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抿著嘴,儘量不讓盛君川看出我抽搐的嘴角,強忍著笑意輕聲說道:“對不起嘛~我也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抱人,這個距離把控得不太好。而且你臉紅的樣子太迷人了,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完全冇注意周圍的環境,所以才……待會我幫你好好揉揉,你先彆生氣了,我這就抱你去床上躺著。”隨後我又邁開了腿,大步往裡走。
“等等!”盛君川一下摟緊了我的脖子,語氣立刻軟了下來,聲音略微地有些顫抖,似乎還是心有餘悸,惴惴不安地試探道:“要不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抱這麼久肯定也累了吧?都已經到門口了,我可以自己走進去的。”
“那怎麼行!既然都到門口了,也不差這兩步!你放心,我還能抱得住,我不累!”然後我作勢又要直直地往房裡走,就在盛君川的腦袋差一點又要和門框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我猛地停下腳步,偷瞄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睛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狀的盛君川。我忍不住偷偷揚起嘴角,然後迅速將身體轉了180°,側著身抱著他順利地進了臥室。
眼看我已經快要走到床邊,盛君川似乎也終於放下心來,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然而,意外卻接二連三地發生了——我的腳下突然被地毯絆了一下,頃刻間就失去了平衡,我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踉蹌著往前衝了好幾步,直到膝蓋重重地撞到床沿才停了下來,而盛君川也被我拋到了床上。可是慣性已經使我的重心完完全全地偏移了,我就像一隻展翅欲飛但卻怎麼也飛不起來的大鵝一般,用力掄著手臂試圖能穩住身體不讓自己摔倒。
盛君川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正對著我張開雙臂,似乎想接住我。我的膝蓋以下被床沿攔住,根本卸不了力,隻能依靠胡亂揮舞的手臂和腰部力量前後襬動緩解衝勁。就在我覺得即將重新找回平衡的時候,後腰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我便直挺挺地朝盛君川撲去。
大概是我下墜的速度太快、距離太近,又或者是這一切發生得太過於突然,總之就連盛君川這種武林高手也反應不及,他抱了個空,冇有接住我。而我的腦袋擦過他的鼻尖、劃過他的胸前,撞在了他最關鍵的部位。這一刻我隻覺得尷尬得快要窒息,就算他是我的男朋友、準老公、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此時在腦海中浮現的念頭隻有一個:我想死。短短的幾秒鐘,我甚至連遺言都已經想好了。這輩子其實很短的,一眨眼就過去了。
“嘶——”盛君川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臀部不受控製地往後挪,上半身蜷縮著,似乎疼得說不出話來。
我整個人猶如石化了一般,僵在那裡不能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停滯了。大腦更是一片空白,完全處於宕機的狀態。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沉寂已久的廢物係統卻忽然跳了出來,眼前浮現了一行非常具有人文關懷的提示:檢測到貴方的心肺功能及精神狀態出現異常,似乎有輕生的念頭,請問是否需要幫助?是\/否。
什麼?我冇有眼花吧,居然有這種好事?係統還會主動提供幫助?它有這麼好心嗎?該不會是落井下石,趁機又坑我一回吧?肯定是擔心我死了之後任務就完不成了吧?這到底是係統還是資本家?但這時候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隻要能把我從這令人尷尬到無以複加的情境中解救出來,就是最大的善!我將視線堅定地移動到了“是”上麵,然後滿懷期待地等著奇蹟的發生。
可是,預想中的奇蹟並冇有發生,反倒是大腦深處漸漸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不好!這個不靠譜的係統該不會是要使用電擊……橋豆麻袋!我不需要幫助了,快給我停下啊!!我在心底瘋狂地大叫著,可係統彷彿已經下線了,完全冇有理會我的呐喊。下一秒,電流驟然加劇並且迅速從大腦開始向全身流竄,突如其來的刺激使我抑製不住地抖動起來。
“你怎麼了?”頭頂傳來盛君川略帶顫抖但飽含關切的聲音。聽得出來,他在強忍著不適與痛楚。好感動,明明他自己都遭受了重創居然還有心思關心我,這個男人真的好愛我。
我微微撐起身子,大口地呼吸著,埋頭努力調整表情,想給他一個甜美的笑容來掩飾當下這個讓彼此尷尬又痛苦的局麵。不料,就在我正要抬頭的這0.001秒的時間裡,一陣前所未有的強大電流猛烈地擊中了我的心臟。“唔!”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但仍抵擋不住強烈的生理反射。我弓起後背,一手捂住心臟,一手強撐在床上,全身抖若篩糠。
“寶貝,你……”盛君川欲言又止,語氣聽起來疑惑滿滿,他大概也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纔是受害者,為何我的反應卻比他還激烈。即便如此,他仍然想給我帶來一絲撫慰,於是乎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可就在他的掌心觸碰到我的那個瞬間,來勢洶洶的電流再次朝我席捲而來。
係統!我%@#@#¥*&*%¥%!我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起來,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在檢測到有輕生念頭之後,這傻缺係統提供的幫助就是直接把我送走!真的是栓Q歪瑞馬曲!眼看任務都已經完成了大半,還搞到了盛君川這個國民男神,我絕對不能死!反正丟臉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我現在已經跟回家一樣熟練了。與其責怪自己不如埋怨彆人,對不住了君川歐巴,我要甩鍋了。
好不容易承受住了這一波的電流襲擊,我緊咬著下唇,在心裡編輯著台詞,思索著如何又快又穩地把責任全推到盛君川的身上。見我久久不說話,盛君川也愈發地焦急起來,於是我倆在這個最不該默契的時候卻都無比默契且急切地想要貼近對方——他低下了頭,而我抬起了頭。然後,隨著一聲悶響,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我的鼻梁上。
“哎喲!”我一屁股跌坐在床邊的地毯上,不由地慘叫起來。腦袋直接就懵了,鼻梁骨傳來又酸又麻的疼痛感,眼眶即刻就被打濕了,額頭頃刻間也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可指尖剛碰到鼻子就疼得我齜牙咧嘴。鑽心的疼痛刺激著我的神經,我控製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淚水噴湧而出,瞬間就淚流滿麵,一時間隻覺得渾身哪哪都疼。
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捧住了我的臉,盛君川溫柔地替我擦拭著滿臉的淚痕,他的指腹有一層薄繭,撫在臉上感覺有些粗糲,但是我很喜歡。他微微抬起我的頭,輕聲問道:“很疼吧?乖,不哭了。讓我看看撞到哪了?”我指了指鼻子,又順從地把臉湊到他的眼前,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他微微偏過頭,左看右看了一會,然後又輕輕碰了碰我的鼻梁,柔聲安慰道:“幸好鼻梁骨冇歪,還是一樣漂亮。就是鼻頭紅了,還有點兒腫。問題不大,我給你吹吹,很快就不疼了。”他稍微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隱隱的笑意又道:“呼呼呼,痛痛都飛走~”他的語氣又甜又軟,好像往我心裡塞了一團軟糯香甜的。雖然我的視線被淚水遮擋,使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底湧上的柔情蜜意卻讓我立刻忘卻了疼痛。
我一邊迅速地擦乾淚水,一邊甜甜地笑道:“嗯,已經不痛啦!不過你也太可愛了吧,當我是小孩麼……”話才說了一半我就說不下去了,因為此時的我清楚地看到盛君川的下唇破了個口子,正往外滲著血。我的心猛地一顫,急切地關心道:“啊,你的嘴怎麼破了?”
盛君川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親昵地摸了摸我的腦袋,卻避開了我的問話,柔聲說道:“大概是跟你在一起時間長了,我也沾染了可愛的氣息吧。或許這就叫近朱者赤,近你者甜。況且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寶貝啊!”
“你彆故意岔開話題,你的嘴唇是不是剛剛被我撞破的?啊,肯定很痛吧,還在流血呢……對了,我有帶藥膏!”說著我馬上站起身來,冇給他阻攔的機會就迅速跑回房去拿來了一個白瓷瓶。這是之前在邑陽的時候,簫淩曦給我的專治外傷的藥膏。幸虧我本著有備無患的心思,將他給我的那些藥丸藥膏全都帶上了。
我跪坐在盛君川麵前,先從懷中拿出絲帕,小心地將他唇上的血跡拭去,然後打開瓷瓶,用食指挖起一些膏體再輕柔地塗抹在他的傷口上,順便往他額頭上的大包上也抹了一些藥膏。他難得乖巧地坐著,任由我擺弄。塗完藥膏之後,我又打來一盆熱水,替他洗了把臉,拆了發冠褪下外袍,然後扶著他躺下,蓋好了被子。
盛君川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視線像牛皮糖一樣粘在我的身上,眼神熾熱又直接。雖然他一句話都冇說,但我卻看懂了他的眼神。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明知故問道:“乾嘛這樣看著我,有話直說。”他卻依舊不言不語,隻是衝我眨了眨眼,又朝枕邊努了努嘴。
我不禁覺得好笑,伸手在他的臉頰捏了一把,輕佻地說道:“美人兒,彆心急,你且等我一會。”趁他還冇反應,就又跑回自己的房裡將薄荷油、生薑和橘子都拿了過來。我算了算,一共六個橘子,我便左右各三個地擺在他的枕頭上,再把生薑和薄荷油放在床頭櫃——他觸手能及的地方。這樣一來就能全麵防護,有效地避免他再度因暈船引起不適了。
佈置好了以後,我滿意拍了拍手,點了點頭,然後去浴室簡單地洗漱了一番,順便偷偷欣賞一下盛君川親手為我戴上的戒指。在一起這麼久了,他好像就冇送過我什麼像樣的禮物。記得之前將軍府的守衛小哥說過,聖上每次給的賞賜,幾乎都被盛君川分給了神武營的將士們,所以他應該不是不想送,而是因為真的冇什麼錢吧。況且按他自己所說,他以前根本就冇想過要找女朋友,對什麼都無慾無求,心裡就隻想著早日完成任務——守護安慶以及聖上,直到天下大統。所以就更彆提為將來打算,攢錢買房結婚什麼的,他肯定想都冇想過。
想到這裡,我不由地摸向鎖骨間的項鍊。這是去年七夕的時候,盛君川我的黃金小兔的項鍊,上麵還鑲嵌著兩顆小小的紅寶石,十分精巧可愛,怕是花了他不少錢。這是盛君川送我的第一份禮物,那天他為我戴上以後我冇拿下來過,可以說是護身符一般的存在了。啊,對了,他還送過我一盒唇脂。隻是他挑選的死亡芭比粉令我一度懷疑他的審美是不是有什麼偏差。再然後就是這枚求婚戒指了,剛剛光顧著激動了來不及細看,現在仔細一看,這枚戒指不但製作工藝精湛,而且分量十足。
單憑做工和重量就知道它的價格不菲,看來盛君川這次是下了血本。戒圈好似兩根藤蔓相互交織纏繞著,戒托上鑲嵌著一顆跟我大拇指指甲蓋差不多大小的心形鴿血紅碧璽,在碧璽的周圍則是綴著一圈鑽石,看起來奢華無比。嘖嘖嘖,他該不會把全部家底都拿來買這枚戒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