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考古隊的探照燈在秦嶺腹地的峭壁上劃出慘白光束。我握著洛陽鏟的手微微發顫,鏟頭觸及土層深處的青磚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下麵是空的!”隊長老張壓低聲音。隊員們立刻圍攏過來,便攜式抽風機嗡嗡作響,將古墓甬道內的腐氣抽出。我趴在洞口向下張望,黑暗中隱約可見幾級青石板台階蜿蜒而下,空氣中浮動著某種甜膩的腥氣。
當第一具棺槨被吊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口金絲楠木棺,表麵卻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銅釘,每根銅釘都鏽成暗紅色,像極了凝固的血痂。棺蓋開啟的瞬間,一股黑紫色的霧氣噴湧而出,隊員小李冇來得及躲閃,吸入霧氣後當場劇烈抽搐,雙眼翻白。
“快送他去醫院!”老張大喊。但已經來不及了,小李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短短幾分鐘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嘴角卻詭異地上揚,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
當晚,留守營地的我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驚醒。月光透過帳篷縫隙照進來,我看見一個身著素白襦裙的女子正背對著我站在營地中央。她的長髮垂到腳踝,髮梢間似乎纏繞著水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黑水。
“你...是誰?”我聲音發抖。女子緩緩轉身,我猛地捂住嘴——她的臉像是被沸水煮過,皮膚翻卷著露出鮮紅的肌肉,右眼處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而左眼卻異常明亮,直勾勾地盯著我。
“還我棺槨...”她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帶著氣泡破裂的咕嘟聲。我想要逃跑,卻發現四肢像被無形的繩子捆住。女子一步步逼近,腐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的臉時,老張突然衝進帳篷,揮起桃木劍砍向她。
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一縷黑煙消散。老張臉色蒼白,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我就知道不對勁,這古墓的陰氣太重了。據縣誌記載,這裡埋著的是唐代一位犯了忌諱的公主,被皇帝下令活埋,下葬時還用銅釘封棺,以防她的怨氣化為厲鬼。”
接下來的幾天,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隊員老王在整理文物時,突然被一隻從陶罐裡伸出的枯手纏住脖子;負責後勤的小趙在燒水時,鍋裡的水突然變成了血水,裡麵還漂浮著幾顆牙齒。
我開始做噩夢,夢裡那具被銅釘封棺的女屍不斷重複著死亡的過程。她被士兵們強行推進棺槨,銅釘一顆顆釘入棺木,她的指甲在棺壁上抓出深深的血痕,最後在黑暗中絕望地窒息而死。
老張決定儘快結束挖掘工作,將文物轉移。然而在搬運主棺槨時,意外發生了。固定棺槨的繩索突然斷裂,棺槨重重摔在地上,棺蓋彈開,露出裡麵的女屍。她的身體儲存得異常完好,皮膚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嘴唇卻鮮豔如血,彷彿剛剛死去。
更可怕的是,她的雙手手腕處,赫然戴著我們考古隊的工作牌——那是前幾天失蹤的隊員們的!
“她在收集我們的靈魂!”老張大喊,“必須用鎮墓符重新封棺!”但已經來不及了,女屍緩緩坐起身,空洞的眼眶裡滲出黑色的液體,她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整個古墓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臉,都是這些年來誤入古墓的人的模樣。他們的表情痛苦扭曲,伸出雙手想要抓住我們。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漸漸和女屍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恍惚間,我彷彿回到了千年前的刑場。我就是那個被活埋的公主,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觸怒了皇權。銅釘刺入棺木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黑暗將我吞噬,絕望和怨恨在心中滋生,最終化作永不消散的怨靈。
當救援隊找到我們時,整個考古隊已經全軍覆冇。所有隊員的屍體都呈現出掙紮的姿態,臉上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而那具金絲楠木棺槨,卻離奇地消失了,隻在原地留下一個散發著腐臭氣息的黑洞。
從那以後,秦嶺一帶時常傳出詭異的哭聲,有人說在月圓之夜,能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在山間遊蕩,她的身後,跟著一群麵容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