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靜
時幸滿腦子都是想著一會兒怎麼和醫生溝通, 一時之間冇有轉過來彎,“什麼腰疼?”
蒼青看了時幸一眼,語調依舊慢吞吞的:“時隊長跟我裝傻就冇有意思了啊。”
時幸愣了一下,他莫名覺得蒼青看自己的眼神間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做事就要敢做敢當, 時隊長既然敢把小笙折騰成那樣, 也應該敢給我們一個說法。”
蒼青頓了頓, 看似“好心”的又補充了一句:“本來微醺是想直接過來抓人的,被給我攔住了, 時隊長應該明白了吧。”
時幸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他遲疑了一下, 想要解釋什麼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開口。
蒼青看著麵前的人依舊不說話, 心中怒氣更盛,但語調依舊慢慢悠悠:“時隊長如果不想自己說, 那就我來問吧。”
時幸抬起頭。
蒼青不急不緩地開口:“那天小笙腰疼, 是不是時隊長造成的。”
時幸點了點頭。
蒼青瞥了時幸一眼:“那小笙發燒和時隊長有冇有關係。”
時幸遲疑了一下, 俞笙發燒雖然大部分是當天太過勞累的緣故, 但和後來兩人的胡鬨也有一定的關係。
他頓了頓,到底又點了點頭:“是。”
蒼青覺得問到現在已經冇什麼好狡辯的了,但他見時幸依舊不準備開口,實在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時隊長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 還不準備跟我說那天發生了什麼?”
時幸總不好說是某個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纏著他死不放手。
他猶豫了半晌,終於緩緩開口:“我如果說, 我是在給俞笙腰部按摩, 蒼青老師信嗎?”
蒼青:?
蒼青直接被氣笑了。
他一邊想著等俞笙出來一定要跟他揭穿時幸的真麵目,一邊難得加快了語速:“時隊長當我是傻子嗎, 兩個人在床上純按摩?那時隊長還不如說蓋著棉被純聊天來得更靠譜一些。”
蒼青話音剛落, 便看到時幸神情有些古怪地抬起頭:“確實.......也差不多。”
蒼青愣了一下。
時幸的語氣實在太過真誠, 蒼青一時之間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說瞎話。
他下意識地開口:“你們聊什麼?”
時幸認真開口:“這也是我今天想和蒼青老師聊的問題——俞笙簽競業合同的前後始末,您瞭解多少?”
蒼青神情倏然一頓。
他知道俞笙不會無緣無故和時幸說這些事情,那就隻有可能——時幸真的是自己問出來的。
蒼青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所以你們真的在床上........”
時幸的神情間閃過一絲尷尬,到底卻又點了點頭:“俞笙當時神情不太清醒,有點......黏人,他的醫生曾經建議我找機會多問他相關一些的事情,所以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蒼青看了時幸一眼,原本緩和下來的神情再次複雜了起來。
他知道之前是自己想岔了,一時之間也不是很想知道時幸說的這個“黏人”究竟是怎麼個黏人法。
蒼青歎了一口氣:“時隊長現在知道多少了?”
時幸思索了片刻:“俞笙的競業合同是在你們最後一場決賽奪冠幾個月後簽的,他說你們並不知情,是他自己告訴你們的。我問他為什麼要告訴、為什麼要簽競業合同,他情緒卻突然激動起來,開始道歉。”
蒼青的神色有些難看。
時幸看著麵前的人,猶豫了一下,又緩緩開口:“俞笙還說,讓你們‘不要拋下’他。”
蒼青閉了閉眼。
他低頭揉了揉眉心,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小笙是這樣說的?”
時幸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蒼青老師是知道什麼嗎?這和俞笙簽訂競業合同有關?”
蒼青搖了搖頭:“不是,我隻是大概能猜到小笙這麼說的原因。”
他聲音逐漸添上了些許難過:“當時我們的突然退役,對他打擊很大.......我隻是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一直耿耿於懷。”
時幸沉默了片刻。
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OV戰隊當時連續三年奪冠,老OV五人組勢頭正猛。
但在最後那個秋季賽奪冠後,來年夏季賽小組賽,OV戰隊第一場比賽,忽然讓之前的首發五人組全部坐替補席,緊接著,便是其餘四人全部宣佈退役。
時幸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蒼青老師當時的退役是自願的嗎,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蒼青慢慢開口:“我是自願的。”
“當時決賽比完之後我是第一個決定退役的,南岸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也選擇了離開。微醺.......我不太清楚。”
“俞笙一直冇想退役?”
蒼青搖了搖頭:“小笙比我們所有人年紀都要小,當時也正處於巔峰狀態,他不會想要退役的。”
時幸蹙了蹙眉:“那第二年夏季賽突然首發全員大換血,蒼青老師知道是什麼原因?”
蒼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我不太清楚.......小笙當初一直在和苟築交涉一些事情,我猜可能就是這個吧。”
蒼青慢慢說著:“當時我已經決定要退役離開了,俱樂部肯定不會讓一個已經要退役的人繼續去打首發,所以我也冇有太在意。”
時幸忽然開口:“那蒼青老師既然很早就已經決定退役了,為什麼夏季賽都開始很久了,OV戰隊才官宣這件事情。”
蒼青思索了一下:“是這樣的,OV俱樂部那邊不知道有什麼手續一直冇有辦完,所以才一直拖到了夏季賽。”
時幸緩緩開口:“那蒼青老師有去問過,具體是什麼手續嗎?”
蒼青愣了一下,他好似想到到了什麼,倏然抬起頭:“你是說他們是故意的?”
時幸還冇有說話,蒼青彷彿又想明白了什麼,臉色有些蒼白起來:“那當初小笙和他們交涉的其實是——”
他還冇有說完,麵前治療室的門內忽然傳來一聲響動,蒼青和時幸同時轉回頭。
蒼青看了一眼時間,知道大概是治療時間要結束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著時幸急速開口:“多謝時隊長提醒,具體的情況我回去再找南岸他們詢問一下。”
時幸慢慢點了點頭。
他看著蒼青頓了頓,又緩緩開口:“我建議時隊長也去找微醺問一問情況。”
蒼青遲疑了一下:“我年紀在五個人裡麵是最大的,在第三年衛冕的時候知道這大概是我的巔峰,很難再突破了。所以我選擇了急流勇退。”
“我當時也勸過微醺和小笙,但小笙的反應很激烈,而微醺一開始本來是拒絕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賭氣答應了。”
他抬頭看向時幸:“而微醺應該是唯一一個在小笙告訴我們他簽訂了競業合同之前,就自己發現了這件事的人。”
“時隊長如果想拚湊當初的真相,他應該也能幫上忙。”
時幸微微頷首,低聲說了一句“多謝”。
他看著蒼青轉身匆忙離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微妙地轉回頭。
“剛纔時隊長說,這些事情是小笙在你懷裡時你問出來的?”
時幸不明白話題為什麼又回到了最開頭的地方,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
蒼青的神情更古怪的,似乎在強忍著笑意。
“如果時隊長要幫忙揉腰,一定是需要小笙趴在你身上吧。”
蒼青神情不知是憐憫還是感慨:“小笙人都意識不清地躺到你懷裡了,時隊長還一心想著問問題。”
旁邊治療室的門同一時刻“啪嗒”一聲打開,時幸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看著蒼青無聲地變換了幾個口型,最終有些隱晦地開口:“時隊長還真是.......坐懷不亂啊。”
時幸:.......
他發誓,蒼青最開始比的口型一定是——
“蒼青哥為什麼要問時隊長是不是不行啊?”
俞笙似笑非笑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了出來。
“蒼青哥是不是揹著我,和時隊長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原本隻是氣不過時幸欺負俞笙想口頭教訓一下人的蒼青:??
時幸一瞬間啼笑皆非。
·
蒼青匆忙地追在俞笙身後,有些慌亂地解釋自己真的冇有和時幸發生什麼。
兩人的聲音逐漸在走廊裡遠去,時幸有些哭笑不得地轉回頭,看向靜靜站在門口的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衝著時幸微微頷首:“時先生今天是想跟我聊什麼呢?”
時幸頓了頓:“俞笙有跟您說,他最近的睡眠情況嗎?”
心理醫生冇有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道:“時先生是發現了什麼嗎?”
時幸大概能猜到俞笙這是並冇有提起。
他吸了一口氣,慢慢開口:“上次腦刺激治療之後,俞笙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好像他越來越經常陷入一種意識不清醒的狀態。”
心理醫生抬起頭:“經常?”
時幸點了點頭:“有一次半夜醒來,忽然情緒激動不認識任何人,後來雖然冇有再出現這種過激的情況,但我發現他依舊經常半夜醒來。”
時幸猶豫了一下:“也不是清醒......好像隻是他身體醒了,但意識並冇有。”
心理醫生若有所以:“有什麼具體表現嗎,還是會很抗拒彆人的接近?”
時幸搖了搖頭:“冇有,就是呼吸會有點急促,對我的呼喊冇什麼迴應。但他本身就有哮喘,半夜也發作過,我給他買了一個簡易的吸氧裝置,他緩過氣之後就會又睡過去。”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評估表,忽然開口:“俞笙最近還在吃安眠藥嗎?”
時幸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您覺得這是安眠藥引起的症狀反應?應該冇有,他每晚吃藥我都特意盯著他.......”
“全程嗎?”心理醫生輕聲打斷了時幸。
時幸微微一怔。
她轉過手中的評估表:“因為之前的記憶恢複治療,這幾次我都安排了腦電圖的檢測。”
“從數據可以看出,最近一段時間俞笙的抑鬱情況是有在好轉的。”
時幸倏然抬起頭,他神情間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驚喜:“俞笙的情況有在好轉?”
心理醫生笑著點了點頭:“是,很明顯是時先生最近和俞笙的溝通是有效果的。”
她頓了頓,又指向評估表一個位置:“但是精神壓力方麵的數值還是居高不下”
“如果不是心理因素造成,隻有可能是生理原因。”
時幸原本微揚的唇角再次慢慢落了下來。
“我聽俞笙說你們馬上要去參加亞運會了,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但有時候不能操之過急。”
心理醫生輕聲開口:“安眠藥確實能保證睡眠,但俞笙的哮喘相對嚴重,鎮靜類藥物服用過多會對他呼吸係統造成負擔。”
“我建議,時隊長找個時間確認一下俞笙的服藥情況吧。”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壞心眼的小狐狸:嗯,你們倆看起來好好磕?
什麼都磕隻會害了你的小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