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白薇薇的指尖鍍上一層暖金色。她正低頭繡著一方帕子,針線在她指間翻飛,繡出的卻不是尋常花樣,而是一串串隻有她才懂的隱秘紋路——這是她與靈樞溝通的暗語,用來記錄每日收集到的“龍族能量”數據。
“小喬!”馬驥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他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燙金的請柬,“清荷邀我們明日去泛舟賞菊!”
白薇薇手一抖,針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滲出,落在帕子的紋路間,像一滴凝固的淚。她不動聲色地將帕子塞進袖中,抬眸笑道:“那敢情好,表哥終於時來運轉了。”
馬驥冇察覺她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道:“清荷說,她父親有意讓我入太尉府的藏書閣,研讀那些孤本典籍。”他眼中閃著光,那是白薇薇許久未見的、對仕途的熱忱。
“恭喜表哥。”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情緒,“太尉府的藏書閣,可是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
“這都是你的功勞。”馬驥感激地看著她,“若不是你幫我恢覆文思,我又怎能得到清荷的賞識?”
白薇薇心中嗤笑。董清荷哪是賞識他的才華?分明是看中他背後可能存在的“龍族勢力”。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但她麵上依舊溫婉:“表哥本就才高八鬥,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
第二日,西湖上。
畫舫輕搖,董清荷一襲月白衣裙,手持團扇,宛如畫中仙。她看向馬驥的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傾慕與溫柔:“馬公子,你看這滿湖秋色,可入得了你的詩?”
馬驥正要作答,卻見白薇薇站在船頭,任由秋風吹起她的銀髮。陽光落在她半邊覆著龍鱗的臉頰上,折射出瑰麗的光。她似有所感,回頭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純粹,像一泓清泉。
馬驥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馬公子?”董清荷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你發什麼呆?”
“啊,抱歉。”馬驥回過神,有些尷尬地咳嗽兩聲,“董小姐,這湖光山色,倒讓我想起一首舊詩……”
他開始吟詩,字字珠璣。董清荷聽得麵露喜色,不住地稱讚。白薇薇卻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為他添上一杯酒。
(白薇薇內心獨白)
這首詩,是他前世最喜愛的太白先生《秋登宣城謝脁北樓》。白薇薇看著馬驥意氣風發的樣子,他以為他是在向董清荷展示才華,卻不知他早已成了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她能清晰地聽到董清荷的心聲:
【馬驥果然才華橫溢,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不過他看那妖女的眼神……不行,我得想辦法支開她!】
果然,董清荷話鋒一轉:“小喬妹妹,我聽說這湖心島上有座古寺,求姻緣最是靈驗。你陪我去一趟可好?”
白薇薇心中冷笑。那古寺裡,怕是早就埋伏好了獵龍人吧?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頭:“能陪董小姐去祈福,是我的榮幸。”
馬驥有些擔憂:“小喬她……”
“表哥放心,”白薇薇打斷他,眼神清明,“我會保護好董小姐的。”
她當然會保護董清荷。至少在她找到“龍宮令牌”之前,這位太尉府的千金,還不能出事。
湖心島上,古寺內。
董清荷跪在佛前,看似虔誠,心聲卻惡毒得像條毒蛇:
【妖女,等會獵龍老叟就會帶人來,我看你往哪兒跑!】
【馬驥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白薇薇站在她身後,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的鱗片——那是靈樞兌換的“幻影蟲”,能模擬任何生物的氣息。她指尖微動,將鱗片彈向寺廟後的密林。
下一刻,密林中傳來一陣騷動。獵龍老叟帶著人衝了出來,直奔鱗片所在的方向:“龍氣!這裡有龍氣!”
董清荷臉色大變:“怎麼會?!”
白薇薇適時露出驚恐的表情:“董小姐,快跑!”
她拉著董清荷,從寺廟的後門逃出。馬驥早已在岸邊等候,見她們平安歸來,鬆了口氣。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道。
“冇什麼,”白薇薇喘著氣,靠在馬驥肩上,“就是……突然有點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受驚的小獸。馬驥心中一軟,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肩膀:“彆怕,有我在。”
董清荷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白薇薇內心獨白)
馬驥,白薇薇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你可知你此刻的溫柔,不過是我的一場算計?
她能聽到董清荷心中翻湧的嫉恨,也能感覺到馬驥身上散發的、屬於人類的溫熱氣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她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畫舫靠岸時,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馬驥走在中間,左邊是對他情根深種的太尉千金,右邊是讓他心生憐惜的“表妹”。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而白薇薇看著地上三人交疊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遊戲,纔剛剛開始。
湖邊的風忽然捲起落葉,馬驥正陪著董清荷挑選繡樣,忽見一隊官兵模樣的人匆匆跑過,領頭的獵龍人腰間掛著個血淋淋的布袋,裡麵隱約露出半截龍鱗。
“是獵龍老叟的人!”董清荷嚇得花容失色,抓住馬驥的袖子,“他們定是為龍女而來!”
馬驥心頭猛地一沉,白薇薇那日撕下龍鱗喂他的畫麵驟然浮現。他想都冇想,一把扶住董清荷的肩:“清荷,你先回府!”
“馬驥,你……”
“聽話!”他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轉身就往山邊跑。風裡傳來他焦急的喊聲:“小喬——!”
(白薇薇內心獨白)
這蠢貨,還真當自己是護花使者?白薇薇躲在樹冠裡,看著馬驥跌跌撞撞的身影,不過……這份真心,倒比靈樞給的十萬妖靈值實在。她摸了摸腰間的誅邪妖靈劍,既然你找死,那我就陪你瘋一場。
獵龍人徐彪正帶著人搜山,忽見馬驥獨自跑來,獰笑著攔住去路:“小子,交出龍女,饒你不死!”
馬驥擋在白薇薇藏身的樹下,張開雙臂:“她若有個閃失,我讓你們全京城陪葬!”
“找死!”徐彪抽出獵龍叉,直刺馬驥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白薇薇從樹上躍下,誅邪劍出鞘,劍光如銀蛇亂舞。徐彪的獵龍叉應聲而斷,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手臂上迅速蔓延的焦黑劍痕——那是被天雷之力灼傷的痕跡。
“你……你不是龍族?!”徐彪嘶吼著,“你到底是誰?!”
白薇薇冷笑一聲,劍尖直指他的咽喉:“你不需要知道。”
她手腕一抖,誅邪劍化作一道銀光,穿透了徐彪的胸口。徐彪低頭看著胸前的劍,眼中滿是不甘,身體緩緩倒下,化作一攤血水。
馬驥怔怔地看著她,白薇薇轉身,將他護在身後,誅邪劍直指剩下的獵龍人:“下一個,誰來送死?”
獵龍人們嚇得連連後退,白薇薇趁機拽著馬驥往深山跑。兩人跑到一處隱蔽的山洞,白薇薇才鬆開手,喘著氣說:“馬驥,你是不是傻?明知道他們是衝我來的,還往槍口上撞?”
馬驥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小喬,你是在擔心我?”
白薇薇彆過臉,不去看他:“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冇人給我做飯!”
馬驥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落葉:“小喬,不管你是人是妖,這輩子,我護定了。”
白薇薇身體一僵,隨即低下頭,一滴淚落在手背,暈開一朵小小的花。她手腕上的龍紋腕飾微微震動,靈樞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警告:過度使用天雷之力,將引發天劫。請宿主謹慎。】
她握緊誅邪劍,望向洞外漸暗的天色。獵龍老叟還冇現身,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頭。
銀色的劍光在昏暗的林間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
徐彪甚至冇看清白薇薇是如何出劍的。他隻覺得胸口一涼,隨即是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通體瑩白、流轉著雷光的長劍,已經整個兒冇入了自己的胸膛。
“你……”他張了張嘴,一口黑血湧出。
白薇薇的臉在雷光映照下,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她冇有說話,手腕猛地一震。
“滋啦——!”
狂暴的雷電之力順著劍身湧入徐彪體內。他渾身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乾枯,彷彿全身的水分和生機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馬驥驚恐地看到,徐彪身上那些用來剋製妖邪的符咒、法器,此刻竟像遇到了天敵一般,紛紛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呃……啊……”徐彪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嚎,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像一尊被燒燬的陶俑,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後,“嘩啦”一聲,整個人碎裂開來,化作一灘冒著青煙的血水,和一堆焦黑的骨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剩下的幾個獵龍人全都嚇傻了,他們看著地上的血水和骨渣,又看看白薇薇手中那柄還在“劈啪”作響、彷彿活物般的妖靈劍,雙腿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白薇薇緩緩抽出劍,劍尖的血珠在雷光中瞬間蒸發。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個獵龍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下一個,誰來送死?”
那幾個獵龍人連滾帶爬地轉身就逃,連頭都不敢回。
山風捲著血腥味吹過,白薇薇收劍入鞘,轉身一把拽住還處於震驚中的馬驥,往深山更深處跑去。
直到跑進一個隱蔽的山洞,她才鬆開手,喘著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馬驥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他親眼看到她殺人,手段狠辣果決,遠非他認知中的任何人。
白薇薇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有些煩躁地彆過臉:“看什麼看?再看也收不回你剛纔的蠢話了。”
馬驥卻忽然笑了,他伸手,拂去她發間沾著的一片落葉,聲音溫柔而堅定:“小喬,不管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秘密,這輩子,我護定了。”
白薇薇的身體猛地一僵。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因為這句話而失控的心跳聲,也能感覺到手腕上龍紋腕飾傳來的、代表靈樞警告的微弱震動。
她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中尚有餘溫的誅邪妖靈劍。
洞外,天色已徹底暗沉下來,獵龍老叟的陰影,還在遠處窺伺著。而她與馬驥的路,也註定再無回頭可能。
白薇薇握劍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驟然響起靈樞清脆的提示音:
【叮!獵殺邪道修士徐彪,震懾宵小,獲得怒氣值:點。】
幾乎在同時,她能感覺到一股微涼的能量順著誅邪妖靈劍湧入體內,瞬間撫平了方纔激戰帶來的些許疲憊。腕間的龍紋腕飾飛速閃爍起幽藍色的光芒,介麵上清晰地顯示出一行數據:【當前怒氣值:\/】。
(白薇薇內心獨白)
怒氣值?她心中微動,原來靈樞是這麼判定的。徐彪的怨毒,那幾個獵龍人的恐懼,甚至……馬驥此刻的震驚與擔憂,都成了這能量的來源?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這些人的情緒,無論善惡,此刻都成了她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資本。
“小喬?”馬驥見她久不作聲,試探著喚道,“你……冇事吧?”
白薇薇回過神,側過臉,避開了他關切的目光。洞外的風捲著落葉拍打著洞口,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還能清晰地捕捉到馬驥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我冇事。”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馬驥,你怕嗎?”
“怕?”馬驥一愣,隨即堅定地搖頭,“不怕。隻要你冇事,我就不怕。”
【叮!檢測到強烈守護意念,轉化情緒能量,怒氣值+1000。】
靈樞提示音再次響起。白薇薇看著介麵上跳動的數字,心中五味雜陳。她利用他的感情獲取力量,而他卻一心隻想守護她。
這份虧欠,又該如何償還?
她不再言語,隻是默默地從袖中取出一塊軟布,低頭擦拭著誅邪妖靈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劍身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那雙總是藏著秘密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迷茫。
洞外,夜色如墨,更深了。
夜色如墨,深山中殺機四伏。
獵龍老叟帶著十餘名獵龍人,手持特製的縛龍索與辟邪燈,將山洞團團圍住。他陰冷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白薇薇,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屍!”
馬驥臉色煞白,下意識將白薇薇護在身後:“小喬,你快從後山走,我拖住他們!”
白薇薇卻輕輕撥開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手腕一翻,誅邪妖靈劍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銀光。靈樞介麵在她眼前閃爍:【怒氣值:\/,可開啟“天雷領域”——消耗5000怒氣值,持續30秒】。
“馬驥,”她低聲說,“閉上眼睛。”
不等他反應,白薇薇已縱身躍出山洞。誅邪劍劃破夜空,劍尖直指獵龍老叟:“老東西,你的對手是我。”
獵龍老叟冷笑:“不自量力!”他手中龍頭柺杖猛地頓地,地麵竟浮現出一張巨大的符咒陣法,無數道金光鎖鏈從地下竄出,直撲白薇薇。
“雕蟲小技。”白薇薇輕叱一聲,劍身猛然爆發出刺眼的雷光。【怒氣值-5000,天雷領域開啟!】
以她為中心,半徑十丈內瞬間化作雷電的海洋。金色的鎖鏈在雷光中寸寸斷裂,獵龍人們慘叫著倒飛出去,身上冒著黑煙。唯有獵龍老叟仗著手中龍頭柺杖的靈力護住周身,卻也連連後退。
“你……你竟敢動用天雷之力?!”他驚恐地喊道,“不怕遭天譴嗎?!”
白薇薇不答,身形如鬼魅般逼近。誅邪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而下。獵龍老叟急忙舉杖格擋,卻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龍頭柺杖脫手飛出。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一腳踩空——竟是到了懸崖邊!
“救……救我!”獵龍老叟抓住崖邊的一棵鬆樹,驚恐地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
白薇薇站在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隻要她輕輕一腳,這個追殺了她數月的噩夢就會徹底終結。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瞥見獵龍老叟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布袋——那是徐彪的遺物,裡麵裝著幾顆曬乾的草藥。記憶中,徐彪曾提起過,那是給他病重的母親準備的。
(白薇薇內心獨白)
原來……他也不是全然無情。白薇薇心中微動,這份恩情,就當是還你母親的草藥吧。
她忽然甩出誅邪劍,劍身纏住獵龍老叟的腰,將他拽了上來。
獵龍老叟癱坐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為何救我?”
“我救人,從不需要理由。”白薇薇收回劍,轉身走向馬驥,“倒是你,該想想要怎麼向太尉府交代了。”
她話音剛落,山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董清荷帶著官兵衝了上來,見到滿地狼藉,驚得說不出話來。
馬驥趁機拉著白薇薇的手,低聲道:“快走!”
兩人趁著混亂,消失在深山密林中。
直到跑進一處隱蔽的山洞,馬驥才停下腳步。他看著白薇薇,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小喬,你……”
“彆問,”白薇薇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馬驥卻忽然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小喬,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隻知道,我不能冇有你。”
白薇薇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她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也能聽到靈樞在腦海中瘋狂提示:【檢測到強烈愛意,怒氣值+5000!當前怒氣值:\/】。
可這一次,她卻覺得那些數字格外刺耳。
洞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白薇薇推開馬驥,走到洞口。晨風吹起她的銀髮,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眼角那枚淡金色的龍鱗印記。
她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色,輕聲說:“馬驥,等天亮了,我們就分道揚鑣吧。”
“為什麼?!”
“因為……”她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淒美的微笑,“我終究不是你的歸途。”
山風捲著她的身影,飄向遠方。而在她看不見的角落,一滴淚悄然滑落,落在腕間的龍紋腕飾上,暈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悲傷情緒,觸發隱藏任務:尋找歸途。任務獎勵:時空之門開啟權限。】
白薇薇看著介麵上的提示,忽然笑了。
原來,她一直尋找的歸途,從來都不是那個異世秘境,而是這個有馬驥的世界。
可有些愛,註定隻能深埋心底。
誅邪劍的劍尖,穩穩地停在了獵龍老叟的咽喉前。
劍身上流轉的雷光,映得他滿臉驚惶,那雙總是閃爍著陰鷙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赤裸裸的恐懼。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雷光帶來的細微刺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銀針,正抵在他的皮膚上。
“你……你不能殺我!”獵龍老叟聲音發顫,卻還強撐著最後一絲威嚴,“我是太尉府的人!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白薇薇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卻讓獵龍老叟如墜冰窟。
“老東西,”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帶人追殺我時,可想過自己會活?”
她手腕微微下沉,劍尖刺破了獵龍老叟的皮膚,一滴血珠沁出,瞬間被劍身的雷光蒸發,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啊!”獵龍老叟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威嚴,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饒命!女俠饒命!”
這一聲“女俠”,叫得周圍僅剩的幾個獵龍人麵如土色。他們心中那個無所不能、陰狠毒辣的獵龍老叟,此刻竟像條狗一樣在求饒。
馬驥站在不遠處,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白薇薇一襲白衣,手持銀劍,站在狼藉的戰場中央。她腳下是獵龍人焦黑的屍體和斷裂的法器,她身後是初升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不像人,也不像妖。
她像一尊從九天之上降臨的神隻,手持天罰,審判眾生。
“我問,你答。”白薇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依舊用劍指著獵龍老叟,語氣冇有一絲波瀾,“誰派你來的?”
“是……是太尉府……”獵龍老叟不敢有絲毫隱瞞,“是董太尉!他給了我名單,說這裡有龍族餘孽……”
白薇薇眼神一凜。
果然是董家。
她早該想到的。董清荷對馬驥的“青睞”,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他們看中的,從來都不是馬驥的才華,而是他身邊可能存在的“龍族勢力”。
“令牌呢?”她繼續問,“龍宮令牌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獵龍老叟連連搖頭,“太尉隻說令牌是開啟龍族寶藏的鑰匙,他也在找!”
白薇薇盯著他的眼睛,讀取著他的心聲。這一次,他冇有說謊。
她緩緩收回劍,轉身走向馬驥。
獵龍老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小喬……”馬驥看著她,眼神複雜,“你……”
“走吧。”白薇薇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她率先向深山走去。馬驥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後,獵龍老叟掙紮著爬起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悄悄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獵龍釘,用儘全身力氣,朝白薇薇的後心擲去!
“小心!”馬驥驚呼。
白薇薇頭也不回,反手一劍。
“叮!”
獵龍釘被劍氣擊得粉碎。
她腳步未停,聲音卻清晰地傳來:“下次,我砍的就不是釘子了。”
獵龍老叟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動彈。
山風拂過,吹起白薇薇的衣袂。她握緊手中的誅邪劍,腕間的龍紋腕飾微微發燙。
靈樞提示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任務更新:查明龍宮令牌下落。獎勵:未知。】
她知道,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