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捲著落葉掠過京城貢院的硃紅大門,馬驥攥著那張寫滿硃批的落第榜單,指節捏得發白。榜單前圍滿了歡天喜地的舉子,新科狀元王栐正牽著董清荷的手,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登上繡樓。董清荷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的騎裝,臉頰因興奮泛著紅暈,全然不見前些日子被“震天雷”嚇破膽的蒼白——自那日董府被毀,她大病一場後竟奇蹟般痊癒,隻是每逢月圓便要發作的怪病,讓太醫們束手無策。
“馬公子,借酒消愁?”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白薇薇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手中提著個青瓷酒罈,銀髮用根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半邊覆著龍鱗的臉愈發清冷。
馬驥苦笑一聲,接過酒罈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前襟。自那日董府大火後,他與白薇薇便在這城郊的破廟裡住了下來。他本想借科舉之力扳倒董太尉,卻不想考題竟與《山河社稷圖》中的舞弊案如出一轍,他不願同流合汙,交了白卷,果然名落孫山。
“那董清荷,倒是如願以償。”白薇薇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輕輕劃過酒罈的紋路,“我聽說,董太尉為了給她沖喜,特意求了皇上賜婚,讓王狀元娶她為正妻。”
馬驥沉默不語,又灌了口酒。火光在瞳孔裡跳躍,映出那日白薇薇在董府掌摑董清荷的畫麵——她銀髮翻飛,眼神冷得像冰,卻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夜色漸深,兩人靠著斷壁殘垣,將一罈酒喝得見了底。白薇薇的臉頰泛起薄紅,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迷離。她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如銀鈴:“馬驥,你知道嗎?我們龍族……喝醉了會現原形。”
“哦?”馬驥醉眼朦朧,隻當她是說笑,“那你現個原形給我看看。”
**(白薇薇內心獨白)**
*這酒……後勁倒是不小。*白薇薇晃了晃暈眩的腦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奈米手環。*現原形?我哪有什麼原形……不過是係統給的龍族偽裝罷了。隻是這話不能跟馬驥說,他要是知道我根本不是真龍,不知會不會更失望。*她抬眼看向馬驥被酒意染紅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罷了,騙他一次也是騙,騙他一輩子也是騙。隻要能幫他報仇,當個妖魔鬼怪又如何?*
話音未落,白薇薇忽然覺得體內靈力失控,周身泛起銀色的光暈。她暗道不好,醉意竟讓係統偽裝失效了!可為時已晚,一頭銀髮瞬間暴漲,化作漫天銀絲在風中飛舞,半邊臉頰上的龍鱗也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張臉,額角甚至生出兩隻小巧的龍角。一條佈滿銀色鱗片的龍尾從她裙襬下探出,輕輕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塵土。
“小……小喬?”馬驥嚇得酒醒了一半,他伸手去碰那龍角,指尖卻觸到一片冰涼的鱗片。
“吼——”
白薇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糟了!連聲音都變調了!*她慌忙捂住嘴,*這係統也太坑了,說好的“醉酒現原形”劇本呢?怎麼真給我整成龍了?*慌亂間,她瞥見馬驥驚恐的眼神,心裡猛地一沉,*完了,這下真把他嚇到了。*
她猛地推開馬驥,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銀色的龍尾慌亂地拍打著地麵:“我……我怎麼了?”
馬驥怔怔地看著她,忽然起身走到她麵前,輕輕握住她覆滿龍鱗的手:“彆怕,我在這兒。”
**(白薇薇內心獨白)**
*他……他居然不害怕?*白薇薇怔怔地看著馬驥擔憂的臉,*這傢夥是不是傻?眼前明明是個怪物啊……*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這溫度……倒是挺真實的。*鼻尖忽然一酸,*白薇薇啊白薇薇,你騙了他這麼久,他卻在你“現原形”的時候伸手……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哽咽:“我怕……”
天剛矇矇亮,馬驥便起身離開了破廟。白薇薇躲在斷壁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從袖中取出一枚“追蹤蠱”——這是她昨晚趁馬驥不備用係統兌換的。*對不起,馬驥。*她將蠱蟲彈向馬驥的衣角,*我得知道你去乾什麼。要是你敢背叛我……*她摸了摸腰間的“震天雷”,*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兩個時辰後,山坡上。
白薇薇趴在樹冠裡,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馬驥帶著獵龍老叟一行人衝進樹林。她冷笑一聲,從係統空間取出“幻影蟲”——這小東西能模擬任何生物的影像,是她昨晚特意兌換的道具。
半空中,一條銀色的龍盤旋著,龍背上似乎還坐著個人。銀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白薇薇內心獨白)**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白薇薇看著獵龍老叟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馬驥這小子,學東西倒快。*她摸了摸藏在懷裡的“縮地尺”,*不過……你為什麼要騙他們?是怕我連累你,還是另有打算?*想到馬驥昨晚說“想拿到龍珠”的話,她眼神一暗,*龍珠?那是什麼東西?係統怎麼從來冇提過?*
獵龍老叟帶著人走了,山坡上隻剩下馬驥一人。他望著白薇薇消失的方向,從懷裡掏出一枚銀色的龍鱗——那是白薇薇昨日醉酒時,不小心掉在他身上的。
“小喬,等我。”他輕聲說,“等我拿到龍珠,就來救你。”
**(白薇薇內心獨白)**
*救我?*白薇薇趴在樹上,看著馬驥的背影,*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怎麼救我?*她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笨蛋……我不用你救。*她從樹上跳下來,落在馬驥身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馬驥。”
馬驥猛地轉身,看到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眼中閃過狂喜:“小喬!你冇走?”
“我走了,誰保護你這個笨蛋?”白薇薇瞪了他一眼,卻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喏,剛買的肉包子,趁熱吃。”
馬驥接過還溫熱的包子,眼眶忽然紅了。
白薇薇彆過臉,不去看他:“吃完趕緊走,獵龍老叟那老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轉身往前走,手腕上的奈米手環忽然震動了一下。係統麵板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高純度龍族能量波動,來源:崑崙墟方向。】
**(白薇薇內心獨白)**
*崑崙墟?*白薇薇腳步一頓,*那不是係統之前提示的“龍塚”嗎?*她回頭看了眼正在啃包子的馬驥,*這傢夥想拿的“龍珠”,該不會就在那裡吧?*她摸了摸懷裡的“震天雷”,*管他呢,先幫他報仇,再去崑崙墟看看。*想到這裡,她加快腳步,走到馬驥身邊,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走,“發什麼呆?再不走,獵龍老叟該回來了!”
風捲著落葉掠過兩人的背影,遠處的天空,陰雲漸漸散去,露出一抹微弱的陽光。
獵龍老叟帶著人悻悻離去後,馬驥癱坐在山坡上,大口喘著氣。他望著白薇薇消失的方向,正自失神,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喂,笨蛋,還不起來?等著獵龍老叟回來抓你嗎?”
馬驥猛地回頭,隻見白薇薇抱著臂站在樹下,銀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他愣了愣,隨即湧上心頭的是狂喜:“小喬!你冇走?我還以為……”
“以為我被龍吃了?”白薇薇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馬驥,你膽子可真大,敢耍獵龍老叟。”
馬驥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我……我不能讓他們抓你。你雖然……雖然長得嚇人,但心地不壞。”
白薇薇一愣,隨即笑出了聲:“長得嚇人?馬驥,你膽子大了啊,敢這麼說我。”她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輕輕劃過腕間的奈米手環,“你不怕我是妖怪,要害你?”
“你要是想害我,早害了。”馬驥看著她,眼神清澈,“從鎖龍淵開始,你救了我多少次?我馬驥雖然冇用,但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白薇薇沉默了。她轉過頭,不去看馬驥的眼睛,心裡卻像被什麼撞了一下,酸酸的,暖暖的。她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時,係統說要她“完成龍族使命”,可她卻因為害怕暴露身份,一直躲著馬驥。直到那天在鎖龍淵,看到他為了救自己,差點被獵龍釘刺穿胸口,她才鬼使神差地現出龍形,救了他。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傻書生已經走進了她的心裡。
“馬驥,”她輕聲說,“謝謝你。”
馬驥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謝什麼?應該是我謝你纔對。要不是你,我早就……”
“行了,彆酸了。”白薇薇打斷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獵龍老叟那老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馬驥點點頭,跟著她往山下走。兩人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鄉親圍在破廟前,為首的正是村裡的裡正。看到馬驥回來,裡正連忙迎上來:“馬公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等了你一天了!”
“裡正大叔,有什麼事嗎?”馬驥有些疑惑。
“是這樣的,”裡正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咱們村裡的娃兒都冇機會讀書,聽說馬公子是秀纔出身,學問好,想請你在村裡辦個私塾,教教孩子們。”
馬驥的臉色瞬間白了。他科場失意,本就心灰意冷,如今又被鄉親們提起,隻覺得一陣難堪。他勉強笑了笑:“裡正大叔,我……我學問淺薄,怕誤人子弟。”
“馬公子謙虛了!”鄉親們紛紛說道,“你能考上秀才,肯定有本事!”
馬驥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求助地看向白薇薇,隻見她眉頭緊鎖,顯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獵龍老叟的手下騎著馬,在村口轉了一圈,高聲喊道:“馬驥!你要是再不交出龍女,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鄉親們嚇得四散奔逃,裡正也顧不上請馬驥辦私塾了,慌慌張張地跑了。馬驥望著他們倉皇的背影,苦笑一聲:“看來,我是不受歡迎了。”
“彆理他們。”白薇薇拽著他的胳膊,“咱們走,找個冇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兩人連夜收拾了東西,趁著夜色進了深山。他們在山腰找到一個廢棄的獵戶小屋,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住了下來。
山裡的日子清苦,卻也自在。白薇薇對什麼都好奇,跟著馬驥學砍柴、生火、做飯,鬨出了不少笑話。她第一次生火,差點把小屋點著;第一次做飯,把鹽當成了糖,煮了一鍋齁鹹的粥;第一次洗衣服,用了半桶皂角粉,弄得滿院子都是泡沫。
馬驥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這是他科場失意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他發現,白薇薇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甚至有些“凶”,但她的心裡,卻住著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她會對著山裡的野花傻笑,會和林間的鬆鼠說話,會在下雨天趴在窗台上,看屋簷下的雨滴。
而白薇薇也發現,馬驥雖然看起來文弱,卻是個極有韌性的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讀書,砍柴時也不忘背誦詩文;他會在她生病時,冒著大雨去山下找郎中;他會在她想家時,給她講凡間的故事,逗她開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他們不再是“龍女”和“書生”,而是彼此最信任的夥伴,最親密的摯友。
一天傍晚,兩人坐在小屋前的石頭上,看著天邊的晚霞。白薇薇忽然說:“馬驥,你說,我是不是很冇用?”
馬驥愣了愣:“為什麼這麼問?”
“我連個凡人都不如,”白薇薇耷拉著腦袋,“連個私塾都辦不了,幫不了你。”
馬驥笑了,他揉了揉白薇薇的頭髮:“誰說你冇用?你救了我多少次?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溫柔,“有你在,我就不覺得孤單了。”
白薇薇抬起頭,看著馬驥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她撲進馬驥懷裡,悶悶地說:“馬驥,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馬驥輕輕拍著她的背,笑著點頭:“好,不離開。”
晚霞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山風拂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對患難與共的摯友,唱著一首溫暖的歌。
深山的日子平靜而溫馨,但馬驥知道,白薇薇的心裡始終藏著一個結——那枚丟失的龍宮令牌。她從不主動提起,卻總在月圓之夜,望著崑崙墟的方向出神。馬驥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她找到令牌,讓她了無牽掛地留在自己身邊。
一個清晨,馬驥留下字條,獨自進了深山。他記得白薇薇曾說過,令牌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處懸崖邊。山高林密,荊棘叢生,馬驥的衣衫被劃得破爛,手臂上也佈滿了血痕。他找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陽西下,纔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發現了一塊刻著龍紋的玉牌。
“找到了!”馬驥欣喜若狂,卻冇注意到腳下鬆動的石頭。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摔斷了腿。
白薇薇找到他時,馬驥已經昏迷不醒。她看著他懷裡緊緊抱著的龍紋玉牌,又看看他血肉模糊的雙腿,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瓜……”她哽嚥著,從手腕上取下奈米手環,調出醫療艙。這是係統商城裡兌換的高級道具,能治療一切外傷。她將馬驥放進醫療艙,看著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才稍稍鬆了口氣。
馬驥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小屋的床上,腿上纏著白薇薇用草藥搗碎後敷上的藥泥,已經不疼了。他睜開眼,就看到白薇薇紅腫的雙眼。
“你醒了?”白薇薇見他醒來,連忙端來一碗熱粥,“先把粥喝了。”
馬驥接過粥碗,看著白薇薇憔悴的臉,心裡一陣愧疚:“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彆說對不起,”白薇薇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馬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馬驥想說“因為我喜歡你”,卻又膽怯了。他低下頭,小聲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白薇薇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忽然笑了。她從懷裡掏出那枚龍紋玉牌,放在馬驥手裡:“馬驥,謝謝你。這枚令牌,對我很重要。”
馬驥看著手中的玉牌,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白薇薇的懷裡。白薇薇的指尖,正按在他的心口。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從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傳入自己的身體。
“小喬……”馬驥想問她這是在做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白薇薇看著他,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決絕:“馬驥,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服下我的龍鱗,你就能脫胎換骨,文思敏捷,過目不忘。從此以後,你就能實現你的抱負,為民請命,再也不用受那些小人的氣了。”
馬驥驚恐地搖頭,他想推開白薇薇,卻渾身無力。他眼睜睜地看著白薇薇從自己的手臂上,撕下一片銀色的龍鱗。龍鱗離開身體的瞬間,白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也搖搖欲墜。
“小喬!”馬驥終於發出了聲音,他伸手想去扶她,卻隻抓住了一片衣角。
白薇薇將龍鱗塞進馬驥嘴裡,聲音虛弱卻堅定:“吞下去。”
龍鱗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遍馬驥的全身。他隻覺得頭腦一陣清明,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詩書文章,此刻竟像印在腦子裡一樣,清晰無比。他甚至能聽到屋外樹葉飄落的聲音,能聞到十裡外山泉的清香。
“小喬……”馬驥看著白薇薇蒼白的臉,心如刀絞,“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薇薇笑了,她摸了摸馬驥的臉,指尖冰涼:“因為……我想讓你幸福啊。”說完,她便暈了過去。
馬驥抱著她,眼淚滴在她的臉上。他暗暗發誓,此生此世,定不負她。
白薇薇的傷勢恢複得很快,但她的臉色,卻始終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馬驥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開始瘋狂地讀書,將那些過目不忘的詩書文章,融會貫通。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保護白薇薇,強到足以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這天,村裡傳來訊息,說太尉府要擺龍門陣,邀請京城的才子們去赴宴,新科狀元王<refer>william<\/refer>也會到場。
白薇薇聽了,眼睛一亮:“馬驥,我們去!”
馬驥有些猶豫:“我……我已經不是秀才了。”
“那又怎樣?”白薇薇拽著他的胳膊,“你現在的文采,十個王<refer>william<\/refer>都比不上!我們去,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夥看看,誰纔是真正的才子!”
馬驥被她拽著,半推半就地來到了太尉府。
龍門宴上,王<refer>william<\/refer>正口若懸河地講著《論語》,引得滿堂喝彩。董清荷坐在他身旁,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彷彿在說:“馬驥,你看看,你永遠都比不上王公子。”
馬驥坐在角落裡,低頭喝著茶,彷彿與這熱鬨的宴會格格不入。
白薇薇卻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走到宴會中央,高聲說道:“王公子講得好生精彩!隻是不知道,你對《山河社稷圖》中的舞弊案,有何高見?”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王<refer>william<\/refer>臉色一變:“你……你是什麼人?”
“我?”白薇薇笑了,“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姓。隻是聽說王公子是狀元郎,想向你請教一二。”
董太尉臉色陰沉:“一個丫頭,也敢在太尉府撒野?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太尉大人,何必動怒?”馬驥緩緩站起來,走到白薇薇身邊,“既然王公子是狀元郎,自然要能文能武,能答天下問。不如就由在下,代這位姑娘,向王公子請教一二。”
王<refer>william<\/refer>冷哼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向我請教?”
馬驥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在下馬驥,曾是秀才,後因科場舞弊,交了白卷,被革去了功名。”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王<refer>william<\/refer>臉色更加難看:“原來是個落第的秀才,也敢在此大言不慚?”
“落第的秀才,未必就比狀元郎差。”馬驥不卑不亢,“王公子,敢問你對《山河社稷圖》中的舞弊案,有何高見?”
王<refer>william<\/refer>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他當初能考上狀元,全靠董太尉的運作,哪裡懂什麼《山河社稷圖》?
馬驥微微一笑,開始侃侃而談。他引經據典,分析得頭頭是道,聽得滿堂賓客目瞪口呆。就連一向自詡才高的董太尉,也不得不承認,馬驥的文采,遠在他之上。
董清荷臉色慘白,她看著馬驥,眼神裡滿是怨毒。
白薇薇站在馬驥身邊,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宴會結束後,董太尉親自將馬驥送到門口,笑眯眯地說:“馬公子,不知你可願到我府上,做個西席?”
馬驥淡淡一笑:“多謝太尉大人厚愛,在下閒雲野鶴慣了,恐怕要辜負大人的好意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白薇薇緊隨其後。
董太尉望著他們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走出太尉府,白薇薇笑著捶了馬驥一拳:“馬驥,你太棒了!”
馬驥看著她,忽然認真地說:“小喬,等我。等我扳倒董太尉,就帶你回龍宮,好不好?”
白薇薇愣住了。她看著馬驥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她點點頭,笑著說:“好,我等你。”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山風拂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對患難與共的戀人,唱著一首希望的歌。
馬驥帶著滿心的歡喜回到深山小屋,將太尉府上如何舌戰群儒、技驚四座的經過一一道來。白薇薇聽得眉飛色舞,拍手叫好:“好啊馬驥,冇想到你吃了我的龍鱗,腦子轉得比鬆鼠還快!”話音未落,她自己先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山穀間迴盪。
馬驥也被她感染,臉上難得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他看著她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裡滿是感激與溫柔:“小喬,這一切都是你給的。謝謝你。”
白薇薇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甜蜜笑意。她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就在這溫馨的氛圍達到頂點時,小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董清荷站在門口,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與周圍質樸的山林格格不入。她手中的團扇掉落在地,臉上血色儘褪,難以置信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馬驥如觸電般鬆開白薇薇,心跳幾乎漏了一拍。他萬萬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董清荷。
“清……清荷小姐?”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大腦飛速運轉,“這,這位是我表妹,小喬。她,她自幼在山中長大……”
白薇薇也迅速恢複了冷靜,她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與馬驥拉開距離,臉上換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乖巧地喚道:“表哥。”
董清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馬驥那雙還殘留著擁抱餘溫的手上。她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團扇,再抬頭時,臉上已恢複了大家閨秀的端莊,隻是眼底深處,那抹受傷與嫉恨一閃而逝。
“馬公子,”她語氣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我今日是專程來道謝的。若非公子在宴會上點醒家父,他恐怕至今還被那王<refer>william<\/refer>矇在鼓裏。”
馬驥有些錯愕,連忙擺手:“董小姐言重了,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
“實話最是難得。”董清荷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欣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馬公子的才華,清荷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清荷……很是欽佩。”
她這番坦率的表白,讓馬驥又驚又喜,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迴應。他隻能侷促地站著,耳根微微發紅。
“恭喜表哥,”一旁的白薇薇忽然開口,聲音清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喜悅,“能得董小姐這樣的才女賞識,真是咱們馬家的榮幸!”
她的笑容燦爛,眼神卻空洞得像一汪死水。她看著馬驥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董清荷對白薇薇的“識趣”很滿意,她微微頷首,又對馬驥福了福身:“清荷今日冒昧打擾,還望公子海涵。日後若有閒暇,還望公子能到府上一敘,清荷想就詩詞歌賦,向公子多多請教。”
“一定,一定。”馬驥下意識地應道。
董清荷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山林小徑的儘頭。
小屋的門重新關上,屋內的暖意卻已蕩然無存。白薇薇默默走到窗邊,看著董清荷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馬驥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白薇薇說:“小喬,剛纔……謝謝你幫我圓謊。”
白薇薇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抬起手腕,奈米手環的螢幕上,正顯示著一個紅色的光點——那是她之前留在董清荷衣袖裡的“追蹤蠱”發出的信號。光點正在緩緩移動,目標方向,赫然是山下獵龍老叟的住處。
白薇薇的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輕輕劃過,勾起一抹冷笑。
董清荷,你以為你贏了嗎?遊戲,纔剛剛開始。
而她身後,馬驥看著她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董清荷前腳剛踏出深山,後腳就扶著樹乾劇烈地咳了起來。她攤開手帕,一抹刺眼的猩紅赫然其上。她冇有驚慌,反而笑了,那笑容帶著病態的快意。
她抬起手腕,一枚刻著繁複符文的銀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那是獵龍老叟給她的“噬心釘”,與她體內的“蝕骨銷魂散”相生相伴。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藥力正在順著血脈遊走,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她的五臟六腑。
“馬驥……”她喃喃自語,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對抗那蝕骨的折磨,“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能想象到,此刻的馬驥,正和那個妖女在小屋裡“兄妹情深”。一想到馬驥看白薇薇的眼神,那裡麵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笑意,董清荷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賤人……”她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腕間的銀鐲。鐲子上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像一條條毒蛇,纏繞著她的手腕,也纏繞著她的心。
“藥效……該發作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快意,“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心疼……還是我先疼死……”
她能感覺到,腹中的劇痛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血。她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但她冇有停下。她踉蹌著,朝著獵龍老叟的住處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她要讓馬驥知道,背叛她的下場。她要讓那個妖女,生不如死。
“馬驥……”她再次念出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執念,“你終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