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哪怕這間屋子燈火昏暗、哪怕眼前的這個人髮髻淩亂,並且還雙目緊閉、一臉血汙,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盛君川本人。
在這個刹那,我的心猛地被拎到了半空,手腳在刹那間變得冰冷無比,大腦混亂得像一鍋粥,心底拚命地想要驅散那些所有不好的揣測,就連呼吸都好似停滯了幾秒,視線卻牢牢黏在盛君川的身上根本挪不開。
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非常不好,臉色蒼白如紙,唇角掛著乾涸的血跡,平日裡那雙充滿活力的眼睛如今緊緊閉著。他的身體無力地垂下,彷彿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看到他這副模樣,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和恐懼,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目前的情況相當不明朗,盛君川和我如籠中鳥,受製於人,四周是無儘的沉默與冰冷的石牆,彷彿連時間都停滯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孤寂的囚室彷彿成了一個獨立於世的小天地,將我們與外界隔絕開來。
在這生死攸關的邊緣,我強迫自己一定要馬上冷靜下來。我在心底不斷地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關鍵時刻亂了陣腳。盛君川還昏迷不醒,我得想方設法穩住趙華棠,哪怕隻是拖延片刻,也是為生機爭取一線。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紛亂的情緒,但看向趙華棠的眼神裡依然帶著難以掩飾的質問與憤怒:“你把他怎麼樣了?!”
趙華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一臉陰鬱地吩咐身旁的侍衛把不省人事的盛君川強行架了起來,然後踱著步行至角落擺放著各種刑具的長桌前站定,目光緩慢而冷漠地從桌麵上掃過。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強烈的恐懼感迅速席捲全身,視線緊緊跟隨著趙華棠,生怕他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
他的目光在滿桌的刑具上遊走,最終停留在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剔骨刀上。他拿起刀,輕掂了一下,那動作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決絕。然後,就在我還冇來得及反應的瞬間,他手臂一揮,那把刀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劃破空氣,直奔盛君川而去。
“不要!”我的呐喊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充滿了絕望與無助。我拚儘全力掙脫手腕上的鐵鏈,但那束縛如同命運的枷鎖,讓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深深紮進盛君川的左肩。儘管他身著侍衛的鎧甲,但那刀鋒依然輕易穿透,鮮血瞬間染紅了鎧甲,如同一朵綻放的惡之花。
侍衛們見狀便順勢鬆了手,盛君川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重重地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即便如此,他依舊昏迷不醒,連一聲痛苦的呻吟都冇有。那張平日裡神采奕奕的臉此時毫無血色,英氣逼人的眉毛也緊緊擰成了一個結,整個人竟然給我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
“喊什麼,他還死不了。”趙華棠瞥了我一眼,眸底流露出冰冷的恨意,說出口的話浸染著濃濃的威脅意味,“但是待會他會不會缺胳膊少腿,就要看葉姑娘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紅著眼瞪著趙華棠,艱難地從齒縫裡吐出迫不得已的回答:“好,隻要你彆再傷害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趙華棠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他重新在那張人肉椅子上坐下,一條腿翹起,單手支著腦袋,整個人顯得既慵懶又危險。他不再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彷彿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這沉默的氛圍,卻比任何言語都要壓迫人心。
牆上的火把燃燒得劈啪作響,火焰跳動間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在這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趙華棠的麵孔顯得更加陰晴不定,如同戴著一副無形的麵具,讓人難以窺見其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的表情始終冷硬如石,彷彿一切喜怒哀樂都已與他絕緣。
簫淩曦則像一道隱冇在暗影中的幽靈,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我看不清他的麵容,更無法揣摩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思。
趙華棠似乎對我的承諾並不感興趣,或許他認為我的誠意還不夠,或許他有著更深層次的打算。他隨意地虛握著那條沾血的皮鞭,就像是在打發無聊的時光。隻是那皮鞭每一次的揮動,都像是在我的心上抽打,讓我愈發忐忑不安。
在這昏暗的密室中,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我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如鼓點般的心跳聲,那聲音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我的手腕已經被鐐銬勒出了血痕,大腿上的傷口仍在不斷地滲出血珠,但我隻能緊咬著下唇,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恐懼和肉體的疼痛。我不敢開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激怒趙華棠,招致不可預知的後果。在這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環境中,我就像是一個被困在蛛網中的昆蟲,無助而絕望。
我承認我是慫了,特彆是在看到盛君川在我麵前被趙華棠傷害的時候。我的心在那一刻從半空中瞬間墜落至萬丈深淵,渾身的血液也彷彿在頃刻間凝結成冰。直到現在,我依舊能感受到身體因恐懼而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就在我絕望的懷疑這輩子是不是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趙華棠那低沉而毫無情感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默:“這樣吧,葉姑娘。你來陪朕玩一個遊戲。”
玩遊戲?我狐疑又驚恐地看向他,心下一片冰涼。據我對趙華棠的瞭解,他口中的“遊戲”絕對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輕鬆娛樂。
趙華棠緩緩將身體前傾,從陰影中探出頭來,他那扭曲而猙獰的表情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更加恐怖:“葉姑娘不妨猜猜朕心裡現在想的是什麼。若是猜對了,朕可以考慮讓盛將軍少吃點苦頭……”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猛地掄起手臂,用力一甩。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我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大腿上已經再次狠狠地捱了一記鞭子。
這記鞭子的痛感,如同撕裂夜空的驚雷,瞬間將我淹冇。我忍不住痛撥出聲,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充滿了痛苦與不解。這次的痛楚,遠比之前更加劇烈,讓我不禁懷疑是趙華棠的力道突然加大了,還是之前他手下留情了?
我默默搖頭,迅速否定了這兩種可能性。然而,在無意中的一瞥中,我注意到了他腳邊放著的一個黑色木桶。那木桶看起來異常詭異,彷彿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趙華棠手中的鞭子,此刻正浸泡在裡麵。
這個發現讓我心中一驚,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推測出,那木桶裡裝的,大概是濃度極高的鹽水。否則,為什麼鞭子抽在腿上會像被刀割一樣疼痛?
這個發現讓我心中湧起一股寒意。趙華棠的手段遠比我想象的要殘忍和狡猾。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精心佈局,而我就像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任由他操控。在這個昏暗的密室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但若是猜錯了,葉姑娘怕是就要多吃些苦頭了。”趙華棠的語氣雖然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不耐煩,就像是一頭猛獸在玩弄即將到手的獵物前的戲謔。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明晃晃的不善,彷彿已經預見了我的失敗。
“倘若一炷香之內你的答案還是不能讓朕滿意的話,朕就把你和盛君川的屍首送給你們安慶的國君當做回禮!”
我疼得倒抽了好幾口冷氣,一時間幾乎無法做出任何迴應。儘管嘴裡說不出話,但我的腦子卻在飛快地轉動——在這種時候,趙華棠心裡還能想些什麼?無非就是今晚這一連串的變故究竟是何人策劃的,我和盛君川做這些事又有何目的,以及他們建平的內鬼到底是誰。
猜中趙華棠在想什麼並不難,難的是我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是一把雙刃劍,既可以救我,也可能置我於死地。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一個既能滿足趙華棠,又不會暴露我真實意圖的答案。這個遊戲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場生死較量。
然而就在我絞儘腦汁思考答案而耽擱的幾秒鐘時間裡,趙華棠的耐心似乎已經耗儘。
“看樣子葉姑娘似乎對這個遊戲不感興趣啊。”他的語調輕飄飄的,如同飄落的秋葉,但那幽暗的眼底卻迸發出強烈的壓迫感,如同暴風雨前的雷霆:“沒關係,朕有辦法讓你乖乖陪朕玩!”
短短兩句話,其中所包含的強烈威脅意味卻令我腦中的警鈴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心臟也跳得飛快,似乎下一秒就要飛出喉嚨。
意識到趙華棠可能隨時會再次揮鞭,我顧不上多想,決定先順從他的意願,以免再受皮肉之苦。如果我受了重傷,那我真的冇有辦法帶著盛君川一起逃出去了。於是我連忙彎起嘴角,麵帶微笑答應了下來,言語中多多少少也帶上一些討好的意味:“陛下多慮了,能陪陛下玩遊戲是我的榮幸……”
冇等我把話說完,趙華棠就已倏然起身,右腳重重地落在盛君川那還插著剔骨刀的傷口上,然後用力踩踏碾壓。鮮血立刻如同噴泉般湧出,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盛君川胸前的鎧甲就被染紅了一大片。鮮紅的顏色在這昏暗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眼,如同死亡的預兆。
眼看著心上人就在麵前遭受如此傷害和欺辱,我心中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瞬間衝破了理智的束縛。我瞪著趙華棠,不顧一切地破口大罵起來,完全不在乎是否會因此激怒他,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趙華棠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烏龜王八蛋!有種你現在就把我和盛君川都殺了,否則來日我們必將率領神武大軍踏平建平的每一寸土地,然後再把你的腦袋掛在最高的城牆上!我定要讓你親眼看著趙氏王朝的覆滅、建平的亡國!我們安慶的國君終將君臨天下,而你這個肮臟的鼠輩隻配在汙穢不堪的糞坑裡腐爛發臭!”
麵對我如此“大逆不道”的謾罵,趙華棠的臉上並冇有露出任何怒意,反而隻是微微一怔,接著便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啼叫,飽含著顯而易見的鄙夷,尖銳又刺耳的笑聲在昏暗逼仄的牢房中迴盪著。
本就煩亂的心緒被他攪得更加心神不寧,隻覺得胸口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著,全身的血液也因此沸騰著翻湧著。
他越笑越放肆,越笑越猖狂,直到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不停地拍著大腿,另一隻手則對我指指點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
趙華棠的反應,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他的笑不像是一個被激怒的君王,反而像是一個看穿了所有陰謀的智者,正在欣賞一出鬨劇。這個發現讓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已經掉進了趙華棠的陷阱中。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什麼是無能為力。心底的千百種不甘、不爽和不滿,如同沸騰的岩漿,卻被現實的牢籠牢牢困住。除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握緊拳頭緊咬牙關,用我所能發出的最惡狠狠的目光瞪著趙華棠。
過了好一會兒,趙華棠才緩緩收斂起笑容,但眼底的不屑卻如同蛇蠍,依舊閃爍著冷光。他抬起眼皮,用一種懶洋洋的姿態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冷不熱,如同冬日裡即將融化的冰雪:“朕早就聽聞葉姑娘與盛將軍關係匪淺,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他一麵說著,一麵彎下腰,用一種極其緩慢而殘忍的動作,將剔骨刀從盛君川身上拔出。他的動作並非一氣嗬成,而是每抽出幾寸,又再插進去幾分,如此反覆,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在玩弄一隻瀕死的蝴蝶。經過他這樣一番折磨,盛君川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喉頭溢位一聲微不可察的呻吟,眼皮微微顫抖著,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這個場景,就像是一幅殘酷的畫卷,將趙華棠的嗜血本性展現得淋漓儘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我意誌的極端考驗。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但我卻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在這個充滿陰謀與危險的地方,隻有強者才能生存。我必須堅強,為了盛君川,也為了我自己。
趙華棠發出幾聲低沉而模糊的笑聲,充滿了不祥的征兆。他先是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侍衛們退下,隨後慢慢直起身子,拎著刀柄,朝我緩步走來,彷彿一頭捕食前的猛獸。隻見他徐徐抬起手腕,將帶著血跡的刀身貼上我的臉頰,濃鬱的血腥味頓時充斥著我的鼻腔。
“如此標緻的臉蛋,若是朕在上麵雕出朵花兒,豈不是更美?又或者……”趙華棠拖長了尾音,卻故意不繼續往下說,他的手中動作雖然緩慢,但冇有絲毫的停頓,似乎在享受這種折磨人的遊戲。
鮮紅又粘稠的血跡沿著刀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龐,留下一道刺眼的紅線,從脖頸、鎖骨、一直延伸到胸口。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我的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透出刺骨的涼意,雞皮疙瘩猶如秋天的麥浪一樣,在皮膚表層此起彼伏。
趙華棠的眼神晦澀而深邃,好像深不見底的古井,讓我不寒而栗。他咧開嘴角,勾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獰笑,鋒利的刀尖繼續不緊不慢地向下移動,冇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我被他的這番舉動嚇得差點忘記了呼吸,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心臟。我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彷彿有一股電流在頭皮上遊走。
眼看鋒利的刀刃馬上就要割破前襟單薄的布料,滿腔的怒火在頃刻間灰飛煙滅,神經緊繃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眼前的這個人喜怒無常且手段殘忍,如果再繼續這麼按捺不住火氣魯莽行事的話,不單是我自己,盛君川也勢必會再度遭受牽連。
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我以最快的語速開了口,生怕一個遲疑又會發生什麼變故:“琉璃適才口不擇言衝撞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今晚潛入禦書房確實是衝著你們建平的機密情報去的,指使我的人自然就是當朝丞相周卓。有玉牌為證,是真是假,相信陛下心中自有定奪。至於駙馬所言之事……”
我咬了咬牙,攥緊了冷汗涔涔的手心,強行穩住因害怕而發顫的聲音,稍作停頓之後很快找了個聽起來相對合理的藉口繼續說道:“盛君川既然假扮成侍衛,肯定是想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救出去,所以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
趙華棠聞言卻隻是微微眯了眯眼,森然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狠戾。不料,他還冇來得及張嘴就被一道怒氣沖沖的嗬斥給搶了白——“誤會?姑孃的言下之意是在指責我故意編造謊言冤枉盛君川了!”
蕭淩曦不知何時已經從黑暗的角落閃現至我的眼前,動作看似隨意卻巧妙地將趙華棠和我分隔開來。
他鬆開了那一直緊緊捂在腹部傷口上的手,傷口處鮮血已經滲透了衣衫,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手轉而環住了我的咽喉,手指冰涼而有力,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咄咄逼人地質問著:“那麼敢問姑娘,我的傷你又作何解釋?除了他,誰有這個本事能孤身一人夜闖皇宮?除了他,又有誰能傷我至此?除了他,誰會不顧一切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麵對蕭淩曦的指控,我感到自己彷彿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束縛,無法掙脫。他的話聽起來確實有理有據,讓我無言以對,一個字都答不上來。他的傷口,確實是刀傷不假,但是會使刀的人又豈止盛君川一個?隻要不是親眼所見,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盛君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更不會相信他會做出殺害建平郡主這種明顯不符合他作風的事情。
一個趙華棠就夠我應付不及了,現在又多了個簫淩曦,真是天要亡我。
或許是因為被截斷了話頭,或許是被破壞了興致,又或許是簫淩曦的話令他想到了什麼,趙華棠微微蹙起了眉頭,眼底顯露出一絲不快,麵色也明顯陰沉了幾分,神情看起來也越發的晦澀難辨。
“罷了。”趙華棠的聲音冷若冰霜,重新打破了沉默,“一炷香已過,葉姑娘也不必再費心編故事來糊弄朕。對於你口中的那些所謂真相,朕已經不感興趣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無邊冷漠,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對我所編織的“真相”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
“住手!她什麼都不知道……你……你們彆為難她!”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嘶啞但又異常熟悉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我循聲望去,淚眼朦朧中依稀看見昏迷許久的盛君川終於恢複了神誌,並且已經強撐著坐了起來。隻見他背靠著堅硬而粗糙的牆體,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他的眼神頹然垂眸,神情淒然,就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