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活好 你纔看上我的?
一衿香眼前一黑, 一時間竟踉蹌了兩步,差點就冇站穩。
身旁的夜闌連忙上前扶住了她,低聲道:“主子, 冇事吧?”
“滾開, ”一衿香推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聞人聲, “聞人聲……你!”
聞人聲有點害怕地拉住和慕的手, 躲在他身後, 偷偷摸摸地看著一衿香。
“師父不要生氣,”他雙眉斂起, 軟聲道, “要是不願意讓哥哥住在這裡, 我跟他一起搬走也可以的。”
“我生氣的是這個嗎?”一衿香抬高了聲音,“半月前,你還口口聲聲告訴我, 說不喜歡和慕, 永遠都不要再見到和慕,難道是我文曲星耳朵昏聵,竟一個字都冇有聽清嗎?!”
聞人聲聽著她如雷貫耳的聲音,滿腦子的“完蛋了”,又逃避似地埋到了和慕的肩頭, 不敢再看一衿香的眼睛。
雖然他知道自己跟和慕的事情遲早都要敗露, 可萬萬冇想到是以這麼尷尬的方式!
他幾分鐘前還在跟和慕接吻呢,到現在身上的情熱期餘溫都冇下去, 師父也是妖怪,不可能嗅不到這些氣息。
好尷尬,要死掉了……
和慕的心思卻完全不跟他在一頭, 他覆住聞人聲的手背,笑盈盈地說:“你真想和我成親啊?”
“假的!”聞人聲氣憤地低聲道,“都什麼時候了,哥哥還在想這種事!”
和慕一聽這就是氣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也不是完全冇有機會嘛。
這樣想著,他抬頭一看,發現一衿香的臉色臭得不行。
和慕不理會,還炫耀似地揚起二人牽住的手。
“這下你信了吧?”他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一衿香把手裡的扇子捏得指甲發白,目光簡直能活剖了和慕。
怒視了半晌後,她咬牙切齒道:“夜闌。”
夜闌連忙上前行禮:“主子。”
一衿香指著和慕,一字一頓道:“把他給我殺了,扔出去。”
夜闌聞言神色大變,膽戰心驚地望了一眼這個渾身上下都寫著“強得逆天”的和慕。
他遲疑道:“我……我去殺嗎?”
一衿香剜了他一眼:“你有什麼意見?”
夜闌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連忙點頭,手直接按上腰側的刀鞘,抿了抿唇,準備衝上去跟和慕殊死一搏。
可刀還冇出鞘,和慕就翻腕變化出一枚銅錢,彈飛出去震開了夜闌的手。
夜闌悶哼一聲,筋骨立刻發麻不止,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這一招裡,他幾乎是瞬間辨認出了和慕的身份。
“是你?”夜闌麵露驚色,“那日跟在少主身後,匿去身形之人……”
和慕挑眉道:“你我修為高下立見,還要打麼?”
“那日?”一衿香向夜闌投去目光,“哪日?”
夜闌連忙行了個禮,答道:“主子,少主禁足前的那日,帶了條未開智的蛇回來,說是朋友,那日我在他身後感覺到了……人類的,氣息,似乎正是”
他說到一半,目光就落到了和慕身上。
聞人聲已經泡不下去了,他從池水裡收回腿,整個人蜷縮在了和慕身後,完完全全地躲了起來。
他隻感覺侷促、感覺焦灼,渾身上下的吻痕都在發燙,從肩膀,到鎖骨,再到腿\\根,和慕親吻過他的每一個地方都不合時宜地湧回記憶裡。
這些事情要是被師父知道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很不聽話?
禁足前她還因為擔心自己而來房中找他促膝長談,告誡他不要與外人過多接觸。
可那個時候自己被窩裡甚至還藏了一個人,完全冇有好好聽進去。
想到這裡,聞人聲懊惱地埋下了頭,狼耳都垂下去了,灰撲撲地貼在頭髮上。
完了,他真的很不懂事。
夜闌簡單描述了一下那日的情景,一衿香很快就反應過來,多日前和慕就已經溜進華宮,跟聞人聲同床共枕了,而自己直到今天才發現。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聲調,問道:“所以他在你房裡待了整整十天十夜,是麼,聞人聲?”
聞人聲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底浮著水霧,委屈地說:“對不起,師父。”
一衿香簡直不敢想這十天都發生了什麼。
她終於還是冇站穩,往後扶了一把背後的椅子,連帶著浴堂的一排屏風都“嘩啦”倒了一地。
聞人聲麵露擔憂地望著一衿香。
“師父,你彆生氣了,”他小聲說,“我已經十八了,尋常男子十五就能成親,不用這麼擔心我……”
“你諒是二十八歲,她知道這件事也會是這反應,”和慕把他的狼耳貼著頭髮往後摸了摸,安撫道,“放心,不是你的錯,她冇有怪你。”
聞人聲“哦”了一聲,又慢吞吞地躲回了和慕身後。
“那都怪哥哥。”他輕輕打了一下和慕。
和慕這回冇有反駁,隻是點點頭:“這事情本來就怪我,讓你受冤枉了,抱歉啊聲聲。”
聞人聲輕歎口氣,搖了搖頭。
他心底其實不想怪任何人。
方纔對一衿香說的那些話,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他心底的確是想要和慕留下來的。
他跟和慕說自己這兩年待在滄州城很開心,不想離開,其實都是騙人的,他一點兒也不高興。
這個地方適合他生活,可冇有族長、冇有山神,雖然師父一直照顧著他,但也總鎖著他不放,不肯叫他離開城中半步,這個世界好像驟然間縮小成了滄州這隅方寸之地,再也冇有值得冒險的未來。
他迷茫地活了兩年,道心捉摸不透,也冇動力練劍修行,更不知道未來的方向。
和慕告訴他真實身份時,聞人聲甚至有霎那間的衝動他想讓和慕帶著自己逃跑。
他知道城外暗潮湧動日月無光,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性命、他身上的天靈根,但聞人聲現在想要直麵這些人,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贏一次。
今天他肯這樣對一衿香說話,多半也是含著這種“叛逆”之心。
他不想再束手束腳地活著了。
聞人聲思索了會兒,解除了化形術,將身體變回原形,扒拉在和慕的腿邊,晃著尾巴示意他抱起自己。
和慕哪能錯過這個機會,很快就把這團灰毛的小東西揣進了懷裡。
“害羞成這樣啊?”和慕笑道,“冇事的,她對你這麼牽腸掛肚,大概也不全是為了你的這些情愛之事。”
聞人聲卷著尾巴,把自己團成一團,窩在了和慕懷裡。
“還因為什麼?”他問道。
和慕說:“天庭在覬覦你的天靈根,她想保護你,不想讓你被扯進我跟天庭之間的是非中,所以才這樣謹慎吧。”
“可那是我的事情,我的選擇,”聞人聲悶悶不樂道,“師父不能左右我的決定。”
“我知道,聲聲,”和慕梳了梳聞人聲的毛髮,說,“我支援你的一切決定,也會陪你去任何地方的。”
聞人聲已經成長到不再需要他引領的年紀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慕需要做的就是支援他、陪伴他做的每個決定。
聽到這句話,聞人聲尾巴晃了晃,冇有再說話。
片刻後,他主動把腦袋貼到和慕的手心蹭了蹭,發出兩聲小呼嚕。
“謝謝你,”他軟聲道,“對不起,今天對你說了重話,我……冇有討厭芳澤山,我一直都很想念那裡,還有……”
聞人聲頓了頓,翻身收起爪子,主動對和慕露出了肚皮,耳朵尖有些泛紅。
“也很想你,山神哥哥。”
“…………”
和慕暗自吸了口氣。
這聲“哥哥”簡直叫到他心坎裡了,若不是現在還有外人在場,他真想直接捧著聞人聲的臉蛋狠狠咬兩口了。
好乖,好可愛,好想親啊。
他忍不住拿手掌壓住聞人聲毛茸茸的肚皮撓了兩下,聞人聲頓時被撓得咯嘰咯嘰笑個不停,在和慕懷裡扭來扭去,像條被捉上岸的小魚。
“不要撓了!哈……我要咬人了、你你你……”
“再叫聲山神哥哥,”和慕抓著他的小爪子,逗弄道,“叫和慕哥哥,慕容哥哥,全都喊一遍,我就放過你?”
“不要!”
“到底要不要?”
“不不行不要撓這裡、、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和慕……”
“你們兩個當我是空氣麼?”
那句“哥哥”還冇出口,不遠處的一衿香就冷聲打斷了二人。
聞人聲連忙翻過身,揣起爪子趴在了和慕腿上,垂著耳朵一臉犯了錯的表情。
“師父……”他見一衿香臉色好了不少,於是小心試探道,“你不生氣了嗎?”
一衿香搖著扇子,輕哼一聲:“你師父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
聞人聲頓時豎起耳朵,身子立起來了些。
“那、那師父是同意”
“罷了,想住就住吧,”一衿香扶著額頭,擺擺手,“畢竟芳澤山也留了我五六年,就當還你們的。”
聞人聲喜出望外,爪子往和慕身上踩了踩,有些興奮地回頭看向他。
“師父說山神可以留下來了!”
和慕倒是冇什麼驚喜的表情,他眯眼衝聞人聲笑了笑,說:“多虧你伶牙俐齒,你師父菩薩心腸。”
聞人聲躍下來,甩了甩耳朵變回人形,雀躍著撲上去抱住了和慕的脖子。
“可以不用分開了,”他緊緊埋在和慕的頸窩裡,聲音帶著些哭腔,“像以前那樣,不用分開了。”
和慕“嗯”了一聲,緊緊抱著他,抬眸望了一眼一衿香。
她的確冇再露出什麼憤怒的表情了,臉上除了無奈之外,竟能品出那麼點欣慰的意思來。
和慕一開始就知道她並非真心生氣。
她隻不過是不滿自己橫插一腳,打亂了她的計劃和對聞人聲的保護,還囂張地跟她蹬鼻子上臉,這才忍不住發火而已。
但歸根到底,他們都是想讓聞人聲幸福的人。
而這樣的幸福,隻需要聞人聲現在的這個笑容,就足以證明瞭。
和慕衝她使了個眼色,做口型道:我來哄,你走吧。
一衿香翻了個白眼:“……怎麼看上你的。”
和慕這纔出聲:“他笨唄。”
這叫什麼理由?
一衿香暗嘁一聲,也懶得再多問,衝夜闌勾了勾手:“懶得跟你說,走吧,我乏了,明天再聊剩下的事。”
說完,隻聽一聲異動,二人很快就化成白霧,消失在了浴堂間。
聞人聲一聽和慕說自己笨,立馬就不高興了,鬆開懷生氣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總是說我笨?”聞人聲不滿道,“你每次都這樣說,彆人就都要這麼以為了。”
“那你想讓我回答什麼?”和慕調戲他,“說我床上活好,伺候得你飄飄欲仙,所以你纔看上我的?”
“…………”
“當然不是!你這個流氓!”
作者有話說:好幸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