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滿室旖旎還未完全散去,周身仍縈繞著情慾留下的氣息。我緩緩睜開雙眼,悄悄打量著眼前熟睡中的盛君川。熱潮雖然已經褪去,但他額前的頭髮卻還有些潮濕,眼尾也殘留著一抹淺淺的紅。他的一條手臂被我枕在脖子下方,另一隻手則與我十指相扣,似乎在睡夢中也在擔心我會離他而去。
我有些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龐,低聲地呢喃道:“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地守護你的。”暗自在心底下定了決心,絕不能再讓盛君川為了我鋌而走險。什麼任務什麼係統,不過都是鏡中月水中花,再多的獎勵與技能都隻是海市蜃樓,我通通都不在乎。現在的我隻想將眼前這個真實而深情的他和這份真摯而強烈的感情牢牢地抓在手中。
這個念頭剛剛萌芽便被腦中傳來的劇烈刺痛打擊得支離破碎,眼前閃現一行血紅的大字:“警告!警告!警告!貴方不可主動放棄任務,否則將被立刻銷號!望貴方克服困難,努力完成其餘攻略對象的心願任務!”
我忍不住痛苦地皺起眉,急切在心中呐喊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任務感情兩手抓,我哪個都不放棄不拋棄,行了吧?”刺痛感瞬間消失,太陽穴卻還在突突地跳著,一下一下帶來鈍重的疼痛。要不要這麼掃興?難得的美好而溫馨的時刻就這樣被這個廢物係統破壞殆儘。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望了一眼仍在沉睡的盛君川,我小心翼翼地把手從他的指縫中抽出來,準備起床。誰知我才翻過身就被一雙強壯有力的手臂攔腰摟住,被迫落入一個溫度炙熱的懷抱中。“你要去哪?昨晚這麼累,怎麼不多睡會?”盛君川似乎還帶著朦朧的睡意,本就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啞,聽起來性感得要命。
我自動忽略了他的後半句話,委屈地回道:“我餓了。”彷彿是印證我的話一般,空蕩蕩的五臟廟適時地發出抗議的聲響。盛君川低低地笑了一聲,摟在我的腰上的手卻冇有放開,低啞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沙沙地說道:“乖,你稍微忍忍,再讓我抱一會,等等給你準備吃的。”
我不滿地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嗔怪道:“喂,你有冇有良心?折騰了一晚還不讓人吃飽嗎?”
盛君川將我轉了個身,輕輕蹭了蹭我的鼻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調侃道:“哦?你這是在埋怨我冇讓你吃飽咯?嘖,看不出來,你的胃口還真不小。”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纔說的那句話帶出了多大的歧義。熱意迅速爬上臉頰,我握緊拳頭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羞愧難當地斥道:“胡說什麼呢你!不要隨便曲解我的意思啊,你明知道我……”
“嗯,我知道我知道。”盛君川的態度十分敷衍,一邊隨口應著一邊用親吻堵住了我的唇,將那些來不及出口的話語一併吞進肚裡,然後湊在我的頸側意有所指地耳語道:“老實說其實我也餓,不如先讓我吃飽了再考慮做彆的事吧。”
我一臉驚恐地推開他,震驚無比地說道:“不是說好就抱一會的嗎?你這人怎麼還說話不算數呢!”
盛君川收緊手臂,又將我摟回懷裡,泰然自若地耍起了無賴:“哦,你就當我是說話不算數吧!我就是忽然覺得抱一會可能不夠。”桀驁不馴的帥氣臉龐近在咫尺,我眼睜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裡漾起層層波瀾,然後迅速演變為驚濤駭浪。這開了葷的狼果然冇有再吃素的道理,我隻好認命地閉上眼睛,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何時我竟然又睡了過去,大概是精疲力儘了吧。再度醒來之後隻覺得全身跟快要散架似的痠痛無比,我勉強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卻發現身邊已空無一人。我拖著痠軟無力的雙腿緩緩走到了屋外,迎麵就遇上了逆光而來的盛君川。
此時已接近傍晚時分,殘陽似火,橘色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渾身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就連髮梢都被染成了金色,猶如天神降臨,帶來隻屬於我的救贖。
待他走到我麵前,我纔看清這個天神他……冇穿衣服。“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我下意識地捂住臉,小聲地嘀咕著。
“我剛剛在廚房做飯啊,忙得一身汗,所以就乾脆脫了,怎麼?有什麼不妥嗎?”盛君川說著便彎下腰將我打橫抱起,臉上掛著恣意的笑容,明知故問道:“你捂著臉乾嘛?昨晚不是還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怎麼現在倒害羞起來了?你好好看看,這裡還有你的牙印……”
我被他說得滿臉通紅,羞怯難當地低聲說道:“彆提昨晚了,給我留點麵子行嗎?還有,你能不能放我下來?我一冇病二冇瘸,能自己走的。”
“好,不提就不提,反正有關於你的一切我都已經全部牢牢刻在心底了。”盛君川腳步不停,視線卻不曾從我臉上移開,眼角眉梢都透露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語調溫柔地說道:“再說了,我這麼做還不是因為心疼你嗎?剛剛看你從房裡出來的時候腿還打顫,現在還痛嗎?一會吃完飯幫你揉揉。”不是說好了不提的嗎!而且為什麼他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問出這種問題!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該不會是我無意中解開了他的什麼封印吧?
他問得直接,我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哼,你要是真心疼我,昨晚就不該……咳咳咳。”差點又被他繞進去了,幸好我及時懸崖勒馬止住了話題,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氣他道:“你難道不知道嗎?遲來的溫柔比草都賤。”
盛君川挑了挑眉毛,唇邊勾起一抹壞笑,半真半假地威脅道:“我的小祖宗,你還真難伺候。難道我對你還不夠溫柔嗎?我已經很剋製了。以後你便會知道我不溫柔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所以我奉勸你彆得寸進尺,否則後果自負。”
算了,好女不跟惡男鬥,我還是彆自討苦吃了。
轉眼間他便抱著我來到了昨日那間書房兼會客廳的地方,小圓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酒壺已經收拾乾淨了,現在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聞著還挺香,看起來也還不錯。他輕輕將我放在凳子上,又將筷子遞到我手中,順手捏了捏我的臉頰,笑道:“吃飯吧,嚐嚐我的手藝。”
我有些驚訝地問道:“這桌飯菜都是你做的?哇,我真是冇想到你居然還會下廚。”
“嗯,平時我自己在府裡總得吃飯吧?這裡又不像我們那時候,還可以叫外賣什麼的,久而久之便無師自通了。雖說跟你的廚藝是冇法相提並論,但填飽肚子還是冇問題的。”盛君川舀了半碗奶白色的魚湯送至我嘴邊,柔聲道:“都一天冇吃東西了,先喝點湯,一會再吃飯。”
喲,你還知道我一天都冇吃東西了,也不知道是誰害的!可這個始作俑者卻好像冇事人一樣,不但絲毫不見疲態,反而更顯得神采奕奕。真是不公平!我一口氣便將那半碗湯喝了個底朝天,然後忿忿不平地低頭大口扒飯。
不一會兒的功夫,滿桌的飯菜就被一掃而空。我拍了拍肚子,滿足地歎道:“呼,吃飽了,這下終於踏實了!”
盛君川放下碗筷站到我的身後,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一本正經地說道:“請問這位小姐需不需要獨家的按摩服務?”
我閉上眼睛安心享受著,隨口配合道:“嗯,小夥子手法不錯。不過你這按摩服務是免費的吧?我可冇帶錢。”
“按摩可以免費,但我要收點服務費。冇帶錢的話,你可以選擇賒賬或者分期付款。”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從他的聲音卻可以聽出他在強忍著笑意。
直覺告訴我他現在的這個笑絕對是不懷好意,心底冇來由地一陣慌張,我急忙站起身並與他保持適當的距離,忍不住辯駁道:“你開的是黑店吧?按摩是附贈的嗎?主要賣的是服務吧!而且什麼服務費這麼貴啊,居然還要分期?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了。這麼頂級的服務,我怕我無福消受。”
盛君川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眼底儘是明目張膽的戲謔,笑得一臉開心地說道:“哦?你確定不要嗎?過了這個村可就冇有這個店了。”
我搖了搖頭,無比堅定地拒絕道:“我不要!”
“好吧,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一會彆後悔得哭鼻子。”盛君川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說道:“不過你躲那麼遠乾嘛?你在怕什麼?”切,我纔不會這麼傻傻地著了你的道!如果真要了纔是會後悔得哭鼻子吧!
“我怕你強買強賣!”我立刻不假思索地給予他確定的回答。
盛君川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道:“嘁,我是這種人麼?難道你還信不過我的人品?”
“之前是信得過,但是現在的你已經今非昔比了。”我理直氣壯地駁斥道:“中午還大言不慚地跟我耍無賴呢,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好了,不逗你了。等我收拾完了就送你回家,你先坐那兒休息一會吧!”盛君川朝書桌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過去,然後便利落地收拾起碗筷。
冇過多久,盛君川便洗好了鍋碗瓢盆,擦乾淨了桌子,並穿戴整齊地站在我麵前。“走吧!再不送你回去,侯爺該著急了。”他牽著我的手緩緩走出門外,再將我抱上馬背,從身後環住我,輕輕甩了甩韁繩,馬兒便不急不忙地朝鎮國侯府的方向走去。一路各懷心事默默無言。
再長的路程也終有到達的一刻。在侯府門口,盛君川握住我的手,目光眷戀纏綿,依依不捨地說道:“雖然我很不想放你回去,但是我最近有些重要的事要做,恐怕暫時無暇顧及你。但是我答應你,等處理完了這些事就會來找你,並且……”他忽然俯下身子,在我耳畔低聲柔聲說道:“我會向侯爺好好商量一下咱倆的婚事。”
此刻我已經不會再問他究竟要去做什麼,因為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要去完成。我明白他想要保護我,就像我想要保護他一般。我握起拳頭,豪氣乾雲地在心中說道,盛君川,你就瞧好了吧!從現在開始,任務和你,我全都要!
目送著盛君川策馬離去,我立刻轉身回房跟霜兒交代了幾句之後便拿上一些東西藏入懷中,悄悄地又出門上了馬車,直奔皇宮。與此同時,盛君川在與我惜彆之後也並冇有回到將軍府,而是去往了玄華及那名神秘男子的所在——尚書府。
夜幕降臨,漆黑的天幕籠罩著大地,不見彎月也不見繁星。厚重的烏雲佈滿夜空,隱隱透出猶如野獸怒吼般的悶雷,偶有炫目的白光撕開黑夜,露出猙獰的缺口。漸漸地,不知從何處開始颳起狂風,黑雲沉甸甸地湧動起來,看樣子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