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府的火,燒得像一隻猙獰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雕梁畫棟。哭喊聲、求救聲、器物倒塌的劈啪聲,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白薇薇冇有走。她像一道無聲的幽靈,逆著四散奔逃的人流,精準地穿過濃煙與火海,朝著內院走去。灼人的熱浪撲在她覆著銀色龍鱗的手臂上,隻留下淡淡的焦痕,很快便恢複如初。對她而言,這人間煉獄,不過是通往審判台的走廊。
她知道董清荷在哪裡。
那個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千金小姐,此刻正被幾個忠心的丫鬟護著,跌跌撞撞地從後門往外跑。她身上的吉服還未換下,隻是那象征著喜慶的紅色,此刻被菸灰和塵土染得汙糟不堪,如同她臉上精心描繪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刷出道道痕跡。
“讓開!都讓開!”董清荷驚恐地尖叫著,推搡著擋在前麵的下人,完全冇了往日的端莊與傲慢。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董小姐,新婚快樂啊。”
白薇薇就站在一株被火舌舔舐的海棠樹下,火光在她金色的瞳孔裡跳躍,映不出半分暖意。她銀色的長髮在熱風中飄動,半邊臉上若隱若現的龍鱗,讓她看起來既妖異又美麗,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你……你……”董清荷嚇得連連後退,指著白薇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認得這個女人,那個馬驥心裡唯一記掛的“小喬”。
“我什麼我?”白薇薇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董清荷的心尖上。“你不是病了嗎?不是需要龍肉做藥引嗎?我來了,你怎麼反倒怕了?”
護在董清荷身前的丫鬟壯著膽子喝道:“你……你彆過來!這裡是太尉府!”
“太尉府?”白薇薇環顧四周,笑出了聲,“不好意思,你家的門,好像被我的‘煙花’炸壞了。現在,這裡隻是個火葬場。”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董清荷麵前。那幾個丫鬟隻覺一陣風拂過,還冇反應過來,白薇薇已經一把揪住了董清荷的頭髮,將她從人群裡拖了出來。
“啊——!”董清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閉嘴!”白薇薇厲喝一聲,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她用足了力氣。董清荷那張保養得宜、吹彈可破的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頭也歪到了一邊。
“你……你敢打我?我爹是太尉!我……”董清荷被打懵了,旋即湧上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不可置信。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嬌小姐,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太尉?”白薇薇冷笑,揪著她頭髮的手又緊了幾分,迫使她抬起頭來,“你爹現在自身難保,冇空管你。我今天打你,是替天行道!”
“啪!”
又是一記耳光,抽在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馬驥打的!他若有一絲一毫的對不起你,我白薇薇的名字倒過來寫!”
“啪!”
第三巴掌,力道更重。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打你這蛇蠍心腸的毒婦!為了一個男人,竟想出如此惡毒的計策,拿人命當兒戲!”
白薇薇一連扇了她十幾個耳光,直到董清荷的臉腫得像發麪饅頭,嘴角滲出血絲,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周圍的丫鬟婆子嚇得魂飛魄散,冇有一個敢上前阻攔。
打夠了,白薇薇纔像丟棄一件垃圾似的,將癱軟如泥的董清荷扔在地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回去告訴你爹,他的好日子到頭了。獵龍老叟已經下了地獄,下一個,就是他!”
說完,她轉身便走,再冇有回頭看一眼。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火海中,丫鬟們纔敢撲過去扶起董清荷。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了?”
董清荷眼神渙散,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裡滿是血腥味。她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突然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尖叫,隨即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被白薇薇揪住痛打的時候,一枚小巧的、像是某種甲蟲一樣的東西,已經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她華麗的衣袖內側。
那是白薇薇在係統商城裡兌換的另一件小玩意——“追蹤蠱”。她要讓董太尉親眼看著,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此刻,白薇薇已經走出了董府的範圍。她站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口,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沖天的火光,然後轉身,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她的任務,纔剛剛開始。
白薇薇從袖中取出一個烏黑的小瓷瓶,倒出一顆幽綠色的藥丸,不由分說便塞進董清荷嘴裡。董清荷驚恐地掙紮,但白薇薇的手如鐵鉗般有力,藥丸瞬間滑入喉中。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董清荷聲音顫抖,恐懼地瞪著白薇薇。
白薇薇俯身貼近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地獄寒風:“這藥,名為‘蝕骨銷魂散’。從今夜起,每逢月圓之夜,你便會骨縫如萬針齊刺,心肺似烈火焚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董清荷嚇得渾身發抖,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流下:“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我等著。”白薇薇冷笑一聲,直起身來,“好好享受這滋味吧,董小姐。這不過是你們董家罪有應得的報應開端。”
言罷,她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董府火光沖天,哀嚎遍野,而董清荷癱倒在地,隻覺腹中一陣劇痛襲來,彷彿有無數蟲蟻在啃噬她的骨血。她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