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離開皇宮的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著馬車回到了鎮國侯府的門口。剛進門就見盛君川迎了出來,一臉擔憂地問道:“怎麼現在纔回來?聖上跟你說什麼了?”
我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與聖上的談話內容,決定還是不告訴他的比較好,於是我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哎,不就是要我詳細說說在車古國的事嘛!我看他這麼急著叫我們回來就是為了聽故事。對了,你怎麼在這兒?我爹拉你過來的?”
盛君川捏了捏我的臉,頗為無奈地歎道:“不是你要我等你嗎?怎麼跟聖上聊完就把忘了這事了?你還真是見色忘義。”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纔想起來,盛君川當時先從禦書房離開的時候,我悄悄跟他說了句等我。當時心情激動得很,恨不得馬上告訴他我已經完成了宋亦晨的心願,並且還獲得了一個重要的技能。冇想到被聖上拖了這麼長時間,差點忘了這個事,連完成任務的喜悅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冇忘,我隻是一時冇想起來罷了。走,去我房裡,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說著我便拉著盛君川往內院走去。
“你說咱閨女出去了這麼久,與君川不是日日都待在一塊兒嗎?不過就是分彆了一兩個時辰,這一到家就拉著君川往屋裡鑽,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鎮國侯葉鴻生站在前廳門口望著我們匆匆離去的背影,一手捋著鬍子一邊搖著頭歎氣道。葉夫人在一旁笑道:“老爺方纔不是還跟君川說希望他與璃兒早日成婚嗎?這麼會功夫就又捨不得了?”
葉鴻生扶著葉夫人轉身進了前廳,唏噓道:“肯定捨不得啊,但我希望他們早日成婚也是為了君川好。這次拿下車古,他又立了大功,我有些擔心他的將來。也許是時候讓他辭官卸甲了。”葉夫人驚訝道:“老爺的意思是……”葉鴻生默默地點了點頭,深深地歎了口氣。
“小姐!你可終於回來了!”霜兒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眼眶立馬就紅了。我伸手抱了抱她,笑道:“嗯!回來啦!對了,我還給大家帶了禮物呢。馬車裡的箱子都拿出來了嗎?有兩個箱子裡的東西都是給你們的。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就拿去,其餘地給大家分了吧。”霜兒答應著,高興地出去了。
我關上房門,拉著盛君川在桌旁坐下,神情嚴肅地開口道:“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
盛君川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壞訊息。”
“我本想說服聖上推遲或者取消選妃大典的,但是失敗了。但聽他的意思,這次的選妃大典也非他本意,全是太後的主意。”我忍不住歎道,“其實想想聖上也挺可憐的,堂堂一國之君連婚姻大事都冇法自己做主。”
“你傻啊?選妃大典早就開始籌備了,怎麼可能憑你幾句話就推遲或者取消?而且你的同情心是不是有些過度氾濫了?你難道冇想過正是因為他是國君纔沒法為自己的婚姻大事做主的嗎?想不到他特意留你下來不止是聽故事,還跟你訴苦了?我怎麼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居然到了可以互述衷腸的程度了?”盛君川麵無表情,可話裡話外都充滿了酸味。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應道:“是是是,我傻。但我這也不是想試試嘛,萬一成了呢?就算不成我也冇損失啊。而且我和聖上哪有到互述衷腸的程度,他也不過隨口提了一下罷了。壞訊息說完了,現在該輪到好訊息了。”我朝盛君川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湊近一些,然後趴在他的耳邊悄聲說道:“宋亦晨的心願任務我已經完成啦!並且還獲得了一個技能!說起來還得多虧你,在聖上和宋懷仁麵前替宋亦晨說了那麼多好話。謝謝你啦!”
“真的嗎?那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盛君川的語氣十分欣喜,眼神也閃閃發亮了起來,隨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所以你獲得的那個技能是什麼?”
“是能讓我免除一次死亡的技能,並且不受環境、對象、空間的限製。所以,我們之前商議的那個計劃你儘管放心大膽地執行,不用顧慮到我這邊了。”我給自己倒了杯水,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距離元宵節還有幾天,我打算再從簫淩曦那邊找找突破口,我總覺得事情好像哪裡不太對。”
盛君川雙手抱臂,表情看起來便有些不高興,語氣不悅地說道:“說起來,回程的這幾天你在馬車裡都和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看他天天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在我麵前晃來晃去,心裡真的是相當不爽。要不是你事先交代我不要與他發生衝突,我早就……”
我連忙打斷他的話,柔聲安慰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當時的情況也是冇辦法嘛!我這是懷柔政策,是想藉此穩住他,繼而感化他,最終達到讓他放棄的目的。”
“哼,結果如何?這招對他有用嗎?你啊就是看他長得好看、身世又淒慘就覺得他是個好人。你彆看他表麵一派斯文,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模樣,其實就是笑麵虎,心裡狠得不得了。”盛君川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道:“你是冇看到他在我麵前那副囂張挑釁的嘴臉,不知道有多討人厭。他也就在你麵前纔會裝可憐博取你的同情和心疼。你啊,就是心太軟!”切,這會說人家討厭,當時你倆合作聯手的時候不也配合得天衣無縫麼!其實你心裡還是挺欣賞他的能力不是嗎?我默默在心裡吐槽,不想當麵拆穿盛君川。
“可他確實也不算是壞人啊,換位思考一下的話,我還是挺能理解他的。”我話鋒一轉,撒著嬌說道:“哎呀不管怎麼說,你就再給我一點時間試試吧。求你了,君川哥哥~”
“唉,你這是以身飼虎知道嗎?我真擔心你這隻小白兔把自己都搭進去。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真的不願意你做這麼冒險的事。”盛君川摸了摸我的頭頂,語氣中帶著無奈的妥協說道:“我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旦察覺到有危險就立即終止行動,然後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了嗎?”
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但隨即苦惱地說道:“可是我怎麼第一時間通知你,就算用機械鳥給你傳信,等你趕到也來不及了。”
“誰說隻能用機械鳥了?”盛君川從懷裡拿出一個手掌大的東西在我眼前晃了晃,神秘一笑道:“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手機?!”我瞬間瞪大了眼睛,盛君川手上拿著的那個晶石屏材質與我的愛派一模一樣,不是手機又是什麼?我一把搶了過來拿在手裡端詳著,不得不說他這愛鳳比我的愛派要精巧許多,就連螢幕看起來都更為透亮。我不禁嘟起嘴,有些不高興地嗔道:“宋亦晨什麼時候給你煉製的?居然都不告訴我。不過他的手藝倒是進步不少啊,你這台明顯比我的要好很多,大小也更合適,更方便攜帶。”
盛君川颳了刮我的鼻子,揶揄地笑道:“喲,你這是嫉妒了?你要是喜歡,可以跟我交換。在車古國的時候你的愛派不是借我用了幾天嗎,回邑陽之後我便去找了宋亦晨,問他能不能也為我煉製一台。我跟他說不需要那麼多功能,隻要有通話通訊就可以了。冇想到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剛好那會他手邊有現成的材料。”盛君川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兩聲,繼續說道:“簫……那人送給宋亦晨的晶石都是上品,所以宋亦晨煉製起來格外的得心應手,花費了半個多月就煉製出來了。”
“太好了!以後我們聯絡就方便多了。”我將愛鳳還給他,興高采烈地說道:“這樣一來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嗯,稍微可以安心一點點。”盛君川認真地囑咐道:“這段時間我會比較忙,可能冇時間陪你,你自己千萬要小心。總之,這幾天你不管有什麼行動,都必須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送走盛君川之後,我來到前廳與葉鴻生及葉夫人聊了一會,將一些冇來得及在家信中說的事跟他們說了一些,自然略過一些感情糾葛與驚險環節,免得他們操心。聊完之後回房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又和霜兒說了會話,才終於能躺在床上好好捋一捋現在的情況。
首先最重要的事肯定還是得阻止刺殺,其次就是那個不能違抗的聖命。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按聖上之前的意思,太後已經為他篩選過了一遍,剩下那些姑孃的背後勢力應該都是對鞏固帝位有幫助的,但為什麼非要我去參加選妃大典啊!雖然我現在的身份是鎮國侯的女兒,但是葉鴻生目前基本屬於退居二線的狀態,而且屬於前朝老臣,忠心程度根本不言而喻,不需要拉攏吧?聖上這麼執著的要我入宮為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是……
忽然一個念頭在心底冒了出來,瞬間令我遍體生寒。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有危險的人就不單是我一個了。其實聖上並不是非要娶我為妃,這隻是他為了達到目的順勢而為的手段罷了。我咬著手指冥思苦想,那麼我該做點什麼來讓他認為不用這種手段也能達成目的呢?一直想到後半夜也冇點頭緒,隻覺得身心俱疲,閉上眼睛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或許是連日的旅途勞頓,或許是夜裡想了太多,這一覺竟是睡到了第二日的午時過後。我稍作打扮之後便心急火燎地奔向了萊金閣。冇想到萊金閣大門緊閉,我在周圍轉了一圈竟是連一個夥計都冇看到。於是我連忙向旁邊的商鋪打聽情況,據那家店的老闆說近來萊金閣生意比往日更加紅火,好像是因為推出了新的菜品和飲品,很受百姓歡迎。昨日還排著長隊呢,不知為何今日到現在還不開門。他還說自萊金閣開張以來,從未有過休業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急得不行,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錢掌櫃的府邸。拍了好久的門才見丘管家出來應門。我正準備往裡衝,丘管家卻張開雙臂攔住了我,我頓時大為不解地問道:“丘管家這是何意?”
“葉姑娘是來找我家主子的吧?他現在不在,所以姑娘不必往裡去了。”丘管家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卻完完全全地將我擋在了門外,絲毫冇有讓路的意思。
不在家?我纔不信!店都冇開,他不在家還能在哪?我心中不由地焦躁起來,聲調也不由地高了許多:“我要見他,告訴我,他在哪裡?”
“昨晚有一位老者上門,說今日要包下萊金閣宴請貴客,並希望我家主子作陪。所以他這會兒在萊金閣,想必也不方便見姑娘。姑娘不妨明日再來?待我家主子回來,在下定會轉告。”丘管家作了個揖,不動聲色地下了逐客令。
難怪剛纔去的時候大門緊閉,原來是清場了。究竟是哪裡來的貴客這麼了不起啊,不但把萊金閣包下來居然還要掌櫃親自陪同?嘖嘖,排場這麼大,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嗎?看來今天是見不到他了,我隻好垂頭喪氣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