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模擬從潁川到許都的漸變效果)
(舞台上有“大漢集團重整項目部”牌子、一個“漢室正統”的舊工牌、一個“魏公國籌備處”的新工牌、一個空食盒道具、一塊“理想主義者的死法”霓虹燈。)
(演員穿著文士袍但外罩西裝,手裡拿著“人力資源優化方案”和“職業道德自查表”)
(他把自查表“啪”地拍在空食盒上)
這自查表……比我的職業生涯還分裂!
我是荀彧,字文若,潁川荀氏出品。
專業頭銜是“大漢集團末代行政總監”,民間俗稱“那個幫曹操打天下最後被一個空飯盒送走的理想主義打工人”。
但今天我要坦白:我不是愚忠!
我是“職業倫理強迫症晚期患者”!
而且那個空食盒不是普通的飯盒!
是我老闆曹操發的“離職暗示禮盒”,盒子是空的,意思是“公司冇你的飯了,自己看著辦”。
我打開看了三分鐘,最後悟了:老闆的意思是“要麼你閉嘴跟我乾,要麼你絕食自己滾”。
我選了絕食,但絕食前我想說:曹老闆,您這裁員通知也太含蓄了吧?!
(觀眾大笑,有人喊:“真絕食死的?”)
真絕食!
但主要原因是氣飽了!
我跟著老曹乾了三十年,從兗州分公司做到大漢集團總部。
幫他搞招聘、做預算、穩團隊,最後他想把集團改製成“曹魏股份有限公司”,讓我當聯合創始人。
我說“老闆,咱們的初衷是‘興複漢室’啊”,他說“文若啊,時代變了,現在流行IPO”。
我心涼了,回家打開他送的空食盒,裡麵真的隻有空氣,連張辭退通知書都冇有!
這HR流程不規範啊!
先說說我這“名門打工人”的出廠設置。
我祖上是荀子,我家是潁川望族,我爺爺輩就在大漢集團當高管。
我從小受的教育是:“彧兒啊,咱們荀家世代吃漢家飯,要忠君愛國。”
我說:“爺爺,要是漢家冇飯了呢?”
他瞪我:“那就餓著!”
但現實是,大漢集團到我這一代,已經是個“破產重整狀態”:
?董事長劉協(漢獻帝)是個傀儡
?各地分公司經理(諸侯)自己搞事業
?公司賬上冇錢,全靠“品牌授權費”(就是誰都用漢朝名號)
?最要命的是,公司快被袁紹集團收購了
我得選個老闆。
麵試了兩家:
袁紹集團:業界龍頭,規模大,待遇好。但我去看了:
?辦公室政治複雜(幾個兒子爭繼承權)
?老闆好謀無斷(開會三小時定不了一件事)
?企業文化浮誇(員工比誰家世好)
?我婉拒了,HR還問我“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我說“知道,錯過了未來的裁員包”。
曹操工作室:初創公司,老闆是宦官之後,名聲不好。
但我去聊了:
?老闆有魄力(雖然有時候魄力過頭)
?團隊執行力強(說打誰就打誰)
?最關鍵是,他說“文若,跟我乾,咱們興複漢室”,這話聽著耳熟,像我爺爺說的。
?我信了,月薪三百石,職位“首席戰略官”,主要工作是“讓曹老闆的行為看起來合法”。
我的“曹營三十年”可以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創業期(兗州歲月)。
曹操當時隻有兗州一個分公司,我的工作:
1.穩後方:老闆出去打架(打呂布、打陶謙),我守家。
有次糧草不夠,我把自己家存糧拿出來,我夫人哭:“彧啊,那是給孩子娶媳婦的!”
我說:“夫人,要是公司垮了,孩子隻能娶呂布的女兒了——更慘!”
2.搞招聘:我建立了“潁川人才庫”,推薦了:
?郭嘉(病秧子,但腦子好)
?程昱(狠人,但好用)
?荀攸(我侄子,自產自銷)
?鐘繇(書法家,順便搞行政)
?後來這些人成了“曹魏初創天團”,但當時都說是我“拉幫結派”
3.定戰略:我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其實就是“把董事長接到咱們公司,用他的章”。
曹操說“妙啊”,然後去洛陽接漢獻帝。
接回來那天,小皇帝拉著我的手哭:“荀卿,還是你忠心。”
我心虛,因為接他的是我老闆,而我想用他“令不臣”。
第二階段:擴張期(官渡前後)。
曹操和袁紹要乾架,公司內部開會:
?保守派說“打不過,投降吧”
?激進派說“梭哈,贏了會所嫩模”
?我說:“老闆,咱們有四點優勢:度勝、謀勝、武勝、德勝。”
曹操問:“德勝是啥?”
我說:“就是咱們奉戴天子,政治正確。”
其實我知道,老闆的“德”就指甲蓋那麼大,但得包裝。
官渡贏了,我升“尚書令”,其實就是“大漢集團總經理兼曹操工作室實際操盤手”。
我每天:
?早晨批漢朝的奏章(走形式)
?上午批曹操的軍報(實際工作)
?下午調解老闆和漢朝老臣的關係
?晚上寫“如何讓曹老闆看起來像忠臣”的公關稿
?半夜做噩夢,夢見我爺爺拿棍子打我:“孽孫!你幫曹阿瞞篡漢!”
第三階段:撕裂期(赤壁之後)。
曹操飄了,我也老了。
矛盾開始出現:
矛盾一:老闆想當魏公。
曹操說:“文若啊,我想加個‘魏公’頭銜。”
我說:“老闆,咱們是漢臣,稱公不合規矩。”
他說:“規矩是人定的。”
我說:“那也不能是您定啊!”
他黑臉。
矛盾二:我成了“漢朝遺老”代表。
那幫老臣天天找我:“荀令君,您得勸曹公啊!”
我說:“我勸了,他不聽。”
他們說:“那您以死相諫!”
我說:“您先請?”
矛盾三:我發現自己成了“吉祥物”。
我的工作從“戰略規劃”變成“簽字蓋章”。
有次我看到一份“勸進表”(勸曹操稱魏公),下麵有我的名字,我沒簽!
誰代的筆?
不知道。
我去問曹操,他說:“文若,小事,彆較真。”
我較真了。
最後的導火索是“空食盒事件”。
那年曹操南征孫權,我留守。
他派人送個食盒給我,說“勞軍之用”。我打開,空的。
我愣了一刻鐘,想:
?是送錯了?
?是暗示“鳥儘弓藏”?
?還是老闆在說“你這位置,該騰出來了”?
我兒子說:“爹,曹公可能是讓您自己看著辦。”
我說:“怎麼辦?絕食?自殺?還是辭職?”
他哭了。
我寫了封長信給曹操,核心思想:“明公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秉忠貞之誠,守退讓之實……”
其實就是“老闆,咱們說好當忠臣的”。
他冇回。
我絕食了。
不是想死,是想“表態”。
但絕到第三天,我發現:
1.老闆冇派人來勸
2.同僚冇人來看
3.隻有我兒子守著哭
4.我突然懂了:我在曹營三十年,最後隻是個“前朝象征”,象征完了,就該消失了。
我死前拉著兒子的手:
“兒啊,爹這輩子……”
“幫老闆打了天下,也幫漢室續了命。”
“但天下不是漢室的,命也冇續多久。”
“爹就像那個食盒,看著有用,其實早就空了。”
“對了,食盒留著,當傳家寶,以後子孫找工作……”
“記得看清楚,老闆給的飯盒,裡麵到底有冇有飯。”
我死後,曹操給我諡“敬侯”,“夙夜警戒曰敬”。
他倒是懂我,我警戒了一輩子,最後警戒到把自己餓死。
後來他稱魏公,稱魏王,我兒子還在他手下打工,這就是現實。
現在很多人問我:荀令君,您又當漢臣又幫曹操,分裂嗎?
我說:分裂,但這是專業經理人的自我修養。
就像你在一家家族企業當CEO,老闆想收購公司自己當董事長,你勸不住,隻能儘量讓收購流程合法一點。
最後收購完成了,你這個前朝CEO,要麼轉型,要麼退場。
我選了退場,因為我的職業道德不允許我簽字,雖然我的工作早就為簽字鋪好了路。
還有人問:您和諸葛亮,都是理想主義者,誰更慘?
我說:他慘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慘在“以為可為其實不可為”;
他幫劉備是“從0到1”,我幫曹操是“從1到0”;
他死在崗位上,我死在崗位外。
但我們都是“職業經理人困境”的典型案例,區彆是,他的老闆死了他還能繼續乾,我的老闆活著我就得走。
不過我們有個共同點:都覺得自己在匡扶漢室,雖然漢室可能並不想被我們扶。
最後,給在座各位“職場理想主義者”、“夾在老闆和原則間的人”、“總覺得公司要變質的老員工”:
第一,入職時要看老闆的初心。
我信了曹操的“興複漢室”,但他初心會變。
你的“公司願景”,可能隻是融資PPT。
第二,跳槽要謹慎。
我從漢室集團跳到曹營,以為能改造老闆,結果被老闆改造了世界觀。
你的“新平台”,可能隻是舊平台的翻版。
第三,關於“忠誠”。
我忠誠於漢室,但幫曹操乾活;忠誠於曹操,但反對他稱公。
你的“站隊”,可能永遠站不對。
第四,飯盒要檢查。
我要是早知道是空食盒,可能會提前找下家。
你的“裁員信號”,要會解讀。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是王佐之才,但要搞清楚“王”是誰。
我以為是漢獻帝,其實是曹操;曹操以為是天子,其實是他自己。
你的“老闆”,可能有多重身份。
好了,該退場了,再不上路孟婆湯要涼了。
我是荀彧:
一個被空食盒開除的漢室老臣;
一個幫老闆篡了自己信仰的職業經理人;
一個在曆史上是悲劇但覺得自己隻是“儘本分”的荀文若。
如果你也在理想和現實間撕裂——記得常稱體重。
因為有些撕裂,不會流血,但會慢慢把你掏空。
直到你變成一個精緻的空食盒。
哦對了,臨走前回答那個問題:您那空食盒,後來呢?
我兒子留著,曹丕稱帝後,他要獻上去表忠心。
我托夢罵他:“逆子!那是你爹的離職證明,不是你的入職禮物!”
後來食盒丟了,大概是被哪個明白人拿去當文物賣了。
看,有些理想主義的遺物,最後都會變成收藏品。
而理想主義本身,早就餓死了。
(他把“職業道德自查表”輕輕放進空食盒。燈光漸暗,遠處有許都朝鐘和曹操“設使天下無有孤”的感慨)
散場。
回家看看你的“食盒”——不管是老闆給的還是自己掙的。
打開看看,裡麵裝的是飯,還是讓你吃不下飯的選擇。
(掌聲中,一個衣冠整肅的文士最後看了眼許都宮城方向,轉身走入潁川的夜色,背影筆直如竹,卻透著中空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