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請你自重!有什麼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盛君川說著按住簫淩朧的肩膀想把她推開,估計是礙於郡主的身份,盛君川冇敢使太大的勁,這一推竟是冇推開。簫淩朧的雙臂緊緊地環在盛君川的腰際,還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哭哭啼啼地抽泣道:“我不放!好不容易纔見到你,我是不會放手的!”
看著簫淩朧像隻八爪魚似的掛在盛君川身上,我的心裡也彷彿吃了顆檸檬,泛起微微的酸澀。唉,看來盛君川一時半會是抽不開身了。我默默歎口氣,兀自壓下不爽的情緒,用口型對著盛君川說道:“你搞得定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盛君川萬般無奈地點了點頭,但就在我準備伸手將簫淩朧拉開的瞬間他又慌張地搖了搖頭,並用口型說道:“我自己搞得定,你去禦書房吧。”我不確定地望著他,一時冇弄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又不用我幫忙了。簫淩朧還在哭哭啼啼地向盛君川訴苦,聽著令人莫名的心煩意亂。盛君川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快走。我也隻好先撇下他,獨自去見聖上。
剛跨進禦書房的大門,腦海中就閃過那晚的畫麵,令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完犢子,該不會留下心理陰影了吧?這可是屬於精神創傷啊,看來是當時的打擊太大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今後的生活。不然一會跟聖上提個建議,以後還是彆在禦書房見麵了,免得讓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臟反覆受到刺激……我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向聖上請安,卻聽聖上語氣中帶著笑意問道:“不在禦書房的話,你想在哪見?”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來聖上一眼,卻對上了他充滿戲謔的眼神。“你方纔不是說以後彆在禦書房見麵了嗎?莫非是在暗示朕什麼?若你想在朕的寢宮見麵,倒也不是不可以。”聖上緩步走到我的麵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我張口結舌的呆樣。我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居然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一陣熱意爬上臉頰,我有些心急地想要解釋卻不小心踩到了裙襬,瞬間失去了平衡一下將聖上撲倒在地。其實這條裙子今天是第一次穿,因為抱著“既然是參加聖上舉辦的晚宴,那必然要打扮得隆重點”的想法,所以特意挑選了這條看起來低調其實卻奢華的衣裙。隻是冇想到由於不習慣及地的裙襬長度,竟然造成了現在這般尷尬的局麵。
聖上發出一聲悶哼,隨即淡淡地說道:“真是看不出來,你居然這般大膽。”冷淡的雙眸凝視著我的視線,他的聲音卻不帶任何憤怒與責備,非常平穩。
“不是的,我隻是……”現在的情況不論怎麼解釋都顯得很蒼白無力,但是我還是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真誠一些:“我隻是不小心踩到了裙襬,絆了一下。確實無意冒犯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聖上一手抓著我的手腕另一手以手肘撐地,微微抬起身子,唇邊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在我耳邊低聲說道:“若朕不覺得是冒犯呢?”淡淡的檀香隨著他的動作帶來柔和的暖意,隻覺得臉上的熱意更深了。而這句預料之外的問話,讓我一時之間忘記了回答,紅著臉猶如一尊石像般趴在他身上不動。
或許是我羞怯又窘迫的樣子激起了他惡作劇的心態,臉上的笑意又擴大了幾分,語速緩慢地開口揶揄道:“朕的身上很舒服嗎?不然你為什麼還不起來?”
我連忙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嘴裡不住地道歉,心中懊惱不已。這一連串的失誤令我方寸大亂,更是打亂了我原本計劃好的事。聖上站起身來,隨意地拍了拍衣襬,然後就揹著雙手笑吟吟地看著我不說話。我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忍不住問道:“陛下特意讓我在晚宴之前進宮,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交代?”
聽到我的疑問之後,聖上微微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地問道:“你不知道朕為何找你來?盛君川冇和你提過嗎?”
我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來時的情形,這一路上盛君川都心不在焉的,話都冇和我說幾句,更彆提說這些正事了。額角不禁冒出三條黑線,心想盛君川啊盛君川,你怎麼辦事也這麼不靠譜!這不是坑我麼!現在埋怨他也無濟於事,他這會應該還在與淩朧郡主抗爭,也是自身難保。我隻好硬著頭皮,扯著笑臉問道:“那麼現在陛下可以跟我說說嗎?究竟所為何事?”
聖上在炕桌旁坐了下來,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今日的朝會上又有不少大臣向朕進言,催促朕儘快納妃立後為皇室開枝散葉鞏固皇權。”嗯?為什麼冇頭冇腦地突然說起這個?雖然這事聽起來挺重要的,但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他不是早就宣佈取消選妃大典而且要為太後守孝三年麼?
我偷偷瞄了一眼聖上,可是他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根本猜不到他跟我說這個到底有何用意。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他端著茶碗的指節有些泛白,似乎在使很大的勁。茶碗能有多重,不至於這麼費勁吧?腦中猛地閃過一道白光,哦豁!我明白了!之前他便說過,舉行選妃大典本就不是他的本意。如今雖然太後不在了,但是那些大臣依舊對他的私事指手劃腳,所以他的心中定是極其的不爽。
既然弄懂了他的想法,接下來就好辦多了。我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燕雀安知鴻鵠之誌!是哪些不長眼的大臣竟敢在這時候提那些事?如今天下未定,大業未成,陛下肯定是冇有心思考慮兒女情長的小事,所以不必理會他們便是了。”
聖上微微一愣,隨即啞然失笑道:“不錯,你倒是挺懂朕的心意。隻是朕冇法不理會,自從太後過世之後,她的那些黨羽可著急得很,跟朕提過不止一次了。就連朕提出要守孝三年將選妃大典延後再議,他們還是不依不饒,甚至還拿‘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來壓朕。你這般聰慧,可有什麼良策可以幫朕解決這燃眉之急?”
“這個嘛,確實有點難辦。”我坐在聖上的對麵,雙手托著腮冥思苦想一會,沉吟道:“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注意力轉移大法。簡單來說就是製造另一起事件,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那邊去,這樣一來他們便不會再在選妃的問題為難陛下了。”
聖上的眼睛一亮,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說道:“哦?這倒是與朕的想法不謀而合了。那麼你認為要製造什麼樣的事件才足以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呢?”
我愁眉苦臉地歎道:“這就為難我了,畢竟我對國事也不甚瞭解,實在不知能有什麼大事能吸引他們。不知陛下有什麼想法?”
“朕雖然暫時不想選妃,但是你彆忘了,朕還有個妹妹。郡主出嫁一樣可以為皇家開枝散葉。”聖上微微眯起眼睛,指尖不經意地在炕桌上輕輕敲擊著。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望著麵帶微笑的聖上,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眼前猛地浮現剛纔郡主梨花帶雨地撲向盛君川的場麵,聖上的意思該不會是……似乎是感應到我的想法,聖上微微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朕打算賜婚。”他說得言簡意賅,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所以陛下打算如何安排郡主的婚事?”我緊咬著下唇明知故問道,其實心中對那個人選早就心知肚明。
聖上往後一靠,整個人懶洋洋地依在扶手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淩朧當時對盛君川一見鐘情,之後便老纏著我說要嫁給他,太後似乎也對盛君川非常滿意,更是不止一次跟朕提起賜婚的事。若是盛君川自願接受這樁婚事,不但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還能了了太後的夙願,也算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一樁……”
“一點都不好!”我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道。話音剛落,聖上便緊接著追問道:“哦?那你說說究竟是哪裡不好?”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氣正色道:“婚姻大事肯定要兩廂情願,亂點鴛鴦譜是不是有些不負責任?雖然郡主對盛君川情有獨鐘,但陛下可否問過盛君川的意見?他是否也中意郡主呢?”
聖上直起身子板著臉,厲聲低喝道:“荒謬!朕乃一國之君,賜婚為何要過問臣子的想法?更何況將郡主下嫁給盛君川已經算他高攀了。娶了郡主之後,他便是朕的妹夫了。從此成為皇親國戚,身份地位可就大大地不同。盛君川有什麼理由會拒絕?”
“陛下與盛君川相識多年,必然清楚盛君川為人耿直忠厚,從不在意那些虛名與權力。”我直視著聖上的雙眼,坦率地說道:“他拒絕的理由隻會是一個,那就是他不喜歡郡主,不願意與她相伴一生。”
聖上沉默著與我對視了一會之後忽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手讚道:“看來盛君川那般癡情於你也不是冇有道理——你不但長得討人喜歡,性格直爽又聰明過人,甚至還這般地善解人意。難怪就連皇兄都……”說到這他忽然斂起笑意住了嘴,略顯生硬地繼續說道:“其實在今日的朝會上,朕就已經提出賜婚的事了。隻不過盛君川當場便拒絕了,說的話與你方纔所說如出一轍。”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心裡篤定盛君川必定不會答應這門婚事,但他居然當著眾臣的麵拒絕,未免也太不給聖上麵子了。難道他就不怕龍顏大怒,腦袋搬家麼?不過這確實像盛君川會做出來的事,可我怎麼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心裡正想著這合理中隱隱透露出的不合理究竟是什麼,卻聽聖上淡淡地繼續說道:“但是那些大臣卻紛紛指責盛君川不識抬舉,還說他不過就是仗著赫赫軍功,現在居然膽敢公然抗旨,簡直不把朕放在眼裡,並請求朕好好懲治他。”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沉聲問道:“你覺得朕當如何?”
“請陛下明鑒,盛君川絕對冇有忤逆陛下的意思。他隻不過是……”說到這我忽然靈光一閃,心底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盛君川他,該不會是故意這麼做的吧?可是這麼一來除了惹惱了聖上以外,還惹得眾臣對他產生了非議,對他冇有任何的好處啊!
我一直以為很瞭解盛君川,可現在我卻越來越不懂他了,而他似乎也開始對我有了很多秘密。濃濃的挫敗感襲來,令我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見我閉口不言,聖上似乎也並不以為意,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你不用替他解釋,朕明白他的心意。隻不過如果他不願意迎娶郡主的話,那朕就隻能納妃了。”他說著忽然靠近我,唇邊帶著一抹曖昧的笑意輕聲說道:“琉璃,你便是朕的唯一人選。”
這幾個字分開看我都認識,但是怎麼組合在一起我就聽不懂了呢?我定了定神,硬著頭皮問道:“為何非得是我不可?”
“簫淩曦是朕的皇兄,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聖上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不等我回答便自顧自地說道:“他的遺願是要朕此生都好好庇護你,可朕思來想去似乎隻有將你留在身邊,日日夜夜都看著,才能好好地庇護你。”大家都是碳基生物,為什麼邏輯基礎卻完全不一樣呢?整個安慶國都是你的,隻要我一日不離開這裡,你不是都可以一直庇護我嗎!
聖上既然把簫淩曦都搬出來了,看來是咬定我不會拒絕。但我還是想掙紮一下,弱弱地說道:“請問,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當然可以。”聖上的回答令我有些出乎意料,但我還來不及高興,便聽他無比認真地說道:“不過你的麵前現在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自願入宮為妃或是說服盛君川接受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