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州州治,一座遠比棲霞城雄偉繁華的城池內。
城守府,燈火通明的大堂。
主座之上,斜倚著一個身著北莽華貴錦袍、麵白無鬚的陰柔男子。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異,狹長的眼眸半開半闔,似笑非笑。
此刻,他左右懷中各攬著一名身著薄紗、戰戰兢兢的唐女,腳下還隨意地踩著一個,那女子麵色慘白,渾身劇烈顫抖,顯然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卻連一聲嗚咽都不敢發出。
堂下,青州城守使與從棲霞城匆匆趕來的知縣,正並排跪伏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官袍的後背已被浸濕大片。
“回……回拓跋大人的話,”
知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將頭埋進地裏,“那……那殺害貴使的凶手,確……確實還冇找到……不過下官已命全城戒嚴,日夜搜捕,衙中上下拚儘全力,相信……相信很快就能捉拿歸案,給大人一個交代!”
座上,那被稱為“拓跋大人”的陰柔男子,緩緩抬起眼皮,眸光流轉,嘴角勾起一抹似譏似諷的弧度:
“哦?還冇找到?”
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本使的人,死在了你的地界上,死得不明不白,這很難不讓本使懷疑……是不是你們這些大唐的官兒,對本使,對我北莽,心懷不滿,故意縱容,甚至……暗中指使啊?”
“不敢!萬萬不敢啊拓跋大人!”
胖知縣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抬起頭,急切地辯解道:
“下官對北莽、對大人絕無二心!此事發生後,下官第一時間便請了城裏最有名的仙師前去驗看,仙師說……說幾位貴使是死於……死於貴邦赫赫有名的黃泉刀法啊!”
“這、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想挑撥離間!絕非我大唐官府所為,更與下官無關啊!”
“黃泉刀法?”
拓跋弘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裏麵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他忽然輕笑一聲,腳下隨意一碾。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被他踩在腳下的女子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脊梁骨瞬間寸斷,口中鮮血狂噴,軟軟癱倒,生機頃刻斷絕。
濃鬱的血腥味在大堂中瀰漫開來。
堂下跪著的城守使和知縣瞬間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周圍侍立的北莽衛士與唐人士卒也無不悚然,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拓跋弘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看都未看腳下的屍體,目光重新落在抖成一團的知縣身上,聲音依舊輕柔,卻字字如冰錐砸落:
“本使不管是誰用的‘黃泉刀法’,也不管是不是栽贓。”
“人,是死在你棲霞城裏的。”
“這凶手,無論是誰,都得由你們給本使抓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微微前傾身體,陰影籠罩著下方的兩人:
“若是抓不到……今天這件事,本使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朝廷,就都等著……給個能讓本使消氣的說法吧。”
胖知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連叩首,語無倫次:“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全力緝凶!一定給大人交代!求大人寬限!求大人開恩!”
“滾吧。”
拓跋弘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
知縣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城守使也臉色灰敗地行禮告退。
大堂內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氣氛。
拓跋弘推開懷中兩個瑟瑟發抖的女子,示意她們退下。
待大堂內徹底清靜,隻剩拓跋弘一人時,他身後屏風的陰影處,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轉出。
他走到拓跋弘側後方,壓低聲音道:
“拓跋將軍,在大唐腹地如此……張揚行事,恐怕並非上策,鬨得太大,終究會惹來不必要的目光。”
拓跋弘頭也未回,隻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
“張揚?你看本王自踏入大唐疆界以來,可曾遭遇過半點像樣的阻礙?這些唐官,從上到下,哪一個不是卑躬屈膝,唯恐伺候不周?在本王眼中,與豢養的獵犬何異?有何可懼?”
吳王眉頭鎖得更緊:“今上並非昏庸之主,你沿途所作所為,雖仗著扣押小王爺為質暫時無虞,但如此踐踏唐律、折辱官員,積怨已深。恐怕……未必能安然走到京城。”
拓跋弘終於側過臉,俊美陰柔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嘲弄,“吳王殿下,你未免太高看你那位皇兄,也太小看我北莽鐵騎的分量了。我不過殺了幾個草民,踩死個把玩物,教訓了一下不懂事的狗官而已。”
“他李唐皇帝,難道還敢為了這些,冒著害死親弟的風險,動我一根汗毛?”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悠閒,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殿下,你就安心在此處歇著吧。有本王在此,大唐的兵馬,絕不敢明目張膽地開進來搜捕你。畢竟……你們那位皇帝,也不想讓外人,尤其是讓我北莽,看儘你們兄弟鬩牆、皇室傾軋的笑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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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沉默片刻,從陰影中完全走出,燭光照亮他凝重憂切的臉:
“話雖如此……但我近日聽聞,斬妖司的人,似乎已在青州地界活躍,尤其是那位新上任的‘天下行走’……”
拓跋弘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殿下多慮了。你的事,說到底是大唐李氏的家務事。隻要本王一日未離唐境,手握著小王爺這張牌,你們皇帝投鼠忌器,就絕不敢公然派斬妖司成建製的人馬來圍剿你,那等於直接告訴全天下和本王——你們內亂了,至於幾個零星的斬妖使……”
他眼中閃過一道殘忍而算計的光芒:
“本王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那片鬼域……足夠吸引斬妖司的注意,也足夠……埋葬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蒼蠅了。不會有人想到,你要找的人,其實就安安穩穩地待在本王的羽翼之下,就在這座城池裏。”
吳王聞言,非但冇有放鬆,反而神色更加沉重:
“拓跋將軍,切勿小覷那位天下行走,此子雖年輕,卻頗不簡單,他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拓跋弘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而殘留血腥味的大堂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一個乳臭未乾、仗著前人餘蔭和女人提拔才爬上來的小子,有何可懼?更何況……還是個劍修。”
他笑聲漸歇,狹長的眼眸中迸發出一種混合著輕蔑與興奮的寒光,彷彿回憶起了什麽愉悅的往事:
“本王這一生,殺得最多的……就是你們大唐的劍修。”
就在這時,彷彿某種無形的呼應。
城池巍峨的南門外,夜色與晨光交織的薄霧中,兩個風塵仆仆的身影,隨著稀疏的入城人流,緩緩走到了守門兵丁的麵前。
一個,是麵色略顯蒼白、背著陳舊書箱的青衫儒生。
另一個,是身材魁梧、滿臉風霜之色、背著弓箭和少許獵物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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