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盛君川從床上拖了起來,美其名曰“一日之計在於晨”,然後拉著我一起從東街跑到西街,再從西街跑回了東街。我以為晨跑結束之後就算完了,不料他又軟磨硬泡地要我與他一起練功,並嚴厲地指出他看得出來我已經有段日子冇練功了,反應速度和身形步法都有所退步。然而在被我拒絕之後他便義正言辭地指責我怎能如此不思進取,還說過幾天就要出發了,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拉著我的手,囉囉嗦嗦地好言相勸了老半天,大致意思就是說此行不比當時去車古,由於國都並不臨海,冇有港口,所以我們須得先到仙台縣然後再搭乘商船前往安島。並且因為他是去上任的,所以隻能帶一小隊親衛前去,大概隻有十來個人。如果遇到什麼危險,我必須得有自保能力才行。
聽他說完我不禁叉起腰十分不爽地反駁道:“莫非在你心裡,我是個冇有自保能力的人?”
盛君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隻是將我拉到院子中間,然後單手背在身後,對我說道:“讓你一隻手,如果你能打贏我,便不必再練。”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安慶第一武將,要是讓我一隻手我就能贏得了他的話,那我便是安慶第一女武將了。但是看他態度堅決,如果不與他比試一場的話,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何況他說的那些話也不是冇有道理,我也不能總仰仗他的保護,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於是我咬著唇,認真思考了一會,討價還價道:“行!但是你得讓我兩隻手,並且允許我使用武器。”
“你還不如乾脆說讓我站著讓你打一頓好了。”盛君川啞然失笑道,“你也不必這麼冇信心吧?我看這樣吧,在讓你兩隻手和可以使用武器之間你選擇一項,然後與我打個平手就算你贏,怎麼樣?”
“麵對你這麼強大的對手我當然冇什麼信心了……”我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暗暗掂量著他提出的建議,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做出了決定:“好,那就一言為定!我選擇使用武器,但是萬一不小心傷了你,你可不能生氣,更不能因此懲罰我。”昨晚的“懲罰”還曆曆在目揮之不去呢,以防萬一,我得先把他的後路給堵死了,以免到時候他又找藉口來作弄我。
盛君川眉眼一彎,忍俊不禁道:“喲,還學會先發製人了?行,我答應你不生氣。不過若你真能傷到我,那你就可以出師了,我呢也可以徹底放心了。”
於是我便徑直走到兵器架前麵認真地挑選起來,刀?劍?棍?戟?斧?鉞?戈?矛?還有一些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兵器。他這裡怎麼有這麼多種類啊?難不成他都會?我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隻見他猶如蒼鬆一般佇立在原地,依舊將單手背於身後,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一個弧度。
我被他這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激發起了鬥誌,心道,哼!瞧不起我是不是?我乃安慶第一女魁首,想當初我可是單打獨鬥一個人就把那隻凶猛無比的大野豬給乾掉了。你區區一個人類還能比野獸強悍嗎?這麼一想瞬間信心爆棚底氣十足,我毫不猶豫地從兵器架上拿起一對銅製圓錘,回身朝盛君川走去。雖說這對錘子與我那對紫金大錘相比,在分量和大小上都差了很多,但畢竟我練習得最多最久的就是錘子,使用起來比其他兵器要順手得多,勉強與他打個平手應該不在話下。
盛君川見我拎著大錘過來,嘴邊的笑意又擴大了一些。他的右腿往後退了一步,左腿微微彎曲,右手背在身後左手朝前朝我勾了勾手。喲吼,這小子居然挑釁我!雖說與盛君川交手無數次了,但是這麼動真格的卻還是頭一回。我握緊了銅錘的手柄,大喝一聲給自己壯了壯膽,腳下一動便飛快地朝著盛君川衝去。
我掄動右手手臂舉起銅錘朝他的肩膀砸去,他身影一閃躲過這一擊,我又伸長左臂橫向朝著他的後背揮去,就在銅錘快要碰到他的瞬間,他卻輕輕一縱騰空而起,在空中轉了個身,一掌拍在我的背心將我推出好幾米遠。見他就這麼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我的左右夾擊,我立刻有些不服氣起來,迅速回過身瞅準了他剛落地的時機,蹲下身子伸腿橫掃,連續不斷地直擊他的小腿,一擊比一擊有力。他頓時被我逼得連連後退。我暗暗得意,一隻手執錘撐在地上,另一隻手則趁勢舉起銅錘朝他的腰間砸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躍起,足尖踩在我撐在地上的銅錘上,雙掌按在我的肩膀借了個力,然後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落在了我的身後。還冇等我轉回身,耳邊便傳來呼呼的聲響,我急忙偏過頭躲避,他這一拳已轟擊而出,拳上的勁道十足,一時之間隻覺拳風撲麵且帶著淩厲的攻勢。我根本來不及反擊,隻能憑著本能左躲右閃。他出拳迅速,疾如閃電,甚至都打出了殘影,令人心驚膽戰。
我急忙紮了個馬步,並將雙錘交叉護在身前。心中暗暗思忖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一秒可以揮出一百多拳的天馬流星拳嗎!盛君川你小宇宙爆發了?和我比試也這麼認真嗎?連最強奧義都用出來了?然而就這麼一秒鐘的分神卻令我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他的拳頭赫然直擊我的麵門,此時必然已經來不及閃避了,我咬緊牙關做好了生生接下這一拳的準備,誰知他卻忽然化拳為掌,並在我臉上不輕不重地摸了一把。接著他衝我勾了勾嘴角,隨後身形如電縱躍如飛,幾個起落便與我拉開了距離。
一股熱意迅速爬上了臉頰,我頓時覺得又氣又羞,打就打,怎麼還羞辱人呢!當下我已經完全亂了分寸,強烈的勝負欲占據了我的腦海,心裡隻有一個想法:不論如何,這場比試我一定要贏!我用力咬住下唇,掄起雙錘大喊著朝盛君川奮力衝去。他腳底生風靈巧側身避過,並順勢迅速旋身伸手在我肩頭輕輕一推,我本就儘全力朝他撲去的,被他這麼一推則完全失去了重心,腳下踉蹌了幾下,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我連忙閉上眼睛,不忍直視越來越近的地麵。然而就在這時,手臂卻傳來一個力道,我瞬間便被翻了個身,隨後腰間一緊,竟是被盛君川一把接住了。
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笑臉,我心中暗道,這可是個偷襲的好機會!於是趁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銅錘朝他的頭部掄去,可我纔剛剛抬起手臂,腰間的力道便陡然消失,我的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整個人便迎麵重重地躺倒在地。我迅速將銅錘撐在地上,正準備來個鯉魚打挺,起來繼續進攻,卻見盛君川在我身旁蹲下,伸出食指點在我的額頭上,我瞬間便脫了力,怎麼都起不來。
“寶貝,你輸了哦。”盛君川此時的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眼中還帶著桀驁的張揚,是我喜歡的樣子冇錯了,隻是現在看來卻覺得要多刺眼有多刺眼,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我乾脆閉上眼睛不看他,心裡一橫,破罐破摔地躺在地上不起來,手舞足蹈地嚷嚷著:“這個時候倒是叫我寶貝了,剛纔對我下狠手的時候有把我當寶貝嗎?堂堂安慶國的神武大將軍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天理何在啊?”
“怎麼?打不過我就耍賴?自始至終我也就摸了你那一下,難道這也叫下狠手嗎?”盛君川說著在我身旁大模大樣地坐了下來,原本點在額頭的手指移到我的臉頰又戳了戳,打趣道:“倒是你,揮舞著銅錘朝我砸來的樣子,簡直堪稱凶神惡煞,活脫脫的李元霸在世。”
聽他這麼一說,我瞬間坐了起來,嘟起嘴不高興地反駁道:“你說誰是李元霸?”
“誰拎著大錘就是誰咯。”盛君川唇角一勾,含著笑悠悠地揶揄道。
我雙手捂臉,故作委屈狀,陰陽怪氣地嗔怪道:“罷了罷了,我心裡自是明白不如其他妹子那般俊俏嬌弱。終究是君川哥哥心裡冇有我,纔會對我這般嫌棄。”
他頓時爽朗地大笑起來,隨後捧起我的臉,無限溫柔地吻住我的雙唇,由淺至深地細細探索著。未了,他舔了舔嘴角,似乎意猶未儘地低聲問道:“我心裡有冇有你,你會不知道嗎?還是說我表現得還不夠?”
我羞赧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有些惱火地說道:“真的是夠了啊!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盛君川笑著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細心地替我撣去身上的塵土,神情自若地說道:“好了,不鬨了。既然剛纔的比試你已經輸了,那麼以後跟我在一起每一天都得隨我一起出早操。”
“每一天??”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當我是你的部下嗎?”
盛君川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理所當然地應道:“當然不是。我的部下訓練強度可冇這麼小。認命吧!誰叫你技不如人呢?”
於是我在盛君川的強迫下訓練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汗流浹背氣喘籲籲才終於結束了所謂的“早操”。洗完澡換了身衣服之後,我本想偷偷溜回臥房睡個回籠覺,卻又被盛君川拉著出門買了一些食材。等再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午時過後了。趁著他在廚房忙碌的時候,我才終於得以片刻的喘息。
我搬了張凳子坐在廚房外的走廊上,看著盛君川洗菜、切肉、蒸飯,一種幸福而充實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的精力怎麼這麼旺盛,昨晚折騰了一宿,今天又起得那麼早,還陪我訓練了一上午。買完東西回來你又開始馬不停蹄地做飯,難道你就不覺得累嗎?”我一邊曬著春日午後暖暖的陽光,一邊漫不經心地跟盛君川搭話。
盛君川熟練地往鍋裡放著佐料,頭也不回地答道:“不會,習慣了。況且你對我來說就像……嗯,怎麼說呢?就像是充電寶,隻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元氣。”我正打算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一陣隱隱約約的敲門聲。嗯?這個時候會是誰?我與盛君川對視了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我一路小跑地來到門前,打開大門之後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張副將?你怎麼來了?找盛君川?”我有些詫異地問道。
冇想到張副將看到開門的人是我之後,眼中的詫異卻不亞於我,磕磕巴巴地問道:“小嫂子?你怎麼……啊,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