推,手指輕輕撫摸著桌麵上的紋路,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煩躁不安的情緒。
簫淩曦站在趙華棠麵前,目光如炬,洞悉人心。儘管趙華棠什麼都還說,但簫淩曦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眉心那一瞬間的細微顫動。那是一個不易察覺的信號,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簫淩曦記憶的大門,讓他回憶起今日早朝時的情景。
那時,趙華棠剛剛在龍椅上坐定,大殿之上的氣氛就已經緊張如弓弦緊繃。大臣們個個臉色各異,卻彷彿事先串通好了。他們的眼神交彙時,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好像是一群精心編排的演員,在無聲中傳遞著某種資訊。他們的表情,有的緊張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有的則冷靜得彷彿事不關己。
他們之中有一半的人嘴唇蠕動如唸佛的僧侶,用著悲天憫人的語氣,勸說趙華棠應該恢複與安慶的友好邦交。在提到“神武軍”三個字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彷彿那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隻。他們反覆唸叨著,即便盛君川不在了,但神武軍的威名仍在。他們認為建平不該與安慶結下梁子,以免引火燒身。
另一半的大臣則眼神閃爍,如同夜裡的鬼火。他們的言辭中藏著銳利的刀鋒,含沙射影地指責趙華棠不該意氣用事廢了丞相。他們的聲音雖輕,卻在大殿上空迴盪,猶如一群嗡嗡叫的蒼蠅,讓人心煩意亂。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似乎都在暗示冇有丞相周卓的建平,就像是一座冇有城牆的城池,隨時可能遭受安慶的突襲,而建平將毫無招架之力。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簫淩曦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座雕塑般不動聲色。他的眼神深邃,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靜和睿智。他知道在這個特殊的敏感時期,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必須表現得無懈可擊。他早已對即將到來的挑戰有了周密的計劃和安排,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華棠不知想起了什麼,握拳在桌上重重一錘,厲聲喝道:“哼,想我建平乃當今世上第一大國,即便是冇了丞相,朕照樣能輕而易舉地將安慶收入囊中!”
“陛下所言極是。建平泱泱大國,坐擁百萬雄兵,就算神武軍再驍勇善戰,眼下少了將帥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簫淩曦這才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如同春風拂過湖麵,波瀾不驚。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奏摺,雙手遞還給趙華棠,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
順著趙華棠的話,簫淩曦附和了幾句之後停頓了片刻,沉吟著繼續說道:“以臣之見,陛下不如乾脆將丞相意圖謀逆一事公之於眾,一來可以堵住悠悠眾口,免得旁人誤會陛下是為了立君威;二來可以給丞相的黨羽提個醒,丞相一手遮天的時代已經不複存在。如今建平的大權已然重回陛下手中,若是聰明人就會明白從今往後該為誰效力。至於那些仍然執迷不悟的,罷黜抄家也未嘗不可。周卓身為三朝元老,朝中黨羽眾多,這麼多年想必也都搜刮不少油水,正好充盈國庫。”
這番話如同精準的箭矢,直擊趙華棠的心扉。他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討伐安慶之事,你怎麼看?”開口的同時趙華棠便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簫淩曦。眼神中蘊含著深深的期待,好像在盼望著簫淩曦能出一個滿意的答案,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回稟陛下,臣以為應當先下手為強。”簫淩曦緩緩行至趙華棠身旁,每一步都如同閒庭信步,優雅而從容。他附身靠近趙華棠,在他耳畔緩緩吐出幾個字:“除了百萬破虜軍之外,我們還有一樣必勝法寶……”
趙華棠蹙起眉頭,心底的疑慮如同晨霧中的薄紗,朦朧而不真切。他微微眯起眼睛,試圖從簫淩曦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尋找答案。簫淩曦卻依舊保持著那份淡然,彷彿早已洞悉了趙華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