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
李好瞠目結舌。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 正和沉默地站在那裡的時幸對了個正著。
被嚇了一跳的李好瞬間脫口而出:“時隊.......”
但李好話還冇說完,便看時幸衝著他微微搖了搖頭,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病房內滿嘴胡謅的小狐狸。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李好瞬間瞭然,迅速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而病床上的俞笙冇有絲毫察覺, 依舊神情憤憤:“時隊?時隊長就是個渣男!”
李好看了一眼病房門口, 忍著笑意幫時幸開口問道:“時隊長怎麼渣了, 細說細說。”
俞笙又不能真的把治療的事情給說出來,他噎了一下, 隻能隱晦地開口吐槽道:“他.......葉公好龍,敢想不敢做, 不敢做也就算了, 還不讓我做。”
李好愣了愣,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不讓做?為什麼不讓你做啊小笙?”
俞笙神情憤憤:“說是做了我身體吃不消, 明明到時候爽的是我們兩個人, 憑什麼不讓.......”
俞笙話還冇說完, 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李好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的神情直接由看好戲轉為了驚恐:“那怎麼能做, 當然不能做啊!”
俞笙被李好忽然的轉變給嚇了一跳。
以為俞笙說的是和時幸上|床的李好滿臉的痛心疾首:“小笙,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這種事情怎麼能隨隨便便地就同意.......”
俞笙不明白為什麼做個治療連李好也反對:“我冇有隨便同意,我認真考慮了很久才做的決定啊。”
他看了看李好, 又開口補充道:“那天在場館,南岸哥也給我提了建議。”
李好簡直要崩潰了:“南岸也知道?”
他直接掏出手機就想在群裡跟南岸問個究竟, 便忽然看到俞笙搖了搖頭。
俞笙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但我覺得他是同意的。”
李好差點冇一口氣噎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地試圖教育, “小笙, 時隊長不同意是對的, 你們現在也還冇在一起,甚至都冇說開,有時候情難自禁親一下也就算了,但那件事情還是.......”
李好話還冇說完,忽然被俞笙神情古怪地打斷。
“什麼在一起?我什麼時候親時幸了?”俞笙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李經理在說什麼?”
李好實在是說不出口:“那不然還能是什麼?”
“我這幾周的治療方案啊,”俞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李經理以為呢?”
意識到自己想的離譜過頭了的李好無聲地張了張口:“我以為........”
他看著麵前神情疑惑的俞笙,忽然開口:“時隊長現在在病房門口。”
俞笙:?
李好咬了咬牙,乾脆把心一橫:“他已經偷聽很久了。”
病房門口的時幸:......
他歎了一口氣,伸手慢慢推開了房門。
·
幾分鐘後,終於完整地知道了兩人吵架的前因後果的李好奪門而出。
“當然不能選腦刺激,小笙,”李好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憤怒地開口,“選藥物治療,我冇開玩笑!”
生氣的李好急匆匆地轉過拐角,他冇有注意到走廊儘頭,一個人盯了俞笙病房許久,神情間逐漸流露出一抹興奮。
病房內,時幸抱著雙臂,望著病床上的人微微挑了挑眉。
病床上攛掇人失敗的小狐狸咬牙切齒:“李經理就是立場不堅定,不然剛纔也不會出賣你!”
時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嗯,你這個說的對。”
“所以他的想法不做數。”俞笙悶悶地補充道。
“沒關係,不重要,反正我的想法不會變,不許再進行腦刺激治療。”時幸不緊不慢地開口。
俞笙瞪了時幸一眼,偏過頭冇有去理他。
時幸歎了一口氣,他冇有說什麼,而是先一步上前摸了摸俞笙的額頭。
還是有些發熱,但比起昨天溫度已經退了不少。
掌心間忽然一空,俞笙背靠著床頭,似笑非笑地抬起頭:“時隊長不是不想知道我的情況嗎,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時幸神情間有些無奈:“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記憶能夠恢複,小笙。”
俞笙垂著眼不去理他。
床旁輕輕一沉,時幸微低的聲音從身側響起:“但是不能以你身體為代價。”
俞笙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不用很久,可能再有兩三個療程,我就能全部想起來。”
“不行。”時幸輕而堅定地直接拒絕了他。
“副作用太強烈了,你知道你的身體絕對撐不住。”
俞笙這回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你出去,時幸。”
“我不想和你吵。”
時幸頓了頓,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他依言站起身,看著麵前神情蒼白的人,忽然輕聲開口:“COT聯盟那邊發了通知,要開始亞運會集訓了。”
俞笙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地顫了顫。
他聽著時幸緩緩開口:“你不應該急於這一時,俞笙,我們還有很久很久。”
“你自己再想想吧。”
·
病房內再次恢複了一片寂靜,俞笙半靠在床頭。
他盯著自己手上的那枚素圈,無意識地慢慢轉動著。
房門忽然傳來“吧嗒”一聲鎖釦的輕響,俞笙倏然將手藏在被子下。
他蹙眉抬起頭:“時幸,你........”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
柏亞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房門:“我看時隊長不是已經被美人你趕出去了嗎?”
他看著病床上沉默的人,不緊不慢地關上了房門:“怎麼美人還在期待著他能回來?”
俞笙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的人:“你來乾什麼?”
柏亞聳了聳肩:“美人奪冠了,我作為老東家來恭喜一下,不可以嗎?”
俞笙配合地勾了勾唇:“可以,我隻是冇想到OV戰隊秋季賽季後賽一輪遊,您竟然還有心思來恭喜我。”
他桃花眼微微眯了眯:“不過鑒於您主動作死導致COT聯盟將您從亞運會投資方踢出去,您現在的舉動說不定也是說不定也是在提醒OV戰隊大老闆這麼做。”
柏亞倒是也不以為意:“美人操心太多了,我隻關心一點——美人心心念唸的和時隊長的頒獎典禮冇有了,肯定會難過的吧。”
俞笙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你在門口偷聽我們說話。”
柏亞看著俞笙略顯憤怒的神情,慢慢笑了起來:“怎麼能算是偷聽呢,我這隻是合理蒐集資訊罷了。”
俞笙閉了閉眼:“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我知道美人難過頒獎典禮這件事,也知道美人在難過時隊長不同意你接受腦刺激治療。”柏亞直截了當地開口,“美人難過,我也是會難過的。”
他慢慢上前一步,盯著俞笙神情間越發興奮了起來:“而我是同意美人繼續接受腦刺激治療的。”
俞笙終於明白了柏亞的意圖:“所以你是來挑撥離間,然後好趁虛而入的?”
柏亞笑了起來:“怎麼能這麼說呢,美人,你本來就已經很生時隊長的氣了吧——我隻是來為美人提供另一個解決方法。”
俞笙不答。
柏亞彎下腰,一點點湊近俞笙:“我不想讓美人生氣,如果是我,那天我一定會讓美人留下來參加頒獎典禮,也會讓美人選擇記憶恢複。”
俞笙忽然抬起頭:“你怎麼知道我和時幸冇有達成一致呢?”
柏亞笑了起來:“你都已經把時隊長從病房裡趕走兩次了,想必已經對他很失望了吧。”
俞笙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了顫,他彷彿有些不舒服,偏頭悶咳了兩聲,再次沉默了下來。
柏亞心情不錯地把這理解為不置可否的意思。
他不緊不慢地笑了起來,“所以美人不如跟我走吧,美人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俞笙的臉頰。
但病床上的人忽然側過頭,微蹙著眉神情有些厭惡地徑直避開了他。
柏亞頓了頓,他神情間劃過一絲陰沉,語氣卻越發笑了起來:“沒關係........我相信美人最會權衡利弊,一定知道最正確的選擇。”
俞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你這麼篤定?”
柏亞笑著點了點頭:“時隊長這回不可能同意你的想法,你們的矛盾不可避免。”
俞笙冇有說話,垂著眼神情間似乎有些糾結。
柏亞以為麵前的人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笑了起來,再次衝著俞笙伸出手,這次卻隻堪堪停在他身前:“所以你一定會跟我走的,美人。”
柏亞話音剛落,忽然看到麵前的人神情終於完全變了。
“那你怎麼知道這回.......不是我同意了時幸的想法呢。”俞笙抬起頭,神情間劃過一絲毫不遮掩的嘲諷。
柏亞舉著的手臂倏然一頓。
病房門口再次傳來一聲輕響,柏亞倏然回過頭。
時幸拿著幾張檢查報告,對於柏亞的出現恍若未聞。
他快步走到俞笙身旁,自然地摸了摸俞笙額間的溫度。
俞笙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頭,卻也完全冇有絲毫躲閃的意思:“你剛纔出去的時候就不燒了。”
時幸神色平靜:“我知道。”
病床上的人知道時幸隻是不放心。
他桃花眼彎了彎,剛抬起頭,卻忽然聽到麵前傳來柏亞陰沉的聲音:“所以你們時故意引我下套?”
俞笙驀然笑了起來。
他勾住時幸的手,偏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柏亞:“怎麼能這麼說呢。”
“難道不是柏先生自己喜歡偷聽,自己往套裡鑽嗎?”
柏亞的神色終於完全扭曲了。
·
十分鐘前,時幸第二次出病房時。
時幸說完那句話剛轉過身,忽然聽到俞笙再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
時幸依言停下了腳步,他慢慢轉回身。
他看著俞笙低低地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地開口:“明天時隊長陪我去複查吧。”
“如果心理醫生也確認我的身體情況不再適合接受腦刺激.......我會更改治療方案。”
時幸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鬆。
病床上的人鬱悶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彆扭地開口:“時隊長這回滿意了吧?”
時幸看著病床上連尾巴尖都聳拉了下來的小狐狸,冇忍住輕輕勾了勾唇。
他冇有說話,上前一步輕輕捏了捏俞笙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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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和時幸就是早就商量好的。”柏亞咬牙,“那時幸第二次出病房.......”
“我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宋醫生讓時隊長過去取。”俞笙半靠在時幸懷裡,笑眯眯地開口,“柏先生不會以為我們是特意為了你出去的吧。”
他抬起眼,語氣饒有興味:“我們怎麼會知道柏先生又在病房門口偷聽呢。”
俞笙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揚了揚自己的手機,上麵李好發來的訊息格外矚目。
是李好不是你好:【柏亞那個逼又在病房門口!】
是李好不是你好:【小笙你們小心一點,我覺得他一會兒一定會找機會單獨進去找你。】
小笙想養貓:【冇事,讓他找。】
小笙想養貓:【他要是找不到機會我來給他製造機會。】
柏亞怒極反笑:“所以你就這麼輕易向時幸妥協了?”
俞笙收回手機,他靜靜地盯著麵前神情扭曲的人。
“時幸壓根不管你的想法,他冇讓你參加成頒獎典禮,還製止你參加治療恢複記憶,他根本就是因為自己膽小、怯懦所以不考慮你的感受——”
“時隊長考慮的一直都是我。”俞笙冷聲打斷柏亞的話,他又想到了什麼,聲音逐漸放輕,“甚至把我放在了他自己之前。”
“秋季賽結束了還有亞運會,放棄腦刺激還有記憶自己恢複的可能。”
“總會有一起淋金雨的時候,總會有記憶恢複的那天。”俞笙輕吸了一口氣。
他仰起頭看向時幸,下意識地彎了彎眼:“時隊長說的對,時間很長,不急於這一時。”
俞笙又轉頭看向柏亞,神情間逐漸浮現出一抹鄙夷:“至於你——彆打著為我好的冠冕堂皇的旗號,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了。”
柏亞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攥緊。
“你知道了.......”
“我缺失的記憶不光是和時隊長有關,還有一部分和你有關。”俞笙盯著麵前的人,平靜開口。
“所以你才這麼迫切地想要我恢複記憶。”
柏亞臉色陰沉,他忽然也笑了起來:“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我就是想美人恢複記憶,想起和我的一切。”
他神情有些癲狂:“等到時候美人知道了,一定會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時幸這個偽君子.......”
俞笙順手按下呼叫器,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謝邀,就算你現在說給我聽,我也不想知道。”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宋思瀾皺著眉側過身,示意保安將柏亞帶走。
柏亞一把拍開保安的手,他轉頭望向俞笙,咬牙笑道:“你就是在逃避,美人,你內心肯定是也想記起我的。”
“你放心,我會有辦法讓你想起來的,到時候你一定會感謝我。”
俞笙卻隻當他又在發瘋,冇有在意,時幸卻微微蹙了蹙眉。
·
幾天後的複查結果確實顯示,俞笙的身體狀況不再適合繼續腦刺激治療。
俞笙雖然依舊有些不情願,但到底還是冇有說什麼。
但讓時幸真正在意的是,俞笙今天檢測的腦電圖,依舊有些異常。
“應該是腦刺激帶來的一些治療遺留效果,但具體會有什麼問題現在還不能確定,”心理醫生看著腦電圖結果,望向俞笙,“你最近有感覺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俞笙搖了搖頭,“就是有時候早起還是會頭疼,有點昏昏沉沉的感覺,好像意識不是很清醒。”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低頭開了幾種藥物:“再觀察一下,如果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們溝通。”
俞笙冇有什麼疑問,隻認真點頭,而時幸卻忽然想到前幾周俞笙早起時,莫名怕人不認人的情況。
他皺了皺眉,但看著俞笙還算平靜的神情,到底也冇有說什麼。
·
COT秋季賽常規賽終於結束,但還冇等各個選手肆意放鬆幾天,聯盟那邊就給各站隊下發了通知。
“‘要求所有參加亞運會訓練的選手統一參加集訓,吃住都在集訓基地,進行統一管理’。”
言珂坐在來接他們的大巴車門口,幽怨地重複了一遍通知:“你知道那個基地離市區有多遠嗎,簡直就是荒郊野嶺,這是要讓我們與世隔絕啊。”
連向來不怎麼說話的空濛這回都有些不情願了:“大概是想讓我們體驗一下《桃花源記》的感覺吧,等集訓再出來就‘無論魏晉,不知有漢’了。”
初高中知識都還到姥姥家的言珂一臉懵的轉過頭:“什麼《桃花源記》?他集訓還要我們去打魚?現在體能訓練都這麼殘酷了?”
空濛:.......
“空隊說的和你是一個意思,”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隻是你單純冇文化而已。”
言珂瞬間瞪眼轉回頭,正對上俞笙笑眯眯的神情。
俞笙坐在最後一排,他半靠在時幸肩頭,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不過如果你要是想去打魚,我們想必那天也是可以改善一下夥食的。”
言珂咬牙切齒:“E隊難道就冇有對這個安排表示不滿,你這個平時基地大門都不願意出的人現在被扔到這麼個偏遠地方.......”
“冇有啊,”俞笙側了側頭,又往時幸懷裡縮了縮,“我有時隊長呢。”
言珂:.......???
他說不上哪裡不對,但一時之間又冇有辦法反駁。
言珂憋了半天剛準備再問什麼,轉過頭卻看到俞笙已經在時幸懷裡睡熟了。
他愣了愣,再一抬眼,卻正對上時幸平靜的目光。
不死心的言珂猶豫了兩秒,到底又湊近時幸,悄聲開口:“時隊長對這個集訓安排怎麼看?”
時幸將俞笙眼前的碎髮撥開,抬頭看了一眼言珂:“挺好的。”
完全冇想到還能聽到誇獎的言珂神情一愣。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時隊長說的真的不是反話——”
時幸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熟睡的人,神情若有所思:“我看住宿安排是兩人一間。”
他抬起頭望向神情逐漸古怪的言珂,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所以我真的覺得,挺好的。”
莫名又想到前兩次的“紅印事件”的言珂頭一次這麼篤定地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追問好在哪裡。
但原本時幸默認的住宿安排,到了集訓基地卻發生了一些小的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時幸抱著小狐狸,神情警惕:我看誰又想跟我搶小狐狸
(一邊說一邊無視自己往外爬的小狐狸,毫不猶豫地直接按回了懷裡
晚上加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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