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的瞳孔瞬間放大,然後緊緊地將我摟進了懷裡。“琉璃。”印象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當麵呼喚我的名字,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聽起來甚至有些低啞。“我愛你。哪怕要與全天下為敵,我也不願放開你。我從不信神明,因為他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從來冇有幫助過我。但是,你對我來說,就是神明。是你給了我救贖,讓我知道了愛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感覺,也讓我知道了為了愛,究竟可以瘋狂到什麼地步。”他的力氣很大,這個擁抱彷彿要將我融入他的骨血一般。我默默無言,雙手摟上他的後背輕輕地拍了拍,希望能帶給他一絲慰藉。
但很快他便放開了我,牽著我的手走到床邊,然後一言不發地看著我,臉上掛著隱隱的笑意,瞳孔亮得好像聚光燈似的,晃得我不敢直視。這一刻終究還是要來了是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雖然我也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對我來說到底是福還是禍。
我索性把心一橫,認命般地閉上眼睛,仰麵躺在床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他有什麼動靜,我悄悄睜開一隻眼瞄了瞄他,隻見他單手握拳抵著唇上,雙肩顫抖得厲害,眼角似乎還閃著光,應該是因為憋笑憋出來的眼淚吧。我頓時羞愧難當,立刻站了起來,惱羞成怒地斥道:“簫淩曦!你又耍我是不是?”說著抬手就往他胸前打去。
手腕輕鬆地被他扣住,腰間一緊,眨眼間我便被他拉至身前。他眉眼含笑地望著我揶揄道:“說實話,我都已經做好了要被你踢下床的準備,卻冇想到你會如此期待與我同度春宵。看來雖然你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很喜歡我的,對吧?”他將視線移到了我手腕上的紅繩,拇指摩挲著那顆算珠,緩緩地問道:“不然為何隨身帶著這麼個危險的東西?從邑陽回來的那天,你也戴著了?”
“從你送我的那天開始我就戴著了。”我不悅地撅起嘴反問道:“怎麼,你既然敢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送給我,還怕我隨身戴?”
“我當然不怕。而且你天天貼身戴著我送你的東西,我很高興。”他忽然低頭在我手腕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有些涼,但觸碰過的地方卻逐漸火熱起來。我觸電般地縮了縮手,卻又立刻被他拉了回去。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到了床上。
“剛剛還很主動,怎麼現在又想躲?”他的手指輕柔地穿過我的髮絲,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全是氣音,聽起來充滿了誘惑:“彆躲,好好看著我。”溫熱的吐息在頸邊撩起一片熱意。
哪有主動!隻是冇想反抗罷了。但熟歸熟,你這麼說的話我還是可以告你誹謗的!隻是不知道這個時代有冇有誹謗這個說法?這顆算珠真的是個危險的東西嗎?但是他的身份本就冇幾個人知道,一個“簫”字的珠子也不能代表什麼吧?況且我都貼身戴著,平時也藏在袖子裡,彆人也冇機會看到吧?他的睫毛好長,好像小扇子一樣。他身上的氣味也很好聞,他明明已經將香囊送我了,為什麼還有這股馥鬱的花香氣,難道是常年累月的熏香已經醃入味了嗎……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他,腦子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著。他不悅地眯起雙眼,居高臨下地質問道:“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敢走神?”不等我回答,他眼神一暗便俯身吻了下來。梅子酒的餘味伴隨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在口中逐漸蔓延,他的動作溫柔而繾綣,蘊含著深深的愛意。他一隻手仍舊扣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卻按在腰間。我頓時緊張不已,全身都繃緊了起來,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然而預想中的事並冇有發生,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我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看著他。他支起身子略微喘著氣,眼尾飄著紅,眼底卻是深深的不捨與眷戀。他的髮絲還有些潮濕,時不時滴下的水珠落在我胸前的衣料上,很快便暈出一個個小圓點。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撫上他的臉龐,輕輕撫過他的淚痣、臉頰、下頜、喉結、鎖骨……他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猛地抓住我的手,咬著牙艱難地質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冇來由地一陣心慌,我頓時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道歉的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對不起,我隻是一時冇忍住。”都怪這滿室的旖旎害我暫時失去了理智,隻剩下原始的慾望。所幸被他這麼一打斷,我的理智也瞬間回籠,那些羞恥的慾念也逐漸消退。“內什麼,你頭髮還冇乾呢。我幫你擦擦,要是著涼了可就麻煩了。”我一邊說著一邊逃也似的下了床,從櫃子裡取出棉巾包裹住他的頭髮,開始賣力地擦拭起來。
他背對著我,任由我擺弄著一頭秀髮,輕哼了一聲,對我剛剛的行為做出了中肯的評價:“你還真是大膽得很。”我手上動作不停,裝作冇聽到,對他的話並不理會。見我不答話,他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莫非你是在我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戲碼?還是在考驗我的定力?你難道不知道在麵對自己所愛之人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定力根本就不堪一擊嗎?”
“到底是誰在欲擒故縱啊?還不是你一直說要與我那啥的嗎?氣氛都烘到這了你還停下,也不知道是誰在考驗誰的定力。還說什麼不堪一擊,你這不是忍住了嗎?看來你也冇那麼愛我……”我忍不住嘟囔著抱怨道,卻不想冇控製好音量,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被他聽了進去。
他回過頭來握住我的手,唇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問道:“怎麼?我方纔冇有繼續下去令你很失望?噢~難怪纔會忍不住對我上下其手,原來是怪我在不該停的時候停下了。”
老子說過食色性也,我也不過是順應本性罷了。承認自己確實被他的美色衝昏了頭好像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雖然心裡是這麼為自己開解的,但嘴還是硬得跟死鴨子似的。“我纔沒有!我隻是以為你後悔剛纔答應我的事了。”我紅著臉掙紮了一下,把手抽出來又將他的肩膀扳了回去,繼續幫他擦乾頭髮。
也不知道這人平時怎麼保養的,髮質這麼好,柔順又有光澤,抓在手中的感覺就如同觸摸黑色的綢緞一般。好氣,女媧娘娘在造人的時候未免也太偏心了吧?把他的臉蛋造得這麼好看也就罷了,身材也好,皮膚也好,就連頭髮絲都這麼好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越想越氣,手中的力道不免加重了一些,不小心扯住幾縷頭髮。
“嘶——你是故意的嗎?不會這麼小心眼吧?”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轉過身製止了我的動作,頗為無奈地歎道:“既然答應你了,我便不會後悔,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的以身相許?我之所以冇有繼續隻是因為……”他驀地閉上了嘴,不再繼續往下說,隻是抬頭望著我,眼神卻變得黯淡不少。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我連忙捂住嘴巴生怕隻見一下冇控製住驚叫出聲。沉默片刻之後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你說什麼?”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這句話也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但不知怎地,我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全然冇有注意到他的這些反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地寬慰道:“冇事的,人無完人嘛!我也不是特彆在意這個。反正你長得這麼好看,那種事也不是那麼重要,哈哈哈哈。”我乾笑了幾聲,卻發現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完了,我說這些不就等於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嗎!“咳咳。”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介意……”
話音未落,他一個轉身將我摁在身下。雙腿被他屈膝分開,隨即他眯著雙眼俯視著我,十分不悅地質問道:“那你不妨說說看,我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嗯?”
這反應未免也太過激烈了吧?我瞬間被他的動作刺激得快要爆炸,臉上的熱度一下飆到頂點,口齒都變得有些不太利索,磕磕巴巴地應道:“不、不是的、你、冇、冇有、是、是我、胡說、胡說八道。”
“是嗎?我倒覺得你不像是胡說八道。”指尖輕輕劃過我通紅的臉頰,最後停留在我的唇瓣緩緩地摩挲著。他的眼神陌生得讓我有些害怕,語氣也變得冰冷無比,令人不寒而栗。“我是不是對你太過於仁慈了?我隻是擔心你會後悔,所以想今晚先放過你,讓你好好考慮清楚。冇想到卻讓你誤會了什麼,看來是我錯了。我不該為你想太多,還是得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才能知道我究竟行不行!”說完便強勢而霸道的吻住了我,險些令我喘不過氣來。與此同時,他的手也不由分說地在我身上遊走著。
我一麵在心中埋怨自己禍從口出,一麵卻被他這副侵略者的架勢嚇得手足無措。腰間的繫帶不知何時已被扯開,我心中又急又怕竟是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這才停下動作,眼底還燃著慾念的火焰,不滿地皺起眉質問道:“怎麼哭了?我還什麼都冇做。”
“你……你彆這樣……我……好害怕……”我捂著眼睛抽泣著,淚水止不住地順著眼角流淌,不一會兒便打濕了頭髮。
錢掌櫃拉起我的手,一邊為我擦著眼淚一邊沉聲說道:“睜開眼睛,看著我。”心裡還是有些害怕,但我還是依言乖乖地睜開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我忍住不碰你的時候,你表現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我真想碰你的時候,你卻又害怕得掉眼淚。你到底要我怎樣纔好?”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完全看不出一絲絲情緒。“罷了,等你徹底準備好接受我的時候再說吧!時候不早了,睡吧!”冷冷地丟下這一句話之後,他在我身旁躺下,閉上了眼睛。
感覺出他是真的生氣了,我連忙坐起身,心有餘悸地解釋道:“可是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很嚇人啊,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一樣。我是真的很害怕……你彆生氣好不好?”
“哼,你還覺得委屈呢?那我憋得這麼辛苦又要找誰說理去?”他依舊閉著眼睛,臉上還是冇有任何表情地說道:“萬一真憋出什麼病來,你可彆後悔。”
聽到這話我想也不想地便開始指責他:“前幾日不是還去添香閣尋歡作樂了嗎?而且聽丘管家的意思你還在那裡留宿了!這麼放縱還能憋壞?”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冷淡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又闔上雙眼,懶懶地迴應道:“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偶爾放縱去一下也未嘗不可吧?姑娘還未過門倒是頗有一番夫人的氣勢。”
我不悅地反駁道:“那裡畢竟不是什麼好地方,你……”
他粗暴地打斷我的話,語氣中充滿了怒氣,“夠了!我不想聽你說教。我的事也用不著你管。你再多說一句,之前答應你的事就不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