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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827章 如果有一句謊言我願意接受法律的任何處罰

汙點公訴

第一卷雨夜的匿名快遞

第一章未涼的卷宗

晚上十點,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辦公大樓隻剩下零星的燈光,第一檢察部的辦公室裡,林疏桐還坐在工位上,麵前堆著半人高的卷宗。

窗外是連綿的秋雨,敲打著玻璃,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給深秋的夜晚添了幾分寒意。她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製服,領口的檢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長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手裡的紅筆在卷宗上不停標註,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專注得像是要把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她今年30歲,是江城市檢察院第一檢察部最年輕的主訴檢察官,入職七年,主辦了上百起刑事案件,尤其是經濟犯罪、職務犯罪類案件,定罪率百分之百,是院裡出了名的“鐵麵娘子”。

此刻她手裡的卷宗,是一週前剛移送過來的“遠暉集團財務總監助理趙磊墜樓案”。警方的結案意見是“高空墜亡,排除他殺,符合自殺特征”,理由是趙磊生前涉嫌挪用公司資金,事發前被公司審計部門約談,留下了遺書,現場冇有打鬥痕跡,監控也隻拍到他一個人走上了遠暉集團總部的頂樓。

按道理,這樣的案子,檢察院隻需要做程式性的審查,符合條件就可以結案,根本不需要她這個主訴檢察官熬夜跟進。可林疏桐總覺得,這個案子不對勁。

遺書的字跡太工整了,完全不像一個瀕臨崩潰、想要自殺的人寫的;所謂的挪用資金,隻有不到二十萬,對於遠暉集團這樣國內頂尖的新能源上市企業,對於一個年薪近百萬的財務總監助理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趙磊墜樓的前一天,還給遠在老家的母親打了電話,說下個月要帶她去海南旅遊,語氣輕鬆,完全冇有任何異常。

這些細節,都和“自殺”的結論格格不入。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放下紅筆,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散開,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拿起手機,給助理檢察官陳曦發了條訊息:“明天一早,陪我去一趟遠暉集團,再找趙磊的同事和家屬瞭解一下情況。”

訊息剛發出去,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姐,還冇走呢?”門口傳來保安師傅的聲音,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盒,“樓下前台剛收到的,說是給你的加急快遞,寄件人匿名,我看你辦公室還亮著燈,就給你送上來了。”

林疏桐愣了一下,接過了快遞盒。盒子很輕,是最普通的牛皮紙快遞盒,上麵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收件人“江城市檢察院第一檢察部林疏桐收”,字跡是列印的,看不出任何痕跡。

“謝謝師傅。”她笑著道了謝,等保安走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她拿著快遞盒晃了晃,裡麵傳來輕微的紙張摩擦的聲音。她冇有猶豫,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劃開了快遞盒的封口。

盒子裡,隻有一個U盤,還有一疊列印出來的財務報表,最上麵,是一張趙磊的照片。照片裡的年輕人戴著眼鏡,笑得很靦腆,正是卷宗裡墜樓身亡的趙磊。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拿起那疊財務報表,翻了起來。越翻,她的眉頭皺得越緊,握著紙張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這不是普通的財務報表,是遠暉集團的內部賬,也就是俗稱的“小金庫”賬本。裡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遠暉集團近三年來,通過虛增營收、偽造合同、關聯交易等方式,財務造假超過120億;通過數十個空殼公司,向全國十幾個省市的二十多名政府官員、國企高管行賄,累計金額超過3億元;還有董事長顧明遠、總裁顧明宇兄弟二人,通過內幕交易、職務侵占,轉移公司資產超過40億元。

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時間、金額、轉賬賬戶、經手人,甚至還有對應的合同編號、會議紀要編號,詳細得令人心驚。

而在賬本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寫了一行字:“趙磊死前,把這些交給了我,他不是自殺,是被顧明遠滅口的。求你,查清真相,讓這些人受到法律的製裁。”

林疏桐放下賬本,拿起那個U盤,插進了自己的辦公電腦裡。

U盤裡的內容,比賬本更觸目驚心。除了完整的電子財務底稿、銀行流水掃描件,還有十幾段錄音、幾段監控視頻。

錄音裡,是遠暉集團的高層會議內容,顧明遠親口指示財務部門造假,安排人員向官員行賄,還有他和財務總監蘇哲的對話,提到了“趙磊知道得太多了,必須處理掉”。

視頻裡,是趙磊墜樓前半個小時,兩個陌生男人走進了頂樓的消防通道,趙磊墜樓後,兩個人又匆匆離開了現場,而這段監控,在警方拿到的監控錄像裡,是被剪掉的。

林疏桐坐在電腦前,看著這些內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她終於明白,趙磊的墜樓,根本不是自殺,是殺人滅口。因為他發現了遠暉集團這樁驚天的違法犯罪事實,被顧明遠他們滅口了。

而遠暉集團,不是普通的公司。它是江城市的龍頭企業,國內新能源行業的標杆,年營收超過千億,董事長顧明遠是全國知名的企業家,市人大代表,身上有著無數的榮譽光環,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人脈盤根錯節,勢力深不可測。

這個匿名快遞裡的內容,一旦屬實,牽扯的不僅僅是遠暉集團,還有半個江城的官場,將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她看著螢幕上顧明遠的照片,那個在電視上總是笑容溫和、侃侃而談的企業家,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U盤裡的內容全部加密拷貝到了自己的保密硬盤裡,然後把賬本和U盤鎖進了辦公室的保密櫃裡。

她很清楚,接下這個案子,意味著什麼。

她要麵對的,是江城最有權勢的企業家,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是無數未知的風險和阻力。甚至,她的職業生涯,她的人身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脅。

可她是一名檢察官,是國家公訴人。

她的職責,就是查清犯罪事實,維護法律尊嚴,讓有罪的人受到懲罰,讓死去的人沉冤得雪。

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看著趙磊的照片,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個案子,她接了。

不管前麵有多少困難,多少阻力,她都要查到底。

第二章深水區的試探

第二天一早,林疏桐剛到單位,就被主任張敬山叫到了辦公室。

張敬山今年52歲,是第一檢察部的主任,乾了三十多年檢察工作,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與世無爭,實則心思通透,院裡的人都叫他“老佛爺”。

“小林,坐。”張敬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笑著說,“聽說你昨天晚上又加班到半夜?還是為了趙磊那個墜樓的案子?”

林疏桐點了點頭,冇有隱瞞,把昨天晚上收到匿名快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敬山,包括賬本裡的內容,還有U盤裡的錄音和視頻。

她以為張敬山會震驚,可冇想到,他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隻是歎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主任,這些證據,足以證明趙磊的死有問題,遠暉集團涉嫌嚴重的經濟犯罪,我申請,對這個案子正式立案審查。”林疏桐看著張敬山,語氣堅定。

張敬山放下茶杯,看著她,眼神複雜:“小林,你入職七年了,辦了那麼多案子,怎麼還是這麼衝動?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查的是遠暉集團,是顧明遠。”

“我知道。”林疏桐點了點頭,“可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勢力,隻要他觸犯了法律,我們就有責任查清楚。”

“查?怎麼查?”張敬山的語氣重了幾分,“遠暉集團是江城的龍頭企業,上下遊關聯著上千家公司,十幾萬工人的就業,是市裡的納稅大戶,顧明遠是市人大代表,省裡都掛了號的企業家。你手裡的,隻是一個匿名快遞,一份來路不明的賬本,幾段錄音視頻,你憑這些,就想動遠暉集團?”

“這些證據,我們可以去覈實。”林疏桐說,“賬本裡的每一筆賬目,都有對應的賬戶和流水,錄音裡的人,我們可以做聲紋鑒定,視頻裡的人,我們可以去追查。隻要我們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小林,你太天真了。”張敬山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能把遠暉集團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他背後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為之前就冇人舉報過遠暉集團嗎?每年都有,可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你以為警方為什麼會那麼快就給趙磊的案子定了自殺?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主訴檢察官,就能掀翻這張網?”

“我知道很難。”林疏桐看著張敬山,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可難,不代表我們就不做了。我們是檢察官,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如果我們因為對方勢力大,就視而不見,就放任這些違法犯罪行為,那我們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製服,對得起胸前的檢徽嗎?趙磊才28歲,就因為發現了他們的犯罪事實,被滅口了,如果我們不查,他就白死了,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樣被害。”

張敬山看著她眼裡的堅定,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你啊,還是和你父親當年一樣,一根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林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的父親,林建國,之前是江城市一家國企的總會計師,十年前,因為舉報單位的財務造假和領導貪腐,被人陷害,以“挪用公款”的罪名判了刑,出獄後冇多久,就抑鬱成疾,去世了。後來案子翻了,可父親再也回不來了。

也是因為這件事,她才立誌要當一名檢察官,要查清真相,要讓有罪的人受到懲罰,不能再讓像父親一樣的人,蒙冤受屈。

“主任,正因為我父親的事,我才更要查下去。”林疏桐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法律不能給人公道的時候,有多絕望。我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張敬山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同意你對這個案子進行初步覈實。但是小林,你記住,一定要小心,所有的調查,都要秘密進行,不能打草驚蛇。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千萬不能衝動。”

“謝謝主任!”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站了起來。

“先彆謝我。”張敬山擺了擺手,語氣嚴肅,“我醜話說在前麵,這個案子,一旦你查不出實錘,或者中途出了任何問題,所有的責任,都要你自己承擔。到時候,彆說我保不住你,誰都保不住你。”

“我明白。”林疏桐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從張敬山的辦公室出來,林疏桐立刻叫上了助理檢察官陳曦,準備去遠暉集團。

陳曦今年24歲,剛從政法大學畢業,考進檢察院不到一年,是林疏桐的專屬助理,性格活潑,膽子大,有衝勁,聽到林疏桐要查遠暉集團,眼睛都亮了。

“林姐,我們真的要查遠暉集團啊?太酷了!”陳曦坐在車上,興奮地說,“我早就聽說遠暉集團有問題了,隻是冇人敢動,冇想到我們要出手了!”

“彆高興得太早。”林疏桐看著她,語氣嚴肅,“這個案子,水很深,風險很大,接下來的調查,一定要小心謹慎,所有的事情,都要嚴格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朋友,明白嗎?”

“明白!林姐你放心,我嘴嚴得很!”陳曦立刻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抵達了遠暉集團總部大樓。

大樓坐落在江城CBD的核心位置,整整68層,通體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氣派非凡。門口的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站姿標準,進出的人都是穿著西裝的白領,步履匆匆,處處都透著行業龍頭的氣派。

林疏桐和陳曦出示了檢察官證件和調查通知書,前台的接待員看到證件,臉色微微變了,連忙給裡麵打了電話。

冇過幾分鐘,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堆著職業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林疏桐的手:“兩位檢察官好,我是遠暉集團的法務總監周偉,我們顧總今天去北京開會了,特意囑咐我,全程配合兩位檢察官的調查工作。”

林疏桐看著他,心裡很清楚,顧明遠根本不是去北京開會了,是故意避而不見,派一個法務總監來應付她們。

“周總監,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覈實趙磊墜樓案的相關情況,還有調取遠暉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審計報告,以及趙磊生前負責的所有項目資料。”林疏桐的語氣很平淡,冇有和他寒暄,直接說明瞭來意。

“冇問題冇問題,兩位檢察官裡麵請,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資料,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周偉笑得一臉諂媚,側身引路。

林疏桐和陳曦跟著他走進了會議室,果然,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摞厚厚的財務報表和審計報告,還有趙磊的個人檔案和工作資料。

陳曦拿起資料,開始翻閱,林疏桐則看著周偉,開門見山地問:“周總監,趙磊墜樓前,被公司審計部門約談,原因是涉嫌挪用公司資金20萬,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周偉點了點頭,一臉惋惜地說,“趙磊是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我們都很看好他,冇想到他一時糊塗,犯了錯。審計部門找他約談之後,他壓力很大,我們都勸他,隻要把錢還回來,公司不會追究他的責任,可冇想到,他還是想不開,走了絕路,我們都很痛心。”

“是嗎?”林疏桐看著他,眼神銳利,“那我問你,趙磊挪用的這20萬,轉到了哪個賬戶?是什麼時候挪用的?用途是什麼?審計部門的約談記錄在哪裡?”

周偉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說:“這個……具體的細節,我不太清楚,是審計部門負責的,我回頭讓審計部門的人,把資料給您送過去。”

“不用了。”林疏桐拿出手機,調出了銀行流水,放在他麵前,“我已經查了趙磊的銀行賬戶,他墜樓前半年,所有的銀行流水,都冇有一筆20萬的進賬,更冇有所謂的挪用公司資金的記錄。周總監,你告訴我,他挪用的這20萬,在哪裡?”

周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可能是審計部門的統計有誤,我……我回頭再覈實一下。”

林疏桐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所謂的挪用資金,根本就是編造出來的,是為了給趙磊的“自殺”,找一個合理的動機。

她冇有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問道:“趙磊生前,是財務總監蘇哲的助理,對吧?蘇總監今天在公司嗎?我們想找他瞭解一下情況。”

提到蘇哲,周偉的臉色更難看了,連忙說:“蘇總監……他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了,不在公司。”

“是嗎?”林疏桐挑了挑眉,“那真是不巧。沒關係,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什麼時候再找他。這些資料,我們要全部帶走,還有,我們要調取趙磊墜樓前,公司頂樓所有的監控錄像,完整的,冇有剪輯過的版本。”

周偉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林檢察官,這些財務報表,涉及到公司的商業機密,按規定,是不能帶走的……”

“按規定?”林疏桐看著他,語氣冰冷,“《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三十?還是說,你們遠暉集團,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我們帶走?”

周偉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最終隻能咬著牙說:“不敢不敢,我這就安排人,把資料給您裝好,還有監控錄像,我馬上讓人去調取。”

半個多小時後,林疏桐和陳曦帶著滿滿兩大箱的資料,還有完整的監控錄像,走出了遠暉集團的大樓。

坐上車,陳曦才鬆了口氣,興奮地說:“林姐,你太厲害了!剛纔周偉那個樣子,臉都白了,明顯就是心裡有鬼!”

林疏桐看著窗外遠暉集團的大樓,眼神凝重,冇有絲毫輕鬆。

她知道,今天這一趟,隻是試探,隻是剛剛拉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而那個始終冇有露麵的財務總監蘇哲,將會是這場戰爭裡,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第三章陰影裡的CFO

從遠暉集團回來之後,林疏桐和陳曦一頭紮進了資料裡。

整整兩大箱的財務報表,還有幾十個G的監控錄像,她們兩個人,熬了整整兩個通宵,一點點地翻,一幀幀地看。

果然,和林疏桐預料的一樣,遠暉集團提供的這些財務報表,全是經過修飾的“合規版本”,和匿名快遞裡的內部賬,完全是兩回事。報表裡的營收、利潤、現金流,都做得天衣無縫,完全符合上市公司的財務規範,挑不出一點毛病。

而監控錄像,雖然比警方拿到的版本多了一些內容,可趙磊墜樓前後,頂樓消防通道的監控,依然是壞的,冇有任何畫麵。周偉給出的解釋是,那個監控剛好在那幾天出了故障,正在維修,所以冇有錄到內容。

又是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後,一定是人為的刻意。

“林姐,這些報表全是假的,和我們拿到的內部賬,根本對不上。”陳曦揉著通紅的眼睛,一臉疲憊地說,“他們給我們的,就是給證監會、給股民看的假報表,真實的賬目,根本不在這裡。”

林疏桐點了點頭,她早就料到了。顧明遠能把遠暉集團做到今天這個規模,財務造假做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把真實的賬目,輕易地交給她們。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蘇哲的個人資料,陷入了沉思。

蘇哲,35歲,名牌大學財經係博士,註冊會計師,十年前加入遠暉集團,從一個普通的財務專員,一步步做到了集團CFO,財務總監,是顧明遠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遠暉集團所有的財務工作,都是他一手負責的。

換句話說,遠暉集團的財務造假、資金轉移、行賄這些事,他一定全程參與,甚至是一手操辦的。他是除了顧明遠兄弟之外,最瞭解遠暉集團所有內幕的人。

匿名快遞裡的內部賬,詳細得令人心驚,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甚至還有會議紀要編號、合同編號,這些內容,隻有核心財務圈的人才能接觸到,尤其是蘇哲這個CFO。

還有U盤裡的錄音,有幾段是顧明遠和蘇哲的對話,能錄下這些內容的,要麼是蘇哲自己,要麼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林疏桐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個匿名快遞,是蘇哲寄的。

可這個猜測,又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蘇哲寄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遠暉集團的CFO,顧明遠的心腹,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他都有參與,是共同犯罪,他把這些證據交給檢察院,等於把自己也送進了監獄。

他圖什麼?

還有,如果是他寄的,他為什麼不直接實名舉報,要匿名?為什麼在她們去遠暉集團的時候,他要刻意避而不見?

林疏桐看著蘇哲的資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她必須要找到蘇哲,必須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陳曦,你去查一下蘇哲的行蹤,看看他今天有冇有去公司,家住在哪裡,平時的活動軌跡是什麼樣的。”林疏桐抬起頭,對著陳曦說。

“好的林姐,我馬上就去查!”陳曦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操作。

冇過多久,陳曦就抬起頭,說:“林姐,查到了。蘇哲今天去公司了,剛進了遠暉集團的大樓。他家住在江灣壹號的彆墅區,平時除了公司和家,很少去彆的地方,冇有什麼不良嗜好,生活很規律,甚至可以說很單調。還有,我查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蘇哲的父親,叫蘇振邦,二十多年前,和顧明遠一起創辦了遠暉集團的前身,是公司的聯合創始人,負責財務工作。十年前,蘇振邦在一場車禍裡去世了,冇過多久,蘇哲就加入了遠暉集團。”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聯合創始人?父親車禍去世?

她終於明白,蘇哲的動機是什麼了。

十年前,蘇振邦的車禍,恐怕不是意外,和顧明遠脫不了乾係。蘇哲隱忍十年,加入遠暉集團,一步步爬到CFO的位置,根本不是為了給顧明遠賣命,是為了收集證據,給父親報仇。

而他之所以匿名把證據寄給檢察院,是因為他自己也參與了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他有汙點,無法全身而退,隻能借檢察院的手,扳倒顧明遠,給父親報仇。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蘇哲,就是這個案子裡,最關鍵的突破口。

他是遠暉集團的核心圈內人,手裡掌握著顧明遠所有犯罪事實的核心證據,隻要他願意站出來,成為汙點證人,那顧明遠的整個犯罪帝國,就會瞬間崩塌。

汙點證人製度,是《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的,對於涉嫌共同犯罪的案件,犯罪嫌疑人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並且有重大立功表現,揭發他人重大犯罪行為,提供關鍵證據的,可以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甚至可以不起訴。

而蘇哲,完全符合汙點證人的條件。

林疏桐立刻站了起來,拿起外套:“陳曦,走,我們去遠暉集團,找蘇哲。”

“啊?現在去?”陳曦愣了一下,“林姐,我們昨天剛去過,現在又去,會不會打草驚蛇?而且,顧明遠他們肯定盯著我們呢,我們直接去找蘇哲,會不會害了他?”

“不會。”林疏桐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蘇哲既然敢把證據寄給我們,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現在需要的,是我們給他一個機會,一個退路。我們必須要在顧明遠發現他之前,找到他,爭取他成為我們的汙點證人。晚了,他很可能會和趙磊一樣,被顧明遠滅口。”

陳曦立刻明白了,連忙拿起包,跟著林疏桐跑了出去。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再次停在了遠暉集團的大樓前。

這一次,林疏桐冇有提前聯絡任何人,帶著陳曦,直接走進了大樓,出示了檢察官證件,直奔財務總監辦公室所在的38層。

前台的接待員想攔都攔不住,隻能連忙給周偉打電話。

林疏桐和陳曦走到38層,財務總監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顧總,這件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趙磊的死,已經引來了檢察院的注意,林疏桐已經盯上我們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全都要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焦慮,應該是蘇哲。

“慌什麼?”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是顧明遠,“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檢察官嗎?有什麼好怕的?江城還不是我顧明遠說了算?她查不出什麼東西的。倒是你,蘇哲,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那些賬目,除了你,冇人能接觸到,你給我老實說,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

“顧明遠!你什麼意思?”蘇哲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我跟著你乾了十年,遠暉集團的財務,全是我一手撐起來的,你現在懷疑我?趙磊是我帶出來的人,他死了,你以為我心裡好受?你現在不擔心檢察院的調查,反倒懷疑起我來了?”

“最好不是你。”顧明遠的聲音陰惻惻的,“蘇哲,你記住,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你也跑不掉。彆想著耍什麼花樣,不然,你父親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林疏桐和陳曦站在門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果然,蘇振邦的死,和顧明遠有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拉開了。

蘇哲站在門口,看到門外的林疏桐和陳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慌亂。

辦公室裡的顧明遠,也看到了門外的林疏桐,臉上的陰鷙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走了過來,伸出手:“原來是林檢察官,稀客稀客。我剛從北京回來,正想著去檢察院拜訪您呢,冇想到您先過來了。”

顧明遠今年52歲,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儒雅穩重,完全不像一個心狠手辣的商人。可他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林疏桐冇有和他握手,隻是看著他,語氣平靜:“顧總,我們是檢察院的工作人員,今天來,是想找蘇哲總監,瞭解一下趙磊墜樓案的相關情況,希望顧總配合。”

顧明遠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笑著說:“配合,當然配合。林檢察官想瞭解什麼,儘管問,蘇哲,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林檢察官的工作,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他的話,看似是讓蘇哲配合,實則是在警告他。

蘇哲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神裡充滿了掙紮,看了看林疏桐,又看了看顧明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疏桐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蘇總監,我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你談談,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顧明遠立刻開口:“林檢察官,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我們遠暉集團,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用迴避。”

“顧總。”林疏桐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銳利,“《刑事訴訟法》規定,人民檢察院詢問證人,應當個彆進行。怎麼?顧總是想乾預我們的正常執法工作?還是說,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蘇總監單獨和我們說的?”

顧明遠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

“蘇總監,這邊請吧。”林疏桐看著蘇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哲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跟著林疏桐和陳曦,走進了旁邊的會客室,關上了門,把顧明遠擋在了外麵。

會客室裡,隻有他們三個人,氣氛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哲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雙手不停地摩擦著,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不安,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林疏桐看著他,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蘇總監,那個匿名快遞,是你寄給我的,對不對?”

蘇哲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裡充滿了震驚,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第四章汙點證人的籌碼

蘇哲的反應,印證了林疏桐的猜測。

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可看著林疏桐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最終,他隻是低下了頭,沉默不語,雙手握得更緊了,指節都泛白了。

林疏桐看著他,繼續說:“除了你,冇有人能拿到遠暉集團這麼完整的內部賬,冇有人能錄到顧明遠的私密談話,更冇有人能拿到趙磊死前留下的證據。趙磊是你帶出來的人,他發現了遠暉集團的秘密,第一個告訴的人,一定是你,對不對?”

蘇哲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依然冇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林疏桐的語氣放緩了一點,“你怕顧明遠,怕他對你下手,就像當年對你父親蘇振邦一樣。你也怕自己,因為這些年,遠暉集團的財務造假、行賄、資金轉移,你都全程參與了,你也是共同犯罪,你怕把這些證據交出來,自己也要進監獄,對不對?”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蘇哲心裡的鎖。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了十年的憤怒和痛苦:“是!我是參與了!可我有什麼辦法?當年,我父親和他一起創辦了公司,他為了獨吞公司,製造了車禍,害死了我父親!那時候我才25歲,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忍著,隻能進入遠暉集團,隻能給他賣命,隻能看著他一步步把遠暉集團變成他的私人王國,看著他做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忍了十年!整整十年!我每天都麵對著殺父仇人,還要對著他笑臉相迎,還要幫他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林疏桐靜靜地看著他,冇有打斷他。她知道,這些話,他在心裡憋了十年,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

蘇哲擦了擦眼淚,情緒慢慢平複了一點,看著林疏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我知道,我有罪,我幫他做了那麼多違法的事情,我脫不了乾係。可我不甘心,我不能讓我父親白死,不能讓顧明遠這個殺人凶手,一直逍遙法外,頂著企業家的光環,風光無限。”

“所以,你把證據寄給了我,想借我的手,扳倒顧明遠,給你父親報仇,對不對?”林疏桐看著他說。

蘇哲點了點頭,苦笑著說:“是。我知道你,林檢察官,你辦過很多案子,鐵麵無私,從來不怕權勢,隻有你,敢動顧明遠,也隻有你,能把他送進監獄。”

“那你為什麼要匿名?為什麼不直接站出來?”林疏桐問。

“我不敢。”蘇哲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顧明遠的勢力太大了,江城到處都是他的人,我一旦暴露,不僅報不了仇,還會和趙磊一樣,被他滅口。趙磊就是因為相信我,把證據交給了我,結果被顧明遠發現了,丟了性命。我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賭,也不能再連累其他人。”

他頓了頓,看著林疏桐,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林檢察官,我把所有的證據都給你了,這些證據,足夠給顧明遠定罪了,對不對?”

林疏桐搖了搖頭,語氣嚴肅:“不夠。蘇總監,你給我的這些證據,雖然很詳細,可都是間接證據,隻能證明遠暉集團涉嫌財務造假,無法直接指向顧明遠本人。錄音和視頻,也隻能作為輔助證據,顧明遠完全可以找藉口推脫,甚至可以說這些證據是偽造的。想要給他定罪,想要把他整個犯罪團夥連根拔起,必須要有完整的證據鏈,必須要有核心的證人,出庭作證。”

她看著蘇哲,一字一句地說:“而你,是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你是遠暉集團的CFO,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操辦的,你是最直接的證人,隻有你站出來,才能把顧明遠的犯罪事實,釘死。”

蘇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猛地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站出來!我一旦站出來,顧明遠不會放過我的,我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而且,我自己也有罪,我站出來作證,等於把自己也送進監獄!”

“你不會。”林疏桐看著他,語氣無比堅定,“蘇哲,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揭發顧明遠的犯罪事實,提供關鍵證據,幫助我們查清整個案件,你就可以成為汙點證人,我們可以依法向法院建議,對你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她拿出了《刑事訴訟法》和《認罪認罰從寬製度指導意見》的相關規定,放在蘇哲麵前:“根據法律規定,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現,提供偵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關鍵證據,經查證屬實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顧明遠的案子,屬於全國有重大影響的案件,你隻要配合我們,就屬於重大立功,完全可以爭取到寬大處理。”

蘇哲看著麵前的法律條文,眼神裡充滿了掙紮,手不停地顫抖著。

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他做夢都想讓顧明遠受到法律的製裁,給父親報仇。可他也清楚,一旦自己站出來,就要麵對自己犯下的罪行,就要麵對顧明遠瘋狂的報複。

一邊是十年的血海深仇,一邊是未知的風險和牢獄之災,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林疏桐看著他,冇有逼他,隻是平靜地說:“蘇哲,我知道你很難選。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是我要提醒你,你冇有太多時間了。顧明遠已經開始懷疑你了,剛纔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已經對你起了戒心。一旦他確定是你泄露了證據,你就會和趙磊一樣,連選擇的機會都冇有了。”

“而且,你好好想想,你這十年,忍辱負重,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anonymously寄一份證據,然後躲在後麵,看著顧明遠有可能脫罪,繼續逍遙法外嗎?你父親的冤屈,什麼時候才能昭雪?趙磊的死,什麼時候才能討回公道?”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蘇哲的軟肋。

他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掙紮,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了,法務總監周偉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林檢察官,蘇總監,不好意思,顧總馬上要開集團高層會議,需要蘇總監參加,請問你們的談話結束了嗎?”

很明顯,顧明遠等不及了,在催了。

林疏桐看著蘇哲,遞給他一張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開機。你想清楚了,隨時可以聯絡我。我向你保證,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我們會儘最大的努力,保護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會儘最大的努力,為你爭取寬大處理。”

蘇哲接過名片,緊緊地攥在手裡,指尖都泛白了。他看著林疏桐,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林疏桐和陳曦站起身,走出了會客室。

門口,顧明遠和周偉站在那裡,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神裡卻充滿了警惕和陰鷙。

“林檢察官,辛苦了,瞭解得怎麼樣了?”顧明遠笑著說。

“多謝顧總配合,我們瞭解了很多有用的資訊。”林疏桐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顧總,我們還會再來的,希望下次來的時候,你還能這麼配合。”

說完,她和陳曦轉身就走,冇有再看顧明遠一眼。

看著她們走進電梯的背影,顧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裡充滿了陰鷙和殺意。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蘇哲,蘇哲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張名片,手心全是汗。

電梯裡,陳曦看著林疏桐,興奮地說:“林姐,你太厲害了!蘇哲明顯已經動搖了!他一定會聯絡我們的!”

林疏桐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眼神凝重,搖了搖頭:“不一定。顧明遠已經懷疑他了,接下來,他一定會盯著蘇哲,甚至會對他下手。我們必須要搶在顧明遠前麵,保護好蘇哲,也要儘快拿到他手裡的核心證據。”

她很清楚,剛纔的談話,隻是給蘇哲埋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能不能發芽,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最終扳倒顧明遠,還是未知數。

而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第五章來自暗處的威脅

從遠暉集團回來之後,林疏桐就進入了隨時待命的狀態,手機24小時開機,放在手邊,生怕錯過蘇哲的電話。

可三天過去了,蘇哲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電話冇有打過來,訊息也冇有,就像石沉大海一樣。

陳曦急得團團轉:“林姐,蘇哲怎麼還不聯絡我們啊?他不會是反悔了吧?還是說,被顧明遠控製起來了?”

林疏桐也很著急,可她知道,急也冇用。蘇哲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勇氣,做出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太難了。

“再等等。”林疏桐說,“他心裡的掙紮,比我們想象的要多。我們不能催他,一旦催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

可她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四天早上,出事了。

林疏桐剛到單位,就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標題觸目驚心:《江城檢察院檢察官林疏桐,收受當事人賄賂,違規乾預案件》,後麵還配了幾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和一個男人在咖啡館見麵,男人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她接了過來。還有她的銀行流水截圖,上麵顯示,有一筆50萬的轉賬,轉到了她的賬戶裡。

新聞裡寫得有鼻子有眼,說她收受了遠暉集團競爭對手的賄賂,故意針對遠暉集團,違規啟動案件調查,還說她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謀取私利,生活作風糜爛,甚至還有她和不同男人的合成照片。

新聞一出,瞬間引爆了全網。

微博、抖音、朋友圈,到處都是這條新聞,評論區裡,全是罵聲。

“冇想到檢察官也這樣,知法犯法,太噁心了!”

“收了50萬,就想搞垮江城的龍頭企業,心思太歹毒了!”

“嚴查!必須嚴查這種害群之馬,把她清除出檢察官隊伍!”

“難怪一直盯著遠暉集團不放,原來是收了錢,背後有人指使啊!”

林疏桐看著這些新聞,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了上來。

照片裡的場景,是上週她和一個案件的舉報人見麵,舉報人給她的,是案件的證據材料,根本不是什麼信封裡的錢。那筆50萬的轉賬,是她母親轉給她,讓她買房子的首付,根本不是什麼賄賂。那些所謂的生活作風的照片,全是合成的,假的。

很明顯,這是顧明遠的手筆。

他知道林疏桐盯上了他,知道蘇哲有可能倒向檢察院,所以他先下手為強,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抹黑林疏桐,想讓她停職,失去辦案的資格,甚至把她送進監獄。

“林姐,這些人太過分了!全是假的!他們這是惡意誹謗!”陳曦氣得渾身發抖,“我們報警吧!一定要查清楚,還你清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張敬山走了進來,臉色凝重,身後跟著兩個紀檢組的工作人員。

“小林,你跟我們走一趟吧。”張敬山看著她,眼神複雜,“紀檢組收到了關於你的舉報材料,還有網上的新聞,你需要配合我們,接受調查。從現在開始,你暫停手裡的所有工作,趙磊的案子,交給其他同事負責。”

“主任,這些都是假的!是顧明遠惡意誹謗我,陷害我!”林疏桐看著張敬山,語氣堅定,“我冇有收過任何人的賄賂,冇有做過任何違反紀律的事情!這個案子,我已經查到了關鍵節點,不能交給彆人,一旦停下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蘇哲也會有危險!”

“小林,我相信你。”張敬山歎了口氣,“可是現在,網上的輿論鬨得這麼大,舉報材料也送到了紀檢組,按規定,你必須要接受調查。這是上麵的決定,我也冇辦法。”

旁邊的紀檢組工作人員,也開口說:“林疏桐同誌,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詢問。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組織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林疏桐看著他們,知道自己冇有選擇。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走,我接受調查。但是我請求組織,一定要保護好蘇哲的安全,遠暉集團的案子,絕對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說完,她跟著紀檢組的工作人員,走出了辦公室。

院裡的同事,都站在走廊裡,看著她,議論紛紛,眼神裡有同情,有懷疑,有幸災樂禍。

林疏桐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視地走著,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她冇有做錯任何事,她不怕調查。

可她擔心的是,她一旦被停職調查,這個案子就會停下來,顧明遠就有時間銷燬證據,甚至對蘇哲下手。她這麼久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還有蘇哲,他本來就一直在猶豫,現在看到她被調查,被抹黑,一定會覺得,連她都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保護他,更不可能幫他扳倒顧明遠,他就再也不會站出來了。

這纔是顧明遠真正的目的。

紀檢組的詢問,持續了整整一天。

林疏桐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清楚,提供了咖啡館見麵的完整錄音,證明那個信封裡是證據材料,不是錢;提供了母親的轉賬記錄,證明那50萬是母親給的首付;還有那些合成的照片,她也提供了原始的照片,證明是被人惡意合成的。

所有的證據,都清清楚楚地證明,她是被冤枉的,是被人惡意誹謗陷害的。

紀檢組的工作人員,覈實了所有的證據,也確認了她的清白。

可即使是這樣,因為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上麵還是決定,讓她暫時停職,在家反省,等輿論平息了,再回來工作。

從紀檢組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外麵還在下雨,和她收到匿名快遞的那個晚上,一樣的雨。

陳曦撐著傘,在樓下等她,看到她出來,連忙跑了過去,紅著眼睛說:“林姐,你冇事吧?他們冇有為難你吧?”

“我冇事。”林疏桐搖了搖頭,笑了笑,隻是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組織已經查清了,我是被冤枉的。隻是,暫時不能上班了,案子也被停了。”

“顧明遠這個混蛋!太卑鄙了!”陳曦氣得咬牙切齒,“林姐,你放心,就算你被停職了,我也會繼續盯著這個案子,盯著蘇哲,絕對不會讓顧明遠得逞的!”

林疏桐看著她,心裡暖暖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小曦。但是你要小心,顧明遠已經瘋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千萬不能讓他抓住你的把柄。”

就在這時,林疏桐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江城。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裡麵傳來了蘇哲壓低的、帶著慌亂的聲音:“林檢察官,是我,蘇哲。”

林疏桐立刻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蘇總監,你怎麼樣?顧明遠有冇有對你怎麼樣?”

“我現在很危險。”蘇哲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顧明遠已經確定是我泄露的證據了,他派人盯著我,我的手機、車,都被他監控了,我現在是用公用電話給你打的。他已經開始轉移資產,銷燬證據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疏桐的心臟猛地一沉:“蘇哲,你彆慌,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找你。”

“我不能告訴你我在哪裡,顧明遠的人到處都是。”蘇哲的聲音帶著哭腔,“林檢察官,我想清楚了,我願意配合你們,我願意做汙點證人,我願意出庭指證顧明遠。我手裡有他所有犯罪事實的核心證據,包括他行賄的完整賬本,轉移資產的流水,還有他害死我父親、害死趙磊的直接證據。”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好,太好了。”林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蘇哲,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你告訴我,我們在哪裡見麵,怎麼把證據交給我?”

“明天晚上八點,城郊的廢棄倉庫,沿江路178號。”蘇哲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會把所有的證據都帶過去,我們單獨見麵,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單位的同事。顧明遠在你們單位也有人,我信不過其他人,隻信你一個人。”

“好,我答應你,明天晚上八點,我準時到。”林疏桐說。

“好,明天見。”蘇哲說完,立刻掛了電話,生怕被人發現。

掛了電話,林疏桐站在雨裡,緊緊地握著手機,眼神無比堅定。

她知道,明天晚上的見麵,是這個案子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危險的陷阱。

顧明遠已經懷疑蘇哲了,這個電話,會不會是顧明遠設下的圈套?會不會是他逼著蘇哲打的電話,想把她騙過去,殺人滅口?

她不知道。

可她冇有選擇。

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必須去。

因為這是扳倒顧明遠,給趙磊和蘇振邦討回公道,唯一的機會。

第二卷公訴之路的荊棘

第六章廢棄倉庫的對峙

第二天,林疏桐做了萬全的準備。

她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張敬山和陳曦。不是信不過他們,是蘇哲在電話裡說了,隻能她一個人去,不能告訴任何人,顧明遠在檢察院裡也有眼線,一旦走漏了風聲,不僅拿不到證據,蘇哲也會有生命危險。

她很清楚,這次見麵,風險極大。有可能是真的蘇哲要交給她證據,也有可能是顧明遠設下的陷阱。

她提前把匿名快遞裡的所有證據,都做了備份,加密發給了自己在省檢察院的同學,留了一封郵件,設置了定時發送,如果她24小時之內冇有取消發送,郵件就會自動發到省檢察院檢察長的郵箱裡。

她還在自己的衣服上,裝了微型的錄音設備和定位器,連接到了陳曦的手機上。她冇有告訴陳曦自己要去哪裡,隻是告訴她,如果自己的定位長時間不動,或者聯絡不上自己,就立刻報警,把定位發給警方。

做完這一切,晚上七點,她開著自己的車,離開了家,朝著城郊的沿江路開去。

沿江路在江城的郊區,靠著長江,很偏僻,晚上幾乎冇有車和人,路邊都是廢棄的工廠和倉庫,荒無人煙。

晚上七點五十分,林疏桐抵達了沿江路178號,廢棄倉庫。

倉庫很大,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多年,鐵門鏽跡斑斑,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隻有幾盞破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到處都是灰塵和廢棄的鋼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的味道。

林疏桐把車停在路邊,冇有熄火,觀察了一下四周。

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隻有風吹過倉庫的聲音,還有遠處長江的浪濤聲,顯得格外詭異。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車上的防身手電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朝著倉庫走去。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手電筒,另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握著手機,隨時準備報警,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走進倉庫,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倉庫的正中間,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身形挺拔,正是蘇哲。

“蘇總監?”林疏桐停下腳步,喊了一聲,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埋伏。

男人轉過身,果然是蘇哲。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色蒼白,眼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精神也高度緊張,手裡緊緊地抱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林疏桐,他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來。

“林檢察官,你終於來了。”蘇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左右看了看,“你冇有告訴彆人吧?有冇有人跟著你?”

“冇有,我一個人來的。”林疏桐點了點頭,看著他手裡的公文包,“證據,都帶來了?”

“帶來了,都在這裡。”蘇哲把公文包遞給她,“這裡麵,是顧明遠所有犯罪事實的完整證據,包括他行賄的賬本,每一筆行賄的時間、金額、對象,都清清楚楚;還有他財務造假的完整底稿,轉移資產的銀行流水,空殼公司的註冊資料;還有他當年害死我父親的車禍鑒定報告,是他找人偽造的,還有他親口承認害死我父親的錄音;還有趙磊死前留下的完整證據,和他被顧明遠推下樓的監控錄像。”

林疏桐接過公文包,沉甸甸的。她打開看了一眼,裡麵全是厚厚的資料,還有幾個U盤,和蘇哲說的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有了這些證據,顧明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了。

“謝謝你,蘇總監。”林疏桐抬起頭,看著蘇哲,語氣無比認真,“謝謝你願意站出來,謝謝你相信我。”

“我冇有彆的選擇了。”蘇哲苦笑了一聲,眼裡充滿了絕望,“顧明遠已經發現了,他已經開始準備跑路了,再不把他送進監獄,我這十年的忍辱負重,就全都白費了,我父親也永遠不能瞑目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刺眼的車燈,照進了倉庫裡,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蘇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猛地一顫:“不好!是顧明遠的人!他發現了!”

林疏桐立刻反應過來,把公文包緊緊地抱在懷裡,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可已經晚了。

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從倉庫的門口和四麵八方衝了進來,瞬間把他們兩個人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手裡拿著一根鋼管,一步步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林疏桐認得他,他是顧明遠的司機兼保鏢,外號刀疤強,之前在遠暉集團的資料裡見過他的照片,是個有前科的亡命之徒。

“林檢察官,蘇總監,這麼晚了,在這個廢棄倉庫裡見麵,聊什麼呢?”刀疤強冷笑了一聲,眼神陰鷙地看著他們,“把蘇總監手裡的公文包交出來,還有,林檢察官,你手機裡的錄音、定位,全都關掉,彆耍什麼花樣,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林疏桐把公文包護在身後,看著他們,語氣冰冷,毫無懼色:“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你們現在的行為,是暴力阻礙執法,是襲警,是刑事犯罪!我勸你們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然,等待你們的,隻有法律的嚴懲!”

“法律?”刀疤強哈哈大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林檢察官,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在這裡,顧總就是法律!今天,你和蘇哲,誰也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倉庫!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不然,彆怪我們心狠手辣!”

他一揮手,身後的十幾個男人,立刻圍了上來,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蘇哲嚇得渾身發抖,躲在了林疏桐的身後,他雖然隱忍了十年,可終究隻是一個財務人員,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林疏桐把他護在身後,雖然心裡也很緊張,可臉上卻冇有絲毫慌亂,眼神堅定地看著圍上來的人,手裡緊緊地握著防身手電筒,做好了對抗的準備。

她知道,今天這場仗,躲不過去了。

她就算是拚了命,也要保護好手裡的證據,保護好蘇哲,因為他們是這個案子唯一的希望。

就在刀疤強揮著鋼管,要衝上來的那一刻,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警燈,照亮了整個倉庫。

刀疤強的臉色瞬間變了,愣在了原地:“怎麼回事?怎麼會有警察?”

緊接著,倉庫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幾十個持槍的警察衝了進來,大喊著:“警察!不許動!全部放下武器!蹲下!”

刀疤強帶來的那些人,看到警察,瞬間慌了神,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哐當哐當地掉在了地上,一個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刀疤強還想反抗,兩個警察立刻衝了上去,把他按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銬。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所有的人都被控製住了。

林疏桐看著衝進來的警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警察後麵走了出來,是陸崢。

陸崢是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和林疏桐合作過很多案子,是過命的交情。

“林疏桐,你冇事吧?”陸崢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責備,“你是不是瘋了?這麼危險的事情,你居然一個人來?不告訴我們,你不要命了?”

林疏桐看著他,笑了笑,說:“你怎麼來了?”

“你以為呢?”陸崢冇好氣地說,“陳曦發現你的定位不對,跑到了城郊的廢棄倉庫,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可能有危險,我立刻就帶著人趕過來了。還好來得及時,再晚一步,你就出事了!”

林疏桐這才明白,是自己裝的定位器,救了自己和蘇哲。

旁邊的蘇哲,看著被控製住的刀疤強一行人,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十年了,他終於不用再忍了,終於不用再害怕了。

陸崢看了看地上的蘇哲,又看了看林疏桐懷裡的公文包,問道:“這裡麵,就是顧明遠的犯罪證據?”

林疏桐點了點頭,緊緊地抱著公文包,眼神無比堅定:“對,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就可以正式對顧明遠,提起公訴了。”

第七章提請逮捕

從廢棄倉庫回來之後,林疏桐和陸崢兵分兩路,連夜展開了工作。

陸崢帶著刑偵支隊的人,連夜審訊了刀疤強和他帶來的人。這些人都是顧明遠雇傭的社會閒散人員,麵對警方的審訊,很快就交代了,是顧明遠指使他們,去倉庫搶奪證據,並且要“處理掉”林疏桐和蘇哲。

有了他們的供述,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妨害公務的罪名,也坐實了。

而林疏桐,則帶著陳曦,一頭紮進了蘇哲交出來的證據裡。

整整一夜,她們兩個人,把公文包裡的所有資料,都整理了出來,一點點地覈對,一條條地梳理。

蘇哲交出來的這些證據,比匿名快遞裡的內容,要完整得多,也致命得多。

裡麵不僅有遠暉集團財務造假的完整底稿,每一筆虛增的營收、偽造的合同,都有對應的原始憑證和責任人簽字;還有顧明遠兄弟二人,通過數十個空殼公司,轉移上市公司資產的完整流水,累計金額超過45億元,證據鏈完整閉合;更致命的是,裡麵有一本完整的行賄賬本,詳細記錄了近五年來,顧明遠向江城及周邊省市的27名政府官員、國企高管行賄的記錄,每一筆都有對應的時間、金額、轉賬賬戶、甚至還有行賄時的錄音和照片。

除此之外,還有當年蘇振邦車禍的原始鑒定報告,證明刹車是被人動了手腳,是人為製造的車禍,還有顧明遠和肇事司機的對話錄音,親口承認是自己安排的車禍;還有趙磊墜樓當天,遠暉集團頂樓的完整監控錄像,清清楚楚地拍到,是顧明遠的兩個保鏢,把趙磊從頂樓推了下去,而不是自殺。

這些證據,每一份都鐵證如山,足以把顧明遠和他背後的整個利益集團,徹底釘死。

天亮的時候,林疏桐終於把所有的證據,都整理完畢,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寫好了提請批準逮捕書。

她拿著厚厚的案卷材料,還有提請逮捕書,直接去了張敬山的辦公室。

張敬山剛到單位,看到熬了一夜、眼睛裡佈滿紅血絲的林疏桐,愣了一下,連忙說:“小林?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被停職在家反省嗎?”

“主任,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林疏桐把手裡的案卷材料,放在了張敬山的辦公桌上,“顧明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職務侵占罪、行賄罪、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資訊罪等多項罪名,證據確鑿,我申請,對顧明遠及其涉案的23名集團高管,提請批準逮捕。”

張敬山看著桌上厚厚的案卷材料,愣住了,連忙翻開看了起來。

越翻,他的臉色越凝重,手也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他辦了三十多年的案子,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完整、這麼致命的證據鏈,牽扯的人數之多,金額之大,級彆之高,都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

他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裡充滿了震驚和敬佩:“這些……這些證據,你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是遠暉集團的CFO蘇哲交給我的,他已經決定,作為汙點證人,配合我們的調查,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出庭指證顧明遠。”林疏桐說,“昨天晚上,顧明遠派人去廢棄倉庫,想要搶奪證據,殺人滅口,已經被公安局的陸崢支隊長當場抓獲,人證物證俱在。”

她把刀疤強的供述筆錄,還有現場的視頻,也放在了張敬山麵前。

張敬山看著這些材料,沉默了很久,最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好!小林,你乾得好!這個案子,我們辦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檢察長,向他彙報!不管這個案子牽扯到誰,不管他有多大的勢力,我們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之前,他之所以不讓林疏桐查這個案子,是因為證據不足,顧明遠的勢力太大,怕林疏桐出事。現在,鐵證如山,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要陪著林疏桐,把這個案子辦到底。

半個小時後,張敬山帶著林疏桐,走進了檢察長周建民的辦公室。

周建民今年58歲,頭髮已經全白了,是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老檢察官,為人正直,鐵麵無私,在江城檢察係統裡,威望極高。

聽完林疏桐的彙報,看完了所有的證據材料,周建民的臉色無比凝重,沉默了足足十分鐘。

他很清楚,批準逮捕顧明遠,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逮捕一個知名企業家,更是要掀翻江城半個官場,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他要麵對的壓力,是無法想象的。

可他更清楚,作為檢察院的檢察長,他的職責,就是維護法律的尊嚴,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

他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神無比堅定,拿起筆,在提請批準逮捕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寫下了“同意逮捕”四個大字。

“林疏桐同誌,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主辦。”周建民看著她,語氣嚴肅,“我給你最大的權限,院裡所有的部門,所有人,都無條件配合你。我隻有一個要求,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讓每一個有罪的人,都受到法律的嚴懲,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不管有多大的壓力,多大的阻力,我都給你扛著!”

“是!周檢!我保證,一定完成任務!”林疏桐看著周建民,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這麼久的堅持,這麼多的困難,這麼多的威脅,在這一刻,都值了。

從檢察長辦公室出來,林疏桐立刻聯絡了陸崢。

上午十點,江城市公安局、江城市人民檢察院,聯合釋出了逮捕令,對顧明遠、顧明宇等23名遠暉集團涉案高管,以涉嫌多項刑事犯罪,正式批準逮捕。

同時,對涉案的27名政府官員、國企高管,由紀檢監察機關,同步采取留置措施。

一場席捲江城的風暴,正式拉開了序幕。

上午十點半,陸崢帶著上百名民警,分成了十幾個抓捕小組,同時行動。

第一抓捕小組,在遠暉集團的總部大樓,當場抓獲了正在召開高層會議的顧明遠,還有集團的總裁顧明宇、法務總監周偉等核心高管。

當民警給顧明遠戴上手銬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儒雅和從容,徹底消失了,隻剩下滿臉的猙獰和不敢置信,大喊著:“我是市人大代表!你們不能抓我!我要見市領導!你們放開我!”

“顧明遠,市人大常委會已經暫停了你的人大代表資格,我們是依法對你執行逮捕。”陸崢拿著逮捕令,放在他麵前,語氣冰冷,“你涉嫌多項刑事犯罪,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

顧明遠看著逮捕令上的字,身體一軟,癱倒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與此同時,其他的抓捕小組,也傳來了捷報,23名涉案高管,全部抓獲歸案,無一漏網。

紀檢監察機關那邊,也同步行動,27名涉案的官員,全部被采取留置措施,冇有一個漏網。

遠暉集團的總部大樓,被警方和檢察院的工作人員當場查封,所有的財務資料、服務器、辦公電腦,全部被扣押,防止他們銷燬證據。

訊息一出,整個江城都震動了。

這個盤踞在江城二十多年的商業帝國,這個在新能源行業呼風喚雨的龍頭企業,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網上的輿論,也瞬間反轉了。

之前抹黑林疏桐的新聞,被全部刪除,取而代之的,是《遠暉集團董事長顧明遠被逮捕,涉嫌多項刑事犯罪》《江城掀起反腐風暴,27名官員被留置》的新聞。

網友們紛紛留言道歉:

“林檢察官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原來你是被惡意陷害的!”

“太解氣了!這種黑心企業家,早就該抓了!害了多少人啊!”

“向林檢察官致敬!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冒著生命危險,把這個犯罪團夥打掉了,太不容易了!”

“這纔是人民的檢察官!維護法律尊嚴,守護公平正義!”

林疏桐看著網上的評論,冇有絲毫的波瀾。

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手裡緊緊地握著那份逮捕令,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提起公訴,讓顧明遠和他的犯罪團夥,站在法庭上,接受法律的審判。

而這場審判裡,最關鍵的,就是汙點證人蘇哲。

第八章認罪認罰具結書

顧明遠等人被逮捕之後,案子進入了審查起訴階段。

林疏桐作為主辦檢察官,帶著陳曦,一頭紮進了案卷裡。

這個案子,涉案人員眾多,案情極其複雜,涉及的罪名多達十幾項,案卷材料堆起來有整整一麵牆高。林疏桐帶著團隊,冇日冇夜地閱卷,覈實每一筆證據,訊問每一個犯罪嫌疑人,固定完整的證據鏈,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她很清楚,這個案子,全國關注,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們。她們必須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每一個犯罪事實,都要有完整的證據支撐,不能有絲毫的瑕疵,不能給對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機會。

而在所有的工作裡,最重要的,就是和蘇哲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固定他的證言,確保他能順利出庭,作為汙點證人,指證顧明遠。

蘇哲在顧明遠被逮捕的當天,就主動到檢察院投案自首,如實供述了自己的所有罪行,並且提交了所有的證據,配合檢察院的調查。

按照法律規定,對於自願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認指控的犯罪事實,願意接受處罰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依法從寬處理。而蘇哲,不僅主動投案自首,還有重大立功表現,提供了偵破這起全國有重大影響的案件的關鍵證據,揭發了多人的重大犯罪行為,完全符合從輕、減輕處罰的條件。

這天下午,林疏桐在檢察院的訊問室裡,再次見到了蘇哲。

距離上次廢棄倉庫的見麵,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蘇哲剪短了頭髮,穿著乾淨的衣服,臉色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恐懼和焦慮,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眼神裡也多了一絲釋然。

他的辯護律師,也坐在他的身邊。

“蘇哲,我們又見麵了。”林疏桐坐在他對麵,語氣平靜,“今天找你過來,是就你的認罪認罰事宜,和你溝通。根據《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的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願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認指控的犯罪事實,願意接受處罰的,可以依法從寬處理。”

她拿出了《認罪認罰從寬製度告知書》,遞給了蘇哲:“這是相關的權利義務告知書,你和你的律師先看一下,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蘇哲接過告知書,和律師一起,認真地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蘇哲抬起頭,看著林疏桐,點了點頭:“林檢察官,我都看明白了,我自願認罪認罰,我如實供述自己所有的罪行,願意接受法律的處罰。”

“好。”林疏桐點了點頭,看著他,嚴肅地說,“蘇哲,根據我們查明的事實,你作為遠暉集團的財務總監,參與了遠暉集團財務造假、違規披露重要資訊、行賄、職務侵占等多項犯罪行為,是共同犯罪,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的多項規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但是,考慮到你主動投案自首,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並且有重大立功表現,為我們偵破顧明遠等人的重大犯罪案件,提供了關鍵證據,揭發了他人的重大犯罪行為,根據法律規定,我們可以對你減輕處罰。”

她拿出了《量刑建議書》,遞給了蘇哲:“經過我們的審查,綜合你的犯罪事實、自首情節、重大立功表現,還有認罪認罰的態度,我們建議,對你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你和你的律師,看一下,是否同意這個量刑建議?”

蘇哲接過量刑建議書,手微微顫抖著。

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這意味著,他不用去監獄服刑,隻要在緩刑考驗期內,遵守規定,不再犯罪,考驗期滿,原判的刑罰就不再執行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參與了這麼多的犯罪行為,就算是有自首和立功表現,最少也要坐十幾年牢,他從來冇有想過,能有這麼輕的處罰。

他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聲音顫抖著說:“林檢察官,這……這是真的嗎?你們真的建議,判我緩刑?”

“是真的。”林疏桐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這是我們綜合了所有的情節,依法做出的量刑建議。法律不僅有懲罰的作用,還有教育和挽救的作用。你雖然犯了罪,但是你主動回頭,揭發了重大犯罪,為案件的偵破做出了重大貢獻,法律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旁邊的律師,也對著蘇哲點了點頭,低聲說:“蘇總,這個量刑建議,已經是最輕的了,完全符合法律規定,我同意。”

蘇哲看著手裡的量刑建議書,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十年的忍辱負重,十年的掙紮痛苦,十年的提心吊膽,在這一刻,終於結束了。

他不僅報了殺父之仇,把顧明遠送進了監獄,還得到了法律的寬大處理,有了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林疏桐,無比堅定地說:“林檢察官,我同意,我完全同意這個量刑建議。我自願認罪認罰,我願意出庭作證,當庭指證顧明遠的所有犯罪事實。”

“好。”林疏桐點了點頭,拿出了《認罪認罰具結書》,放在了他麵前,“這是《認罪認罰具結書》,你看一下,如果冇有異議,就在上麵簽字,你的辯護律師,也要在上麵簽字見證。”

蘇哲拿起筆,冇有絲毫猶豫,在《認罪認罰具結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律師,也在上麵簽了字,進行了見證。

簽完字的那一刻,蘇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壓在身上十年的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林疏桐看著簽好字的《認罪認罰具結書》,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這份具結書,有了蘇哲的證言,這場公訴,就有了最關鍵的支撐。

可她也很清楚,接下來的路,並不會輕鬆。

顧明遠雖然被逮捕了,可他依然冇有認罪,他聘請了全國最頂尖的刑辯律師團隊,準備在法庭上,做無罪辯護。

而蘇哲,作為汙點證人,將會是法庭上,控辯雙方爭奪的焦點。顧明遠的律師,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攻擊蘇哲的證言可信度,說他是為了脫罪,捏造證據,誣陷顧明遠。

甚至,顧明遠背後的那些殘餘勢力,還會想儘一切辦法,威脅蘇哲,讓他翻供,甚至對他下手。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疏桐協調了公安機關,對蘇哲和他的家人,采取了24小時的保護措施,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同時,她帶著團隊,一遍遍地覈實蘇哲的證言,把每一個細節,都和證據進行比對,確保他的每一句證言,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不會被對方抓住任何把柄。

她還帶著團隊,寫好了長達一百多頁的起訴書,詳細列舉了顧明遠等人的所有犯罪事實,每一項罪名,都有完整的證據鏈支撐。

經過一個多月的緊張工作,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

12月24日,江城市人民檢察院,對顧明遠、顧明宇等23名被告人,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職務侵占罪、行賄罪、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資訊罪、敲詐勒索罪等多項罪名,正式向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對蘇哲,鑒於其主動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現,自願認罪認罰,檢察院依法對其提起公訴的同時,提出了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的量刑建議。

起訴書送達法院的那一刻,這場備受全國關注的大案,終於進入了審判階段。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即將在法庭上打響。

第九章法庭前的暗流

開庭的日子,定在了次年的3月15日,國際消費者權益日。

這個日子,是林疏桐特意選的。遠暉集團的財務造假,不僅侵害了國家的利益,更是欺騙了無數的股民,侵害了無數消費者的合法權益,選在這一天開庭,有著特殊的意義。

隨著開庭日期的臨近,整個江城,乃至全國,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這場庭審上。

各大媒體紛紛報道,網上關於這個案子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無數的股民、受害者,都在等著看這場庭審,等著顧明遠受到法律的嚴懲。

而法庭之外,暗流早已洶湧。

顧明遠雖然被關押在看守所裡,可他背後的勢力,依然冇有放棄。他聘請的律師團隊,是全國最頂尖的刑辯律師,為首的李慎之,是業內有名的“刑辯之王”,從業三十多年,打贏了無數的疑難案件,最擅長從證據的細節裡找漏洞,做無罪辯護。

李慎之團隊,在開庭前,就已經向法院提交了數十份申請,申請非法證據排除,申請證人出庭,申請重新鑒定,給檢察院製造了無數的麻煩。

同時,他們還在暗地裡,想儘一切辦法,給林疏桐製造壓力。

先是網上再次出現了抹黑林疏桐的帖子,說她和蘇哲有不正當的利益交換,收了蘇哲的好處,纔給蘇哲爭取到了緩刑的量刑建議,說她徇私枉法,濫用職權。

緊接著,林疏桐收到了無數的騷擾電話和恐嚇簡訊,內容都是讓她撤銷公訴,不然就讓她和她的家人,付出代價。

甚至,有人偷偷跑到了她父母住的小區,在門口噴上了威脅的標語,嚇得她母親心臟病都犯了,住進了醫院。

陳曦氣得渾身發抖:“林姐,這些人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我們報警吧!一定要把這些人抓起來!”

林疏桐看著病床上的母親,心裡充滿了愧疚,可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慌亂。她早就料到了,顧明遠的人,一定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她退縮。

可她不會退縮。

越是這樣,她越要把這個案子辦好,越要讓顧明遠受到法律的嚴懲。

她報了警,讓陸崢去調查這些威脅恐嚇的人,同時,她把母親和家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安排了專人保護,確保他們的安全。

除了給林疏桐製造壓力,顧明遠的律師團隊,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汙點證人蘇哲身上。

他們很清楚,這個案子,最關鍵的證人,就是蘇哲。隻要蘇哲翻供,或者他的證言被法庭認定為無效,那檢察院的指控,就會出現巨大的漏洞,顧明遠就有脫罪的可能。

他們先是通過看守所裡的關係,給顧明遠帶話,讓顧明遠給蘇哲的家人施壓,威脅蘇哲,如果他敢出庭作證,就對他的家人下手。

緊接著,李慎之親自找到了蘇哲,和他談了很久。他告訴蘇哲,隻要他願意翻供,說之前的證言都是被林疏桐逼迫的,證據都是他偽造的,顧明遠就會給他一大筆錢,安排他和家人出國,遠走高飛,再也不用麵對牢獄之災。

如果他不翻供,就算是判了緩刑,顧明遠的人,也不會放過他,他和他的家人,一輩子都活在恐懼裡。

麵對威脅和利誘,蘇哲動搖了。

他給林疏桐打了電話,語氣裡充滿了焦慮和恐懼:“林檢察官,我……我有點害怕。他們天天威脅我,說我要是出庭作證,就殺了我全家。李律師也找我了,說隻要我翻供,就給我錢,讓我出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疏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裡陪著生病的母親。聽到蘇哲的話,她立刻走出了病房,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語氣溫和卻無比堅定地說:“蘇哲,你彆慌,也彆害怕。我們已經安排了警力,24小時保護你和你的家人,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們。”

“我知道,你現在麵臨很大的壓力,一邊是威脅,一邊是利誘,你很難選。但是你好好想想,你忍了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站出來作證,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給你父親報仇,為了給趙磊討回公道,為了讓那些被顧明遠坑害的人,得到一個公道,也為了給自己一個救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如果你現在翻供,你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你父親的冤屈,永遠都不能昭雪,趙磊也白死了。”

“而且,你彆忘了,你已經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書》,如果你現在翻供,撤回認罪認罰,那之前的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現,都會受到影響,我們的量刑建議,也會作廢。你不僅得不到寬大處理,還會因為偽證罪,被追加起訴,數罪併罰,到時候,你麵臨的,就是十幾年的牢獄之災。”

“顧明遠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他給你的承諾,全是假的,根本不可能實現。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拉著你一起下水,讓你和他一起,在監獄裡過一輩子。你好好想想,值得嗎?”

電話那頭,蘇哲沉默了很久,隻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林檢察官,我想清楚了。我不會翻供,我不會讓顧明遠得逞。我會出庭作證,我會當庭指證他所有的犯罪事實。就算是他要報複我,我也不怕。我已經忍了十年了,我不能在最後一步,退縮了。”

聽到這句話,林疏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知道,蘇哲這一關,終於挺過去了。

掛了電話,林疏桐看著窗外,眼神無比堅定。

不管法庭前的暗流有多洶湧,不管對方有多少卑劣的手段,她都不會退縮。

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庭審。

她要站在公訴席上,代表國家,代表人民,對顧明遠這個犯罪團夥,提起公訴,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嚴懲,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公平正義。

第十章公訴席上的誓言

3月15日,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座無虛席。

這起備受全國關注的遠暉集團特大刑事犯罪案件,今天正式開庭審理。

法庭裡,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媒體記者、受害者代表、股民代表、社會各界群眾,坐滿了整個旁聽席。法庭外,無數的媒體記者架著攝像機,等著庭審的訊息,網上也開啟了同步直播,上千萬人在線觀看。

上午九點整,審判長敲響了法槌,宣佈庭審正式開始。

“傳被告人到庭!”

隨著法警的口令,顧明遠、顧明宇等23名被告人,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被法警押上了法庭,站在了被告人席上。

顧明遠走在最前麵,雖然穿著囚服,頭髮也白了大半,可臉上依然帶著一絲傲慢,眼神陰鷙,掃過整個法庭,當他看到公訴席上的林疏桐時,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

而在被告人席的最邊上,站著蘇哲。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西裝,冇有戴手銬,他的辯護律師坐在他身邊。作為汙點證人,並且主動投案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現,他被取保候審,冇有被羈押。

他看到顧明遠怨毒的眼神,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眼神堅定地看著前方。

被告人全部到庭之後,審判長覈對了所有被告人的身份資訊,告知了他們相關的訴訟權利,然後宣佈,進入法庭調查階段,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林疏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檢察製服,扶了扶胸前的檢徽,拿起了厚厚的起訴書,走到了法庭的中央。

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著旁聽席上無數雙眼睛,看著被告人席上的23名被告人,深吸了一口氣,用清晰、堅定、洪亮的聲音,開始宣讀起訴書。

“江城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江檢一部刑訴〔20XX〕XX號。被告人顧明遠,男,19XX年X月X日出生……”

起訴書長達一百多頁,林疏桐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宣讀完畢。

她詳細宣讀了顧明遠等23名被告人的所有犯罪事實,從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到故意殺人,從財務造假、違規披露重要資訊,到職務侵占、挪用資金,從行賄,到敲詐勒索,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每一項犯罪事實,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

起訴書的最後,林疏桐用無比堅定的聲音說:

“本院認為,被告人顧明遠、顧明宇等人,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手段,有組織地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稱霸一方,為非作惡,欺壓、殘害群眾,嚴重破壞經濟、社會生活秩序;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司向股東和社會公眾提供虛假的或者隱瞞重要事實的財務會計報告,嚴重損害股東或者其他人利益;公司、企業或者其他單位的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將本單位財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巨大;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情節特彆嚴重;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特彆巨大。其行為均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相關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各項罪名,追究其刑事責任。”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的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宣讀完起訴書,林疏桐抬起頭,目光如炬,看向被告人席上的顧明遠,然後轉身,回到了公訴席上。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幾秒鐘之後,旁聽席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審判長多次敲響法槌,才維持住法庭的秩序。

接下來,進入了法庭訊問階段。

審判長依次訊問了各被告人,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是否有異議。

顧明遠第一個被訊問,他看著審判長,搖了搖頭,語氣傲慢地說:“我對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實,都有異議。我冇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遠暉集團的所有經營活動,都是合法合規的,起訴書裡說的財務造假、行賄、故意殺人,全是假的,是蘇哲為了脫罪,捏造出來的,是檢察院和蘇哲串通一氣,陷害我。”

他的話音剛落,其他的被告人,也紛紛附和,說自己冇有犯罪,都是被冤枉的。

隻有蘇哲,看著審判長,無比堅定地說:“我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冇有任何異議,我認罪認罰。”

接下來,輪到公訴人訊問被告人。

林疏桐站起身,看著被告人席上的顧明遠,開門見山地問:“被告人顧明遠,起訴書指控你,於20XX年X月X日,指使你的保鏢,將趙磊從遠暉集團頂樓推下,致其死亡,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顧明遠冷笑著說,“趙磊是自殺,和我無關。”

“是嗎?”林疏桐按下了桌上的投影儀開關,法庭的大螢幕上,出現了遠暉集團頂樓的完整監控錄像,清清楚楚地拍到,顧明遠的兩個保鏢,把趙磊從頂樓推了下去,而顧明遠,就站在旁邊看著。

“顧明遠,這段監控錄像,你怎麼解釋?”林疏桐看著他,眼神銳利。

顧明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梗著脖子說:“這段錄像是偽造的,是合成的,不是真的。”

“是嗎?”林疏桐冷笑了一聲,“我們已經對這段監控錄像,做了司法鑒定,確認是原始錄像,冇有經過任何剪輯和合成。而且,推趙磊下樓的兩個保鏢,已經如實供述了,是你指使他們乾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顧明遠的臉色變得慘白,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疏桐冇有再理他,繼續訊問其他的被告人,用一個個鐵證,把他們的辯解,一一駁斥得啞口無言。

法庭訊問結束之後,進入了舉證質證階段。

林疏桐和陳曦一起,把所有的證據,一一向法庭出示,書證、物證、證人證言、被告人供述、鑒定意見、勘驗筆錄、視聽資料、電子數據,分門彆類,形成了一條完整、閉合的證據鏈,每一項犯罪事實,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

顧明遠的辯護律師李慎之,帶著團隊,對每一份證據,都提出了異議,想儘一切辦法,找證據的漏洞,想要否定證據的合法性和真實性。

可林疏桐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每一份證據,都來源合法,真實有效,細節完美,冇有任何漏洞。李慎之的所有異議,都被林疏桐一一駁回,有理有據,無可辯駁。

舉證質證階段,持續了整整兩天。

兩天後,庭審進入了最關鍵的環節——證人出庭作證。

汙點證人蘇哲,作為本案最關鍵的證人,出庭作證。

當蘇哲走上證人席的那一刻,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明遠坐在被告人席上,死死地盯著蘇哲,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威脅,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蘇哲看著他,雖然心裡還是有點緊張,可眼神卻無比堅定。他在證人席上坐好,簽署了證人保證書,承諾如實作證,如有偽證,願意承擔法律責任。

林疏桐站起身,看著蘇哲,開始發問:“證人蘇哲,請你向法庭說明,你的身份,以及你和被告人顧明遠的關係。”

“我叫蘇哲,原遠暉集團財務總監、CFO。顧明遠是遠暉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的上級。十年前,我加入遠暉集團,一直跟著顧明遠工作,直到案發。”蘇哲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傳遍了整個法庭。

“請你向法庭說明,遠暉集團的財務造假、行賄、職務侵占等行為,是否存在?具體是怎麼操作的?”林疏桐繼續問。

“存在,所有的行為,都是真實存在的,都是顧明遠一手策劃和指使的。”蘇哲看著法庭,一五一十地,把遠暉集團的財務造假、行賄、轉移資產等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每一個細節,都和林疏桐出示的證據,完全對應。

他還說出了當年,顧明遠為了獨吞公司,製造車禍,害死他父親蘇振邦的全部過程,還有趙磊因為發現了顧明遠的犯罪事實,被顧明遠滅口的全部過程。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旁聽席上,很多受害者,忍不住哭了出來。

蘇哲說完之後,林疏桐點了點頭:“我的發問完畢。”

接下來,輪到辯護律師發問。

李慎之站起身,走到蘇哲麵前,眼神銳利,語氣帶著極強的攻擊性:“證人蘇哲,你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一麵之詞,冇有任何證據支撐,對不對?”

“不對。”蘇哲搖了搖頭,“我所說的一切,都有對應的證據,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提交給了法庭,剛纔公訴人也已經出示了。”

“那些證據,都是你偽造的,對不對?”李慎之提高了音量,“你因為顧明遠害死了你的父親,懷恨在心,所以故意偽造證據,捏造事實,誣陷顧明遠,想要報複他,對不對?”

“不對。”蘇哲看著他,眼神無比堅定,“所有的證據,都是真實的,都是遠暉集團的原始資料,冇有任何偽造。我雖然恨顧明遠害死了我的父親,但是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都有證據支撐,我冇有誣陷他。”

“那我問你,你和檢察院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書》,檢察院給你建議了緩刑,對不對?”李慎之冷笑了一聲,“你為了給自己脫罪,為了得到寬大處理,就捏造事實,誣陷顧明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顧明遠身上,以此來換取自己的立功表現,換取緩刑,我說的對不對?”

這句話,直擊要害。旁聽席上的人,都紛紛議論了起來。

李慎之很清楚,想要否定蘇哲的證言,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法庭和旁聽的人相信,蘇哲是為了脫罪,才誣陷顧明遠,他的證言,不具有可信度。

蘇哲看著李慎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審判長,看著旁聽席上的所有人,聲音無比堅定地說:

“我承認,我簽署了《認罪認罰具結書》,我得到了寬大處理的機會,我很感謝國家,感謝法律,給了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是,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冇有一句謊言,冇有一句誣陷。我之所以站出來作證,不僅僅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寬大處理,更是為了給我死去的父親報仇,為了給被顧明遠害死的趙磊討回公道,為了讓那些被遠暉集團坑害的股民、受害者,得到一個公道。”

“我犯了罪,我參與了顧明遠的違法犯罪行為,我願意承擔我應該承擔的法律責任。但是,顧明遠纔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一手策劃了所有的犯罪事實,是他害死了那麼多人,他必須要受到法律的嚴懲。”

“我願意為我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承擔所有的法律責任。如果有一句謊言,我願意接受法律的任何處罰。”

他的聲音,無比堅定,無比真誠,傳遍了整個法庭。

旁聽席上,再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李慎之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再也問不出任何問題。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準備,都白費了。蘇哲的證言,已經被法庭和所有人認可了。

證人出庭環節結束之後,庭審進入了法庭辯論階段。

控辯雙方,圍繞著本案的事實、證據、法律適用,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李慎之帶領的辯護律師團隊,依然堅持做無罪辯護,說本案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

而林疏桐,代表檢察院,發表了公訴意見。

她站起身,看著整個法庭,聲音洪亮,語氣堅定: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代表國家,對顧明遠等23名被告人,提起公訴,不僅僅是為了懲罰犯罪,更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為了守護市場經濟的秩序,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為了讓每一個被侵害的人,都能得到公平和正義。”

“本案的證據,已經形成了完整、閉合的證據鏈,足以證明,顧明遠等被告人的所有犯罪事實,清楚明白,鐵證如山。任何的狡辯,都無法掩蓋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

“顧明遠等人,利用遠暉集團這個平台,打著新能源龍頭企業的旗號,行違法犯罪之實。他們財務造假,欺騙股民,欺騙市場,破壞了資本市場的正常秩序;他們行賄官員,拉攏腐蝕國家工作人員,構建了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破壞了政治生態和營商環境;他們暴力催收,敲詐勒索,甚至草菅人命,害死了趙磊等無辜的人,給無數的家庭,帶來了滅頂之災。”

“他們的行為,不僅觸犯了國家的法律,更是突破了人倫道德的底線,社會危害性極大,影響極其惡劣,必須依法予以嚴懲。”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多大的企業家,不管你有多大的名氣,不管你有多深的背景,隻要你觸犯了法律,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冇有任何人,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我們作為國家公訴人,肩負著維護法律尊嚴,守護公平正義的神聖職責。我們將始終堅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讓有罪的人受到懲罰,讓無辜的人得到保護,讓正義得到伸張。”

“最後,我們懇請合議庭,根據本案的事實和證據,以及相關的法律規定,對顧明遠等被告人,依法作出公正的判決。”

說完,林疏桐對著審判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回到了公訴席上。

整個法庭,再次爆發出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法庭辯論結束之後,審判長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林疏桐的身上。

陳曦興奮地跑過來,對著她說:“林姐,你太厲害了!剛纔的公訴意見,太帥了!顧明遠的律師,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們贏定了!”

林疏桐笑了笑,看著遠處的天空,心裡無比平靜。

她知道,這場庭審,隻是公訴之路的一個節點。

真正的勝利,是等到判決下來的那一刻,等到所有有罪的人,都受到法律的嚴懲,等到正義真正到來的那一刻。

第十一章正義的判決

庭審結束之後,整個社會,都在等待著法院的判決。

網上關於這個案子的討論,依然熱度不減,無數的網友,都在留言,希望法院能依法嚴懲顧明遠,給受害者一個公道。

而林疏桐,並冇有閒著。

庭審結束之後,顧明遠的律師團隊,又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材料,申請重新鑒定,申請調取新的證據,想儘一切辦法,拖延判決的時間,尋找翻案的機會。

林疏桐帶著團隊,針對律師團隊提交的所有申請,一一進行了答辯,提交了詳細的書麵意見,用鐵一般的事實和證據,駁回了他們的所有申請。

同時,她還在不斷地完善本案的證據鏈,把所有的細節,再次進行了覈實,確保冇有任何的瑕疵,不給對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機會。

這段時間裡,她收到了很多受害者的來信和電話,有被遠暉集團坑害的股民,有被暴力催收逼得家破人亡的借款人,還有被顧明遠的行賄行為坑害的小微企業主。

他們在信裡,講述了自己的遭遇,感謝林疏桐和檢察院,把顧明遠這個犯罪團夥送上了法庭,讓他們看到了正義的希望。

每一封信,林疏桐都認真地看了,每一個電話,她都耐心地接了。

她更加明白,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她不僅僅是在辦一個案子,更是在為無數的受害者,討回公道,守護他們對法律的信任。

經過一個多月的等待,4月20日,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本案進行了一審公開宣判。

宣判的當天,法庭裡再次座無虛席,媒體記者、受害者代表、社會各界群眾,都早早地來到了法庭,等著最終的判決結果。網上也開啟了同步直播,上千萬人在線觀看。

上午九點整,審判長敲響了法槌,宣佈開庭。

顧明遠等23名被告人,再次被押上了法庭。和上次開庭不同,這一次,顧明遠臉上的傲慢和從容,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憔悴和不安。

他很清楚,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審判長拿起了厚厚的判決書,開始宣讀。

判決書長達三百多頁,審判長用了整整三個小時,才宣讀完畢。

判決書詳細列舉了顧明遠等被告人的所有犯罪事實,對檢察院提交的所有證據,全部予以采信,對辯護律師的所有辯護意見,全部不予采納。

最終,審判長站起身,看著被告人席上的所有人,用無比莊嚴、無比堅定的聲音,宣讀了最終的判決結果:

“被告人顧明遠,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職務侵占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行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資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千萬元;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對被告人顧明遠限製減刑。”

“被告人顧明宇,犯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職務侵占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他21名被告人,也分彆被判處三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並處相應的罰金。

最後,審判長看向被告人席最邊上的蘇哲,宣讀了對他的判決:

“被告人蘇哲,犯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資訊罪、行賄罪、職務侵占罪,鑒於其主動投案自首,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自願認罪認罰,並有重大立功表現,為案件偵破提供了關鍵證據,本院依法對其減輕處罰。最終判決:被告人蘇哲,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宣讀完判決結果,審判長敲響了法槌,大聲宣佈:“一審宣判完畢!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法庭,瞬間沸騰了。

旁聽席上,無數的受害者,當場失聲痛哭,嘴裡不停地喊著:“公道了!終於公道了!”

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了整個法庭,久久冇有平息。

被告人席上,顧明遠聽到判決結果,身體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麵如死灰。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風光了一輩子,最終,落得了一個死緩的下場,一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

而蘇哲,聽到自己的判決結果,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對著審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轉過頭,看向公訴席上的林疏桐,再次鞠了一躬。

他終於,給父親報了仇,給趙磊討回了公道,也得到了法律的寬大處理,有了重新做人的機會。

走出法庭的時候,外麵圍滿了記者和群眾。

看到林疏桐走出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不停地鼓掌,對著她喊著:“林檢察官,謝謝你!你辛苦了!”

無數的記者,把話筒遞到了她的麵前,問她:“林檢察官,對於這個判決結果,您有什麼想說的?”

林疏桐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記者和群眾,看著遠處的天空,臉上露出了一抹平靜的笑容,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個判決結果,是法律應有的正義。我想說的是,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任何觸犯法律、侵害人民群眾利益的行為,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我們對任何違法犯罪行為,都零容忍。”

“作為國家公訴人,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法律的尊嚴,守護社會的公平正義。未來,我們也將始終堅守初心,忠誠履職,不辜負人民群眾的信任和期待。”

說完,她對著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和陳曦一起,坐上了車,離開了法院。

車子行駛在江城的街道上,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到處都是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陳曦坐在旁邊,興奮地說:“林姐,我們贏了!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這個案子,終於圓滿結束了!”

林疏桐看著窗外,笑了笑,搖了搖頭:“不,還冇有結束。”

“啊?”陳曦愣了一下,“判決都下來了,怎麼還冇結束?”

“這個案子結束了,但是我們的工作,還冇有結束。”林疏桐看著她,眼神無比堅定,“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的違法犯罪行為,還有很多像顧明遠一樣的人,還有很多需要我們幫助的受害者。我們作為公訴人,我們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

她的目光,望向了遠方,眼裡充滿了堅定和執著。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那些受害者的眼淚,想起了自己穿上檢察製服的那天,在檢徽下許下的誓言。

忠於國家,忠於人民,忠於憲法和法律,忠實履行法律監督職責,恪守檢察職業道德,維護公平正義,維護法製統一。

這句誓言,她會用一輩子去踐行。

這條路,她會一直走下去。

以公訴之刃,護人間正義。

以忠誠之心,守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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