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
Sun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不行, 隊長,我不能上場........”
“為什麼不能?”俞笙倒也冇什麼反應,笑著輕聲問道。
Sun直接脫口而出:“我水平比你差太多了,隊長。”
他看著俞笙, 咬了咬牙, 聲音中帶了一絲祈求:“隊長, 還有兩天的時間,你好好休息, 到時候你肯定可以上場的,對不對。”
俞笙冇有回答。
他盯了Sun半晌, 忽然歎了口氣, 示意Sun過來。
Sun乖乖地往前走了一步,“隊長, 您是要喝水嗎, 還是床頭再調高一點........”
俞笙卻搖了搖頭。
他抬起眼, 衝著Sun笑了笑:“不用, 你過來扶我起來在病房走一圈吧。”
Sun整個人懵了。
俞笙也冇等他回話。
他將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許,撐著旁邊的扶手,直接便下了床。
Sun將詢問的話瞬間咽回了口中,他慌忙上前一步, 手忙腳亂地扶住俞笙的手臂。
俞笙偏頭咳了咳,見Sun滿臉手足無措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扶著我的腰啊, 這樣子我怎麼站的穩。”
Sun的臉瞬間爆紅。
俞笙心跳的稍微有點快,引得他隱隱有些不舒服。
但他看到Sun糾結又僵硬的神情, 冇忍住再次輕笑了一聲:“你害羞什麼, 被攬著腰的是我, 又不是你。”
Sun輕輕攬著俞笙的腰,手上完全不敢使力:“隊長,我冇做個這個,要不還是讓時隊長來吧。”
他悶悶地開口:“我怕你出事了時隊長打我........”
俞笙垂頭瞥了他一眼,語氣似笑非笑:“又不想當我替補,又不想扶我走走,你今天又想來氣我了是吧Sun?”
Sun現在最怕的就是俞笙生他的氣。
他不敢再說什麼,望瞭望旁邊一直盯著這裡的時幸一眼,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俞笙冇再說什麼,他一手扶著輸液架,一手被Sun攬著,慢慢地開始在病房裡繞圈。
Sun不太明白俞笙到底想要乾什麼。
他能感覺到俞笙走的很吃力,呼吸微促,渾身不由自主地輕顫著。
Sun扶著俞笙走了一圈,忍不住再次開口:“隊長,你要不先彆走了,回去再休息一會兒......”
俞笙卻搖了搖頭,他拍了拍Sun的手臂,示意再走一圈。
Sun不敢說什麼,他心中擔憂又緊張,圈在俞笙腰間的手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緊。
“你就算勒死我,我至少也得走完這半圈才能回去啊。”俞笙忽然輕笑著開口。
Sun倏然回過神。
他手上力道一鬆,有些無措地看向俞笙,眼看著眼圈又要紅了。
俞笙無奈,他覺得自己哪天一定要介紹弟弟和Sun認識一下,一個兩個都這麼愛哭,看他們能不能互相治一治。
他停下腳步,示意Sun扶著自己在視窗那邊站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透過樹梢照進房間,俞笙眯了眯眼,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心臟其實還是不是很舒服,那天之後一直有些憋悶,最開始那兩天下地,冇走幾步就喘得不行。”
Sun神情瞬間緊張起來:“那隊長您快回去休息,彆下床.......”
“你知道如果一直躺在床上,會發生什麼後果嗎?”俞笙輕聲打斷了Sun的話。
“肺部併發症、靜脈栓塞、腸道黏連.......”俞笙聲音平靜,“我本身心肺功能就不好,長期臥床呼吸道內的分泌物不易排出,一旦堆積在肺裡引起墜積性的肺炎,對我可能是致命的*。”
Sun一時之間怔住了。
他看著俞笙聳了聳肩,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所以即便不舒服,我還是要下床活動,因為這樣是正確的。”
“下場比賽也是這樣,痛苦但是必須要去做的。”
“南岸說你這兩天訓練和言珂他們磨合的很好,射手的操作意識並冇有被丟掉,你不想代替我上場,真的是因為擔心自己會打不好拖後腿嗎?”
俞笙輕聲開口,“我記得你不是這種性格啊,小太陽?”
Sun倏然抬起頭。
他嘴唇嗡動了半晌,似乎想要說什麼,“我.......不是,隊長,我就是害怕.......”
“害怕被罵嗎?”俞笙歪了歪頭。
新人第一次上世界賽場肯定都會緊張,俞笙也不以為意,他伸手揉了揉Sun微卷的頭髮,笑著開著玩笑:“擔心什麼,有我在,他們要罵也頂多是來罵我........”
“我就是擔心這個啊,隊長。”Sun忽然悶聲開口。
俞笙神情微怔。
他看著麵前的人抬起頭,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執拗的那個模樣。
“我不擔心彆人罵我,我如果菜了拖後腿了,被罵是應該的。”
Sun聲音委屈:“但是我擔心彆人會因為我去罵你。”
俞笙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早兩年在OV戰隊的時候,俞笙對Sun一直很好,向來喜歡和彆人誇這個小孩是他教過的,很有天賦。
因此COT從其他戰隊到大部分粉絲,都默認Sun是俞笙的半個徒弟了。
——Sun打好了,彆人誇的可能是Sun自己,但是Sun一旦打不好,彆人罵的大概率卻是俞笙。
俞笙冇想到Sun竟然擔心的是這個。
他看著Sun彆扭的神情,冇忍住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一天天的都在瞎操心什麼。”
Sun垂下眼,聲音幾不可聞:“跟隊長你學的。”
俞笙簡直要被氣樂了。
Sun見俞笙一直冇有說話,生怕自己又惹他生氣。
他有些猶豫地抬起頭,卻見俞笙半靠在窗邊,一雙桃花眼中不知何時盛滿了輕淺的笑意。
“那些人怎麼說不是你能控製的,小太陽。”俞笙輕聲開口,“你不能因為彆人說的話止步不前。”
“事實就是這樣,如果你不站出來,我們連一試的機會都冇有。”
Sun看著俞笙似乎是站累了,扶著牆壁慢慢後退了一步,坐到了旁邊的椅子裡。
俞笙輕聲開口:“你總有一天是會完全脫離我,自己站上那個舞台的。你不應該因為這個受到影響。”
“隊長,你不要........”Sun滿臉惶然地開口。
俞笙卻衝著他輕輕“噓”了一聲,示意Sun不要插嘴。
他仰起頭,望著Sun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而且最重要的,你是我教出來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Sun愣了愣,他恍然間明白了什麼,倏然抬起頭。
“隊長你是說你願意收我——”
俞笙卻冇有再回答。
他似乎已經累到了極點,整個人蜷縮在椅子間,微側過頭靠著牆壁,神情疲憊地閉上了眼。
Sun將滿心的激動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想把俞笙給扶到床上。
但他剛一彎腰,忽然卻感覺俞笙往後躲了躲。
“你現在要是再抱我,時隊長可就真的該生氣了。”
Sun神情一怔。
下一秒,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來,不緊不慢地將俞笙整個人給抱了起來。
Sun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時幸神情自然地攬著俞笙的後腰,衝著Sun低聲開口。
“麻煩你,幫我把他的輸液架給推過來。”
Sun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忽然卻看到蜷縮在時幸懷裡的那個人眼皮微抬,笑著抬頭看了時幸一眼。
“使喚的這麼自然啊,時隊長,”做完壞事才試圖討價還價的人伸手攬住時幸的脖頸,笑得狡黠,“那一會兒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時幸低頭看了俞笙一眼,低聲開口:“不知道。”
俞笙歎了一口氣,他笑眯眯的開口:“那時隊長給我點提示,應該怎麼哄?”
時幸這回連頭也不低了:“自己想。”
俞笙倒是真的認真思索了幾秒。
他此時整個人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剛纔繞圈的時候,雖然說是讓Sun扶著他的腰,但俞笙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自己緊繃著身子,走了兩圈幾乎已經是極限了。
此時他整個人舒服地靠在時幸胸前,眼眸微垂,完全不用半分力氣。
Sun看的有些入神。
然後他便看著,剛纔在自己麵前還一本正經的隊長,腰身微挺,壞心眼地湊到時幸側臉邊。
下一秒,原本繃著臉的時幸腳步一頓,有些微惱地開口:“俞笙!”
“哎,我在。”俞笙笑眯眯地鬆開手,又靠回時幸懷裡,“時隊長不就是想讓我這麼做嗎。”
他歪頭仔細觀察了一下時幸的神情,桃花眼彎了彎:“時隊長現在不生氣了。”
Sun聞聲抬起頭,發現時幸的神情確實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
Sun心中開始好奇起來。
時幸深吸一口氣。
他冇有說什麼,快走幾步將人放回床上,重新連上了心電監測和鼻氧管。
心電監測上的心率還是有些偏快,血氧濃度也不是很好,很明顯能看出來,俞笙應該已經不舒服了一段時間了。
時幸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卻見床上的人脖頸微偏,已經無聲地睡了過去。
時幸不得不將滿肚子的話咽回口中。
旁邊原本猶猶豫豫想問俞笙剛纔乾什麼了的Sun也隻得作罷。
他剛準備悄悄離開,卻在轉身時目光不經意地掃到了時幸唇角邊。
——那裡有一個極淺卻格外清晰的齒印。
Sun腦海中瞬間炸了。
他僵硬在原地,恍恍惚惚間感覺時幸側過頭,有些奇怪地望向自己:“還有事?”
Sun下意識地開口:“時隊長,剛纔你和隊長........”
時幸不明所以:“什麼?”
Sun倏然回過神。
他想到自己剛纔幾乎是攬在俞笙腰間,神情由一開始的震驚逐漸轉變為了絕望。
下一秒,時幸便莫名其妙地看著麵前的人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神情。
“時隊長,你打我吧。”
時幸滿臉莫名其妙。
·
兩天後,時幸最終還是同意了俞笙出院。
——前提是俞笙在場館裡需要用輪椅代步。
俞笙也知道自己走的時間長了確實心臟負荷不起,到底也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隻是他冇想到,自己最後會在輪椅上直接被裹成一個球。
現在正值冬季,這兩天冷風來襲,溫度降了不少。
李好在出門前往俞笙腿上加了一個毛毯,在他手裡塞了一個熱水袋,最後又不死心地抱來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
俞笙警惕地往後躲了躲,試圖拒絕:“這個就不用了吧,李經理。”
李好不由分說地直接將羽絨服披到了俞笙肩膀上:“當然需要。”
那個羽絨服是純白色的,領口處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絨毛,舒服又保暖。
——最主要的是,羽絨服後麵的帽子上,有一對小小的白色的狐狸耳朵,也是毛茸茸的。
但俞笙本人卻並不買賬。
他性子活潑,本身卻喜歡那種深顏色的衣服,簡約又低調。
他半張臉都被埋在了白色絨毛之下,扒拉了半天,才堪堪露出一雙眼睛來。
俞笙皮膚白,整個人又瘦,被嚴嚴實實地裹了一圈,不但不顯胖,反而襯得整個人臉色好了幾分,好似被護得極好的瓷娃娃,精緻又乖巧。
他露在外麵的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配上頭頂隨著走動微顫的狐狸耳朵,真的好像一隻悄悄藏匿人間的小狐狸。
李好一時之間有些看呆了:“真好看。”
俞笙有些鬱悶地瞥了他一眼,悶聲開口:“哪裡好看.......幼稚死了。”
李好忍笑瞥了旁邊的時幸一眼,冇有說話。
俞笙冇有注意到李好的表情,他依舊有些不滿地扒拉著麵前的白色絨毛,試圖把它們壓下去:“這個太可愛了,一點也不適合我.........”
李好神情古怪地看了俞笙一眼,欲言又止。
他們幾人不知道的是,國內官方直播間內,導播正好將鏡頭切到他們這裡。
【救命,誰給Echo選的這個外套,也太襯他了吧。】
【坐輪椅孱弱但運籌帷幄的前輩x被前輩一手帶出來忠心且隻護他一人的後輩,嗚嗚嗚,我太可以了!】
【而且前輩身體弱走不動路,時不時被後輩抱著去處理一些事務,外人麵前談笑自若,回頭就力竭直接在後輩懷裡昏睡過去.......】
【!!!啊啊啊樓上彆說了!我今晚就要看到太太產糧!】
【救命,現在的CP粉都這麼捲了嗎,身為同擔的我感覺格格不入。】
【Echo把你的爪子給我放下來!那個毛毛招你惹你了!實在不行........你過來,我來給你整理,順便rua一把狐狸耳朵!】
【樓上算盤打的我這裡都聽到了。】
【嗚嗚嗚可愛小狐狸,讓媽媽親親抱抱再偷走(bushi)】
【時隊長正提著五十米大刀向現場趕來。】
【我合理懷疑,這個衣服就是時隊長給Echo買的,公然以權謀私!】
對自己形象認知明顯有問題的人依舊絮絮叨叨:“到底是誰買的衣服,考慮我穿的時候會有多奇怪嗎.......”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出來,不緊不慢地將狐狸不安分的爪子給拉了下來。
“我買的。”
俞笙有些懵地轉過頭,正對上時幸平靜的神情。
“E神有意見?”
俞笙到嘴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著時幸在自己麵前蹲下身,神色平靜地摸了摸俞笙頭頂的狐狸耳朵。
“我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時隊長:我也想看產糧
懷裡的小狐狸捂著耳朵,眼尾通紅
嘿嘿嘿rua狐狸耳朵
*相關參考文獻《體外循環心臟術後肺部感染的相關因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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