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電流雜音突兀地在腦海炸開,白薇薇剛從江城的記憶碎片裡掙脫,就被穿越係統“小愛同學”冰冷的機械音釘在原地,連指尖都泛著麻意:“宿主,緊急任務觸發——協助江城,聯合道長聶清雲,斬殺千年蛇妖莫奈雪。”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套繡著暗紋的鏢師勁裝,掌心還殘留著方纔比武時握劍的薄繭,可四肢百骸裡卻竄著一股陌生的寒意——那是蛇妖莫奈雪的妖氣,正像藤蔓般纏繞著江城的魂魄,連她這具外來的軀殼都快被凍得失去知覺。
方纔在京城比武場的混亂還在眼前晃:她替江城接下那招“白鶴亮翅”時,明明已避開對方的劍鋒,卻突然被一股蠻力拽著胳膊,劍尖直直刺向了那名求婚公子的肩胛。鮮血濺在她衣襟上的瞬間,她清楚聽見腦海裡響起一個嬌媚又陰毒的笑聲:“樊江城,你的身體,本妖先用用。”
是莫奈雪。
白薇薇咬著牙想調動靈力抵抗,可係統的警告再次砸來:“警告!蛇妖已占據江城三分之一魂魄,若三日之內無法聯合聶清雲佈下鎖妖陣,宿主與江城將一同被妖氣吞噬,任務失敗即判定死亡。”
死亡兩個字像冰錐紮進心口,她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江城的父親正對著圍上來的官兵躬身賠罪,鬢角的白髮在風裡顫得刺眼。而她這具身體裡,蛇妖還在慢悠悠地遊竄,每動一下,就有尖銳的痛感從臟腑傳來——這哪是智鬥,分明是拿命在賭。
“聶清雲……”白薇薇扶著旁邊的柱子站穩,強忍著眩暈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係統給的資訊裡說,這位道長此刻正在臨江縣,可他們父女剛因“傷人”被京城驅逐,要趕去臨江,還得先躲過身後這堆追兵。
更要命的是,她能感覺到,莫奈雪還在暗處盯著,像盯著獵物的毒蛇,隻等她露出破綻,就徹底吞了這具身體,吞了她這個外來者。
雄黃粉簌簌撒落,在地上鋪成薄薄一層金黃,遇風揚起細屑,直往蛇妖莫奈雪隱現的黑氣裡鑽。樊江城(白薇薇)攥著空了的絹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卻冇半分怯意:“想借我這身子拆散姻緣、害人性命?莫奈雪,你忘了自己是條毒蛇麼?”
黑氣猛地蜷縮了一下,像是被雄黃灼得吃痛,裡頭傳來莫奈雪又尖又怨的嘶鳴:“臭丫頭!不過是些雄黃粉,也想傷我?”
“傷不傷得了,你自己清楚。”樊江城(白薇薇)往後退了半步,將江城父親護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那團不斷扭曲的黑氣,“你附在我身上作惡,害我父女被京城驅逐,如今還想追去臨江找高蕃麻煩——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得逞!”
雄黃的氣味越來越濃,黑氣裡的嘶聲愈發淒厲,竟漸漸往後退了幾分。樊江城(白薇薇)趁機攥緊父親的手腕,壓低聲音:“爹,我們快走!這雄黃粉撐不了多久,得趕緊去臨江縣找聶清雲道長!”
父女倆轉身就往巷口跑,身後黑氣裡傳來莫奈雪怨毒的詛咒:“樊江城!你跑不掉的!等我破了這雄黃的氣,定要讓你和高蕃生不如死!”
風聲卷著詛咒追在身後,樊江城(白薇薇)隻覺得後頸一陣發涼,卻不敢回頭——她知道,這不過是暫時逼退了蛇妖,真正的賭局,纔剛剛開始。
巷口的風還卷著莫奈雪的詛咒,樊江城(白薇薇)拉著父親剛拐過街角,腦海裡卻突然撞進一段溫熱的記憶——是江城藏在心底的、關於紅梅穀的片段。
那時她才十二歲,攥著爹剛教的防身拳譜蹲在穀口,正撞見幾個半大孩子把一隻受傷的小野貓堵在石縫裡,用石子砸得小貓嗚嗚直叫。穿錦袍的小少年衝過來攔在前麵,細白的手腕被石子砸出紅印也不肯退,脆生生喊“不許欺負它”,正是年少的高蕃。
後來那些孩子惱羞成怒圍上來,是她衝上去三兩下把人掀翻,還把自己攢的糖糕分給蹲在地上揉手腕的高蕃。少年捧著糖糕,眼睛亮得像紅梅穀的星星,說“我叫高蕃,以後我護著你”,又掏出隨身攜帶的畫筆,在她手背上畫了朵小小的紅梅,說“這樣你走到哪兒,我都能認出你”。
想到這兒,樊江城(白薇薇)攥著父親的手忽然緊了緊,方纔被妖氣凍得發寒的身子竟暖了幾分。她抬頭望向臨江的方向,眼底再冇了之前的慌急,隻剩亮得驚人的光:“爹,我們不用怕莫奈雪。她想拆我和高蕃,可她不知道,我們早就不是小時候需要躲著壞人的孩子了——當年是我護他,如今換我們一起,定能把這蛇妖趕出去!”
話音剛落,她手背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紅梅印記,竟隱隱透出一點淺紅的光,像是在應和她的話。身後追來的妖氣似乎弱了些,樊江城(白薇薇)不再回頭,拉著父親快步往驛站走——她要趕在莫奈雪恢複之前到臨江,要讓高蕃知道,他等的那個會武功、會護著他的江城,回來了。
紅梅穀的酒香漫過窗欞,高蕃握著畫筆的手卻頓了頓,筆尖的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烏黑,像他此刻沉鬱的心事。
小昭端著新溫的酒盞走過來,鬢邊的珠花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怯的試探:“高公子,這《春江圖》你畫了三日,若不嫌棄,我替你研墨可好?”
高蕃抬眼,見她眼底藏著的愛慕幾乎要溢位來,卻隻能輕輕將畫筆擱在筆洗裡,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多謝小昭姑娘美意,隻是這幅畫需得我獨自完成,恐不能勞煩你。”
一旁的王子雅見狀,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勸:“蕃兄,小昭姑娘容貌才情皆是上乘,又對你傾心,你何苦拒人於千裡之外?伯父伯母日日催你成家,你總不能一直拖著。”
高蕃拿起桌邊的酒盞,仰頭飲儘,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酸澀。他望著窗外飄落的紅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木牌——那是當年江城走時,塞給他的,上麵刻著小小的“江”字。
“子雅,你不懂。”他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心裡裝著人,怎麼能再耽誤小昭姑娘?”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管家匆匆的腳步聲,臉色焦急地進來稟報:“公子,老爺夫人在正廳等著呢,說今日務必讓您給個準話,若是再推托,就要替您做主定下張家小姐的婚事了。”
高蕃握著木牌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知道父母的心意,也明白自己不該讓長輩憂心,可一想到江城的模樣,想到當年兩人在穀口約定“長大後要在一起”的誓言,他就無論如何也冇法點頭。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底卻冇了往日的溫潤,隻剩幾分無奈的疲憊,“我這就過去。”
走出酒館時,寒風捲著紅梅落在他的肩頭,高蕃抬手拂去,卻忽然覺得眼眶發燙。他不知道江城如今在何處,不知道兩人還有冇有重逢的可能,隻知道自己不能背棄當年的約定——哪怕這份堅持,要讓他一次次辜負旁人的心意,要讓他在父母麵前左右為難,他也認了。
比武場的喝彩聲還冇落下,樊江城(白薇薇)隻覺心口猛地一沉,那股熟悉的陰冷妖氣瞬間纏上四肢,像冰冷的蛇鱗刮過皮膚。她攥著長槍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耳邊又響起莫奈雪嬌媚又惡毒的笑聲:“小丫頭,上次讓你逃了,這次看誰還能救你?”
“該死的毒蛇!”白薇薇在心裡暗罵,強撐著清明喚道:“小愛同學!啟動應急方案!”
“係統響應中,妖靈手機已啟用,異能空間通道開啟。”機械音剛落,她掌心就多了部泛著藍光的手機,點開螢幕,鎮妖劍與鎮妖瓶的虛影立刻浮現。她趁著妖氣還冇完全掌控身體,猛地抬手將手機往空中一拋,兩道金光從螢幕裡竄出——鎮妖劍穩穩落在手中,劍柄的符文燙得她掌心發麻,鎮妖瓶則懸在肩頭,瓶口散出淡淡的金光,勉強抵住妖氣的侵襲。
可莫奈雪的力量遠比上次更強,她操控著江城的身體猛地揮槍,槍尖擦著對麵求婚者的肩頭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周圍的驚呼聲瞬間炸開,有人指著她喊“妖怪”,有人慌忙後退,連父親樊鏢頭都衝過來想拉住她,卻被她不受控的力道甩得一個趔趄。
“彆過來!”白薇薇咬著牙嘶吼,用儘全身力氣握住鎮妖劍,往自己手臂上劃了道淺口——鮮血滴在劍身上,符文瞬間亮起,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手臂竄遍全身,暫時逼退了幾分妖氣。她趁機舉起鎮妖瓶,對準自己的方向喊道:“莫奈雪,你再不出來,我就用鎮妖瓶收了你!”
“嗬,就憑你?”莫奈雪的笑聲裡滿是不屑,操控著身體猛地撞向旁邊的柱子,鎮妖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白薇薇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卻看見父親撲過來撿起劍,紅著眼眶喊:“城兒,爹信你!爹幫你!”
可週圍的非議聲越來越大,官兵已經舉著刀圍了過來,有人高喊“抓妖女”。白薇薇看著父親慌亂的模樣,看著地上的血跡,看著自己漸漸不受控的手腳,心臟像被攥住般疼——她明明有武器,有係統,卻還是護不住江城的名聲,護不住父女倆的生路。
“樊家父女縱妖傷人,即刻驅逐出京!”官差的喊聲響起時,莫奈雪終於鬆了點控製,白薇薇扶著父親,撿起鎮妖劍和鎮妖瓶,在無數道鄙夷或恐懼的目光裡,一步步走出比武場。寒風捲著雪花落在臉上,她攥著鎮妖劍的手不斷髮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撐到臨江,找到聶清雲,否則,她和江城,都要毀在這蛇妖手裡。
指尖的鎮妖劍已被妖氣凍得發寒,樊江城(白薇薇)看著父親被官兵推搡著往後退,肩頭還沾著自己方纔失控時濺上的血漬,心臟像被冰錐紮得生疼。莫奈雪的笑聲在腦海裡越發囂張,操控著她的手臂就要往旁邊圍觀的百姓揮去:“既然他們說你是妖,那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妖’!”
“住手!”白薇薇拚儘最後一絲清明,在心裡嘶吼著喚出係統,“小愛同學!解鎖萬妖靈珠權限!我要用它鎮住這蛇妖!”
“警告!萬妖靈珠能量過強,宿主當前身體強度不足,強行使用可能導致魂魄受損!”係統的機械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可白薇薇已經顧不上了——她看著父親眼裡的慌亂,看著圍觀人群裡孩童驚恐的哭聲,看著自己漸漸被黑氣吞噬的指尖,猛地從妖靈手機的異能空間裡拽出一顆通體瑩白的珠子。
萬妖靈珠剛一入手,就傳來灼熱的溫度,像是要把她的掌心燒穿。珠子表麵流轉著細碎的金光,剛一現世,周圍的妖氣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往後縮,莫奈雪的嘶鳴瞬間尖銳起來:“你瘋了!那珠子會連你一起傷的!”
“傷就傷!總好過讓你害更多人!”樊江城(白薇薇)咬著牙,將萬妖靈珠按在自己心口。金光順著衣襟滲進皮肉,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紮她的骨頭,又像是有股力量在硬生生撕扯她和莫奈雪的魂魄。她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勁裝,卻死死攥著珠子不肯鬆手。
“爹,你快往後退!”她對著樊鏢頭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樊鏢頭紅著眼眶想衝過來,卻被金光彈開,隻能在遠處急得直跺腳。
萬妖靈珠的光芒越來越盛,比武場的地麵都開始微微震顫。莫奈雪的黑氣在金光裡不斷收縮、扭曲,發出淒厲的慘叫:“我不會放過你的!樊江城!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你一起!”
白薇薇冇力氣迴應,隻覺得意識在漸漸模糊,心口的疼痛卻越來越清晰。她知道自己在賭——賭萬妖靈珠能鎮住蛇妖,賭自己能扛過這反噬,賭還有機會帶著父親去臨江見高蕃。可看著漸漸淡去的黑氣,看著父親擔憂的眼神,她忽然覺得,就算真的魂飛魄散,隻要能護住眼前人,好像也值了。
就在黑氣快要徹底消散時,萬妖靈珠的光芒突然弱了幾分,白薇薇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倒去。失去意識前,她隻聽見係統的警告聲在腦海裡迴盪:“宿主魂魄受損,萬妖靈珠能量耗儘……緊急休眠啟動……”
江水的寒意還冇從高蕃衣袍上褪去,他剛被樊江城(白薇薇)拉上岸,就見眼前人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跡——方纔為了壓製鎮妖瓶裡的蛇妖,她又硬生生扛了一次妖氣反噬。
“高蕃?”白薇薇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喉間發緊。他比記憶裡長開了些,錦袍濕噠噠貼在身上,臉色蒼白卻依舊俊秀,隻是那雙曾亮得像紅梅穀星星的眼睛,此刻滿是驚惶地盯著她。
“江城……真的是你?”高蕃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她掌心鎮妖瓶留下的灼痕,猛地皺起眉,“你的手怎麼了?還有你方纔……”他親眼看見她從袖中摸出個瓶子,對著江麵虛空一收,就有陣淒厲的嘶鳴消散在風裡。
白薇薇冇敢說實話,隻把鎮妖瓶往身後藏了藏,勉強扯出個笑:“冇什麼,路上撿的小玩意兒,能驅些邪祟。你怎麼會掉江裡?”
話剛說完,遠處就傳來腳步聲,聶清雲提著拂塵快步走來,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鎮妖瓶上,神色凝重:“樊姑娘,那瓶子裡……”
“是莫奈雪。”白薇薇不等他說完,就把鎮妖瓶遞過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用萬妖靈珠傷了她,又用鎮妖瓶的冰火之力暫時困住,可她妖氣太強,我怕撐不了多久。”
聶清雲接過瓶子,指尖剛觸到瓶身就皺起眉:“這冰火之力需以自身靈力催動,你……”他話冇說完,就見白薇薇身子晃了晃,一口血猝不及防吐在衣襟上,染紅了那朵早已淡去的紅梅印記。
“江城!”高蕃慌忙扶住她,指尖觸到她冰涼的後背,才發現她的衣袍下滿是冷汗,“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薇薇想搖頭,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她望著高蕃滿眼的擔憂,心裡像被針紮般疼——她不能告訴他,自己是穿越者,不能說他心心念唸的江城,此刻正被蛇妖纏得快要魂飛魄散,更不能說,隻要莫奈雪一日不除,他們倆就永遠活在隨時會被吞噬的恐懼裡。
“我冇事,就是趕路累著了。”她掙開高蕃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聶道長,莫奈雪就交給你了,我……”
“你需即刻調息。”聶清雲打斷她,將一瓶丹藥遞過來,“冰火之力反噬已傷你根基,若再強撐,莫奈雪冇出來,你先撐不住了。”
白薇薇接過丹藥,卻冇立刻吃下。她看著高蕃還想說什麼,卻見他目光落在自己吐血的衣襟上,眼底的擔憂漸漸變成了疑惑。她忽然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再撐不住,怕自己的秘密會嚇到他,更怕這好不容易的重逢,會因為莫奈雪的存在,變成一場短暫的幻影。
“高蕃,我爹還在前麵等我,我得先走了。”她往後退了幾步,聲音輕得像風,“等我處理完事情,再去找你。”
說完,她不等高蕃迴應,就轉身快步離開。風捲著她的衣袍,露出後背隱約的妖氣印記,高蕃望著她倉促的背影,手裡還殘留著她方纔冰涼的溫度,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總覺得,眼前的江城,好像藏著很多他不知道的、難過的事。
樊江城(白薇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時,高蕃還站在江邊,指尖殘留著她後背的冰涼。聶清雲握著鎮妖瓶,瓶身冰火交替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他忽然抬頭看向巷口方向,眉頭皺得更緊:“高公子,你可知樊姑娘方纔遞瓶時,指縫間沾了什麼?”
高蕃一愣,轉頭看去——聶清雲攤開的掌心,赫然躺著幾縷泛著黑氣的髮絲,那黑氣觸到陽光,瞬間化作一縷青煙。“這是……”他心頭一緊,忽然想起方纔江城吐血時,衣襟上除了血跡,還有幾點不易察覺的黑斑。
“是莫奈雪的殘魂。”聶清雲聲音沉了幾分,將鎮妖瓶往袖中一收,“冰火瓶雖能困住主魂,卻攔不住她散在樊姑娘體內的殘魂。方纔她強行催動萬妖靈珠,魂魄已受損,這些殘魂就像附骨之疽,若不儘快清除,遲早會……”
他話冇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哨聲,聶清雲臉色驟變,轉身就往江邊另一側走:“我需即刻回觀中加固封印,高公子,你若真心待樊姑娘,近期莫要與她走得太近——殘魂會借情緒波動作亂,你們走得越近,她越危險。”
高蕃站在原地,風捲著江水的濕氣撲在臉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他想起江城轉身時倉促的腳步,想起她強裝的笑容,想起她藏在身後的、滿是灼痕的手,忽然拔腿就往巷口跑——他想追上她,想問問她疼不疼,想告訴她自己不怕那些黑氣。
可剛跑冇幾步,他就看見巷口拐角處,江城正扶著牆咳嗽,指尖落在白牆上,竟留下一個淡黑色的手印。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猛地回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徹底消失在巷尾。
高蕃停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手印在陽光下慢慢淡去,心口的不安越來越重。他不知道,那手印消失的地方,牆皮之下,正有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磚縫鑽進地底,朝著不遠處的紅梅穀方向,緩緩遊去。
而聶清雲握著鎮妖瓶的手,此刻正微微發抖——瓶身深處,除了莫奈雪的嘶鳴,還隱隱傳來另一道極輕的、不屬於蛇妖的歎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