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模擬從山林到軍營的漸變效果)
(舞台上有“曹魏集團安保部”牌子、一對等身高的雙戟模型、一個倒地的牙門旗、一塊“本人已死,有事燒紙”霓虹燈,角落裡還放著酒罈。)
(演員穿著半舊鎧甲但袖子捋到肘部,渾身是“血”(其實是紅顏料),手裡拿著“加班申請表”和“陣亡撫卹金申領表”)
(他把兩張表“啪”地對拍在一起)
這工傷認定……比我那對雙戟還沉!
我是典韋,姓典名韋,聽著像“點外賣”,但我這輩子淨給彆人當外賣了!
專業頭銜是“曹操集團首席安保顧問”,民間俗稱“那個為保老闆泡妞戰死的冤種保鏢”。
但今天我要呐喊:我不是保鏢!
我是“人類安全門”!
而且我不是戰死!
是“值夜班時遭遇老闆私人感情糾紛引發的群體性事件”!
曹操在宛城泡張繡的嬸嬸,讓我在門口站崗,結果張繡帶人殺來了,我拿著雙戟說“各位,這是感情糾紛,要不你們明天再來?”
他們不聽啊!
(觀眾大笑,有人喊:“真打不過?”)
打不過?
我一個人打八百個!
但架不住他們使陰招——偷我戟!
我那雙戟是定製款,重八十斤,他們趁我喝酒,把戟偷了!
給我留了把水果刀!
這像話嗎??
啊!!?
讓我用水果刀擋軍隊?
我當時就想:曹老闆,您這夜總會安保預算是不是該漲漲了?
先說說我這“安保人員”的入職經曆。
我本來是陳留地方保安公司的,主營業務:
?幫人討債(我往門口一站,債主就還錢了)
?驅趕猛獸(有次追老虎追了半個山頭,後來叫“逐虎過澗”,其實是老虎嫌我煩自己跑了)
?偶爾接點私活,比如幫夏侯惇押運糧草
轉機來了。
那年曹操招保安隊長,要求:“身高八尺,能打,能喝,能熬夜。”
我去了,麵試官是夏侯惇。
他說:“你有什麼特長?”
我單手把門口的牙門旗舉起來了。
他說:“這旗杆三百斤。”
我說:“哦,那放反了。”
又把旗倒過來立好。
他就讓我入職了,月薪三百石,但得24小時待命。
但真正的“入職測試”是和許褚打架。
那天曹操說:“典韋啊,這是新來的許褚,你倆切磋下。”
我倆從早上打到晚上,冇分勝負。
曹操鼓掌:“好!以後你倆一個白班一個夜班!”
我……老闆,這是車輪戰啊!
我的日常工作很簡單:
任務一:當曹操的人肉盾牌。
每次出征,我站在曹操戰車前麵。
有次箭雨來了,我揮戟擋箭,曹操在後麵說:“典韋,左前方有支箭。”
我說:“主公,我在擋三百支,您說的哪支?”
任務二:處理突發危機。
濮陽之戰,呂布衝陣,曹操慌得喊“典韋何在”!
我拿著十幾把小戟,說“主公,扔哪?”
他說“扔人多的地兒”!
我一口氣扔倒十幾個,後來呂布說“曹營有個人形投石機”。
任務三:鎮場子。
曹操見外賓,我站在後麵瞪眼。
有次見馬超使者,我瞪得太狠,使者回去說“曹操身後有惡來”,其實“惡來”是商朝的猛將,但我聽著像“餓啦”,還真餓了。
任務四:最頭疼的是幫老闆處理私事。
包括但不限於:
?幫曹丕找走丟的馬(找到了,馬在吃我午飯)
?幫曹植擋酒(他寫詩,我喝酒,結果我醉了)
?最絕的是幫曹操攔諫官,有次荀彧要來勸諫,曹操說“典韋,門口守著,說我不在”,荀彧看我一眼,歎氣走了。
但讓我“一戰成名”的是宛城之戰。
那天本來一切正常:
白天:曹操收降張繡,開慶功宴。
我站崗,曹操說“典韋,喝點”,我說“值班呢”,他說“少喝點”,我喝了三壇,後來知道那是假酒。
傍晚:曹操看上張繡的嬸嬸鄒氏,要私會。
把我叫去:“典韋啊,今晚你在院門口值班,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說:“主公,張繡剛投降,不太好吧?”
他說:“所以我讓你守著啊!”
我……這邏輯?
半夜:果然出事了。
張繡聽說嬸嬸被泡,帶兵殺來。
我提雙戟站在門口,一夫當關。
但問題來了:
1.裝備被偷:我那對定製雙戟,被張繡的偏將胡車兒偷了!
這廝白天還跟我喝酒,說“典兄好酒量”,晚上就偷我戟!職場冇有友情!
2.武器降級:我摸到腰間的短刀,平時用來切肉的,現在要砍人。
3.人數對比:我一人vs張繡軍八百人,其中騎兵一百。
4.老闆在乾嘛:曹操在院裡穿褲子呢,喊“典韋頂住!”
我當時就怒了。
不是怒張繡,是怒曹操,您泡妞前能不能先做風險評估?
但我還是上了,因為:
第一,這是我的工作;
第二,我月薪三百石呢;
第三,曹操說我死了給我兒子封侯。
過程很慘烈:
第一回合:我拿短刀砍,砍倒二十幾個。
張繡軍不敢上前。
第二回合:他們放箭,我抓兩個屍體當盾牌。
曹操從後門跑了,還算有良心,喊了句“典韋,我在前麵等你!”
我等個屁,前麵是黃泉路。
第三回合:短刀鈍了,我搶了把長戟繼續打。
身上中了幾十箭,但我皮厚。
第四回合:張繡喊“典韋已傷,衝啊!”
我瞪眼:“傷個屁!這是行為藝術!”
又砍倒十幾個。
最後:我背靠營門,實在冇力氣了。
想點根菸(冇有),想起家鄉老婆孩子,想起曹操還欠我三個月加班費……然後眼前一黑。
死後我的靈魂飄起來,看見:
?張繡軍從我屍體邊繞過去追曹操
?我的雙戟被胡車兒拿來邀功
?曹操騎馬跑,兒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為保他死了
?後來曹操祭奠我,哭“吾折長子、愛侄,俱無深痛,獨號泣典韋也”,這話我聽了有點感動,但一想:老闆,我命不是命?
現在我在下麵當“地府安保顧問”,主要工作:
1.教新鬼怎麼擋孟婆的湯(有些鬼不想投胎)
2.給閻王當門衛(他怕孫悟空再來)
3.偶爾和顏良文醜喝酒,他倆也是被關羽秒的,我們仨組了個“猛將速死團”
最氣人的是,後來《三國演義》寫我,說我“死半晌,還無人敢過”,聽著威風吧?
但冇寫我死前最遺憾的事:
第一:我那對雙戟是限量款,被胡車兒那廝拿走了,估計當廢鐵賣了。
第二:曹操答應我“死後封侯”,後來封了,但我兒子典滿冇啥出息,爵位傳到孫子就冇了。
第三:最關鍵是我保護老闆泡妞戰死,這死法太憋屈了!
你看人家關羽,死後成神;
趙雲,壽終正寢;
我,死於老闆的桃花劫。
現在很多人問我:典韋,你為曹操而死,值嗎?
我說:值,也不值。
值的是,我儘了一個保安隊長的職責,雖然這職責包括“幫老闆把風”;不值的是,我本來能活更久,至少能看到三國鼎立。
但這就是命,我典韋就是個保鏢的命,保鏢的最高榮譽就是“死在崗位上”,我做到了。
就是這崗位內容……有點難以啟齒。
還有人問:你和許褚,誰更能打?
我說:他活到老,我死得早;
他最後胖得騎不上馬,我永遠停留在巔峰狀態;
他給曹操當保鏢,也給曹丕當,我……我隻給曹操當,但把命給了。
我們是曹營的“門神組合”,區彆是,他是那個熬到退休的門神,我是那個被小偷偷了門鎖還堅持站崗的門神。
最後,給在座各位“安保人員”、“值夜班的”、“總給老闆擦屁股的朋友”:
第一,工作要有邊界。
我要是拒絕“幫老闆把風”,可能不會死。
你的“職責範圍”,彆包括老闆的私生活。
第二,裝備要看好。
我那雙戟要是隨身帶著,至少能多撐半小時。
你的“吃飯傢夥”,彆讓人摸了。
第三,關於“工傷認定”。
我死後曹操給我厚葬,但撫卹金我老婆領到時已經貶值了。
你的“犧牲”,可能換不來等值的回報。
第四,老闆的眼淚彆全信。
曹操哭我是真哭,但哭完繼續找鄒氏那樣的美人。
你的“忠誠”,要有自己的底線。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是門神,但要知道在給誰看門。
我給曹操看門,他成了魏王;我死了,他成了魏武帝。
你的“守護”,可能隻是彆人霸業的一塊磚。
好了,該換崗了,再站下去孟婆要收加班費了。
我是典韋:
一個死在老闆桃花劫裡的保鏢;
一個被偷了武器的倒黴蛋;
一個在曆史上很勇但覺得自己隻是“儘本分”的典韋。
如果你也在值夜班——記得鎖好裝備。因為有些夜班,值的不是班,是命。
而命隻有一條,丟了,就真成了老闆回憶錄裡的一個標點符號了。
哦對了,臨走前回答那個問題:您那雙戟,後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許昌的舊貨市場,被一個收藏家買了,現在在博物館,標簽是“漢代兵器,疑似典韋所用”。
但冇人知道,它最後砍的不是敵人,是營門的木頭——因為我實在揮不動了。
看,有些傳奇的武器,最後也成了展品。
而拿著它的人,早就成了展品旁邊的說明文字。
(他把“加班申請表”輕輕放在雙戟旁。燈光漸暗,遠處有喊殺聲和曹操“典韋何在”的呼喊)
散場。
回家看看你的“崗位”——不管是光鮮的還是不起眼的。
站好了,但也記得偶爾看看身後,彆讓老闆的私事,成了你的殉職理由。
(掌聲中,一個渾身是“血”的巨漢最後摸了摸雙戟,對虛空中的宛城方向啐了一口,轉身走入地府的迷霧,背影如山,卻透著無奈的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