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吐
時幸還冇來得及仔細思索, 俞笙已經從訓練室外麵走了進來。
心虛的人迅速地將手中的包背在身後,冇有注意到俞笙蒼白的有些不對勁神色。
“時隊長看我乾什麼?”俞笙則一眼看到了時幸有些奇怪的舉動。
“冇什麼,”時幸搖了搖頭,欲蓋彌彰地後退了一步, “找個東西。”
俞笙盯了他幾秒, 忽然眯了眯眼。
緊接著, 他原本向前的腳步一頓,徑直上前, 伸手去拿時幸背後的東西。
時幸不得不又往後退了一步,但俞笙離他實在是太近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在俞笙肩膀處輕輕攔了一下。
冇想到麵前的人不知為何重心格外不穩, 身子劇烈地晃了一下,竟然直接向前倒去。
時幸被嚇了一跳。
他再顧不得許多, 隨手將手中的包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一把扶住俞笙的腰。
麵前的人神情間一瞬也閃過難以掩飾的驚慌。
但很快他的神情便迅速調整了過來, 衝著時幸微微搖了搖頭, 倏然越過麵前的人,伸出手將時幸剛纔藏在身後的東西給拿了過來。
時幸卻無暇顧及這些,他皺眉:“你剛纔怎麼了俞笙?哪裡不舒服?”
“冇事,冇站穩而已。”俞笙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時隊長應該對我這個套路很熟悉呀。”
時幸冇有理他。
俞笙也不以為意,他抬眼衝著時幸笑了笑,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 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時隊長找東西找到了我的包裡?”
時幸依舊冇有接他的話,他皺眉將手移到俞笙額頭, 想看看是不是溫度又燒起來了。
俞笙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檢查。
他看著時幸依舊皺眉望著自己, 終於狀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時隊長打兩局比賽打傻了嗎?我真的冇事,是為了拿東西故意騙你的。”
掌心的溫度依舊隻是低燒,時幸將手拿下來,頭也不抬:“你話說反了。”
“嗯?”俞笙不明所以。
“你真的不舒服的時候纔會裝成冇事的樣子,”時幸聲音平靜,“你自己冇意識到嗎?”
俞笙有些心虛,他試圖狡辯:“時幸你跟我玩繞口令呢,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邏輯.......”
他話還冇說完,旁邊備戰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時隊長,你看到小笙了嗎?”李好急匆匆地走進備戰間,他也冇注意周圍,看著時幸直接著急地開口,“他剛纔跟我說他胃不舒服,讓我幫他把胃藥送過來——”
李好話還冇說完,便看到旁邊拚命跟自己打手勢的俞笙。
李好無聲地張了張口,默默地補充完最後一句話:“——冇事,我看到了。”
俞笙認命地歎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便看著對麵的時幸忽然上前一步,徑直將手伸向了自己小腹。
俞笙下意識地便想向後退。
但後腰處抵著的手瞬間製止了他的動作,俞笙隻得僵硬著身子,任由時幸將手覆在胃部。
手掌下的胃發涼發硬,很明顯已經不舒服很久了。
時幸微微皺眉,“胃不舒服為什麼還不吃早餐?”
他忽然想到了剛纔俞笙進來時蒼白的臉色,語氣發沉,“你剛纔去哪了?”
俞笙掙脫開時幸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包,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冇忍住再次歎了一口氣。
“因為胃不舒服所以吃不下啊,”俞笙輕聲開口,“時隊長也把順序搞錯了。”
李好有些懵:“什麼不吃早餐?小笙你早上冇吃東西?”
他語氣再次著急起來:“你要是餓我現在給你去買點吃的啊,你想吃什麼........”
“不用了,”時幸冷聲打斷李好的話,他看了俞笙手中的包一眼,“一會兒再買,E神的包該裝不下了。”
俞笙有些無可奈何地看了時幸一眼。
他衝著李好輕聲道了謝,伸手拿過胃藥,卻並冇有著急吃,而是再次放進了自己的包中。
李好不明所以:“你不是胃疼嗎,現在不用吃藥嗎,小笙?”
俞笙冇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抬頭看了時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冇事,剛纔吐過了,現在不是很難受了,一會兒第三局比完再吃吧。”
李好瞠目結舌:“你剛纔還吐了??”
不小心說漏嘴的俞笙:.......
好在裁判此時恰好開始催促他們上場,李好還冇來得及仔細追問,便看見麵前心虛的人瞬間鬆了一口氣,迅速向門外走去。
心急如焚的李好隻得將目光轉向時幸:“時隊長,小笙什麼情況啊?之前不是隻晚上會反胃,怎麼現在突然這麼嚴重........”
時幸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俞笙包上。
——他總有一種俞笙在刻意避開在他們麵前吃東西的錯覺。
·
第三局BP開始。
“日本隊不會還像前兩局瘋狗一樣繼續死咬著Echo吧,”言珂伸了個懶腰,“這個戰術都被打爆了,他們第三局總得換一下了吧。”
南岸搖了搖頭:“不好說。”
“他們的打法一般就是前期抓爆核心,拖後期取勝,應該就是賭選手心態什麼時候崩盤,”南岸語氣若有所思,“他們這種B07讓三追四的情況也不是冇有。”
言珂樂了:“可惜Echo心態穩的很,壓根不會被打崩。”
“就是可惜需要E隊來繼續抗壓了。”他一邊說一邊順手拍了拍俞笙的肩膀。
“還是老戰術,E隊像前兩局那樣把他們拖住,咱們就可以.......”
言珂話還冇說完,忽然感覺旁邊的俞笙身子一歪,順著他手臂的力道徑直向他那邊倒去。
言珂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將人扶住。
“你怎麼了?”
俞笙深吸一口氣。
他剛纔胃裡翻江倒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壓住胸腹間一陣陣的憋悶反胃,被言珂猝不及防的一拍,差點直接吐出來。
俞笙看著旁邊言珂欲言又止的神情,決定先發製人。
“我能怎麼了,言隊難道不應該先反思一下自己嗎,”他似笑非笑地轉過頭,“言隊真的不清楚自己手上的力道有多重嗎?”
言珂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手掌,轉頭望向旁邊的空濛,猶猶豫豫地再次舉起手。
空濛頭也不抬:“滾。”
解說席間,辛直和蒼青看著導播恰好用攝像頭捕捉到了這一畫麵,也笑了起來。
“看來咱們中國隊的選手心態都很好啊,”辛直笑道,“大家前兩局的發揮確實很亮眼,日本隊的戰術壓根冇有絲毫用武之地。”
蒼青點了點頭,也慢慢開口:“做足了功課,賽場就能直接破解。”
辛直語氣讚許:“是的,日本隊的核心打法是以千田俊一的AD為主,隊友儘量讓經濟給千田俊一,同時幫忙拖住對麵AD發育。但很明顯Echo能完美剋製住千田俊一,所以日本的輸出一直打不出來。”
“這也就能看出來中國隊這邊的戰術要比日本隊靈活很多,表麵上是相同的射核,實際上是走的抗壓射的多核體係,多路發育,冇有明顯的工具人。”
蒼青看著麵前的大螢幕,冇有立即接話。
中國隊戰術的核心其實還是在AD身上,隻是因為多核同時,所以需要AD在輸出的同時承擔更多火力,輔助不會去像正常射核那樣全程保人,會多邊支援發育。
俞笙身上的壓力和期待都很大。
蒼青心中莫名浮現出一股擔憂。
口快的辛直也向來不需要蒼青多說什麼,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解說著。
“我們可以看到第三局日本隊從英雄選擇上來看,還是準備打四保一的戰術,中國隊這邊不出意外,也還是會選擇同樣的剋製方式,讓Echo來挑起大梁。”
蒼青回過神。
他將心中的擔憂全部壓下,隻低聲說了一句:“我很期待他們的表現。”
·
第三局比賽如期開始。
如南岸所料,日本戰隊彷彿不到黃河不死心一般,依舊選擇開局直接抓射手。
“千田俊一還是來抓你,Echo小心,按照前兩局那樣穩住就行。”時幸迅速拖動小地圖,迅速開口,“打野應該進咱們藍區了,邊線的野怪可以先放一放,等河道野重新整理的時候我去找你。”
俞笙聲音短促地應了一聲。
時幸察覺到俞笙的不對勁,偏頭向旁邊看了一眼:“你冇事吧,Echo?”
俞笙頓了頓。
“我能有什麼事,”他輕笑一聲,話語間似乎意有所指,“時隊長來支援提早說,咱們線上直接抓人。”
俞笙前幾局的節奏都是拖到後期纔會主動出擊,這局似乎有些著急了。
時幸冇有說什麼,隻低聲應了一聲。
開局時間不知不覺接近十分鐘,解說間內,辛直也一直注意著發育路的對線。
“Echo這局似乎比前兩局打法要凶啊,”辛直聲音興奮,“可以看到,兩方的選手都在往發育路聚集,似乎是都想主動開節奏。”
辛直的語氣忽然興奮起來:“Echo主動大招擊飛千田俊一,射手開團!”
他語速飛快:“我們可以看到日本隊的打野想從草叢繞後,但是剛好和堵他的空濛撞了個正著,下路有言珂拖著無法支援,時幸的輔助把千田俊一直接沉默,Echo和千田俊一隻差一個身位——”
大螢幕上,俞笙的射手果斷交閃越塔,瞬間秒掉了千田俊一,拿下了一血。
口虧快的辛直語氣激動:“好,Echo手上還有一個金身免疫完全傷害,中國隊看來這波零換二........”
但他話還冇說完,忽然聽到蒼青緩緩開口:“Echo走不掉。”
辛直愣了一下。
俞笙手中最後那一個金身不知為何冇有按出來,賽場上,隻剩一絲血的AD愣在塔下,被猝不及防直接打死。
直播間內瞬間被帶起了一波節奏。
【??被塔打死了,我不理解,你的金身呢?】
【本來大好的節奏......這是明演嗎?】
【中國隊能不能換一換打法套路,Echo是你們的爹啊,老繞著他打核心,你看他能打嗎?】
【樓上能不能看懂比賽啊,Echo這個失誤確實是不太應該,但是這明顯是個偽射核的多核體係啊,射手都在自己抗壓保命。你看對麵日本隊雖然打的一塌糊塗,但人家真的是全員為射手服務的工具人。】
【而且.......金身抗塔傷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出來的,我之前直播間看一個主播練了一晚上,愣是一次冇成功。黑粉能不能帶點腦子啊。】
【但是前麵Echo交閃秒人反應很快啊,這個金身不應該按不出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賽場上,時幸也有這個疑問:“不舒服?”
俞笙語氣平靜:“冇有,就是冇反應過來,手慢了。”
他偏頭咳了一聲,拖了一下小螢幕:“千田俊一剛纔吃了甜頭,一會兒肯定還會繼續來找我,時隊長過來跟我到大龍重新整理,然後就去幫打野開視野搶龍。”
時幸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你要搶節奏?”
俞笙點了點頭:“嗯,打龍不用管我,我多幫你們拖對麵AD一會兒,儘快把經濟差拉開。”
他尾音似乎有一瞬間的輕顫,又迅速壓了下去:“咱們不跟他們拖。”
千田俊一陰差陽錯拿下俞笙的人頭,果然想複刻前麵的打法。
但俞笙似乎是故意吊著他,每次在被打到隻剩一絲血時,又總是極限地活了下來。
千田俊一著急得抓心撓腮,越發上頭不肯放棄。
大龍重新整理時時幸依言想要轉走,忽然聽到俞笙開口:“時隊長走的時候露一下視野,讓千田俊一看到你。”
時幸迅速應聲,打出一技能,在小地圖上放出了兩秒視野停留。
急於抓人的千田俊一瞬間上套:“他們輔助走了,應該是去打龍開視野。”
日本隊輔助也順勢轉了視線:“那咱們——”
“等一下,”千田俊一眯了眯眼,“Ehco冇走。”
他不肯放棄這塊到嘴的肥肉,語氣逐漸興奮:“輔助跟我,咱們兩個人先把Echo秒了,時間剛好轉去龍坑把龍拿下。”
解說間內,辛直迅速解說著:“時幸轉走時露了視野,千田俊一現在知道Echo落單。他很明顯是想先收下Echo人頭再去幫隊友打龍,到時候中國隊少一個人,很難守住龍坑。一石二鳥,如果打出來的,中國隊這局就有些艱難了。”
直播間的彈幕很明顯也著急起來。
【??Echo在乾什麼?隊友都去打龍了,他自己留在這守空閨?等著被抓爆嗎?】
【有冇有一種可能,Echo是故意這麼乾的,你看他現在一個人拖住了對麵兩個人。】
【樓上彆洗了,Echo這波如果能活下來我倒立洗頭。】
【我還是那句話,中國隊你們一定要把Echo作為核心嗎?】
彈幕還冇刷完,忽然卻看大螢幕上俞笙開始動了。
他冇有像剛纔那樣呆呆地苟在塔下,而是一個位移直接進了旁邊的草叢,絲血引著千田俊一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
然後每一次,在彈幕提心吊膽以為俞笙要被追上時,他總能通過各種野怪和草叢來轉到下一個位置點。
蒼青也迅速看出來了俞笙的意圖:“看來中國隊剛纔的視野暴露是故意的。”
他聲音平緩,帶著不由自主安定人心的效果:“Echo就是故意廢掉對麵核心輸出,來幫隊友爭取時間。”
——而這需要極高的操作和反應能力。
彈幕上的風向也同時開始轉變。
【!!臥槽,這個走位!躲開了!太6了!】
【我能說,抗壓射這個逃跑路線規劃的,熟練的讓人心疼.......Echo也太強了。】
【這絲血還打不死,還打不死!笑死我了Echo還出了個吸血裝,把血又回上來了一點。】
地圖上,俞笙的射手飄飄悠悠繞了大半個地圖,等千田俊一意識到不對,大龍已經被搶,中國隊靠著龍兵一波推掉了水晶。
直播間彈幕上,那個剛纔發“倒立洗頭”的人迅速又發出一條訊息。
【我的錯,請中國隊下局還繼續這個戰術,Echo牛逼!】
但備戰間內,時幸卻並不讚同。
“下局不能繼續這個戰術,你精力消耗太大了,”時幸皺眉看著麵前吐得臉色慘白的人,“你是在透支你自己的身體。”
剛纔第三局結束,俞笙一下台就立刻不見了蹤影。
時幸心中不安,他找了一圈,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果不其然在最角落的衛生間找到了吐的昏天黑地的人。
俞笙對於時幸的說法不以為意。
“打比賽不就是消耗體力精力嗎,有什麼問題。”俞笙閉了閉眼。
他撐著旁邊的牆壁緩了片刻,到底忍不住又俯下身吐了起來。
“你這樣一會兒會脫水的。”時幸咬牙。
“剛纔李好給你的胃藥呢,你現在趕緊吃.......”
他轉身出去想幫俞笙拿藥,忽然卻感覺自己的袖口被拉住了。
俞笙半彎著腰撐在洗手檯前。
他手中似乎攥著什麼東西,神情隱忍而無奈。
時幸腳步一頓。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哪裡不對:“你怎麼了,俞笙,為什麼不讓我去拿........”
“藥在我這裡。”
俞笙一點點攤開手。
他聲音極輕:“可是我吃不下去。”
時幸忽然想起,似乎自己剛纔進來時,就看到俞笙試圖嚥下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往評論區丟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狐狸,晚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