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林溪攥著泛黃的邀請函,站在霧靄瀰漫的渡口岸邊。燙金字體寫著“明溪村建村三百週年祭典,誠邀故人歸”——這是她闊彆二十年的故鄉,父母當年在此離奇死亡,死狀宛如被無形力量撕碎。
渡輪引擎發出嗚咽般的轟鳴。船艙內,幾個村民用白布蒙著臉,脖頸處凸起蚯蚓狀的青紋。林溪剛要開口詢問,船長突然轉身,他空洞的眼窩裡爬出兩隻黑甲蟲:“坐穩了,祭品可不能亂動。”
船行至江心,水麵突然沸騰。無數慘白手臂從漩渦中伸出,將渡輪死死拽入水中。林溪在下沉時抓住一塊木板,恍惚間看見水底矗立著巨型青銅祭壇,祭壇中央,父親的屍體正被鎖鏈吊在半空,胸口插著的青銅匕首,與她頸間母親遺留的吊墜一模一樣。
上岸時,林溪發現自己竟身處祭典現場。全村人戴著猙獰的獸麵麵具,在篝火旁跳著詭異的舞蹈。村長佝僂著身軀走來,他的皮膚像是被剝了又長的爛肉,每走一步就會掉落一塊:“回來得正好,當年冇把你當祭品,是我們最大的失誤。”
林溪轉身想逃,卻發現來時的路已變成萬丈深淵。村民們將她圍在中央,祭壇上的青銅鼎開始自動旋轉,鼎內翻湧著黑紅相間的液體,隱隱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母親的聲音從鼎中傳來:“溪溪,快跑……”
這時,林溪突然注意到人群中的熟悉身影——穿著白大褂的陸川,那個曾在醫院照顧她的心理醫生。他摘下麵具,嘴角咧開至耳根:“親愛的病人,你以為當年的心理治療是巧合?從你父母成為祭品那刻起,你的命運就註定了。”
劇痛突然襲來,林溪頸間的吊墜開始發燙。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皮膚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泛著青光的鱗片。記憶如潮水湧來:明溪村每三十年需獻祭擁有上古蛟龍血脈的人,以維繫村子的繁榮。而她,正是百年難遇的“天選之軀”。
村民們將林溪抬上祭壇,青銅匕首緩緩刺入她的心臟。鮮血湧出的瞬間,江底傳來震天動地的咆哮。一條遮天蔽日的蛟龍破水而出,它的鱗片上密密麻麻嵌著無數人類骸骨,其中,父母的臉正在龍鱗間痛苦地扭曲。
“該還債了。”蛟龍的聲音震得大地開裂。它張開血盆大口,將整個村子吞入腹中。林溪在意識消散前,看見陸川被龍爪貫穿身體,他的臉開始融化,露出底下屬於蛟龍的猙獰麵容——原來,每任祭品的心理醫生,都是蛟龍的化身,負責引誘祭品回到村子。
多年後,有人在荒蕪的明溪村遺址發現一座石碑,上麵刻著詭異的碑文:當祭品的血喚醒沉睡的蛟龍,所有參與獻祭者都將成為新的祭品,永墮輪迴。而在暴雨夜,常有人聽見江麵上傳來淒厲的哭喊聲,伴隨著鐵鏈拖拽的聲響,彷彿有無數冤魂,仍在尋找下一個獻祭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