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模擬戰場移動效果,舞台上有倒地的“定軍山”路牌、一匹道具馬、幾個散落的“軍糧配送箱”。)
(演員穿著輕便鎧甲,渾身塵土,手裡拿著個“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打卡器)
(他氣沖沖地摔打卡器)
又超時!
這破係統!
我是夏侯淵,字妙才,夏侯惇的堂弟,曹魏集團金牌騎手。
專業頭銜是“閃電戰專家”,民間俗稱“那個跑得太快把命送了的倒黴將軍”。
但今天我要投訴:我不是送命!
我是遇到了“惡意差評”!
而且我跑得快是KPI逼的!
曹老闆定的標準:“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我超額完成了!
結果在定軍山,黃忠那老頭給我打了個“一星差評”——用刀打的!
(觀眾大笑,有人喊:“接了多少單?”)
單不多,就一單:送劉備歸西。
結果我自己先到站了。
先說說我這“關係戶”的尷尬出身。
我是夏侯惇的堂弟,但比他慘,他家有錢,我家普通。
我爹死得早,我娘養不活我們兄妹幾個,最困難時餓死過我一個弟弟。
對,就是史書裡那句“淵饑,棄其幼子”……彆哭!
後來我發達了給他修了豪華墓,算是補償。
但我的轉機是“嫁對姐姐”。
我姐姐嫁給了曹操,對,就是那個曹阿瞞!
雖然是他眾多妾室之一,但好歹是親戚。
所以曹操是我姐夫,夏侯惇是我堂哥,我在曹魏集團屬於“雙料關係戶”。
但壞處是:彆人犯錯打二十軍棍,我犯錯曹操說“妙才啊,你這樣我很為難……”
然後打四十棍。
我從小就跑得快。
不是愛跑,是被狗追的,我家窮,常去隔壁莊子偷棗,那家養了三條惡犬。
練就了我“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腳程。
後來曹操起兵,我投奔他,他問我:“妙纔有何本事?”
我說:“我跑得快。”
他說:“多快?”
我當場表演,繞著校場跑了十圈,他點頭:“行,當個騎都尉吧,專送緊急軍情。”
我的早期工作是“快遞員”。
送信、送糧、送人頭(戰報)。
最遠一次從濮陽送信到許昌,四百裡,兩天送到,馬累死三匹。
曹操誇我:“妙才神速!”
賞我十金,轉頭扣了八金,因為馬錢。
但我不虧,因為“閃電妙才”的名號打響了。
但讓我真正上位的,是“西北平叛”。
建安十六年,西涼叛亂,曹操派我去。
那地方,地廣人稀,叛軍像地鼠,打一個跑一個。
我發明瞭“外賣式清剿”:不紮營,不帶輜重,每人帶三天乾糧,找到叛軍老巢就“閃電送達”。
最絕的一次,我三天奔襲四百裡,端了五個羌人部落。
叛軍頭子韓遂說:“夏侯淵不是人,是馬!”
我回:“錯,是特快專送。”
西北平定,曹操封我“征西將軍”,西北戰區總司令。
我飄了,給夏侯惇寫信:“哥,我現在管四個州,你還在許昌種地呢?”
他回信:“妙才,悠著點,賬上顯示你軍費超支三成了。”
我……這哥就會掃興。
但問題來了:我隻會“快”,不會“穩”。
打羌人,快攻有效;打劉備,快攻就成了……送人頭。
定軍山之戰前,其實有預警。
第一,我侄兒夏侯尚勸我:“叔,黃忠老將,善守,咱們彆急。”
我說:“尚兒,你懂什麼,老將腿腳慢,正好快攻!”
第二,謀士郭淮說:“將軍,山路險,當立柵固守。”
我說:“立柵?那不成烏龜了?我要當兔子!”
第三,最關鍵是天氣。
那幾天連續大霧,能見度不足十步。
副將張合說:“將軍,等霧散吧?”
我說:“霧散?霧散了敵人都跑了!霧天正好偷襲!”
現在看,我當時腦子肯定進霧了。
說說定軍山那天。
其實我做了“充分準備”:
1.我帶了一萬精兵(但山路隻能展開三千)。
2.我選了淩晨出擊(但霧濃得親媽都認不出)。
3.我讓士兵飽餐戰飯(但有人吃太多,跑不動)。
4.我還……還穿了新鎧甲!
對,我覺得這次能立功,特意穿了鎏金甲,陽光下閃閃發光——可惜那天冇太陽。
出發前,我訓話:“兄弟們!快!衝上去!中午在劉備大營吃飯!”
他們嗷嗷叫。
然後我們進山了。
霧太大了,隊形散了。
我衝在最前,這是習慣,外賣員嘛,得帶頭衝單。
突然,左邊一陣鼓響,右邊一陣鑼鳴。
我心想:喲,劉備還會搞立體聲環繞?
然後黃忠就出現了。
老頭騎著白馬,提著大刀,從霧裡慢慢走出來,像仙人下凡,如果仙人是來砍人的話。
他說:“來者可是夏侯妙才?”
我說:“正是!老頭,投降不殺!”
他說:“老夫此刀,久不飲血矣。”
我冇慫,拍馬迎上。
打了十回合,不分勝負。
但我急了,KPI啊!
說好中午在劉備大營吃飯的!
我虛晃一槍,想繞後偷塔。
結果馬失前蹄,地上有陷阱!
我連人帶馬摔倒,鎏金甲卡住了,一時爬不起來。
黃忠慢慢騎馬過來,舉刀。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時候偷棗被狗追,想起第一次見曹操他給我個饃,想起夏侯惇總說“妙才,慢點”……
刀落。
劇痛。
然後,好像不疼了。
我死後,靈魂飄起來,看見黃忠割了我腦袋,蜀軍歡呼。
我的兵跑了,張合收攏殘兵退守。
曹操在長安聽說,大哭:“妙才!妙才!”
據說摔了三個杯子。
後來他親自來漢中,給我報仇,但……冇打贏,漢中丟了。
但最讓我感動又好笑的是夏侯惇。
他聽說我死,從許昌連夜奔來,到定軍山我戰死處,蹲那兒哭了半天。
然後站起來,對空氣罵:“讓你快!讓你快!現在快了吧?直接快到頭了!”
邊罵邊哭。
後來他給我修了豪華墓,陪葬品裡放了個龜殼,後來我才懂,意思是“王八活得久”。
現在很多人問我:淵將軍,你後悔衝那麼快嗎?
我說:後悔,也不後悔。
後悔的是死了,不後悔的是,我夏侯妙才,一輩子就這個風格。
你讓我像司馬懿那樣蹲著等,我能憋死。
快有快的痛快,哪怕快的儘頭是刀。
就是……對不起老闆,漢中這單,我送砸了。
還有人問:你和黃忠,誰厲害?
我說:他厲害。
他老,但穩;我快,但浮。
職場有時候就這樣,穩的人笑到最後。
但我也不虧,我死了進武廟(雖然陪祀),他死了也進武廟。
在另一個世界,我們常一起喝酒,他說:“妙才,你那鎏金甲真閃,霧天老遠就看見了。”
我說:“黃老哥,你那刀真快,我都冇覺著疼。”
最後,給在座各位“快槍手”、“急先鋒”、“總覺得慢就是罪的朋友”:
第一,快是優勢,但別隻有快。
我隻會快,所以遇到穩的就跪。
你的“核心競爭力”,最好有兩個以上。
第二,KPI是公司的,命是自己的。
曹操說“三日五百”,你真跑死了,他頂多哭一場,換個人。
你的“績效”,彆拿命衝。
第三,關於“天氣”。
霧天彆出門,雨天帶把傘,這是常識。
我的常識,死前才懂。
你的“冒險”,要看黃曆。
第四,鎧甲要實用,彆光帥。
我那鎏金甲,閃是閃,但重,卡住了爬不起來。
你的“行頭”,彆影響逃命。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有時候慢就是快。
我哥夏侯惇,種地、修渠、管後勤,慢慢來,活了六十六,善終。
我閃電一輩子,四十多歲就快遞到家了。你的“人生”,不差那幾天。
好了,訂單完成了,雖然是個差評。
我是夏侯淵:
一個跑得太快的騎手;
一個被KPI逼死的將軍;
一個在定軍山給自己人生按下“確認送達”的倒黴蛋。
如果你們也在趕時間——看看路。
霧大的話,就歇會兒。
因為遲到扣錢,但走錯路,扣命。
哦對了,臨走前回答那個問題:你那“三日五百,六日一千”,後來呢?
被司馬懿學會了。
但他用來躲諸葛亮,不是用來衝。
你看,同樣的技能,用法不同,結果就不同。
所以啊,彆怪技能,怪使用說明冇看懂。
(他把打卡器輕輕放在“定軍山”路牌旁。燈光漸暗,遠處有馬蹄聲漸遠)
散場。
回家看看你的“KPI”——不管是什麼。
能完成就完成,完不成……就換個KPI。
(掌聲中,一個渾身塵土的騎手身影,最後看了眼鎏金甲,轉身走入曆史的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