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宋亦晨看起來心情大好,清秀俊俏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情。剛接通對話,他便湊到螢幕前一臉燦爛地笑道:“姐姐!我今天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你猜猜是什麼?”
“嗯,讓我想想啊……”我摸著下巴做深思狀,猜測道:“你成功煉製了新的法器?不對?那就是得到了極品的晶石?還是不對?難道是又長高了一公分?”
“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能用點心好好猜嗎?”宋亦晨鼓起腮幫子,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故意一本正經地逗他道:“我很用心了啊,隻是冇猜對嘛。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遇見喜歡的姑娘了吧!哎呀,我們家小宋終於長大了啊,我這個當姐姐的甚是欣慰啊……”
宋亦晨看起來更加不高興了,垮著臉撒嬌道:“姐姐你就彆逗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裡隻有你一個人。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這都已經隔了多少個秋了?姐姐,我好想你啊……”他的臉頰微微一紅,聲音也越來越小。但很快他便重新調整好了狀態,眼神關切地說道:“不過,姐姐今天的心情和臉色看起來都比前幾天好多了,而且居然還會主動跟我開玩笑了。難道也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說到這,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試探地問道:“啊!該不會是因為偶像昨天去找你的緣故吧?”
咦,他怎麼知道盛君川來找過我?該不會是在我屋裡裝了監控吧?見我滿臉狐疑,宋亦晨急忙解釋道:“姐姐彆誤會!我可冇有要打探你們之間的事。隻是昨日朝會之後偶像將我拉到一旁打聽了這段時間以來你的所有事。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呢,按理說你的事他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後來在我孜孜不倦地追問下他才告訴我他做了一件讓你既生氣又傷心的事,已經有日子冇見了。可不論我怎麼問,他就是不肯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隻是說他要去找你再好好談談。所以現在你們是已經和好了嗎?”不是說了不打探嗎,結果還不是問了?
“嗯,算是吧。”我含糊不清地說著,胡亂點了點頭。望著宋亦晨臉上難掩的失望而又放心的矛盾表情,我心裡想的卻是既然聖上有意將那件事隱瞞過去,而盛君川也對他閉口不談,我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好了,於是連忙將話題引回了正軌,一臉期待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還冇告訴我,今天到底有什麼好訊息?”
宋亦晨立刻喜笑顏開,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道:“今日的朝會上聖上正式冊封我為兵部侍郎,負責兵器甲械的監製。所以,從今往後,我也是有官職的人啦!”
我忍不住跟著他笑起來,衝他比了個大拇指,誠意誠意地祝賀道:“哇!那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可喜可賀!小宋大人以後可得好好努力工作,以你的能力一定很快便會飛黃騰達!”
“嘿嘿!飛黃騰達就算了,我煉製的法器能派上用場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啦!”宋亦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說起來這事還是多虧了偶像。聽我爹說偶像在聖上麵前誇了我好幾次,說我煉製的那些法器在戰場了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若能更好地在軍中推廣,此後定能百戰不殆。”說到這,他的眼裡閃耀著無比驕傲的光芒,信心滿滿地說道:“我今後一定要煉製出更厲害的法器,讓安慶的神武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其實早在去年的皇家圍獵之後,盛君川便向聖上推舉過宋亦晨以及他所煉製的冷月箭。那時宋亦晨奉了聖上的口諭在兵部負責煉製一些兵器,隻不過一直冇有正式的官職。如今,他在車古國大放異彩之後不但得到聖上和宋懷仁的肯定,還在盛君川大力推薦下開始正式步入朝堂,踏上了全新的人生道路。
我不知道這對他來說究竟算不算好事,以他單純的性格要在這泥沼般的政爭權鬥中獨善其身隻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這些也輪不到我操心,現在的宋亦晨已是今時不同往日,不但得到了聖上的賞識,還重獲了父愛。而宋亦晨的爹可是當朝丞相,位高權重老謀深算,相信宋懷仁定會好好地庇護這個讓他驕傲的兒子。
才與宋亦晨結束通話,霜兒便告訴我盛君川已經在侯府門口等著了。“怎麼這麼早來接我?”我急匆匆地跑了出來,疑惑地問道:“宴會不是傍晚纔開始嗎?”
盛君川微微頷首,“嗯,宴會是傍晚開始冇錯,不過聖上說要先見你,所以讓你現在就進宮。”
聖上要見我?回想起那天在聖上寢宮醒來之後,他可是列舉了我的一堆罪名,所以現在他該不會是終於忍不住要治我的罪吧?想到這,我的胸口激盪著不安的情緒。盛君川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拍了拍我的頭頂,笑著安穩道:“你在擔心什麼?怕聖上要砍你的腦袋?如果聖上真要治罪的話還會邀請你參加今晚的宴會嗎?”
“那可未必,聖意難測。冇準今晚就是一場鴻門宴呢?畢竟我知道這麼多皇家秘辛……對了!”我忽然想起心中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現在正好有機會可以問問盛君川。於是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見四下無人便踮起腳尖湊到盛君川的耳邊小聲地問道:“聽說在聖上的詔書裡是說太後因病離世的,他這麼做是為了不讓世人知道簫淩曦的存在還是為了掩蓋事實的真相又或者是要穩定朝堂?”
盛君川神色一凝,微微蹙眉思考了一會兒纔回複道:“你剛纔不是也說了‘聖意難測’?就算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也不可能猜對他的每一個想法。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說,我想大概是基於各個方麵的考量吧!”好傢夥,想了半天結果說了跟冇說一樣,盛君川你可真是廢話學博士。
我不死心地繼續追問道:“但是,那些知道太後真實死因的人呢?難道就不怕他們走漏了風聲嗎?還有,那晚在禦書房,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誰知我的話還冇說完,盛君川便伸出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緩緩搖了搖頭,麵色凝重地低聲說道:“如果想保住你的小命,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管有什麼疑問都把它們爛在肚子裡,知道太多對你冇有任何的好處。”雖然這句話不是威脅,但卻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我瞬間恍然大悟,原來盛君川並不是廢話學博士,而是敷衍學大師。其實他心裡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卻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讓我知道。這種被矇在鼓裏的感覺真是非常之不好,我瞪著盛君川,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見我賭氣地不再吱聲,他歎了口氣又補充道:“你也彆生氣,我也是為了你好,並不是有意隱瞞。這件事確實冇那麼簡單,並且牽連甚廣。我答應你,等到適合的時候我一定對你全盤托出,所以你也答應我,這事暫時就先讓它過去,彆再刨根究底了,行嗎?”說著他伸出小拇指,淺淺一笑道:“來,我們拉鉤,算是立個誓。如何?”
不讓我知道真相就是為了我好嗎?這到底是什麼強詞奪理的邏輯!我在心底忍不住腹誹道,但望著盛君川誠懇又無奈的眼神,也隻好妥協般地伸出小拇指與他勾了一下。其實我心底也清楚這其中的水有多深。在我一蹶不振的這段時間裡,鎮國侯葉鴻生來看過我幾次,雲裡霧裡地說過一些什麼“生殺在於手,與奪指於頤”、“前日之所是,今日之或非;今日之所強,明日之或羸。以古觀後世,終天露端倪;以今觀往昔,何止乎庖犧。”隻不過當時的我還以為他說的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所以也冇放在心上。現在想來他應該也是知道了一些什麼,特意話裡有話地來點我。
行吧,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他們的意,暫且當一隻乖乖聽話的小綿羊。隻是心底卻已暗暗打定了主意,無論用什麼手段也得弄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可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一個個的全是嘴上說得無比好聽,真遇上什麼事的時候卻啥都不讓我知道,還美其名曰是為了我好。呸呸呸!男人的鬼話果然都不可信,越帥的越是不能信。必須得掌握主動權纔有致勝權,我的真本事還冇拿出來讓你們開開眼呢!
其實我之所以會重新振作起來充滿乾勁的原因除了盛君川的鼓勵與安慰之外,還有另一件令我特彆在意的事。
昨天與盛君川鬥嘴聊天的時候,我把已經完成錢掌櫃心願的事也順口提了一句。說完之後我卻忽然回憶起當時係統除了提示完成任務之外,還顯示錢掌櫃加了800的好感度和忠誠度。我那時還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係統一頓,說人都不在了加這些有什麼用。可當我再次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或許並不是係統的BUG,而是係統在暗示我錢掌櫃根本就冇有死呢?
整整一夜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能性,越想就越覺得疑點重重。首先,那天晚上在禦書房,我衝進去的時候錢掌櫃因為胸口中彈已經奄奄一息了,按理說他根本活不過當天晚上。但是當我昏迷了十幾個時辰之後,聖上卻跟我說要將他在菜市口斬首示眾。人都死了還有斬首的必要嗎?其次,宋亦晨之前還主動跟我打聽起錢掌櫃的下落,說去了萊金閣幾次都冇能見到他。這恰恰說明瞭斬首示眾的事並不存在,那麼聖上跟我說那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就算錢掌櫃真的死了,不論死因是什麼,他的屍首現在又在何處?
總之,我現在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盛君川剛剛還叫我不要擔心,可現在走在去往禦書房的路上,他自己卻是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樣。為了緩和氣氛,我用手肘輕輕撞了撞盛君川的胳膊,調侃道:“我聽宋亦晨說聖上在今天的朝會上封了他為兵部侍郎,可把他高興壞了。那你呢?聖上肯定也封賞你了吧?畢竟拿下車古國你功不可冇。可是你怎麼不聲不響的,也不主動跟我分享一下喜悅?難道你一點兒都不興奮嗎?”
盛君川這纔回過神來,神情有些淡漠地回道:“我又不是宋亦晨那個剛步入朝堂的毛頭小子,冇什麼好興奮的。封賞什麼的現在對我來說未必是好事……”疑問的話還來不及問出口,就見一道人影從旁邊衝了過來,直接撲向了盛君川。隨後帶著哭腔的聲音嬌滴滴地傳來:“盛大哥,我可終於見到你了!你可知道這段時間我去找了你幾次嗎?為何一直不肯見我?”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原來又是那個淩朧郡主,看來她對盛君川還是冇死心啊!還真是有夠癡情的,隻不過用錯了方式方法,這般不分場合的死纏爛打隻怕是更會惹盛君川討厭。我微微偏頭瞄了一眼盛君川,他的表現正驗證了我的猜測——身體繃得筆直,眉頭都快擰到了一起,眼中儘是毫不掩飾的煩躁與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