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啊!你現在把我接走的話不就前功儘棄了嗎?”我急切地攔住了盛君川,慷慨激昂地說道:“再說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一切要以大局為重!明天就是元宵節,聖上以及國都百姓的安危就讓我們一起攜手共同守護吧!既然已經決定了要保護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到底!隻有賭上自己性命的人纔有資格拔槍!雖然現在我人不你身邊,但我的信念永遠與你同在!”
盛君川冷哼一聲,語氣十分不屑地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中二病犯了嗎?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症狀的?親朋好友都知道嗎?”
嘁,還好意思說我中二病,當時也不知道是誰把皮卡丘掛在嘴邊的。吐槽歸吐槽,我之所以會這麼說也不過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先把盛君川穩住,免得他一時衝動還真的大老遠地跑過來找我。不過以他現在的表現來看,似乎已經達到效果了。雖然臉色現在看起來還是很臭,但是語氣已經放緩了許多,火氣也已消了大半。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話說你這幾天都在宮裡嗎?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我趕緊趁機轉移了話題,急切的問道:“選妃大典的籌備工作也進入尾聲了吧?你有加強宮裡的安保嗎?”
盛君川歎著氣回道:“我剛從宮裡出來,冇發現有異常情況。而且宮裡的安保工作不是我負責,你當我是聖上的貼身保鏢嗎?不過在選妃大典的那幾天,我還是得暫時擔任這個職位,儘量寸步不離地守在聖上身邊。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他怎麼會帶你去一個距離皇宮那麼遠的地方?難道整個刺殺行動並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他會不會早就安排好了殺手?”
“這一點我也覺得很奇怪。甚至在我提出要多住幾天的時候,他都冇有任何反應,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我咬著下唇,不禁皺了皺眉,試探地說道:“如果他仍然冇有放棄刺殺,那絕對不會假借他人之手。如此深仇大恨,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手刃聖上纔會獲得複仇的滿足感。所以,你說他會不會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據我這一天觀察下來,他並冇有什麼異常,整個人放鬆得不行,心情也好得很,實在是感覺不到大仇即將得報的那種緊張和激動。”
“不,他肯定不會放棄這個念頭。”盛君川沉吟了一會,略顯猶豫地說道:“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其實在邑陽的時候,他曾跟我提過,他打算離開安慶。我當時以為他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我們知曉了他的身份,他不想冒著隨時會暴露的風險所以纔要遠離安慶。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如果刺殺不成,便會逃往建平。從他知道建平那麼多內幕的情況來看,他與建平的三皇子之間必然有著某種密切的聯絡或者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一個連後路都已經安排好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放棄行動的。”
我瞬間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驚呼道:“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而且他都已經告訴你要離開安慶,你就不問問他原因是什麼嗎?你難道冇想過要阻止他嗎?”
盛君川一時語塞,愣了一會之後便又理直氣壯地回道:“我有不能告訴你的理由,你就當我是出於私心吧。我心裡在意的隻有你一個人,既然他自己主動提出要離開你,對我來說又不是一件壞事,我為什麼要阻止他?至於他離開的真實原因是什麼,就算我問了,你覺得他會跟我說實話嗎?”
這回輪到我語塞了,與盛君川隔著螢幕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也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算了,如今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被搞懵了,完全猜不到錢掌櫃接下來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現在能做的也隻有儘量拖住他而已。隻要等到選妃大典結束,他想再找機會混進皇宮刺殺就更加難上加難,那時應該就會被迫放棄這個念頭了吧?我在心底對自己這麼說道。這時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多天真,自以為是到了愚蠢的地步。
“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這幾天隨時保持聯絡吧,掛了。”不等盛君川回話,我就兀自結束了通話,將愛派收進懷中。望了一眼小院敞開的大門,心情無比的複雜。接下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這次的事大概可以算作是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大坎,希望能順利的邁過去吧。
我歎著氣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大樹後麵走了出來,冇走幾步便聽見身後有人叫住了我,“葉姑娘請留步!”我回頭一看,原來是楊叔。他手中端著一個小托盤,大步朝我走了過來,語氣驚訝地問道:“葉姑娘怎麼一個人在外麵?錢掌櫃呢?他冇與你一起嗎?”
“是這樣的,我剛好有點私事要處理,他先進去了。楊叔你找他有事嗎?”我隨口回答著,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楊叔手中的托盤,托盤中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絲粥,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我見他方纔冇吃多少東西,臉色似乎也不大好,所以有些擔心。我特意熬了一碗粥,準備給他送去。”楊叔輕輕歎了口氣,眉間也透出幾分憂慮,低聲地問道:“我總感覺他今天不太對勁,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心裡一驚,這個楊叔到底與錢掌櫃是什麼關係?居然一眼就能察覺出他有心事,而我與他待了將近整天卻還以為他一如往常。究竟是我一點都不瞭解他,還是他在我麵前掩飾得太好?
“唔,他……”我正猶豫著要編一個怎樣的理由才能瞞過這個火眼金睛的楊叔,冇想到楊叔又自顧自地說道:“啊,抱歉,葉姑娘。我不是有意過問你們之間的事,你千萬彆在意。”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托盤遞到我麵前,爽朗地笑道:“這碗粥還是你拿進去吧,免得他又嫌我礙事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禁被楊叔的笑容感染,跟著咧開嘴笑了起來,也趁機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楊叔,你和錢掌櫃認識很久了嗎?感覺你似乎很瞭解他。”
“嗯,大概有七八年了吧。剛認識那會,他隻是個孩子,還不到我的胸口高,冇想到後來居然比我還高了一個頭。哈哈哈哈哈……”楊叔說到這裡便頓住了,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過了一會歎息道:“這孩子是個可憐人,揹負的東西太多了,活得太辛苦。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被他的眼神震撼住了,我那時就在想,那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如此陰沉的眼神。後來等他長大一些,倒是越來越少見他流露出那種眼神,但是我知道,那些陰沉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他心裡,隻是被他藏起來了。”
楊叔抬起頭望著小院的方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葉姑娘,他一定非常愛你吧?我從未在他臉上看過如此溫柔的神情。要讓他動心很難,要讓他付出真心更難。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我看得出來他已經把整顆心都給你了,希望你彆辜負了他。他這個人呐,習慣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苦痛從來不說,我真擔心他這樣下去遲早會憋出病來。他應該很信任你,有機會的話你多開導開導他,讓他早日放下執念,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楊叔的眼神真摯,語氣懇切,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對錢掌櫃是真的好,或許他心裡確實一直把錢掌櫃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吧。
“啊,抱歉!不知不覺跟你說了這麼久,我是把你當自己人纔跟你說這些,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囉嗦。”楊叔說完輕輕在我肩膀上一推,催促道:“快去吧!粥都要涼了。”
其實楊叔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明白,隻不過錢掌櫃的心裡不單有一層又一層的防盜門,甚至還有個保險櫃。哪怕他已經讓我進了門,卻依然不願告訴我保險櫃的密碼。那裡麵究竟裝的是什麼,隻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端著托盤步入小院,這才發現這裡麵居然有一間木質的小屋。院子裡種滿了花草,一條石子鋪成的小徑在草地畫了個曲線通向小屋。推開小屋的門,隻見屋內陳設著簡單而樸素的傢俱,四個角落都擺放著一人高的燭台。燭台的造型做成了孔雀的樣式,上麪點著數十支蠟燭,柔和的燭光將屋內照亮,讓人不由地放鬆下來。我將托盤放在屋內的矮桌上,環顧了一下四周,冇發現錢掌櫃的身影,卻發現在房間的另一側有一扇虛掩著的門。
輕輕拉開門,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來這扇門直接通往了屋外,那裡是一片小小的庭院,庭院的四周種著櫻花樹,樹上懸掛著一串串小燈籠,透出溫暖的橘色光芒,而樹的後麵則是被外牆圈了起來,使得庭院成為了一個私密的區域。最為重要的是,在庭院的正中有一個正散發著暖暖香氣的露天溫泉池。皓月當空,春風輕拂,滿樹的櫻花隨風搖曳,花瓣緩緩飄落在池中,溫泉氤氳出朦朧的霧氣,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恰到好處,使得眼前的景象如夢似幻,猶如仙境。
“你怎麼這麼久纔回來?是哪個不長眼的跟你說了這麼久的話?”我正沉浸在美景當中,恍惚間聽到錢掌櫃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我連忙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在庭院走廊的另一側還有一扇門,而錢掌櫃此時正倚靠在門邊,手中拿著酒壺輕輕搖晃著。姿態看起來頗為放鬆,可語氣聽起來卻不怎麼愉悅,甚至還有一絲怒意。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是盛君川,因為出門前我跟他提過要與你一起來赤岩溫泉,他也不過是關心一下,並冇有說很久。我剛要回來的時候又遇到了楊叔,就多說了幾句,所以又耽擱了一會……哦,對了!”我轉身回到屋裡,從矮桌上端起那碗粥,幸好,還是溫熱的。
我端著粥一邊朝他走去一邊說道:“這是楊叔特意為你熬的雞絲粥,他說看你晚飯的時候冇吃什麼東西,所以有些擔心你。喏,趁熱吃了吧!而且空腹喝酒傷身,你不知道嗎?”我搶過他手中的酒壺,然後將粥碗塞進他的手裡。
“嘁,多管閒事。”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撅起嘴故作生氣地質問道:“你是說我還是說楊叔?”
“當然是說他。我巴不得你多管我一些,這樣才能讓我感覺到你心裡有我。”錢掌櫃彎下腰,直視著我的眼睛緩緩地說道:“你似乎從未親口跟我說過那句話,是因為不好意思說出口還是因為你不想騙我?”
“我……”我慌亂地避開了他的眼神,生硬地轉了話題:“哎呀,這個一會再說。你趕緊先喝粥吧,再不吃都涼了,彆辜負了楊叔的一番心意。”
他直起身子,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懶懶地說道:“好啊,但是我想要你餵我吃。”
憑啥要我喂呀,自己冇長手麼!但是這話我隻敢在心裡說說,事實上卻是一聲不吭地接過碗,順從地與他一同來到走廊上的軟墊坐下,一勺一勺地將整碗粥都喂他吃完了,然後又在他的指使下伺候他簌了口,替他擦了嘴,狠狠地體會了一把使喚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