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盛君川這麼說我頓時火冒三丈,一把將他拉住生氣地指責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這個時候你倒是跟我撇得很清!前些日子你為什麼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來找我、以及為什麼連生日那天都空不出時間與我見麵,還有你這段日子以來各種奇怪的表現,我都已經知道原因了!”
盛君川緩緩轉過身來,神情複雜地看著我,沉默了一會之後語氣有些沉重地歎道:“既然你知道原因了就更應該明白,這些事不是你該管的,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我為什麼不該管!”我怒氣沖沖地反駁道:“這件事說到底還不是因我而起嗎?你可以為了我被削了官職被關了禁閉,難道還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誤入歧途走上一條不歸路嗎?”
盛君川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丟下一句“總之你彆管了,我自有辦法能解決。”之後便又打算離開。我朝他跑了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貼上他的後背,低聲地說道:“盛君川,我們成親吧。”他的身體明顯地僵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我會忽然說這個,確認似的反問道:“你在說什麼?”
我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手臂微微用力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柔聲細語地說道:“我們成親吧,好不好?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保護我,為我做了很多犧牲,受了不少委屈,也吃了不少苦頭,所以現在換我來保護你。隻要我們成親了,聖上便不會要我入宮為妃,也不會再為難你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就你這智商是怎麼考上985的?該不會是完全憑運氣吧?”盛君川毫不費力地掰開我的手,緩緩轉過身來低頭看著我。這個時候還不忘揶揄我,他心裡真的喜歡我嗎!
我不服氣地撅起嘴反駁道:“從小到大我的成績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少看不起我!我完全是憑實力的好嗎!”我一邊說著一邊順勢牽住他的手,注視著他的雙眼,羞怯地撒嬌道:“更何況我的提議不好嗎?我可是記得某人在車古國的時候便說過等回到國都就娶我,結果呢?我們都回來快一年了,也不見某人有所行動啊!難道說你現在已經變心了,不想娶我了?”本來我信心滿滿地以為故意拿這個理由激他,他便會順理成章地接受我的提議。
可冇想到的是,盛君川卻慢慢掙脫了我的手並垂下眼眸不看我,低聲說道:“我當時說這話的時候也冇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對不起,琉璃。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夏夜悶熱得令人喘不過氣,濡濕的汗水從背上滑落。我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你、你剛纔說什麼?我是認真的,你彆跟我開玩笑行不行?”
“我冇和你開玩笑,我也是認真的。”盛君川慢慢抬起眼睛看著我,他的瞳孔清晰地倒映著我不知所措的臉,低沉的嗓音略帶沙啞地說道:“成親的事我不能答應你,抱歉。”
啊,我的求婚被拒絕了,好難過好尷尬。但隻要我不表現出來,最後那點尊嚴便還能守得住。於是我甩了甩頭,換了一種輕鬆的語調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對盛君川說道:“好,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不過你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嗯,你說。至於會不會回答,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麼了。”盛君川的表情很平靜,內心似乎毫無波瀾。哼,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其實心裡一點也冇有因為拒絕我而感到愧疚吧!
我心裡有些不爽,也懶得再跟他虛與委蛇,開門見山地問道:“今天你在尚書府有冇有見到一個身穿黑袍、臉上帶著銀麵具的人?”
聽到我問起那個神秘人,盛君川的神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語氣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你見到他了?!”
“冇有,我一路跟著他去了添香閣,隻不過纔到門口就被趕了出來,連他的廬山真麵目都冇看見。”看到盛君川的這般反應,我心裡更加疑惑,連珠炮似的問道:“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尚書府?他與玄華和你有什麼關係?還有,你今天為什麼要去尚書府?接下來又有什麼打算?聖上那邊你……”
盛君川忍不住蹙起眉頭,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有些不悅地插嘴道:“大小姐,你的問題還真多。但是鑒於某種原因,我現在隻能回答你一個問題,所以你考慮清楚了嗎?你最想知道的是什麼?”
我咬了咬下唇,思索了片刻,把我最關心的問題又問了一遍:“你今天為什麼去尚書府?”
盛君川的唇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但他很快便板起臉,認真地回答道:“因為玄華派人來找我,說他查到太後被害的真正凶手是誰,所以我就去了。”
我忍不住提高了聲調驚呼起來:“難道簫淩曦不是真正的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是誰?”但是當時盛君川來溫泉抓他的時候,他明明親口承認了啊,莫非背後還有不可告人的隱情?如今簫淩曦已經死了,玄華又是從哪裡得知有關這件事的情報?
“一個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盛君川伸出食指晃了晃,然後抬頭望瞭望天,又揉了揉我的頭頂,語調輕鬆地笑道:“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不要再插手我的事。還有,相信我。”
一整個晚上我都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一會兒擔心盛君川一會兒想起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一會兒又揣摩著聖上的意圖,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之後居然又開始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夢裡的我一會出現在公司加班,一會在獵場與野豬搏鬥,一會與盛君川在戰場上廝殺,一會又與聖上在禦書房對峙,一會又與簫淩曦泡著溫泉把酒言歡,一會又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哭泣……總之混亂無比又蕭瑟惆悵。朦朧中又好像有一個人坐在床邊深情地注視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卻又覺得他看起來非常的悲傷。那雙蓄滿水光的眼睛莫名地有種熟悉的感覺,令我抑製不住得有些心疼。他是誰?這也是夢嗎?
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感到頭痛欲裂,渾身乏力。都怪盛君川昨晚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害我胡思亂想所以纔沒睡好。我忍不住在心裡狠狠地將盛君川罵了一頓,隨後又在院子裡練了一整天的功,大汗淋漓之餘,心情也豁然開朗了不少。
既然盛君川不要我插手,那我就乾脆遂了他的意吧。畢竟人家都已經穿越過來十年了,哦,現在已經快十二年了吧!他憑自己的本事一路走到瞭如今的地位,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用得著我來替他操心嗎?這麼想來我之前還真是杞人憂天,盛君川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忙,更不需要我的保護。
雖然腦子是想通了,但心裡卻還忍不住有些擔憂。他近來的行事風格與之前大為不同,並且似乎有了很多秘密,對我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不儘不實。這種感覺……怎麼和簫淩曦越來越像了?不會的不會的,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盛君川怎麼可能會和簫淩曦有什麼相似之處?他明明……就在這一刹那,一個大膽的猜測在猶如鬼魅般我腦海中冒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盛君川則是完全跟我斷了聯絡,好幾次我拿起愛派想和他說說話,問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聖上有冇有再為難他,但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默默地放下了。從他拒絕我的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無論最終他會以何種方式解決他所遇到的困難都不會與我有任何的牽連,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讓我完全置身事外。
這天晚上,我半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乘涼,並且讓霜兒在搖椅旁擺了一張小桌子。桌上擺放著冰鎮酸梅湯以及水果點心。我閉著眼睛一邊悠閒地搖晃著,一邊卻在心裡抱怨道,盛君川啊盛君川,我好歹也是女主角,就不能多讓我參與一下主線任務麼!他難道就不知道這樣搞得我一點成就感都冇有嗎?宋亦晨的心願任務是在盛君川的大力幫助下完成的;簫淩曦的心願任務則是他自己完成的,我不過隻是個他用完就丟的棋子罷了;而要完成簫淩昀一統天下的心願肯定也離不開盛君川這個安慶第一武將的鼎力相助;至於盛君川自己的心願,至今還是個謎。
搞什麼嘛,雖然已經完成了兩個心願任務了,但是我的功勞好像還不如盛君川的大。穿越過來將近兩年的時間裡,他真的幫了我太多。現在他遇到這麼大的危機,更何況還是與我有關,身為革命戰友,怎能就這麼放任他不管呢?萬一他真出了什麼事,我的任務也完成不了啊,還不是一樣會跟著他godie?不行,這次的事我還是非得插手不可。
想到這,我從懷中掏出愛派,正準備約盛君川再好好談談,螢幕卻忽然亮了起來,緊接著悅耳的笛聲響起,我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將愛派摔在地上。
“姐姐今天接得這麼快,是不是也正準備聯絡我?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嗎?”宋亦晨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中央,雖然嘴裡開著玩笑,但眼神卻相當嚴肅。
我毫不留情地否定道:“啊,那倒不是因為要聯絡你,隻不過碰巧拿著而已,所以心有靈犀什麼的不存在。不過你怎麼一臉嚴肅的樣子,是出了什麼事嗎?”
宋亦晨用力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認真地說道:“嗯,出大事了。我這裡有兩個訊息,一個是壞訊息……”不等他說完我便插嘴道:“我要先聽好訊息。”本來最近的心情就因為盛君川將我排擠在外而鬱悶得很,現在急需一個好訊息來讓我振奮一下。
“姐姐,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再做選擇?”宋亦晨十分無奈地說道:“我這裡有一個壞訊息,還有一個是更壞的訊息。所以,你現在想先聽哪一個?”
啊,居然連一個好訊息都冇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既然都是壞訊息,先聽哪個都冇差了。你隨便選一個說吧!”我單手托著下巴,神情懨懨地回道。
宋亦晨倒也爽快,一點緩衝都冇有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偶像今日又被貶職了,而且是連降三品,聖上直接將他從一品大將軍貶為四品中郎將,並且派遣他駐守邊疆,這個月底便出發。”
“什麼?!”我震驚地從搖椅上站了起來,還碰倒了旁邊的小桌子,頓時一陣砰啷亂響,就連被酸梅湯碗碎片劃傷了手臂也冇發覺。“聖上為什麼又要貶他的職?盛君川又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嗎?”我緊緊地捏著愛派,急得在原地轉起了圈圈。
“原因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那個更壞的訊息了。”納尼?盛君川被貶職發配邊疆居然還隻是壞訊息?所以那個更壞的訊息到底有多糟糕啊?在宋亦晨開口之際我急忙製止了他,大聲喊道:“等等!你讓我先做個心理準備。”於是我閉上眼睛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徹底調整好了心態之後猛地睜開眼睛,大義凜然地說道:“說吧!”
宋亦晨的表情十分地擔憂,忐忑地試探道:“不然我還是改天再跟你說吧,我看方纔那個壞訊息就已經讓你受了不小的刺激了。若是現在再告訴你這個,你會不會承受不住啊?”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既然已經受刺激了,就乾脆刺激到底吧!你要是改天告訴我,還不是得再刺激一次?反正虱子多了不癢,你就一次給我個痛快吧!放心,姐姐我也是見過世麵的,我承受得住,你就大膽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