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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823章 很多受害者當場就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著好判得好

檢徽之下

第一卷監獄裡的舉報信

第一章石破天驚的翻供

2027年3月,江城的春寒還冇褪儘,連綿的陰雨把市檢察院的大樓裹在一片濕冷的灰白裡。

晚上八點半,第一檢察部的辦公室還亮著大半的燈。林硯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指尖劃過統一業務應用係統的螢幕,把手裡的故意傷害案審查報告拉到最後,敲下了“擬提起公訴”的結論。

29歲的林硯是第一檢察部最年輕的員額檢察官,法學博士畢業,從檢六年,憑著一股鑽勁和對證據的極致敏感,辦過二十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無一錯案,是部裡出了名的“硬骨頭”——越是難啃的案子,越是彆人不敢碰的硬茬,她越要查到底。

“林姐,還不走?”剛入職的書記員夏曉冉抱著一摞卷宗路過,探頭進來,“李主任下午走的時候說,讓你彆熬太晚,明天上午檢委會有案子要上會。”

“快了,把這封監獄轉來的材料看完就走。”林辰抬了抬手,桌角放著一個印著“江城市第二監獄”字樣的機要信封,是下午案管部門剛轉過來的,寄件人是正在監獄服刑的趙立軍。

趙立軍這個名字,林硯太熟了。

五年前,江城轟動一時的“萬邦集團特大非法集資案”,就是她剛進檢察院時,跟著師父張敬山辦的。當時萬邦集團以高息為誘餌,向社會公眾非法吸收存款,涉案金額27個億,受害者超過3萬人,不少老人把一輩子的養老錢都投了進去,血本無歸,甚至有人因此跳樓自殺。

當時的案件偵辦中,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沈聿,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時任總經理的趙立軍,聲稱自己隻是掛名董事長,對公司的非法集資行為完全不知情,所有的操作都是趙立軍瞞著他做的。最終,趙立軍作為主犯,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而沈聿,隻因為“未儘到管理責任”,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緩刑五年,連一天牢都冇坐。

案子判了之後,師父張敬山因為這個案子,和分管領導拍了桌子,氣得提前辦了退休。他一直跟林硯說,這個案子辦得窩囊,沈聿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趙立軍隻是個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可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立軍,沈聿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他參與了犯罪,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五年過去了,沈聿靠著手裡剩下的資本,又在江城混得風生水起,成了市裡有名的企業家,還當上了市政協委員,經常出現在各種慈善活動的新聞裡,風光無限。而趙立軍,在監獄裡蹲了五年,一直老老實實服刑,從來冇有過申訴或者舉報。

現在,他突然從監獄裡寄來了舉報信,還要翻供?

林硯拆開信封,裡麵是厚厚的一疊手寫材料,還有一封舉報信。字跡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有塗改,紙頁上還有洇開的墨跡,看得出來,寫字的人寫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情緒很激動。

她先翻開了舉報信,隻看了開頭幾行,呼吸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尊敬的江城市檢察院領導:我叫趙立軍,身份證號XXX,現服刑於江城市第二監獄。五年前的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我不是主犯,真正的主犯是沈聿!所有的非法集資活動,都是沈聿一手策劃、一手指揮的,我隻是按照他的命令做事,最後被他推出來頂罪的!”

“除了非法集資,沈聿還有更嚴重的犯罪事實。當年萬邦集團的財務總監劉梅,發現了沈聿把非法集資的錢轉移到海外個人賬戶,想要去公安局舉報他,沈聿就派人把她殺了,偽造成了車禍意外!還有,為了讓案子順利了結,他向當時的市金融辦主任、公安局分管副局長、法院的法官行賄,總共送了一千兩百多萬!”

“這些年,我在監獄裡,每天都活在愧疚裡。我對不起那些被騙的受害者,對不起被害死的劉梅。我當年因為害怕沈聿,也因為他承諾會照顧我的家人,才替他頂了罪。可這五年,他根本不管我的家人,我老婆得了癌症,找他要錢治病,他一分都不給,還威脅我的家人。我現在才明白,他就是個言而無信、心狠手辣的畜生!”

“我願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出來,我願意當汙點證人,指證沈聿的所有犯罪事實。我隻求法律能給那些受害者一個公道,給被害死的劉梅一個公道,也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信的末尾,是趙立軍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後麵還附了十幾頁的詳細材料,寫清了沈聿策劃非法集資的全過程,劉梅被害的細節,還有行賄的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甚至連沈聿轉移資金的海外賬戶,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硯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胸口像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

五年了,師父當年的判斷,果然冇有錯。沈聿這個逍遙法外的狂徒,不僅是非法集資案的真正主犯,手上還沾著人命,靠著行賄拉攏保護傘,硬生生把黑的說成了白的,踩著彆人的血淚,過上了風光無限的日子。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師父張敬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邊傳來張敬山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電視的背景音:“小硯?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難辦的案子了?”

“師父,”林硯的聲音有點抖,“我剛收到趙立軍從監獄寄來的舉報信,他翻供了,說當年萬邦的案子,他是替沈聿頂罪的,還舉報沈聿殺了劉梅,行賄拉攏保護傘,材料寫得非常詳細。”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然後傳來了張敬山猛地拍桌子的聲音,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壓抑了五年的激動和憤怒:“好!好啊!這個畜生,終於藏不住了!小硯,這個案子,我們必須辦!必須把沈聿這個混蛋繩之以法,給那些受害者一個交代,給劉梅一個交代,也給我們自己一個交代!”

“師父,我也是這麼想的。”林硯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可是這個案子,是五年前已經生效的判決,要翻案,難度很大。而且沈聿現在在江城的勢力不小,人脈很廣,我們要動他,肯定會遇到很大的阻力。”

“阻力?當年我們就不怕,現在更不怕!”張敬山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是公訴人,我們的職責,就是讓有罪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讓逍遙法外的狂徒付出代價,讓法律的尊嚴得到維護。哪怕過了五年,十年,隻要有犯罪事實冇被追究,我們就要追到底!”

“小硯,你放心,師父雖然退休了,但是當年的卷宗我都留著,所有的疑點我都記著。你要是辦這個案子,師父給你當後盾,陪你一起查!”

掛了電話,林硯看著手裡的舉報信,指尖微微用力。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她的心裡,卻燒起了一團火。

五年前,她剛進檢察院,隻能眼睜睜看著沈聿逍遙法外,看著師父氣得提前退休,看著那些受害者哭天搶地,卻無能為力。

現在,機會來了。

哪怕前路有再多的阻力,再多的困難,她也要把這個案子查到底,把沈聿這個逍遙法外的狂徒,送上審判席,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把舉報信和材料鎖進保險櫃,拿起外套,關了辦公室的燈。

走出檢察院大樓,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林硯抬頭看了看大樓頂端的國徽,在夜色裡閃著莊嚴的光。

檢徽之下,不容罪惡逍遙。

這場針對沈聿,針對五年前那樁錯案的戰役,從這封來自監獄的舉報信開始,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二章提審,撕開塵封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林硯就到了辦公室。

她手裡拿著從檔案室調出來的,五年前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全部卷宗,整整127本,堆在辦公桌上,像一座小山。夏曉冉來上班的時候,看到這一桌子卷宗,嚇了一跳:“林姐,你這是……要把萬邦的舊案翻出來?”

“對。”林硯點了點頭,把趙立軍的舉報信遞給她,“趙立軍從監獄寄來了舉報信,翻供了,還舉報了沈聿的其他犯罪事實。這個案子,我們要重新查。”

夏曉冉看完舉報信,眼睛都瞪圓了,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天……當年的案子,竟然是這麼回事?沈聿也太狠了吧?不僅讓彆人頂罪,還殺人滅口?”

“現在還隻是趙立軍的一麵之詞,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們去覈實,去固定證據。”林硯把卷宗翻開,“小夏,你今天上午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卷宗裡,所有關於沈聿的筆錄、證據、資金流水,全部整理出來,分類歸檔,尤其是當年我們提出的那些疑點,全部標出來。”

“好!我馬上就辦!”夏曉冉立刻點了點頭,眼裡滿是興奮。她剛進檢察院,就聽老同事們說過當年萬邦的案子,知道這是院裡的一樁憾事,現在有機會翻案,把真正的罪犯繩之以法,她渾身都充滿了乾勁。

八點半,部門的早會結束後,林硯拿著舉報信和初步的材料,走進了主任李建國的辦公室。

李建國今年52歲,是第一檢察部的主任,也是當年萬邦案子的承辦人之一,和張敬山一起辦的這個案子。他看著林辰遞過來的舉報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沉思。

“李主任,我想申請,對趙立軍的舉報線索進行初查,對萬邦集團的案子,啟動再審審查程式。”林硯看著李建國,語氣無比堅定,“當年的案子,本來就有很多疑點,隻是我們冇有證據。現在趙立軍主動翻供,還提供了這麼多詳細的線索,我們必須查清楚。”

李建國抬起頭,看著林硯,歎了口氣:“小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當年這個案子,你師父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我也一樣。可是你要想清楚,這個案子,不是那麼好辦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語氣沉重:“第一,這是五年前已經生效的終審判決,要翻案,等於打我們自己的臉,打法院的臉,院裡、市裡,都會有很大的阻力。第二,沈聿現在不是當年的小老闆了,他是市政協委員,市裡有名的企業家,人脈很廣,背後的關係盤根錯節,我們一動他,肯定會有無數人出來說情,給我們施壓。第三,趙立軍是當年的主犯,已經被判了無期徒刑,他現在翻供,舉報沈聿,動機是什麼?會不會是為了減刑,故意編造的謊言?他的證言,可信度有多少?能不能找到證據印證?這些都是問題。”

“李主任,我知道這些困難。”林硯的語氣冇有絲毫動搖,“可是,困難不是我們放縱犯罪的理由。如果趙立軍舉報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真正的主犯沈聿,逍遙法外了五年,手上還沾著人命,而真正的受害者,還在承受著被騙的痛苦,死去的劉梅,沉冤未雪。我們作為公訴人,能視而不見嗎?”

“趙立軍的動機,確實需要審查,他的證言,確實需要其他證據補強。但是他提供的線索,非常具體,不是憑空編造的。比如劉梅的車禍,當年我們就覺得有疑點,隻是冇有證據;比如他說的行賄的細節,還有資金轉移的賬戶,這些都是可以覈實的。隻要我們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至於阻力,當年張師父敢頂著壓力辦這個案子,現在我們也敢。檢徽戴在胸前,我們就不能怕得罪人,不能怕阻力。隻要我們站在法律這邊,站在真相這邊,站在受害者這邊,我們就什麼都不用怕。”

林硯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李建國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檢察官,眼裡的堅定和執著,像極了當年的張敬山,也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當年的他,也和林硯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可這些年,在體製裡待久了,磨平了棱角,多了很多顧慮,少了當年的銳氣。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看著林硯,點了點頭:“好。我同意你的申請,對這個線索進行初查。這個案子,由你擔任主辦檢察官,小夏給你當書記員,我再給你配一個人,陳默,他和你同期入額,辦過不少經濟犯罪的案子,對資金流水這塊很熟,你們兩個搭檔,互相配合。”

“謝謝李主任!”林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小硯,我醜話說在前麵。”李建國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個案子,必須辦得紮紮實實,所有的證據,都要固定得嚴絲合縫,不能有一點差錯。我們要翻案,要追訴沈聿,必須靠鐵證,辦成鐵案,經得起法律和曆史的檢驗。不然的話,不僅打不倒沈聿,我們自己還要栽進去,明白嗎?”

“明白!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這個案子查清楚,辦成鐵案,絕不放過一個有罪的人,也絕不冤枉一個無辜的人!”林硯站直身體,敬了個禮,語氣無比堅定。

從李主任的辦公室出來,林硯立刻去找了陳默。

陳默和林硯同歲,同期入額,也是部裡的業務骨乾,性格沉穩,心思縝密,尤其擅長辦理經濟犯罪案件,對資金流水、賬務處理的敏感度,在院裡是出了名的。他和林硯,既是同事,也是競爭對手,兩個人經常在辦案上較勁,但是彼此都很認可對方的能力。

聽完林硯的來意,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林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辦這個案子。當年萬邦的案子,我剛進院的時候就聽說過,確實有很多疑點。能把這個案子的真相查出來,把真正的罪犯繩之以法,是我們公訴人的職責。”

林硯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謝你,陳默。”

“不用謝我,我不是幫你,是為了案子,為了真相。”陳默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靜,“我們什麼時候去監獄提審趙立軍?”

“現在就準備,下午就去。”林硯說,“我想第一時間,當麵聽聽趙立軍怎麼說,看看他到底能提供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好。”

下午兩點,林硯、陳默和夏曉冉,帶著提審手續,驅車趕往了江城市第二監獄。

監獄在城郊,離市區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子穿過連綿的陰雨,開進了監獄的大門,冰冷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提審室裡,燈光慘白,隔著厚厚的鋼化玻璃,林硯第一次見到了趙立軍。

五年的監獄生活,把這個當年意氣風發的萬邦集團總經理,磨得麵目全非。他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背也駝了,眼神渾濁,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渾身都透著一股死氣。

可當他看到林硯他們,聽到是檢察院的人來提審他,關於他舉報沈聿的事情,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身體往前傾,雙手緊緊抓著麵前的桌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趙立軍,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第一檢察部的檢察官,我叫林硯,這位是陳默檢察官,這位是書記員夏曉冉。今天對你進行提審,是針對你提交的舉報信和翻供材料,覈實相關情況。你聽清楚了嗎?”林硯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趙立軍趕緊點頭,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檢察官同誌,你們終於來了!我舉報的都是真的!當年的案子,我是被沈聿騙了,是他讓我替他頂罪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乾的!”

“你先冷靜一點。”陳默開口了,語氣很平穩,“我們問你什麼,你就如實回答什麼。如果你的舉報屬實,有立功表現,法律會依法對你從寬處理。但是如果你故意編造謊言,誣告陷害,也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我絕對冇有撒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願意對天發誓!”趙立軍的情緒很激動,“要是有一句假話,你們就加我的刑,讓我把牢底坐穿!”

“好。那我問你,”林硯翻開筆錄本,看著他,“五年前的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你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聿策劃的,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詳細說清楚。”

趙立軍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開始講述當年的事情。

他說,萬邦集團從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沈聿一手創辦的,他是沈聿的大學同學,畢業之後就跟著沈聿乾,一直是沈聿的副手。2019年,沈聿看到非法集資來錢快,就決定搞這個項目,他一開始是反對的,說這是違法的,可沈聿跟他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隻要操作得好,根本不會出事。

沈聿親自製定了非法集資的模式,設計了理財產品,定了高息的標準,甚至連廣告投放、客戶拓展的渠道,都是他親自定的。所有的集資款,都進入了沈聿實際控製的賬戶,他根本碰不到錢,隻是按照沈聿的命令,負責公司的日常運營,還有應付上麵的檢查。

2022年,案子爆了,資金鍊斷了,受害者紛紛報警,公安局立案調查。沈聿找到他,跟他說,讓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擔下來,說他是公司的總經理,本來就要負主要責任,而沈聿是掛名董事長,隻要他一口咬定沈聿不知情,沈聿就能脫罪。

“他跟我說,隻要我替他頂罪,他就會給我老婆孩子打一千萬,保證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會花錢找最好的律師,給我運作,最多坐十年牢,就能出來。”趙立軍的聲音哽嚥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當時鬼迷心竅,也害怕,就答應了他。在公安偵查、檢察院審查起訴、法院審判的時候,我都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乾的,和沈聿無關。”

“可我冇想到,我被判了無期徒刑,他根本就冇兌現承諾。一開始還給我家裡打了點錢,後來就不管了。去年我老婆查出來得了乳腺癌,要做手術,找他要錢,他一分都不給,還威脅我老婆,說要是再敢找他,就讓我們一家人都不好過。”

“我在監獄裡,每天都活在後悔裡。我對不起那些被騙的老百姓,對不起我老婆孩子,更對不起被他害死的劉梅。我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了,我要把他做的所有壞事,全部揭發出來!”

林硯靜靜地聽著,手裡的筆不停地記錄著,把趙立軍說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了下來。

陳默則在旁邊,不停地追問細節:“沈聿策劃非法集資的時候,還有誰在場?有冇有會議記錄?”

“有!當時公司的副總張浩,財務總監劉梅,還有法務總監李濤,都在場!我們開了好幾次會,都是沈聿主持的,會議記錄是劉梅做的,應該存在公司的服務器裡!”趙立軍立刻回答。

“你說沈聿殺了劉梅,具體是怎麼回事?”林硯接著問。

提到劉梅,趙立軍的身體抖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劉梅是財務總監,所有的資金流水,她都清清楚楚。她發現沈聿把大部分集資款,都轉移到了他海外的個人賬戶裡,根本不是用來做項目,就去找沈聿,跟他說,要是不把錢轉回來,她就去公安局舉報他。”趙立軍的聲音都抖了,“沈聿當時表麵上答應她,說會把錢轉回來,安撫住了她。可冇過多久,劉梅就出車禍死了,就在她準備去公安局的前一天晚上。”

“當時交警定的是意外,劉梅開車的時候刹車失靈,墜下了江。可我知道,是沈聿乾的!他提前找人動了劉梅車的刹車,偽造成了意外!車禍之後的第二天,沈聿就把劉梅辦公室裡的所有財務資料,全部拿走銷燬了!他還跟我說,不聽話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趙立軍越說越激動,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林硯和陳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凝重。

當年劉梅的車禍,他們在辦非法集資案的時候,就覺得有疑點,可當時冇有任何證據證明是他殺,隻能按照意外處理。現在趙立軍的舉報,剛好印證了當年的疑點。

接下來的提審,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趙立軍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沈聿怎麼轉移資金,怎麼行賄拉攏保護傘,怎麼銷燬證據,怎麼威脅知情人,甚至連沈聿當年和哪些人有過來往,說了哪些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提審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硯讓法警把趙立軍帶下去,趙立軍被帶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回頭喊:“檢察官同誌,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把沈聿抓起來!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了!”

走出監獄,雨還在下。

林硯、陳默和夏曉冉坐在車裡,誰都冇說話。四個小時的提審,資訊量太大了,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如果趙立軍說的都是真的,那沈聿不僅是非法集資案的真正主犯,還涉嫌故意殺人、行賄,數罪併罰,足夠判他無期徒刑甚至死刑。

可他逍遙法外了五年,早就把大部分證據都銷燬了,想要把他繩之以法,難度可想而知。

“林姐,你覺得趙立軍說的,是真的嗎?”夏曉冉先打破了沉默,小聲問。

林硯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不是真的,我們查了才知道。但是他交代的細節,邏輯通順,和當年案子裡的疑點,全部都能對應上,不像是憑空編造的。”

“冇錯。”陳默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他交代的很多事情,都是隻有當年的核心人員才知道的細節,不是他隨便就能編出來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順著他提供的線索,一點點找證據,把所有的事實都查清楚,把證據鏈固定完整。”

“對。”林硯的眼神,在夜色裡變得無比堅定,“不管沈聿有多狡猾,有多深的背景,我們都一定要把他查個水落石出。隻要他犯了罪,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們一定要找到證據,把他送上審判席,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車子駛進雨幕裡,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正式打響了。他們麵對的,是一個狡猾狠辣、資金雄厚、人脈廣泛的對手,前路必然充滿了荊棘和挑戰。

可他們不怕。

他們是公訴人,檢徽之下,不容罪惡逍遙。

第三章囂張的狂徒,看不見的阻力

提審趙立軍的第二天,林硯和陳默就製定了詳細的初查方案,把趙立軍交代的所有線索,分成了三個大類,同步推進覈查。

第一類,是非法集資案的核心事實,重點覈查沈聿在非法集資案中的實際作用,包括當年的會議記錄、資金流向、公司的決策流程,固定沈聿是非法集資案真正策劃者、組織者的證據。

第二類,是劉梅被殺害的線索,聯合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新調查當年劉梅的車禍案,覈查是否存在人為破壞刹車、故意製造意外的情況,固定沈聿故意殺人的證據。

第三類,是沈聿行賄的線索,順著趙立軍交代的行賄對象、金額、時間,覈查相關人員的銀行流水、財產情況,固定沈聿行賄、相關人員受賄的證據,挖出背後的保護傘。

方案製定好之後,三個人立刻分頭行動。

陳默帶著夏曉冉,去了當年萬邦集團的破產清算管理人那裡,調取當年公司留存的所有財務資料、會議記錄、服務器數據,順著趙立軍交代的資金流向,一筆一筆地覈查資金的最終去向,看是不是最終流入了沈聿的個人賬戶。

林硯則去了市公安局,找到了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周斌。

周斌是個老刑警,今年45歲,乾了二十多年刑偵,辦過無數大案要案,也是當年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刑偵負責人之一。當年的案子,他也覺得有很多疑點,尤其是劉梅的車禍,他總覺得不對勁,可當時冇有任何證據,隻能不了了之,這件事,也成了他心裡的一個疙瘩。

聽完林硯的來意,還有趙立軍舉報的內容,周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睛都亮了:“好!我就知道當年的車禍不對勁!沈聿這個混蛋,果然是他乾的!林檢察官,你放心,這個案子,我們刑偵支隊全力配合你們!當年的案子,我一直留著所有的卷宗,劉梅的車,當年我們也封存了,一直冇有報廢,現在還在停車場放著!我們馬上重新勘驗,重新調查!”

“太好了,周支隊,謝謝你!”林硯也鬆了口氣。有了周斌和刑偵支隊的配合,劉梅車禍的線索,覈查起來就順利多了。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周斌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當年我們冇能查到真相,讓沈聿這個混蛋逍遙法外了五年,是我們的失職。這一次,我們一定把所有的證據都查清楚,把他繩之以法,給死去的劉梅一個交代!”

當天下午,周斌就帶著技術隊的法醫和痕跡檢驗工程師,去了停車場,對當年劉梅出事的那輛車,重新進行了全麵的勘驗。林硯也趕到了現場,看著技術人員一點點拆解車輛,檢查刹車係統。

果然,經過技術人員的仔細勘驗,在刹車係統的油管上,發現了一個非常隱蔽的、人為破壞的痕跡!這個痕跡非常小,當年的勘驗因為技術條件有限,加上是車禍之後,油管斷裂,車輛損毀嚴重,冇有發現這個人為破壞的痕跡。現在用最新的技術設備,終於發現了這個關鍵的證據!

“林檢察官,你看!”痕跡檢驗工程師指著顯微鏡下的痕跡,語氣無比肯定,“這個痕跡,是人為用工具提前割開的,不是車禍撞擊造成的!割開的深度,剛好能讓油管在車輛行駛一段時間、劇烈震動之後,突然斷裂,刹車失靈,完全符合車禍發生的情況!這不是意外,是人為製造的謀殺!”

林硯看著顯微鏡下的痕跡,心臟猛地一跳。

鐵證!

這就是證明劉梅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人謀殺的關鍵鐵證!

周斌站在旁邊,拳頭攥得緊緊的,咬著牙說:“果然是這樣!這個沈聿,真是心狠手辣!我們立刻立案,對劉梅被故意殺害一案,重新立案偵查!順著這個線索,查當年給沈聿動手的人,一定能查到沈聿頭上!”

初查工作,取得了開門紅。

可他們冇想到,沈聿的訊息,竟然這麼靈通。

他們剛從停車場出來,林硯就接到了李建國的電話,讓她立刻回院裡,說分管副檢察長王洪斌找她。

林硯趕回院裡,直接去了王洪斌的辦公室。

王洪斌今年50歲,分管刑事檢察工作,當年萬邦集團案子判決的時候,他就是分管副檢察長。林硯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王洪斌坐在辦公桌後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硯,你是不是在查萬邦集團的舊案?”王洪斌開門見山,語氣非常嚴厲。

“是,王檢。”林硯點了點頭,冇有隱瞞,“我們收到了服刑人員趙立軍的舉報信和翻供材料,有線索證明當年的案子有錯誤,沈聿涉嫌其他嚴重的刑事犯罪,我們正在進行初查。”

“胡鬨!”王洪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林硯,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萬邦的案子,是五年前已經生效的終審判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你現在說翻就翻?你眼裡還有冇有法律的嚴肅性?還有冇有院裡的規章製度?”

“王檢,我們不是隨便翻案。”林硯的語氣很平靜,卻無比堅定,“我們收到了新的證據和線索,能夠證明當年的判決確有錯誤,沈聿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我們有責任進行初查,有責任查清真相。”

“什麼新的證據?不就是趙立軍的一麵之詞嗎?”王洪斌冷笑一聲,“趙立軍是被判了無期徒刑的罪犯,他現在翻供,就是為了減刑,故意編造的謊言,這種人的話,能信嗎?你作為一個員額檢察官,連這點判斷力都冇有?”

“趙立軍的舉報,不是空穴來風,我們已經查到了初步的證據,能夠印證他的舉報。”林硯看著王洪斌,毫不退縮,“當年劉梅的車禍,我們已經通過重新勘驗,發現了刹車油管有人為破壞的痕跡,證明劉梅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人謀殺。這就是初步的證據。”

王洪斌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陰沉:“就算劉梅的車禍有問題,也不能證明是沈聿乾的,更不能推翻當年非法集資案的判決!林硯,我告訴你,這個案子,你不能再查下去了!立刻停止初查,把所有的材料封存,這件事,到此為止!”

“王檢,我不能這麼做。”林硯的語氣冇有絲毫動搖,“我是這個案子的主辦檢察官,我有責任查清案件的真相。隻要有線索證明有犯罪事實發生,我們就必須查下去,不能因為案子是舊案,就視而不見。這是法律賦予我們的職責,也是我們作為公訴人的使命。”

“你!”王洪斌氣得臉都白了,指著林硯,“林硯,你彆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沈聿現在是市政協委員,市裡有名的企業家,你這麼隨便查他,影響了市裡的營商環境,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院裡的聲譽,你擔得起嗎?”

“王檢,我們是依法辦案。”林硯看著他,眼神銳利,“如果沈聿冇有犯罪,我們的調查,自然會還他清白。如果他犯了罪,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多大的名氣,都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營商環境,不是違法犯罪的保護傘。我們依法打擊犯罪,維護公平正義,纔是對營商環境最好的保護。”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王洪斌氣得渾身發抖,“林硯,我是你的分管領導,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停止調查!不然的話,我就提請檢委會,更換這個案子的承辦人!”

“就算更換承辦人,我還是會堅持我的意見。”林硯毫不退讓,“隻要我還是一名檢察官,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有罪的人逍遙法外,看著真相被掩蓋。”

說完,林硯對著王洪斌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林硯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她知道,王洪斌這麼強烈地反對她查這個案子,絕對不僅僅是怕影響營商環境這麼簡單。當年的案子,他就是分管副檢察長,現在案子要翻,等於打他的臉,甚至有可能,他就是當年沈聿行賄的保護傘之一。

阻力,比她想象的來得更快,更猛烈。

可她冇有退路。

她剛回到辦公室,李建國就走了進來,關上了門,看著她,歎了口氣:“小硯,王檢跟你發脾氣了?”

“嗯。”林硯點了點頭,“他讓我停止調查,不然就更換承辦人。”

“我就知道會這樣。”李建國皺著眉,“剛纔沈聿的律師,還有市裡的幾個領導,都給王檢打了電話,說我們違規調查知名企業家,影響企業經營。王檢壓力很大。”

林硯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的調查,纔剛剛開始,沈聿竟然就已經知道了,甚至還找了市裡的領導來施壓。這說明,院裡甚至公安內部,有沈聿的人,給他通風報信。

這個沈聿的能量,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李主任,那現在怎麼辦?”林硯問。

“怎麼辦?繼續查。”李建國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猶豫,變得無比堅定,“剛纔王檢也找我了,把我也罵了一頓。但是我想清楚了,當年的案子,我們本來就辦得窩囊,現在有機會查清真相,把真正的罪犯繩之以法,我們不能退縮。”

“王檢那邊,我去頂著。檢委會那邊,我去彙報。你隻管安心查案,把證據固定好,隻要證據紮實,誰都攔不住我們。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聽到李建國的話,林硯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暖流。她原本以為,李建國會因為壓力,讓她放棄,冇想到,他竟然選擇站在她這邊,給她頂住壓力。

“謝謝您,李主任。”林硯的聲音,有點哽咽。

“不用謝我。”李建國笑了笑,“我也是公訴人,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當年張敬山師父跟我說過,我們辦的不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社會的公平正義。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現在,也送給你。”

“放心去查吧,我們一起,把這個案子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從李主任的辦公室出來,林硯的心裡,重新充滿了力量。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會有更多的阻力,更多的壓力,甚至更多的威脅。

可她不怕。

她的身後,有支援她的領導,有並肩作戰的同事,有公安的配合,還有無數期待真相的受害者。

她拿起手機,給師父張敬山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情況告訴了他。

張敬山聽完,在電話裡罵了一句:“王洪斌這個混蛋,當年我就覺得他不對勁!小硯,你彆怕,他要是敢給你穿小鞋,敢動你,我就去找檢察長,去找市領導,就算是告到省裡,我也陪你到底!這個案子,必須查到底!”

掛了電話,林硯看著辦公桌上的檢徽,眼神無比堅定。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是林硯檢察官嗎?我勸你,彆多管閒事。萬邦的案子,都過去五年了,該翻篇了。你要是非要揪著不放,對你,對你的家人,都冇好處。”

林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冷笑一聲,“重要的是,沈總不想惹麻煩,但是也不怕麻煩。你識相點,收手,沈總不會虧待你。你要是不識相,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威脅檢察官,你膽子不小。”林硯的語氣冰冷,“我告訴你,隻要沈聿犯了罪,我們就一定會查到底,一定會把他繩之以法。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都冇用。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威脅,不如勸沈聿早點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說完,林硯直接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她坐在椅子上,閉了閉眼。

威脅都來了,看來,沈聿是真的慌了。

他越是慌,越是瘋狂地施壓、威脅,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越說明趙立軍的舉報是真的,他們查對了。

林硯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翻開。

她的心裡,冇有絲毫的害怕,隻有更加堅定的決心。

沈聿這個逍遙法外的狂徒,以為靠著錢,靠著人脈,靠著威脅,就能一手遮天,就能永遠逍遙法外。

他錯了。

在法律麵前,冇有任何特權。隻要犯了罪,不管躲多久,不管有多大的能量,最終都一定會被揪出來,受到應有的懲罰。

檢徽之下,容不得罪惡逍遙,也容不得任何狂徒,挑戰法律的尊嚴。

這場較量,纔剛剛開始。她一定會戰鬥到底,絕不退縮。

第二卷鐵證尋蹤

第四章資金流裡的狐狸尾巴

王洪斌的反對、沈聿的威脅,不僅冇有讓林硯他們停下腳步,反而讓整個團隊的決心更加堅定。

為了避免走漏風聲,他們調整了調查方案,所有的核心線索,隻有林硯、陳默、李建國和周斌四個人知道,其他參與調查的人員,按需知情,絕不透露任何多餘的資訊。所有的調查工作,都在秘密中穩步推進。

陳默這邊,負責的資金流向覈查,是整個案子最核心,也是最難的部分。

五年前的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涉案資金27個億,流水極其複雜,一筆錢要轉七八次,甚至十幾次,層層巢狀,想要穿透到最終的流向,難度極大。而且沈聿當年早就做了準備,把大部分資金都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到了海外的個人賬戶,很多痕跡都被抹掉了。

可陳默偏偏就是個認死理的人,越是複雜的流水,他越要鑽到底。

他帶著夏曉冉,在破產清算管理人的檔案室裡,泡了整整一個星期,把萬邦集團當年所有的財務憑證、銀行流水、會計賬簿,全部翻了出來,一頁一頁地覈對,一筆一筆地追蹤。

檔案室裡冇有窗戶,常年不見陽光,又潮又冷,空氣裡瀰漫著紙張發黴的味道。他們每天早上八點進去,晚上十點纔出來,連吃飯都是在檔案室裡隨便對付一口,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人也瘦了一圈。

夏曉冉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從來冇吃過這種苦,好幾次都熬得快哭了,可看著陳默依舊一絲不苟地對著電腦覈對流水,她也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陳哥,這都一個星期了,我們查了上萬條流水,可大部分錢,轉著轉著就進了空殼公司,然後就斷了,根本追不到沈聿頭上。”這天晚上,檔案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夏曉冉揉著發酸的眼睛,有點泄氣地說,“沈聿也太狡猾了,把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的,我們真的能查到嗎?”

陳默推了推眼鏡,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可眼神依舊銳利:“能。隻要錢有流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沈聿再狡猾,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他把集資款轉移走,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他指著電腦螢幕上的流水,跟夏曉冉說:“你看,這些空殼公司,看起來毫無關聯,註冊地分散在全國各地,法人也都是不相乾的人,但是你仔細看,它們的註冊資金,都是同一天打入的,銀行流水的轉賬時間,也高度重合,背後肯定是同一個人在操作。”

“還有,這些空殼公司的資金,最終都流向了三個地下錢莊的賬戶,我們隻要順著這三個地下錢莊的賬戶往下查,一定能查到最終的收款人是誰。”

“可是地下錢莊的賬戶,很多都是用彆人的身份證開的,而且資金都轉到境外了,我們怎麼查啊?”夏曉冉皺著眉說。

“我已經聯絡了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還有外彙管理局,他們會配合我們,對這些可疑賬戶進行穿透覈查。”陳默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十足的把握,“隻要資金跨境流動,就逃不過反洗錢係統的監控。沈聿以為把錢轉到海外就冇事了?他太天真了。”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的工作人員打來的。

陳默立刻接起電話,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真的?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我馬上過去拿材料!”

掛了電話,陳默看著一臉疑惑的夏曉冉,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小夏,有重大突破!反洗錢中心的同誌,順著我們提供的地下錢莊賬戶,穿透覈查,發現這些賬戶的資金,最終都通過跨境彙兌,流入了沈聿在瑞士銀行開立的個人賬戶!總金額,超過18個億!”

“真的?!”夏曉冉一下子跳了起來,眼睛都亮了,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太好了!我們終於抓到沈聿的狐狸尾巴了!”

“冇錯。”陳默的眼神無比堅定,“這些錢,都是萬邦集團非法集資的涉案資金,最終全部流入了沈聿的個人賬戶。這就直接證明瞭,沈聿纔是非法集資案的實際控製人,所有的集資款,都是他在支配,他說自己對非法集資不知情,完全是謊言!”

第二天一早,陳默就帶著夏曉冉,去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拿到了完整的資金流水證據。厚厚的一疊材料,每一筆流水都清清楚楚,萬邦集團的集資款,通過層層空殼公司、地下錢莊,最終全部流入了沈聿的海外個人賬戶,鐵證如山。

他們拿著材料,立刻趕回了院裡,向林硯、李建國彙報。

林硯看著這些完整的資金流水證據,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是他們拿到的,第一個能夠直接證明沈聿是非法集資案主犯的核心鐵證!

當年的案子,之所以冇能追究沈聿的刑事責任,最核心的問題,就是冇有證據證明他實際控製和支配了集資款。現在,這些流水,直接把這個最核心的問題,徹底解決了!

“太好了!陳默,你立了大功了!”林硯笑著說。

“這是我們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陳默笑了笑,難得地謙虛了一句。

“有了這些證據,再加上趙立軍的證言,還有當年公司其他高管的證言,我們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沈聿是非法集資案的組織者、策劃者、實際控製人,是真正的主犯!”李建國看著這些材料,也非常激動,“當年的遺憾,終於有機會彌補了!”

就在他們興奮的時候,周斌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劉梅被故意殺害一案的偵查,取得了重大突破。

周斌帶著刑偵支隊的民警,順著當年給劉梅修車的修理廠,還有車禍前後接觸過劉梅車輛的人,一點點往下查,終於查到了關鍵線索。

當年劉梅的車,在車禍發生前三天,去過一家修理廠做保養,而負責給她的車做保養的修理工,叫孫強,在車禍發生後一個月,就突然辭職了,離開了江城,去了外地,還突然買了房子,有了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錢。

周斌立刻帶著民警,趕到了孫強現在所在的城市,把他抓獲了。

經過審訊,孫強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交代了當年的事情。

他說,當年,一個叫張浩的人,給了他二十萬,讓他在給劉梅的車做保養的時候,偷偷把刹車油管割開一個小口,偽造成自然磨損的樣子。他當時鬼迷心竅,為了二十萬,就乾了這件事。後來他聽說劉梅出車禍死了,嚇得不行,就趕緊辭職跑了。

而這個張浩,就是當年萬邦集團的副總,沈聿的心腹,也是趙立軍交代的,當年參與策劃非法集資、幫沈聿處理劉梅的人。

“我們現在已經對張浩釋出了通緝令,正在全力抓捕他。”周斌在電話裡,語氣非常振奮,“張浩是沈聿的心腹,隻要抓到他,就能直接把沈聿和劉梅的死,聯絡起來,拿到最核心的證據!”

“太好了,周支隊!”林硯的心裡,充滿了激動,“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隻要能把沈聿這個混蛋繩之以法,再苦再累都值!”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的四個人,都興奮不已。

資金流向的鐵證,已經拿到了。故意殺人案的線索,也已經突破了,隻要抓到張浩,就能直接鎖定沈聿。

案子的進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順利。

可他們都知道,越是接近真相,沈聿的反撲,就會越瘋狂。

果然,冇過兩天,意外就發生了。

先是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帖子,抹黑林硯,說她濫用職權,違規調查知名企業家,收受了趙立軍家屬的好處,想要幫趙立軍翻案減刑,甚至還有人造謠,說她和趙立軍有不正當關係。

這些帖子,在江城的本地論壇、微博、抖音上,瘋狂傳播,很快就上了熱搜,引起了大量的議論。

緊接著,院裡的紀檢組,就收到了匿名的舉報信,舉報林硯違規辦案、收受賄賂、作風不正,要求紀檢組對林硯進行調查。

一時間,林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院裡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很多人在背後竊竊私語,說什麼的都有。王洪斌更是立刻找到了林硯,讓她暫停辦案,配合紀檢組的調查,把案子交給其他檢察官承辦。

“林硯,現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舉報信也送到了紀檢組,你必須暫停辦案,接受調查!”王洪斌坐在辦公室裡,一臉嚴肅地說,“你看看你,現在搞成什麼樣子了?院裡的聲譽,都被你毀了!”

“王檢,我冇有違規辦案,更冇有收受賄賂,那些舉報和謠言,都是假的,是沈聿找人故意抹黑我!”林硯的語氣無比堅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願意配合紀檢組的調查,但是我不能暫停辦案。現在案子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張浩馬上就要抓到了,一旦暫停,就會給沈聿喘息的機會,甚至會讓他銷燬證據,串供翻供!”

“我不管!現在你是被舉報人,必須迴避!”王洪斌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李建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紀檢組的組長,還有退休的老檢察長張敬山。

“王檢,關於網上的謠言和匿名舉報,紀檢組已經初步覈查清楚了。”紀檢組組長看著王洪斌,語氣很平靜,“所有的舉報內容,都冇有任何事實依據,都是憑空捏造的。網上的帖子,也已經查到了,是一家公關公司受沈聿的委托,故意釋出的,我們已經固定了證據,交給了公安部門處理。”

“林硯檢察官在辦案過程中,冇有任何違規違紀的行為,不需要暫停辦案,也不需要迴避。”

王洪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張敬山看著王洪斌,冷笑一聲:“王洪斌,當年萬邦的案子,你就處處護著沈聿,現在還是這樣。沈聿找人抹黑我們的檢察官,你不想著維護自己的下屬,反而想著讓她停職,讓沈聿逍遙法外,你安的什麼心?”

“老張,你已經退休了,院裡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王洪斌的臉漲得通紅。

“我是退休了,但是我還是一名共產黨員,還是一名老檢察官!我看著有人放縱犯罪,抹黑我們的檢察官,我就不能不管!”張敬山的語氣擲地有聲,“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會查到底。誰要是敢給沈聿當保護傘,誰就要付出代價!”

王洪斌被張敬山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硯看著站在她身邊的師父、李主任、紀檢組的同事,心裡充滿了溫暖和感動。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一個人麵對這些抹黑和攻擊,冇想到,他們都站在了她這邊,給她撐起了一片天。

“王檢,既然紀檢組已經覈查清楚,我冇有任何違規違紀的行為,那我就繼續辦案了。”林硯看著王洪斌,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我一定會把這個案子查清楚,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也給院裡一個交代。”

說完,她對著在場的領導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林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委屈和憤怒。

沈聿的這些手段,雖然卑劣,卻也恰恰說明,他已經慌了,已經走投無路了,隻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要逼她停手。

可他越是這樣,林硯就越要查到底。

她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陳默和夏曉冉就圍了過來,一臉擔心地看著她:“林姐,你冇事吧?那些謠言,我們都看到了,都是假的,你彆往心裡去。”

“我冇事。”林硯笑了笑,眼神無比堅定,“這點小伎倆,還打不倒我。我們不用管這些謠言,專心辦案,隻要我們把沈聿繩之以法,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對!我們專心辦案,讓沈聿這個混蛋,付出代價!”夏曉冉握緊了拳頭,一臉氣憤地說。

就在這時,林硯的手機響了,是周斌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了周斌興奮的聲音:“林檢察官!好訊息!張浩,抓到了!我們在雲南邊境,把他抓到了!他正準備偷渡出境,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林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最關鍵的人物,抓到了!

這場較量,他們已經贏了大半。

沈聿這個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五章全麵突破,完整的證據鏈

張浩的落網,給整個案件的偵查,帶來了決定性的突破。

周斌帶著民警,連夜對張浩進行了審訊。

張浩是沈聿的心腹,當年萬邦集團的副總,所有的事情,他都全程參與,知道所有的內幕。他被抓的時候,正準備偷渡出境,顯然是沈聿已經給他通風報信,讓他跑路。可他冇想到,公安的動作這麼快,還是把他堵在了邊境線上。

一開始,張浩還抱著僥倖心理,拒不交代,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已經死去的劉梅,還有在監獄裡的趙立軍,說自己隻是個打工的,什麼都不知道。

可當週斌把孫強的供述,還有他給孫強轉賬二十萬的銀行流水,擺在他麵前的時候,他的心理防線,開始鬆動了。

周斌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張浩,孫強已經全部交代了,是你讓他破壞劉梅的車刹車的。故意殺人,是死罪。你現在拒不交代,把所有的責任都自己扛著,可你看看,沈聿是怎麼對你的?他讓你替他頂罪,自己卻在外麵風光無限,現在出事了,就讓你跑路,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來,他也不會管你,更不會管你的家人。”

“但是,如果你能如實供述,檢舉揭發沈聿的犯罪事實,構成立功,法律就會依法對你從寬處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替沈聿扛下死罪,把牢底坐穿,還是爭取寬大處理,給自己一個機會。”

張浩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沉默了整整兩個小時。

終於,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聲音沙啞地說:“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聿讓我乾的……”

接下來的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張浩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

他交代了,當年萬邦集團的非法集資,從項目策劃、模式設計,到資金的支配、廣告投放,所有的核心決策,都是沈聿親自製定的,他和趙立軍,隻是按照沈聿的命令執行。所有的集資款,最終都流入了沈聿的個人賬戶,他和趙立軍,根本碰不到核心的資金。

他交代了,當年財務總監劉梅,發現了沈聿轉移集資款的事情,要去公安局舉報,沈聿就把他叫到辦公室,讓他找人處理掉劉梅,說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他按照沈聿的命令,找到了修理廠的孫強,給了他二十萬,讓他破壞了劉梅的刹車,製造了車禍意外。劉梅死後,沈聿給了他一百萬的“好處費”,還讓他把劉梅辦公室裡的所有財務資料,全部拿走銷燬了。

他交代了,當年案子爆發之後,沈聿為了脫罪,讓趙立軍頂罪,承諾給趙立軍的家人一千萬,還讓他去給趙立軍做工作,威脅趙立軍,要是不頂罪,就讓他的家人不好過。

他還交代了,為了讓案子順利了結,沈聿親自安排,向當年的市金融辦主任劉長明、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長周建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刑庭庭長李軍,分彆行賄了500萬、400萬、300萬,讓他們在案子辦理過程中,幫忙打招呼,偏袒沈聿,最終讓沈聿脫罪,隻判了緩刑。這些行賄的錢,都是他按照沈聿的命令,親手送給這些人的。

甚至連這次,沈聿找人在網上抹黑林硯,給王洪斌打招呼施壓,給張浩通風報信讓他跑路,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張浩的供述,和趙立軍的舉報,完全吻合,甚至比趙立軍交代的細節,還要詳細。而且,他交代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對應的證據印證:給孫強的轉賬記錄、給行賄對象的轉賬流水、當年和沈聿的聊天記錄、郵件往來,全部都能對應上。

最關鍵的是,他交代的行賄線索,直接牽扯出了當年給沈聿提供幫助的保護傘,包括現在還在任的分管副檢察長王洪斌——張浩交代,當年沈聿也給王洪斌送了200萬的現金,讓他在案子的審查起訴過程中,幫忙壓下對沈聿不利的證據。

天亮的時候,審訊結束了。

周斌拿著厚厚的審訊筆錄,第一時間給林硯打了電話,把張浩交代的情況,全部告訴了她。

林硯聽完,久久冇有說話。

她早就猜到王洪斌有問題,可冇想到,他竟然真的收了沈聿的錢,成了沈聿的保護傘。難怪他從一開始,就拚命地反對她查這個案子,處處給她使絆子,想要讓她停職。

“林檢察官,現在怎麼辦?王洪斌這邊的線索,我們要不要移交紀委監委?”周斌在電話裡問。

“立刻移交。”林硯的語氣無比堅定,“不僅是王洪斌,所有涉案的行賄、受賄人員,全部整理成線索,移交市紀委監委,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什麼職位,隻要涉嫌違法犯罪,就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好!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林硯拿著張浩的審訊筆錄,立刻去找了李建國。

李建國看完筆錄,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冇想到,王洪斌竟然真的收了沈聿的錢,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難怪當年的案子,我們明明有很多疑點,卻處處受阻,原來是他在背後搞鬼!”

“李主任,我們現在就把這些線索,還有相關的證據,移交市紀委監委。”林硯說。

“好!我跟你一起去!”李建國點了點頭,“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我們檢察隊伍裡,絕對不能有這樣的害群之馬!”

當天上午,林硯和李建國,就把王洪斌以及其他涉案人員的受賄線索,連同相關的證據材料,全部移交給了市紀委監委。

市紀委監委高度重視,立刻成立了專案組,對相關線索進行覈查。當天下午,就對已經退休的市金融辦原主任劉長明、市公安局原副局長周建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原庭長李軍,采取了留置措施。

而王洪斌,在得知張浩被抓,並且交代了給他行賄的事情之後,慌了手腳,想要跑路,結果剛到機場,就被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攔下,當場采取了留置措施。

短短一天時間,當年給沈聿充當保護傘的五名公職人員,全部被查處,無一漏網。

訊息傳來,整個檢察院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分管副檢察長王洪斌,竟然是沈聿的保護傘。之前那些在背後議論林硯的人,現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那些謠言,也不攻自破了。

院裡的檢察長,也專門找林硯談了話,對她頂住壓力、堅守底線、依法辦案的行為,給予了高度的肯定,明確表示,院裡會全力支援她辦理這個案子,不管遇到什麼阻力,院裡都會給她撐腰。

有了檢察長的支援,有了紀委監委的配合,案子的推進,更加順利了。

林硯帶著團隊,乘勝追擊,把所有的證據,一點點固定完整,形成了嚴絲合縫的證據鏈。

他們找到了當年萬邦集團的其他高管、員工,製作了詢問筆錄,所有人都證明,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是沈聿,所有的重大決策,都是沈聿拍板的,趙立軍隻是執行者。

他們找到了當年非法集資案的受害者代表,瞭解了當年萬邦集團的宣傳模式,所有的宣傳材料上,都把沈聿作為集團的董事長、實際控製人進行宣傳,甚至很多受害者,都是衝著沈聿的名氣,才投的錢。

他們固定了沈聿轉移非法集資款的完整流水,證明27億的集資款,有18億最終流入了沈聿的海外個人賬戶,剩下的錢,用於公司運營、行賄、支付利息,沈聿是集資款的實際支配人。

他們固定了沈聿故意殺人的完整證據鏈:張浩的供述、孫強的供述、兩人之間的轉賬記錄、車輛刹車油管的勘驗報告、當年的車禍鑒定材料,形成了完整的閉環,證明劉梅的死,是沈聿一手策劃、指使實施的。

他們固定了沈聿行賄的完整證據鏈:張浩的供述、受賄人員的供述、轉賬記錄、現金支取的憑證,證明沈聿為了脫罪,向五名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總額1400萬元,構成行賄罪。

除此之外,他們還查到了沈聿在緩刑考驗期內,以他人的名義,又成立了多家公司,繼續從事非法放貸、套路貸的違法犯罪活動,非法獲利超過2個億。

所有的證據,環環相扣,相互印證,形成了無法推翻的完整證據鏈。

不管是非法集資的主犯,還是故意殺人、行賄、非法經營,每一項罪名,都有鐵證支撐。

沈聿這個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他所有的犯罪事實,都被徹底查清,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2027年5月12日,經過兩個多月的初查,林硯和團隊,完成了全部的審查工作。

經檢察院檢察委員會討論決定,對沈聿以涉嫌集資詐騙罪、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依法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同時,針對趙立軍在服刑期間,檢舉揭發沈聿的重大犯罪事實,構成立功,依法向法院提出了減刑建議。

針對當年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生效判決,確有錯誤,依法向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審抗訴。

當林硯在起訴書的末尾,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她的手,微微有點抖。

兩個多月的時間,六十多個日夜,他們頂住了無數的壓力,麵對了無數的威脅,熬過了無數的通宵,終於,把這個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送上了審判席。

她抬起頭,看著辦公桌上的檢徽,眼眶有點濕潤。

師父張敬山當年的遺憾,終於彌補了。

那些被騙的受害者,終於等到了公平正義。

被害死的劉梅,終於沉冤得雪。

檢徽之下,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第六章逮捕,狂徒的末路

起訴書送達法院的當天,江城市人民檢察院,依法對沈聿作出了逮捕決定。

當林硯帶著法警,趕到沈聿的公司的時候,沈聿正在自己的豪華辦公室裡,開著董事會。

沈聿的公司,在江城最核心的CBD,頂層的整層樓,都是他的辦公室,裝修得奢華無比,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江景。

當林硯帶著法警,推開會議室的門的時候,沈聿正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地講著話,看到林硯他們進來,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沈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語氣囂張,“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我的公司!你們擅闖我的會議室,影響我的正常經營,我要投訴你們!”

林硯看著他,眼神冰冷,拿出了逮捕決定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聿,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官林硯。因你涉嫌集資詐騙罪、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經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決定,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什麼?”沈聿的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硯,“逮捕我?林硯,你瘋了?我是市政協委員,你冇有經過市政協的同意,憑什麼逮捕我?”

“我們已經報請市政協,許可對你采取逮捕措施,市政協已經同意了。”林硯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嘲諷,“沈聿,你以為靠著市政協委員的身份,就能永遠逍遙法外嗎?你以為靠著錢,靠著保護傘,就能一手遮天嗎?你錯了。”

“我們已經查清了你所有的犯罪事實,證據確實、充分。你當年策劃非法集資,害死劉梅,行賄拉攏保護傘,緩刑期間繼續從事非法經營,所有的事情,我們都查得一清二楚。現在,該是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沈聿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他看著林硯手裡的逮捕決定書,又看了看周圍穿著製服、荷槍實彈的法警,眼神裡的囂張,一點點變成了慌亂和恐懼。

他身後的董事會成員,也都慌了神,紛紛站起身,不敢說話。他們這才知道,自己跟著的這個風光無限的董事長,竟然是個涉嫌集資詐騙、故意殺人的罪犯。

“不可能……不可能……”沈聿搖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硯,“王洪斌呢?劉長明呢?他們怎麼不幫我?我給了他們那麼多錢!”

“你說的王洪斌、劉長明,還有其他給你充當保護傘的人,已經全部被紀委監委查處了,現在已經被采取了留置措施,他們自身都難保,怎麼幫你?”林硯冷笑一聲,“沈聿,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能買到權力,能買到保護傘,能讓你永遠逍遙法外?你太天真了。在法律麵前,冇有任何特權。隻要你犯了罪,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有多少錢,有多大的背景,最終都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帶走!”林硯對著法警,下達了命令。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給沈聿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當手銬銬在手上的那一刻,沈聿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臉上的囂張和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絕望和慘白。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精心佈局了五年,花了那麼多錢,拉攏了那麼多保護傘,最後,竟然還是栽在了這個年輕的女檢察官手裡。

他被法警押著,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回頭看著林硯,眼神裡充滿了怨毒:“林硯,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林硯看著他,眼神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冰冷的嚴肅:“我等著。在法庭上,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沈聿被押走了,曾經風光無限的江城知名企業家,市政協委員,現在成了階下囚。

訊息傳出去,整個江城都震動了。

當年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受害者們,聽到沈聿被逮捕的訊息,紛紛奔走相告,很多老人激動得哭了出來。他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終於把這個混蛋抓起來了!我的養老錢,就是被他騙走的!”

“太好了!正義終於來了!當年他害死了我老伴,現在終於要遭報應了!”

“謝謝檢察院!謝謝林檢察官!終於給我們老百姓做主了!”

很多受害者,自發地來到了市檢察院門口,送來了錦旗,還有感謝信。

林硯看著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握著她的手,不停地說著謝謝,眼淚不停地流,她的心裡,也充滿了動容。

她更加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們辦的不僅僅是一個案子,更是無數受害者的人生,是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

沈聿被逮捕之後,案子進入了開庭前的準備階段。

沈聿花重金,從北京請了國內最頂級的刑事辯護律師團隊,一共六名律師,都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刑辯專家,專門辦重大疑難案件,有著豐富的辯護經驗。

律師團隊在接受委托之後,立刻去看守所會見了沈聿,查閱了全部的卷宗材料,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申請,還向檢察院提出了辯護意見,態度非常強硬,明確表示,要做無罪辯護。

一時間,整個案子,再次引起了全國的關注。

無數的媒體,都盯著這個案子。五年前的驚天非法集資案,主犯翻案,牽扯出故意殺人、保護傘窩案,每一個點,都充滿了爆炸性。

開庭的日期,定在了2027年6月18日,在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大法庭,公開開庭審理。

開庭前的這段時間,林硯和團隊,進入了最緊張的準備階段。

他們把127本卷宗,全部重新翻了一遍,每一份證據,都重新覈對,確保冇有任何差錯。

他們針對辯護律師可能提出的辯護觀點,做了全麵的預判,製定了詳細的庭審應對方案,光是庭審預案,就寫了整整一百多頁。

他們反覆打磨公訴意見書,修改了十幾遍,確保每一句話,都有證據支撐,每一個觀點,都符合法律規定。

他們還多次去看守所,提審了趙立軍和張浩,覈實了案件的細節,確保他們在法庭上的證言,穩定、準確。

陳默負責所有證據的梳理和展示,製作了詳細的證據目錄,還有庭審示證的PPT,把複雜的資金流水、案件事實,用最清晰、最直觀的方式,展示出來。

夏曉冉負責所有的庭審材料準備,把每一份證據,都按照順序整理好,確保庭審的時候,能夠快速、準確地出示。

李建國作為部門主任,全程參與了庭審方案的討論,給他們提了很多寶貴的意見,幫他們完善了庭審預案。

就連已經退休的張敬山,也天天來院裡,陪著他們一起準備,把自己幾十年的庭審經驗,全部教給了他們。

整個團隊,擰成了一股繩,為了即將到來的庭審,做著最充分的準備。

開庭前一天,林硯帶著團隊,把所有的庭審材料,最後覈對了一遍。

晚上十點,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

夏曉冉看著林硯,有點緊張地說:“林姐,明天就要開庭了,對方是全國最頂級的律師團隊,我有點緊張。”

林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緊張。我們手裡有鐵證,我們站在法律和正義這邊,冇什麼好怕的。法庭上,靠的是證據,是法律,不是名氣。”

陳默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冇錯。我們已經把所有的情況都預判到了,所有的證據都固定完整了,不管對方提出什麼辯護觀點,我們都有應對的方案。我們一定能贏。”

林硯看著身邊的兩個搭檔,看著辦公桌上厚厚的卷宗和證據材料,眼神無比堅定。

她想起了那些受害者的眼淚,想起了被害死的劉梅,想起了師父的囑托,想起了胸前的檢徽。

明天的法庭,就是她的戰場。

她一定會用手裡的證據,用法律的武器,讓沈聿這個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得到應有的懲罰,讓正義,最終昭彰。

第三卷法庭上的正義

第七章庭審交鋒,控辯大戰

2027年6月18日,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大法庭,座無虛席。

這個備受全國關注的沈聿特大刑事犯罪案件,在這裡公開開庭審理。

法庭裡,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當年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受害者代表,有媒體記者,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還有社會各界的群眾,甚至有很多人,從外地專程趕過來,旁聽這場庭審。

審判席上,三名法官身著法袍,正襟危坐,中間的審判長,是市中級人民法院刑庭的庭長,有著二十多年的刑事審判經驗。

公訴席上,林硯、陳默、夏曉冉身著檢察製服,胸前的檢徽在法庭的燈光下,閃著莊嚴的光。林硯坐在主公訴人的位置上,神色平靜,眼神堅定,麵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厚厚的卷宗和證據材料。

辯護席上,沈聿的六名辯護律師,也全部到位,個個西裝革履,神色嚴肅,麵前也堆滿了材料。為首的辯護律師,是北京知名的刑辯專家,有著三十多年的執業經驗,以犀利、難纏著稱。

被告人席上,沈聿穿著囚服,剃了光頭,在法警的押解下,走進了法庭。相比於之前的囂張跋扈,現在的他,憔悴了很多,臉色慘白,眼神裡卻依舊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上的目光。

上午九點整,審判長敲響了法槌,莊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法庭:“現在開庭!傳被告人沈聿到庭!”

庭審正式開始。

首先,是法庭調查環節,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林硯站起身,拿起起訴書,目光掃過被告人席上的沈聿,聲音清亮、堅定,響徹整個法庭。

“江城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江檢刑訴〔2027〕42號。被告人沈聿,男,1982年出生,漢族,大學文化,原江城市政協委員,深圳萬邦集團董事長……”

林硯用了整整一個小時,宣讀了這份長達上百頁的起訴書。

起訴書裡,詳細指控了沈聿的四項罪名:

第一,集資詐騙罪。沈聿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投資項目,以高息為誘餌,向社會不特定公眾非法吸收資金27億元,將其中18億元轉移至個人海外賬戶,用於個人揮霍、非法活動,致使3萬餘名受害者遭受钜額財產損失,數額特彆巨大,情節特彆嚴重,構成集資詐騙罪。

第二,故意殺人罪。沈聿為掩蓋犯罪事實,指使他人破壞被害人劉梅的車輛刹車係統,製造車禍意外,致使劉梅當場死亡,構成故意殺人罪。

第三,行賄罪。沈聿為謀取不正當利益,在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辦理過程中,向五名國家工作人員行賄共計1400萬元,謀取非法利益,情節特彆嚴重,構成行賄罪。

第四,非法經營罪。沈聿在緩刑考驗期內,違反國家規定,未經監管部門批準,以他人名義設立公司,非法從事高利放貸業務,擾亂金融市場秩序,情節特彆嚴重,構成非法經營罪。

起訴書的最後,林硯的聲音陡然提高,擲地有聲:“本院認為,被告人沈聿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集資詐騙罪、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沈聿在緩刑考驗期內犯新罪,應當撤銷緩刑,數罪併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之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起訴書宣讀完畢,整個法庭裡鴉雀無聲。

旁聽席上,很多受害者,聽到起訴書裡的犯罪事實,想起了自己被騙的經曆,忍不住哭出了聲。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維持法庭秩序,然後看向被告人席:“被告人沈聿,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和罪名,你有冇有異議?”

沈聿抬起頭,看了看審判長,又看了看旁聽席,咬著牙說:“我有異議!我不認罪!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罪名,都不是我乾的!”

“萬邦集團的非法集資,是趙立軍一手策劃的,我隻是掛名董事長,根本不知情,也冇有參與。劉梅的死,是意外車禍,跟我冇有任何關係。行賄的事情,是張浩自己乾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從來冇有非法經營,所有的業務都是合法的。”

他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趙立軍和張浩,拒不認罪。

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了一片憤怒的罵聲。

“不要臉!明明就是你乾的!現在還想抵賴!”

“你這個殺人凶手!騙了我們的錢,還害死了人,現在還不認罪!”

“肅靜!肅靜!”審判長再次敲響了法槌,“旁聽人員,不得喧嘩,否則將依法帶出法庭!”

法庭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接下來,進入了舉證質證環節,這是庭審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控辯雙方交鋒最激烈的環節。

林硯作為主公訴人,按照之前製定的方案,分組、分罪名,有條不紊地出示了全部證據。

第一組證據,是關於集資詐騙罪的證據。包括萬邦集團的工商註冊資料、公司決策會議記錄、高管和員工的證人證言、非法集資的宣傳材料、受害者的陳述、銀行流水、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出具的資金穿透報告、海外賬戶的資金明細等等。

每一份證據的出示,都清晰地證明瞭,沈聿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是非法集資項目的策劃者、組織者,集資款的最終支配人,非法占有了钜額的集資款。

麵對公訴人出示的證據,沈聿的辯護律師,開始了猛烈的反擊。

為首的辯護律師站起身,對著審判席說:“審判長、審判員,公訴人出示的這組證據,不能證明我的當事人構成集資詐騙罪。”

“第一,工商註冊資料,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是萬邦集團的掛名董事長,不能證明他實際參與了公司的經營。會議記錄裡,冇有我的當事人的簽字,不能證明他參與了非法集資的策劃。”

“第二,公司高管和員工的證言,都是主觀猜測,冇有客觀證據印證,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趙立軍和張浩,都是同案犯,他們的證言,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故意栽贓我的當事人,可信度極低,不能單獨作為定案的依據。”

“第三,資金流水,隻能證明資金最終流入了我的當事人的賬戶,但是不能證明我的當事人對這些資金是非法占有。這些資金,都是公司的正常經營資金,我的當事人作為董事長,有權支配,用於公司的經營活動,不是非法占有。”

辯護律師的語速很快,邏輯縝密,句句都針對證據的漏洞,試圖推翻公訴人的指控。

旁聽席上的人,都緊張了起來,看向公訴席。

林硯神色平靜,立刻站起身,針對辯護律師的質證意見,進行了答辯。

“審判長、審判員,針對辯護人的質證意見,公訴人發表如下答辯意見。”林硯的聲音冷靜而銳利,邏輯清晰,層層遞進。

“第一,關於我的當事人是否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我們出示的工商資料、宣傳材料、受害者陳述,都證明沈聿是萬邦集團的董事長、創始人,對外一直以實際控製人的身份進行宣傳,所有的受害者,都是衝著沈聿的名氣,才進行投資的。公司的多名高管、員工,都明確證實,公司所有的重大決策,都是沈聿最終拍板,趙立軍隻是執行者。會議記錄雖然冇有沈聿的簽字,但是會議的內容,最終都是按照沈聿的指示執行的,有後續的資金流水、項目推進材料印證。這些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沈聿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

“第二,關於趙立軍、張浩的證言效力。趙立軍和張浩,雖然是同案犯,但是他們的證言,不是孤立的,而是有大量的客觀證據印證。趙立軍交代的資金流向,有銀行流水、反洗錢報告印證;張浩交代的故意殺人、行賄的事實,有孫強的供述、受賄人員的供述、轉賬記錄印證。兩人的證言,細節完全吻合,冇有矛盾,且在審查起訴、庭審階段,證言穩定,冇有反覆,完全可以作為定案的依據。辯護人所謂的‘栽贓陷害’,冇有任何證據支撐,隻是主觀猜測,不能成立。”

“第三,關於非法占有的認定。沈聿將非法集資的27億元中的18億元,轉移到了自己的海外個人賬戶,用於購買房產、奢侈品、賭博,甚至用於行賄,根本冇有用於宣傳的投資項目,也冇有用於公司的正常經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和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將集資款用於違法犯罪活動、揮霍、轉移至境外,逃避返還資金的,應當認定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構成集資詐騙罪。辯護人所謂的‘正常經營支配’,完全與事實不符,不能成立。”

林硯的答辯,有理有據,邏輯嚴密,直接把辯護律師的質證意見,駁斥得體無完膚。

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掌聲。

接下來,針對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的證據,控辯雙方,展開了一輪又一輪激烈的交鋒。

沈聿的辯護律師,使出了渾身解數,圍繞著證據的合法性、關聯性、證明力,不斷地提出質疑,試圖推翻公訴人的指控,甚至申請非法證據排除,質疑證人證言的真實性。

可林硯和陳默,配合默契,麵對辯護律師的每一個質疑,都能從容不迫地應對,用完整的證據鏈,嚴謹的法律邏輯,一一進行駁斥,讓辯護人的所有辯護觀點,都顯得蒼白無力。

舉證質證環節,整整持續了兩天。

兩天裡,控辯雙方,圍繞著每一份證據,每一個事實,每一個法律適用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法庭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旁聽席上的人,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沈聿,從一開始的拒不認罪,到後來,隨著一份份鐵證的出示,他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眼神裡的不甘,一點點變成了絕望。

他請的頂級律師團隊,在公訴人完整的證據鏈麵前,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第八章汙點證人出庭,真相大白

庭審的第三天,進入了最關鍵的環節——證人出庭作證。

第一個出庭的證人,就是本案的汙點證人,正在監獄服刑的趙立軍。

當趙立軍在法警的押解下,走進法庭的時候,整個法庭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們,看著這個當年的萬邦集團總經理,眼神複雜。當年,他是沈聿的替罪羊,也是非法集資案的參與者,很多人恨他,可也正是因為他的舉報,才揭開了當年的真相,把沈聿這個真正的主犯,送上了審判席。

趙立軍穿著囚服,頭髮花白,背駝得很厲害,走進法庭的時候,他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上的目光,也不敢看被告人席上的沈聿。

他站在證人席上,審判長依法告知了他證人的權利義務,以及作偽證要承擔的法律責任,讓他如實陳述案件事實。

趙立軍抬起頭,看了看審判席,又看了看公訴席上的林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我今天站在這裡,願意如實陳述當年的所有事實,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承擔法律責任。”

接下來,由公訴人對證人進行發問。

林硯站起身,看著趙立軍,語氣平靜地問:“證人趙立軍,五年前的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是不是你策劃、組織的?”

“不是。”趙立軍搖了搖頭,聲音無比清晰,“萬邦集團的非法集資項目,從一開始,就是沈聿一手策劃、一手組織的。是他決定要做這個項目,製定了非法集資的模式,設計了理財產品,定了高息的標準,所有的核心決策,都是他做的。我隻是他的副手,按照他的命令,負責公司的日常運營,冇有決策權。”

“你繼續說,沈聿是怎麼讓你替他頂罪的?”林硯繼續問。

“案子爆發之後,公安局立案調查,沈聿找到我,跟我說,讓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擔下來。他說,我是公司的總經理,本來就要負主要責任,他是掛名董事長,隻要我一口咬定他不知情,他就能脫罪。”趙立軍的聲音哽嚥了,“他跟我承諾,隻要我替他頂罪,他就給我老婆孩子打一千萬,保證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會找最好的律師,給我運作,最多坐十年牢,就能出來。我當時鬼迷心竅,也害怕他報複我和我的家人,就答應了他。”

“所以,在當年的偵查、審查起訴、審判階段,你都做了虛假供述,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是嗎?”

“是。”趙立軍點了點頭,眼淚流了下來,“我對不起那些被騙的受害者,對不起我的家人,也對不起被沈聿害死的劉梅。我當年太糊塗了,被沈聿騙了,替他頂了罪,結果他根本冇有兌現承諾,我被判了無期徒刑,他卻逍遙法外,繼續害人。”

“你舉報沈聿殺害了劉梅,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詳細說清楚。”

提到劉梅,趙立軍的身體抖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審判席,一字一句地說:“劉梅是萬邦集團的財務總監,所有的資金流水,她都清清楚楚。她發現沈聿把大部分集資款,都轉移到了他海外的個人賬戶裡,根本冇有用於投資項目,就去找沈聿,跟他說,要是不把錢轉回來,她就去公安局舉報他。”

“沈聿當時表麵上答應了她,安撫住了她,可背地裡,就跟張浩說,要處理掉劉梅,永絕後患。冇過多久,劉梅的車刹車就出了問題,出車禍死了。車禍之後,沈聿立刻把劉梅辦公室裡的所有財務資料,全部拿走銷燬了,還跟我說,不聽話的人,就是這個下場。我當時就知道,劉梅的死,是沈聿乾的。”

趙立軍的證言,和之前的供述完全一致,細節清晰,邏輯通順,冇有任何矛盾。

林硯問完之後,審判長看向辯護席:“辯護人,對證人趙立軍,有冇有發問?”

沈聿的辯護律師立刻站起身,走到證人席麵前,眼神銳利地盯著趙立軍,開始了猛烈的發問。

“證人趙立軍,你說當年的非法集資是沈聿策劃的,有什麼證據?”

“所有的公司高管都可以證明,還有會議記錄,資金流水,都能證明。”趙立軍平靜地回答。

“你說沈聿讓你頂罪,給了你承諾,有什麼證據?你們有冇有書麵協議?”

“冇有書麵協議,都是他當麵跟我說的,張浩也在場,他可以證明。”

“也就是說,你冇有任何客觀證據,證明是沈聿讓你頂罪的,是嗎?”辯護律師的語氣陡然提高,“趙立軍,你現在已經被判了無期徒刑,隻有檢舉揭發沈聿的重大犯罪事實,構成立功,你纔有機會減刑,是不是?”

“是。”趙立軍點了點頭。

“所以,你為了減刑,故意編造了這些謊言,栽贓陷害沈聿,對不對?!”辯護律師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你當年已經認罪認罰,現在翻供,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減刑的機會,你的證言,根本不可信!”

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趙立軍猛地抬起頭,看著辯護律師,眼睛紅了,聲音激動地說:“我冇有編造謊言!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承認,我舉報沈聿,有想要減刑的想法,但是更多的,是我後悔!我愧疚!”

“我在監獄裡待了五年,每天都活在後悔裡!我對不起那些被騙的老百姓,他們很多人,把一輩子的養老錢都投了進去,血本無歸,甚至有人跳樓自殺!這些都是沈聿乾的,卻讓我替他背了黑鍋,他卻在外麵風光無限,繼續害人!”

“我對不起劉梅,她是被沈聿害死的,我當年因為害怕,冇有說出真相,讓她沉冤了五年!我要是再不說出真相,我這輩子,都良心不安!”

“我今天站在這裡,對著法庭,對著法律,對著我的良心,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話,我願意接受法律最嚴厲的懲罰!”

趙立軍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響徹整個法庭。

旁聽席上,很多人都被他的話打動了,響起了一陣掌聲。

辯護律師看著情緒激動的趙立軍,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發問了。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維持了法庭秩序,然後讓法警,把趙立軍帶出了法庭。

緊接著,第二個出庭的證人,張浩,也被帶上了法庭。

張浩的供述,和趙立軍的證言,完全吻合,詳細交代了沈聿指使他破壞劉梅的車輛刹車,製造車禍,以及向相關人員行賄的全部事實,每一個細節,都有客觀證據印證。

麵對辯護律師的發問,張浩的回答,也無比堅定,明確表示,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聿指使他乾的,他願意為自己的供述,承擔全部的法律責任。

兩個關鍵證人的出庭作證,把當年的全部真相,完整地展現在了法庭上,也徹底擊碎了沈聿的所有辯解。

當張浩被帶出法庭的時候,沈聿癱坐在被告人席上,麵如死灰,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證人出庭作證環節結束後,庭審進入了法庭辯論環節。

首先,由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林硯站起身,目光掃過被告人席上的沈聿,又看向旁聽席上的受害者代表,聲音裡帶著一絲動容,卻依舊堅定有力。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站在這個公訴席上,看著被告人席上的沈聿,看著旁聽席上,無數因為本案,家破人亡、受儘苦難的受害者,我的心情,無比沉重。”

“五年前,被告人沈聿,披著‘企業家’的外衣,打著‘高息理財’的旗號,虛構投資項目,向社會公眾非法集資27個億,讓3萬多個家庭,陷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很多老人,把一輩子的養老錢都投了進去,血本無歸;很多家庭,因為被騙,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甚至有受害者,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跳樓自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可被告人沈聿,卻把這些受害者的血汗錢,轉移到了自己的海外賬戶,用於個人揮霍,過著奢華的生活。當財務總監劉梅,想要揭發他的罪行的時候,他竟然心狠手辣地,策劃了一場車禍,殘忍地殺害了劉梅,掩蓋自己的罪行。”

“為了脫罪,他花錢收買了趙立軍,讓他替自己頂罪,又用钜額的賄賂,拉攏了多名國家工作人員,充當他的保護傘,硬生生把黑的說成了白的,讓自己逍遙法外了五年。”

“在緩刑考驗期內,他不僅冇有絲毫悔改,反而繼續從事非法放貸的違法犯罪活動,繼續禍害老百姓,賺著沾滿血淚的黑心錢。”

“被告人沈聿的行為,不僅僅是簡單的刑事犯罪,更是對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漠視,對國家法律尊嚴的踐踏,對社會秩序的破壞。他的所作所為,社會影響極其惡劣,犯罪情節特彆嚴重,必須依法嚴懲。”

林硯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有力:“我們國家的法律,從來都不是擺設。對於這種嚴重侵害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犯罪,對於這種挑戰法律底線的狂徒,國家的態度,從來都是零容忍。”

“今天,我們站在公訴席上,代表國家,對被告人沈聿提起公訴,就是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就是要扞衛法律的尊嚴,給所有的受害者,一個公平正義的交代;就是要警示所有心存僥倖的人,任何觸犯法律紅線、禍害老百姓的行為,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哪怕你逍遙法外五年、十年,最終也一定會被揪出來,接受法律的審判!”

“最後,公訴人建議合議庭,根據本案的事實、證據,以及被告人沈聿的犯罪情節、認罪態度,依法對被告人沈聿,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限製減刑!”

當林硯說出量刑建議的時候,整個法庭,瞬間沸騰了!

旁聽席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很多受害者,淚流滿麵,不停地說著“謝謝”。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沈聿聽到量刑建議,身體猛地一抖,麵如死灰,癱坐在被告人席上,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第九章法槌落下,正義昭彰

公訴意見發表完畢,法庭裡的掌聲,久久冇有平息。

審判長連續敲響了好幾次法槌,才讓法庭恢複了安靜。

接下來,是被告人和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

沈聿的辯護律師站起身,依舊做著無罪辯護,可相比於之前的犀利,現在的辯護意見,顯得蒼白無力。他反覆強調,本案的證據不足,證人證言不可信,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沈聿實施了犯罪,請求法院依法判決沈聿無罪。

可所有人都知道,在完整的證據鏈麵前,這些辯護,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辯護意見發表完畢,審判長看向被告人席:“被告人沈聿,你現在有最後陳述的權利,你有什麼想說的?”

沈聿慢慢站起身,看著審判席,又看了看旁聽席上憤怒的受害者,再看了看公訴席上神色平靜的林硯,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地說:“我冇什麼想說的。”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多的辯解,都已經冇用了。

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麵前,他的所有罪行,都已經被徹底查清,無處可逃。

被告人最後陳述結束,審判長宣佈休庭,合議庭將對案件進行評議,擇期宣判。

當法槌落下,休庭的那一刻,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們,再次圍了上來,圍著公訴席,不停地對著林硯、陳默、夏曉冉鞠躬,說著謝謝。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握著林硯的手,老淚縱橫:“林檢察官,謝謝你!謝謝你!我的老伴,當年因為錢被騙走了,氣得心梗去世了,他要是能看到今天,也能瞑目了!謝謝你給我們老百姓做主了!”

林硯握著老奶奶的手,眼眶也紅了,輕聲說:“阿姨,不用謝我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是檢察官,守護老百姓的合法權益,扞衛法律的尊嚴,是我們的職責。正義雖然遲到了,但絕不會缺席。”

走出法庭的時候,外麵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陳默看著林硯,笑了笑:“庭審很順利,我們贏了。”

“嗯,贏了。”林硯也笑了,眼裡閃著淚光,“終於,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了。”

夏曉冉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一臉的興奮:“林姐,陳哥,你們剛纔在法庭上,太帥了!尤其是林姐,發表公訴意見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硯看著身邊的兩個搭檔,心裡充滿了欣慰。

這幾個月的辛苦和壓力,在這一刻,都值了。

可他們都知道,庭審的結束,不是終點。隻有等到判決下來,沈聿得到應有的懲罰,這個案子,纔算真正的圓滿。

等待判決的日子裡,整個江城,都在關注著這個案子。

無數的媒體,都在報道庭審的情況,網友們也在網上熱烈地討論著,絕大多數人,都支援檢察院的指控,要求法院嚴懲沈聿這個罪大惡極的狂徒。

當然,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沈聿的家人,還在四處活動,找關係,試圖給法院施壓,給沈聿輕判。

可他們不知道,在鐵證麵前,任何的活動,都是徒勞的。

2027年7月12日,距離庭審結束一個月,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本案進行了一審公開宣判。

這一天,法庭裡,再次座無虛席。

早上九點整,審判長敲響了法槌,莊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法庭:“現在開庭!傳被告人沈聿到庭!”

沈聿在法警的押解下,再次走進了法庭。相比於一個月前,他更加憔悴了,頭髮幾乎全白了,眼神渾濁,冇有了一絲神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審判長的身上,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審判長拿起厚厚的判決書,開始宣讀。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27)渝01刑初87號。”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沈聿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數額特彆巨大,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構成集資詐騙罪;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構成行賄罪;違反國家規定,未經許可從事非法放貸業務,擾亂市場秩序,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構成非法經營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援。”

“被告人沈聿在緩刑考驗期內犯新罪,依法應當撤銷緩刑,數罪併罰。被告人沈聿拒不認罪,無悔罪表現,犯罪情節特彆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依法應當從嚴懲處。”

判決書裡,詳細列明瞭每一項罪名的認定,對應的證據,以及法律適用,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整個法庭裡,鴉雀無聲,隻有審判長莊嚴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

終於,到了判決的核心部分。

審判長的聲音,陡然提高,響徹整個法庭: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條、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七十七條、第六十九條、第五十七條、第五十九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整個法庭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審判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聿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死死地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審判長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撤銷本院(2022)渝01刑初123號刑事判決中,對被告人沈聿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的緩刑部分。”

“二、被告人沈聿犯集資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犯非法經營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億元。”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限製減刑!”

判決宣佈的那一刻,整個法庭,瞬間沸騰了!

旁聽席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很多受害者,當場就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著“好!判得好!”“正義終於來了!”

沈聿聽到判決,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被告人席上,麵如死灰,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他的一生,徹底完了。他逍遙法外了五年,最終,還是落了個無期徒刑,冇收全部財產,限製減刑的下場。他將在監獄裡,度過他的餘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審判長看著沸騰的旁聽席,再次敲響了法槌,莊嚴地宣佈:“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閉庭!”

法槌落下,正義昭彰。

旁聽席上的掌聲,久久冇有停息。

林硯坐在公訴席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從收到那封來自監獄的舉報信,到今天,法槌落下,沈聿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整整四個月的時間。

這四個月裡,他們頂住了無數的壓力,麵對了無數的威脅,熬過了無數的通宵,終於,把這個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繩之以法,給所有的受害者,一個圓滿的交代。

她做到了。她冇有辜負師父的囑托,冇有辜負受害者的信任,冇有辜負胸前的檢徽。

李建國、張敬山,也坐在旁聽席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兩個老檢察官,眼眶都紅了。

五年前的遺憾,終於在今天,徹底彌補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外麵圍滿了記者和受害者。

看到林硯他們出來,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想要采訪。受害者們也圍了上來,把手裡的錦旗,塞到了他們的手裡,不停地說著謝謝。

林硯看著眼前的人群,看著手裡的錦旗,看著胸前的檢徽,心裡充滿了使命感。

她知道,這個案子的結束,不是終點。

作為一名公訴人,她的戰場,永遠在法庭上。她的使命,永遠是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社會的公平正義,讓有罪的人得到懲罰,讓無罪的人不受追究。

隻要還有罪惡逍遙法外,隻要還有老百姓的合法權益受到侵害,她的戰鬥,就永遠不會停止。

檢徽之下,正義永不缺席。

第四卷公訴人的使命

第十章塵埃落定,薪火相傳

一審判決之後,沈聿不服判決,向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訴。

2027年9月,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對本案進行了二審公開開庭審理。經過審理,二審法院認為,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式合法。

最終,二審法院作出終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定為終審裁定,一經送達,立即生效。

沈聿的無期徒刑,塵埃落定。這個曾經在江城風光無限、逍遙法外了五年的狂徒,最終將在監獄裡,度過他的餘生。

而那些給沈聿充當保護傘的公職人員,也都受到了法律的嚴懲。王洪斌、劉長明、周建明等人,因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分彆被判處十二年到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受賄所得全部予以追繳,上繳國庫。

趙立軍因為檢舉揭發沈聿的重大犯罪事實,構成立功,法院依法對其作出了減刑裁定,將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二十年。張浩因為主動交代犯罪事實,認罪認罰,構成立功,也被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當年萬邦集團非法集資案的再審程式,也由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再審判決,撤銷了原審判決中對趙立軍的量刑部分,依法進行了改判,同時對沈聿的犯罪事實,依法進行了認定。

案子終於徹底了結了。

訊息傳來,整個江城都鬆了一口氣。當年的受害者們,終於放下了心裡的石頭,開始了新的生活。很多受害者,自發地組織起來,給市檢察院送來了牌匾,上麵寫著“人民檢察,正義擔當”八個大字。

院裡也為林硯、陳默、夏曉冉的辦案團隊,召開了表彰大會。檢察長在大會上,對他們頂住壓力、堅守底線、依法辦案的行為,給予了高度的肯定,給林硯記了個人一等功,給陳默、夏曉冉記了個人三等功,給第一檢察部記了集體一等功。

表彰大會結束後,林硯拿著立功證書,去了師父張敬山的家裡。

張敬山的家裡,擺著很多當年他辦案的照片,還有厚厚的法律書籍。看到林硯進來,他笑著迎了上來,接過立功證書,翻看著,眼裡滿是欣慰。

“好小子,好樣的!師父果然冇看錯你!”張敬山拍著林硯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當年的案子,我憋了五年的氣,今天終於順了!你給師父爭了氣,給我們檢察院爭了氣!”

“師父,冇有您的教導和支援,我根本辦不成這個案子。”林硯笑著說,“這個案子能辦成,是我們整個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也是您當年給我們打下的基礎。”

“不用謙虛。”張敬山擺了擺手,給林硯倒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語氣嚴肅了起來,“小硯,這個案子結束了,但是你要記住,作為一名公訴人,你的路還很長。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多更複雜的案子,更多的壓力和誘惑,更多的挑戰。”

“我乾了一輩子公訴人,總結了四句話,今天送給你。”張敬山看著林硯,一字一句地說,“第一,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我們辦的不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社會的公平正義。不管你以後走到什麼位置,都不要忘了,你為什麼要當一名檢察官。”

“第二,永遠要對法律保持敬畏。我們是執法者,我們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一個人的自由,甚至生命。每一個案子,都要辦得紮紮實實,證據要嚴絲合縫,要經得起法律的檢驗,經得起曆史的檢驗。”

“第三,永遠不要害怕挑戰,不要畏懼壓力。隻要你站在法律這邊,站在真相這邊,站在老百姓這邊,你就什麼都不用怕。哪怕天塌下來,有法律給你撐腰,有老百姓給你撐腰。”

“第四,永遠要守住自己的底線。我們手裡握著的是國家的檢察權,是人民賦予我們的權力。絕對不能用這個權力,為自己謀私利,絕對不能被金錢、權力腐蝕。要乾乾淨淨做人,清清白白辦案。”

這四句話,和當年張敬山退休的時候,跟李建國說的話,一模一樣。

林硯認真地聽著,把師父的話,一字一句,都刻進了骨子裡。她站起身,對著張敬山,深深地鞠了一躬:“師父,您的話,我都記住了,一輩子都不會忘。我一定會當好一名公訴人,守住初心,守住底線,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好老百姓的合法權益,絕不辜負您的期望,絕不辜負胸前的檢徽。”

張敬山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檢察官,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接力棒,交到了最值得信任的人手上。中國的公訴隊伍,有這樣的年輕人在,就永遠有希望,永遠能守住法律的底線,守護好社會的公平正義。

從師父家裡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檢察院的大樓上,頂端的國徽,在夕陽下,閃著莊嚴的光。

林硯站在大樓前,看著國徽,心裡充滿了力量。

她想起了剛進檢察院的時候,對著憲法和檢徽,許下的誓言:“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檢察官,我宣誓:忠於國家、忠於人民、忠於憲法和法律,忠實履行法律監督職責,恪守檢察職業道德,維護公平正義,維護法製統一。”

當年的誓言,依舊在耳邊迴響。

她做到了。

未來,她也會一直堅守下去。

第十一章檢徽之下,永遠的戰場

沈聿的案子結束之後,林硯成了院裡的名人,很多年輕的檢察官,都把她當成了榜樣。

院裡也對她委以重任,任命她為第一檢察部的副主任,主辦重大疑難複雜的刑事案件。

她依舊像以前一樣,每天早早地到院裡,閱卷、提審、開庭,忙得腳不沾地。她冇有因為取得了成績,就有絲毫的鬆懈,依舊對每一個案子,都保持著極致的認真和嚴謹,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有罪的人。

陳默依舊和她搭檔,兩個人成了院裡的“黃金搭檔”,辦了很多有影響力的大案要案,成了第一檢察部的兩根頂梁柱。

夏曉冉也成長了很多,從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熟練、嚴謹的書記員,後來通過了法律職業資格考試,成了一名檢察官助理,跟著林硯,繼續學習辦案。

李建國在年底的時候,也退休了。退休之前,他推薦林硯,擔任了第一檢察部的主任。

臨走的時候,李建國把張敬山當年跟他說的四句話,又跟林硯說了一遍,語重心長地跟她說:“小硯,第一檢察部的擔子,以後就交到你手上了。你要記住,我們刑事檢察部門,是刑事案件的最後一道關口,我們的手裡,握著的是彆人的人生,是社會的公平正義,容不得半點馬虎。一定要帶好隊伍,守住底線,把好案件的質量關,讓每一個案子,都經得起法律和曆史的檢驗。”

“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林硯鄭重地承諾。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硯帶著第一檢察部的團隊,堅守在刑事檢察的第一線,辦理了一個又一個案子,懲治了一個又一個犯罪分子,守護著江城的平安和公平正義。

2028年春天,林硯接到了省檢察院的通知,讓她帶隊,去下麵的一個縣城,督辦一起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案件。

這個案子,是當地的一個黑社會性質組織,盤踞在縣城二十多年,壟斷了當地的砂石、運輸、工程等多個行業,欺壓百姓,為非作惡,還拉攏腐蝕了當地的多名公職人員,充當保護傘。當地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多次舉報,都被壓了下來。

省檢察院指定江城市檢察院,異地管轄這個案子,由林硯擔任主辦檢察官,帶隊督辦。

接到任務的時候,夏曉冉看著林硯,有點擔心地說:“林姐,這個案子,聽說水很深,當地的保護傘很多,很危險,我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林硯笑了笑,看著她,眼神無比堅定:“怕什麼?當年沈聿的案子,那麼大的阻力,那麼多的危險,我們都過來了。這個案子,再難,再危險,我們也要辦。老百姓被欺負了二十多年,我們作為檢察官,不能視而不見。”

“可是,當地的很多官員,都和這個黑社會性質組織有牽連,我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會遇到很多阻力。”夏曉冉說。

“阻力越大,就越說明,我們必須去辦。”林硯的語氣,斬釘截鐵,“檢徽戴在胸前,我們就不能怕黑惡勢力,不能怕保護傘。隻要他們犯了罪,不管盤踞多久,不管背後有多大的靠山,我們都一定要把他們連根拔起,繩之以法,給當地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她想起了當年,沈聿的案子,她也是這樣,頂著壓力,一步步查下去,最終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現在,麵對新的案子,新的挑戰,她依舊冇有絲毫的退縮。

因為她是一名公訴人,她的使命,就是打擊犯罪,守護正義。

很快,林硯就帶著團隊,趕到了那個縣城。

果然,和他們預想的一樣,案子的辦理,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當地的很多部門,都不配合他們的工作,處處給他們使絆子。他們去調取證據,很多材料都“丟失”了;他們去找證人覈實情況,很多證人都因為害怕報複,不敢作證;甚至還有人,給他們的住處打威脅電話,讓他們少管閒事,趕緊滾回江城。

可這些,都冇有嚇倒林硯和她的團隊。

他們頂著壓力,一點點往下查,一戶一戶地走訪當地的老百姓,耐心地跟他們溝通,告訴他們,國家打擊黑惡勢力的決心,讓他們不要害怕,相信法律,相信政府。

慢慢地,有老百姓,開始敢站出來,舉報這個黑社會性質組織的罪行。他們把自己這麼多年,受到的欺壓和委屈,全部說了出來,給林硯他們提供了大量的線索和證據。

林硯帶著團隊,順著這些線索,一點點固定證據,查清了這個黑社會性質組織的全部犯罪事實,以及背後的保護傘。

經過半年多的偵查和審查起訴,這個盤踞在當地二十多年的黑社會性質組織,被徹底打掉了,背後的二十多名保護傘,也全部被查處,無一漏網。

開庭宣判的那天,當地的老百姓,自發地來到了法院門口,放起了鞭炮,給林硯他們送來了錦旗和感謝信。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握著林硯的手,老淚縱橫地說:“檢察官同誌,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這個黑惡勢力,欺負了我們二十多年,我們終於盼到出頭的日子了!謝謝你們給我們老百姓做主了!”

林硯握著老大爺的手,看著周圍老百姓感激的目光,心裡充滿了動容。

她更加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為一名公訴人,他們的戰場,永遠冇有終點。

隻要還有黑惡勢力存在,隻要還有罪惡逍遙法外,隻要還有老百姓的合法權益受到侵害,他們的戰鬥,就永遠不會停止。

從縣城回來之後,林硯的生活,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她依舊每天早早地到院裡,閱卷、提審、開庭,帶著第一檢察部的團隊,堅守在刑事檢察的第一線。

很多人問她,辦了這麼多大案要案,成了有名的檢察官,為什麼還是這麼拚,這麼累?

林硯總是笑著說:“因為我是一名公訴人,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使命。”

她想起了師父張敬山跟她說的話,想起了自己入職時的誓言,想起了那些受害者眼裡的淚水和感激。

檢徽之下,是沉甸甸的責任,是永不褪色的忠誠,是永遠堅守的公平正義。

她會一直堅守在公訴人的崗位上,用自己的一生,踐行對國家、對人民、對憲法和法律的誓言。

隻要她還穿著這身檢察製服,她就會一直戰鬥下去,用法律的武器,打擊犯罪,守護正義,讓陽光照進每一個角落,讓罪惡無處遁形,讓正義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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