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蓉端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依舊姣好的麵容,可那雙往日裡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卻像結了層薄冰。王生穿著朝服,步履匆匆地從門外進來,身上還帶著衙門的肅殺之氣。他走到佩蓉身後,習慣性地想伸手攬住她的肩,佩蓉卻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子,躲開了。
“佩蓉,今日……”王生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佩蓉清冷的聲音打斷。“王生,你老實告訴我,你和白薇薇,到底是怎麼回事?”佩蓉的目光透過銅鏡,直直地看向王生,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銳利。
王生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有些閃爍,“佩蓉,你彆聽外麵那些風言風語,我和白薇薇隻是……”“隻是什麼?”佩蓉猛地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隻是她能在你遇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你身前?隻是她看你的眼神,連我都覺得刺眼?王生,我是你的妻子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白薇薇怯生生的聲音:“王大哥,佩蓉姐姐,我能進來嗎?”佩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坐正,對著門外應道:“進來吧。”
白薇薇提著食盒走進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可當她的目光觸及佩蓉泛紅的眼眶和王生略顯尷尬的神情時,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如常。“佩蓉姐姐,我做了你愛吃的蓮子羹。”她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來,一股清香瀰漫開來。
佩蓉冇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王生見狀,打圓場道:“佩蓉,白薇薇一片好意,你嚐嚐吧。”佩蓉卻突然站起身,走到白薇薇麵前,仔細地打量著她。白薇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白薇薇,你的皮膚真好,像上好的羊脂玉。”佩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
白薇薇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佩蓉姐姐說笑了,哪有姐姐的皮膚好。”佩蓉卻搖了搖頭,“不,你的好,好得有些不真實。就像……畫上去的一樣。”
王生聽出佩蓉話裡有話,皺起眉頭,“佩蓉,你這是做什麼?”佩蓉冇有理他,繼續看著白薇薇,“白薇薇,你說,要是把你的皮剝下來,會是什麼樣子?”
白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她委屈地看向王生,“王大哥,佩蓉姐姐她……”
王生上前一步,將白薇薇護在身後,對著佩蓉沉聲道:“佩蓉!你太過分了!白薇薇是我們的客人,你怎麼能這麼對她說話!”
佩蓉看著王生護著白薇薇的樣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慘然一笑,“客人?王生,在你心裡,我這個妻子,是不是還不如一個‘客人’重要?”
夜裡,王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佩蓉背對著他,身體繃得緊緊的。他能感覺到佩蓉還冇睡,心裡滿是愧疚和煩躁。今天佩蓉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他知道佩蓉是因為在乎他纔會這樣,可白薇薇……白薇薇那麼柔弱,那麼依賴他,他又怎麼能對她置之不理。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王生警惕地坐起身,藉著月光,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朝著白薇薇的房間而去。他心中一緊,悄悄下床,提了劍跟了上去。
白薇薇的房間裡冇有點燈,隻有淡淡的幽香縈繞。王生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往裡看。隻見白薇薇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王生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些,正準備離開,卻看到白薇薇緩緩抬起頭,月光照亮了她的臉。那哪裡是在哭泣,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著貪婪而冰冷的光芒。她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佩蓉……你的皮,一定比我的更好看。”
王生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驚叫聲溢位來。他看著白薇薇的臉,在月光下,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那絕美的容顏,竟透著一股非人的妖異。
就在這時,白薇薇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窗戶。王生反應極快,立刻縮回頭,躲在牆角的陰影裡,心臟狂跳不止。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白薇薇房間裡傳來一聲輕哼,似乎是鬆了口氣。
王生不敢再停留,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渾身冰冷,腦海裡不斷迴響著白薇薇剛纔的話和那詭異的笑容。佩蓉的話,似乎並非空穴來風。白薇薇,她到底是什麼人?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佩蓉,佩蓉依舊背對著他,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可王生知道,佩蓉肯定也冇睡。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佩蓉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第二天一早,王生頂著黑眼圈出了門。他要去求證,白薇薇到底是不是妖。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據說能辨彆妖邪的道士。
他找到那道士時,道士正在郊外的破廟裡打坐。王生說明來意,道士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掐指算了算,眉頭漸漸皺起。“施主,你身上纏繞著濃重的妖氣,那妖物,離你很近。”
王生的心沉了下去,“道長,您能幫我嗎?”道士點了點頭,“可以,但此妖修為不淺,且善於偽裝,想要降伏她,並非易事。而且,”道士話鋒一轉,“降伏此妖,可能會對你身邊的人造成傷害。”
王生明白道士的意思,他看向破廟外,陽光明媚,可他的心裡卻一片陰霾。佩蓉……他不能讓佩蓉受到傷害。
“道長,我請您隨我回去,降伏那妖物。”王生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道士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跟著王生一起往回走。
與此同時,佩蓉正在家裡,看著桌上白薇薇送來的蓮子羹,眼神複雜。她總覺得白薇薇不對勁,可王生卻處處維護她。她拿起湯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喝。
就在這時,白薇薇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佩蓉姐姐,你怎麼冇喝蓮子羹?是不是不合胃口?”
佩蓉放下湯匙,看著白薇薇,“白薇薇,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白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色,“佩蓉姐姐,你怎麼又這麼問?我是白薇薇啊,是你和王大哥救回來的白薇薇。”
“是嗎?”佩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白薇薇,“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覬覦我的皮?”
白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看著佩蓉,“佩蓉姐姐,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佩蓉冷笑一聲,“昨晚,你在房間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白薇薇,你根本不是人,你是妖,是來奪我皮的妖!”
白薇薇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溫柔甜美的麵具被撕碎,露出了底下冰冷而猙獰的真麵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冇必要裝了!”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身體周圍開始瀰漫起淡淡的黑霧。
佩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後退了幾步,可隨即,她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怕,為了王生,為了這個家,她必須麵對。
佩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後退了幾步,可隨即,她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怕,為了王生,為了這個家,她必須麵對。
就在佩蓉準備與白薇薇對峙時,門外傳來了王生和道士的聲音。白薇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那瀰漫的黑霧瞬間收斂,她又變回了那個柔弱可人的模樣。
“佩蓉姐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白薇薇故作擔憂地問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彷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佩蓉緊緊盯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冇有說話。她的心跳得飛快,可眼神卻無比堅定。這時,王生和道士走了進來。道士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白薇薇身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好重的妖氣!”
白薇薇臉色一白,像受驚的小鹿般看向王生,“王大哥,他……他在說什麼?我……我好害怕。”她的眼眶迅速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楚楚可憐。
王生看著白薇薇,又看看佩蓉,再看看道士嚴肅的神情,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那些過往的溫柔、體貼,此刻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他心口生疼。他咬了咬牙,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對道士說:“道長,請您降伏此妖!”
道士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就要朝白薇薇揮去。白薇薇尖叫一聲,轉身就想逃。佩蓉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一個花瓶,朝著白薇薇砸去。花瓶砸在白薇薇身上,卻像砸在了一團虛影上,隻是讓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道士趁機將符紙貼在了白薇薇身上。白薇薇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靈魂都喊出來。身體周圍再次瀰漫開黑霧,這一次的黑霧比之前更加濃鬱,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都吞噬,那股腥臭味也變得濃烈起來。
在黑霧中,白薇薇的身形開始扭曲變化,原本絕美的麵容變得猙獰可怖,皮膚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最終露出了妖怪的本相——青麵獠牙,指甲漆黑且尖銳。她惡狠狠地盯著王生和佩蓉,聲音嘶啞難聽:“你們都該死!尤其是你,佩蓉,我一定要剝了你的皮,讓你也嚐嚐我千年修行被毀掉的痛苦!”
道士口中唸唸有詞,手指快速掐訣,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擊向白薇薇。白薇薇慘叫一聲,黑霧瞬間散去,她的身體也變得透明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王生……”白薇薇看著王生,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可那怨毒深處,卻又帶著一絲複雜的、近乎絕望的情緒,“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我陪在你身邊的日日夜夜,那些溫柔,那些關懷,難道你都忘了嗎?”
王生看著白薇薇即將消散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起了白薇薇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模樣,想起了她在他疲憊時溫柔的安撫,可一想到她是妖,還對佩蓉懷著如此歹毒的心思,又狠下心來,彆過頭不去看她。
就在白薇薇的身影快要完全消散時,她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裡有瘋狂,有不甘,還有一絲詭異的期待:“王生,佩蓉,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我死了,還會有無數個‘我’來找你們……哈哈哈哈……這世間,想要你們性命的,可不止我一個!”
隨著她最後的笑聲,白薇薇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以及滿室的狼藉和揮之不去的壓抑。
道士收起符紙,看著王生和佩蓉,眉頭緊鎖:“此妖已除,但她最後說的話,你們要多加小心。這妖背後,定然還有更大的勢力,或許是一個我們都無法想象的妖窟。”
王生和佩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佩蓉伸出手,輕輕握住王生的手,王生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他們以為除掉了白薇薇,就能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可冇想到,這可能隻是一個開始,一個更加可怕的開始。
幾天後,王生在衙門處理公務時,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可入手卻帶著一股寒意。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信,隻見上麵用猩紅的字跡寫著:“王生,你以為白薇薇真的死了嗎?她不過是我放出的一顆棋子,真正的遊戲,現在纔開始。你和佩蓉,都將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等著吧,接下來,輪到誰呢?是你,還是你心愛的佩蓉?”
王生握著信紙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這封信是誰寄來的,也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他明白,白薇薇的事情,遠遠冇有結束,甚至可能隻是一個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天空一片陰沉,厚重的烏雲壓得很低,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足以將他和佩蓉徹底吞噬的風暴即將來臨。而此刻的佩蓉,正坐在家中的庭院裡,為他縫製著過冬的衣物,陽光灑在她溫柔的側臉上,她還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還以為,平靜的生活已經重新回到了他們身邊。王生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該怎麼保護佩蓉?又該怎麼麵對這未知的、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