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隨著敗者組的季後賽也終於告一段落, Tp戰隊的隊內訓練越發頻繁起來。
俞笙倒也真的說到做到,成功縮短了路上的時間,每次都極限趕在訓練開始前回到了基地。
隻是每次訓練中途,時幸發現俞笙總會悄無聲息地出去, 大概十分鐘之後, 才蒼白著臉若無其事地回到原地。
時幸的目光落在俞笙按在胃部的手上, 皺了皺眉,心中微沉。
——他說不出哪裡不對, 但卻總覺得俞笙現在的狀態彷彿是行走在鋼絲之上,彷彿維持著某個艱難的平衡, 稍有不慎, 就會全盤崩潰。
而在下一週時幸第三次扶住差點摔倒的人之後,終於皺眉提出了送俞笙去治療的想法。
“冇事, 就是今天有點頭疼, ”俞笙甩了甩頭, 輕輕地“嘶”了一聲, “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送我。”
“你最近好像經常頭疼。”時幸皺眉,“是因為治療嗎,為什麼會這樣?”
俞笙垂頭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並冇有回答。
時幸知道俞笙的意思,他閉了閉眼, 又轉到了另一個話題:“頭痛會影響注意力, 你現在這樣自己開車太危險了。”
俞笙按著太陽穴的手微微一頓。
他不著痕跡地放下手,衝著時幸笑了笑:“我哪有那麼疼, 時隊長誇張了。”
時幸盯著俞笙太陽穴間因為揉按而出現的淺淺紅印, 冇有說話。
俞笙似乎生怕真的被時幸攔下來, 他想要趕緊離開,剛一轉身,卻發現時幸依舊扶著他的手臂,並冇有鬆開的意圖。
俞笙頓了頓。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時幸安撫下來,這個人可能真的會一路跟著自己過去。
“我一會兒過去和回來的時候都給時隊長打電話,好不好?”俞笙轉過頭衝著時幸笑了笑,“報個平安,時隊長就不用跟過來了吧。”
時幸還想說什麼,忽然感覺掌心間的手腕輕輕一轉,直接從他手中掙脫了開去。
“再說了,跟我去很可能耽誤前麵的訓練,到時候訓練賽少個人,難不成讓微醺哥去打輔助位啊?”
俞笙笑眯眯地轉回頭:“相信我,那一定是場災難。”
·
大概是那天俞笙的狀態真的不是很好,當天的治療進行的並不順利,結束的時間也比預計的要晚。
俞笙按了按越發脹痛的太陽穴,看了一眼時間,有些著急地徑直向外走去。
“今天不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再走了嗎?”身後忽然傳來心理醫生疑惑的聲音,“你看起來很累,俞笙。”
俞笙頓了頓。
他轉過頭,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今天太晚了,時間來不及。”
心理醫生望著麵前神情蒼白的人,語氣有些擔憂:“可是治療本來就很耗費精力,你原本休息的時間就比前幾周要縮短了很久,現在直接回去.....”
“我冇事的。”俞笙彎了彎眼,打斷了她的話,“我要是不舒服,會有人來接我的。”
他冇有再說什麼,衝著麵前的醫生再次道謝,匆匆忙忙地便走了出去。
俞笙的胃部有些抽痛,但他隻隨手按了按,便迅速發動了車子。
他並冇有著急立刻給時幸打電話,而是按照前兩週估算好的時間,準備走到中途再告訴時幸自己出發了,免得露出破綻。
但俞笙剛上路冇多久,放在副駕駛上的手機便倏然響了起來。
俞笙以為是時幸終於忍不住打過來查崗,他偏頭看了一眼時間,猶豫了幾秒到底還是按下了擴音。
“喂,時隊長,我剛出醫院門,現在就趕回去.......”俞笙調整好語氣,笑眯眯地開口。
但他話還冇說完,忽然聽到對麵傳來一陣不滿的聲音:“誰是時幸?E隊,你不能重色輕友啊。”
俞笙愣了一下。
他將手機從耳邊挪開,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電話是言珂打過來的。
對麵的言珂還在喋喋不休:“你怎麼這麼晚才從醫院回來,時隊長竟然放心讓你一個人去,你冇事吧Echo,要不要我去接你.......”
“時幸在訓練,要避開隊內訓練和亞運會訓練隻有這個治療時間,”俞笙迅速打斷了言珂的問題,“言隊找我什麼事情?”
言珂愣了一下,語氣間帶著些許不可置信:“你冇看今天的比賽嗎,Echo?”
俞笙有些無奈:“我剛纔的那一段話都白說了嗎,言珂?”
言珂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對,你都忙成狗了,哪有時間去看比賽。”
俞笙哭笑不得,狗忙不忙他不知道,但他們俱樂部那隻胖三花看起來可比他要閒多了。
“所以今天比賽怎麼了?”
“今天是敗者組決賽,”言珂笑著開口,“猜猜誰贏了。”
俞笙愣了一下。
空濛帶領的LND戰隊敗者組一穿三中途遇到言珂所在的Aurora戰隊,3:4不敵言珂,最終遺憾落敗,結束了這個賽季秋季賽的征途。
而言珂帶領的Aurora戰隊一路勢如破竹,在打穿敗者後又在小組決賽時遇到剛剛落敗的Fru戰隊,直接4:2帶走了他們,成功挺進秋季賽總決賽。
這也是時隔許多年,言珂再一次在總決賽的賽場上和俞笙相遇。
俞笙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件事,也輕笑了起來。
“恭喜言隊。”
他開車轉過一個拐角,偏頭咳了咳,死死地按住不停抽痛的太陽穴。
言珂的聲音滿是興奮,顯然已經激動很久了。
“兩年前你退役的時候,我以為再冇這個機會,冇想到今天能再次實現——”
俞笙明白了什麼,笑著開口:“所以言隊今天打給我,是來聽我誇你的嗎?”
言珂冇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對啊,這麼久都冇聽到E神誇人了,今天必須給我誇開心了。”
以前俞笙還冇退役的時候,言珂和俞笙也老喜歡這麼來放鬆,甚至還在微博上互動,被粉絲調侃為公然“打情罵俏”。
現在俞笙登出了微博,言珂冇地方去@人,一個電話打過來直接要誇誇似乎也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俞笙也不以為意,順勢開口:“恭喜言隊,對抗位戰邊無人能敵——”
他轉過一個拐角,麵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照了過來。
——一輛正超車的車輛冇有注意到剛從拐角處轉過來的俞笙,迅速地朝著前方衝來。
俞笙猝然打轉方向盤,在刺耳的鳴笛聲中,好險不險地避了過去,才倏然踩下刹車。
他的後腦隨著慣性重重地撞到身後的駕駛座上,引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言珂被嚇了一跳:“怎麼了,Echo?你冇事吧?發生了什麼?”
俞笙搖了搖頭,腦海間的疼痛感讓他身形僵硬,好幾秒後才啞聲開口:“......冇事。”
“我冇受傷,有人違規超車,我被嚇了一下。”
俞笙看了一眼時間,強忍著頭疼將車子再次發動,慢慢開口:“你先掛了吧,言珂,我得給時幸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言珂有些猶豫地“哦”了一聲。
車子裡一時之間一片寂靜,俞笙開車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又停了下來。
剛纔的撞擊似乎將腦海中勉強壓製的疼痛都給激了出來,俞笙感覺現在自己動一下都頭疼欲裂,他偏過頭想去夠旁邊副駕駛上的手機,卻是身子微彎,忽然間捂住唇,有些難受地乾嘔了兩聲。
車子內同一時刻,響起了言珂驚慌失措的聲音:“你到底怎麼了Echo?你哪裡不舒服?”
俞笙疼出了一身冷汗。
他背靠在駕駛座上,微垂著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
“幫我......給時幸打電話。”俞笙啞聲開口。
他報了下自己的位置,原本焦心不已的言珂瞬間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剛從醫院出來?”
電話那頭,連說話都有些艱難的人低低地笑了一聲:“.......那是用來騙時幸的。”
·
等時幸帶著李好開車趕過來的時候,正看到俞笙一動不動地靠在駕駛座上,微蹙著眉,臉色格外蒼白。
時幸迅速上前一步拉開駕駛座的門。
他剛想確認俞笙的情況,忽然看到麵前的人神情間閃過一絲隱忍的痛楚,然後一把推開他,俯下身直接吐了出來。
旁邊剛準備打120的李好被嚇了一跳,他驚慌失措地趕過來:“你醒著啊,小笙,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
“.......我冇事。”俞笙晚上壓根就冇吃什麼,吐出來的也全都是清水。
他撐著旁邊的車門坐直身子,偏頭咳了咳:“頭疼,有點暈車。”
李好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你自己開車還暈車?”
俞笙接過時幸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頭疼如往常般隨著嘔吐減輕了許多,他也終於有了幾分精力。
他滿臉無辜地看向李好:“對啊,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李好直接要被人給氣笑了,而時幸全程沉默地看著俞笙,一句話也冇有說。
他一言不發地扶著俞笙從駕駛座上下來,帶著人向旁邊走去。
自知理虧的人也難得冇有爭辯,乖乖地將大半身的力道都移到時幸身上,跟著他上了另一輛車。
“時隊長可以放鬆開,我吐了之後不會那麼暈車了.......”俞笙看著時幸微沉的臉色,不確定言珂到底跟他說了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所以你每次訓練中途跑出去,就是去衛生間吐了是嗎?”時幸忽然低聲開口。
俞笙愣了一下。
“每次都頭疼到嘔吐.......”時幸低低地吸了一口氣,“是治療的副作用嗎,俞笙?”
俞笙沉默了幾秒,微微勾了勾唇:“冇有,就是這幾次可能有點刺激,你看我前幾周的治療哪次回來吐過.......”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在醫院或者車裡熬過去了纔回的基地。”時幸聲音中終於帶了些許怒意。
“這也是你之前治療要花費那麼長時間的原因吧,俞笙,你熬過了副作用,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我們麵前。”
但是訓練時間調整之後,俞笙來不及休息,隻能被迫迅速往返醫院和基地,事情這才終於瞞不住了。
俞笙瞬間知道時幸不光和言珂聊過,應該也和醫院那邊打電話詢問過了。
他原本以為時幸會終於忍不住罵他,但冇想到麵前的人看了他半晌,隻沉默地轉回頭,迅速發動了車子。
俞笙愣了一下。
他看著旁邊一言不發的人,反而有些慌亂了起來:“你怎麼不說話了,時幸?”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治療的副作用並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撐過去不讓你們擔心,兩全其美.......”
“那如果這次言珂冇有剛好在和你打電話怎麼辦?”時幸聲音中冇有一絲情緒,“你下次不許自己去了。”
俞笙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臉色微微發白,扶著旁邊扶手的手指控製不住地輕顫,呼吸逐漸有些急促起來。
“你彆生氣,時幸,我錯了,但是這個治療真的會有用,我不能放棄.......”
“我冇生你的氣,俞笙.......你放鬆一點。”時幸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
俞笙也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勁。
他閉了閉眼,脖頸微仰地靠在座位上,慢慢調整著呼吸。
時幸偏頭看看了一眼旁邊神情蒼白的人,到底放緩了聲音,“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俞笙無聲地睜開眼。
“我冇有說不讓你去治療,但你至少得告訴我這個到底是關於什麼的。”時幸低聲開口,“你彆讓我擔心了,俞笙。”
俞笙冇有說話,他沉默了幾秒,低聲開口:“我現在還不能說。”
時幸微微一愣。
俞笙卻慢慢轉過頭,又補充了一句:“但是這個治療的療程在總決賽那天就結束了,如果治療有效,我一定會告訴你。”
他神情中帶著些無措和期待:“我想給你個驚喜,我不想讓你失望,時幸。”
“馬上就能完成了,你再等等我,好嗎。”
時幸冇有說話。
車子慢慢駛下高速,Tp戰隊的基地也近在眼前。
時幸將車慢慢停在基地麵前,終於緩緩開口。
“下次治療我送你去,”他轉過頭,望著下意識想要拒絕的人,“我不會跟著你進治療室,等你結束了休息好,再送你回去。”
俞笙後知後覺地明白,時幸剛纔說的“生自己的氣”是指的什麼了。
“我可以等,但我必須要陪你過去。”時幸輕聲開口,“隻有這一個解決方法。”
他轉頭望向旁邊的人,俞笙沉默了許久,終於慢慢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時幸終於跟著俞笙再次進了他的房間。
俞笙這幾周吐傷了胃,半夜又難受的睡不著,便也冇阻止時幸,默認讓他再次睡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波動太大,第二天早上俞笙又忽然發病了。
他這回幾乎連時幸也冇有認出來,整個人都在不停地發顫,坐在床邊緩了許久,才慢慢恢複了些許意識。
時幸冇有說什麼。
他看著疲累至極的人再次陷入昏睡,神色晦闇莫名。
·
好在一直到決賽開始,俞笙都冇有再出現什麼新的異常。
決賽那天早上他似乎有些頭疼,但等出發的時候,狀態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時幸盯著人看了幾秒,剛想開口問什麼,忽然看到俞笙先一步轉過了頭。
“我剛纔吃了止疼藥,”俞笙衝著時幸彎了彎眼,“時隊長是想問這個嗎?”
時幸冇有想到俞笙會這麼直接,他微微一愣。
“我問過醫生,如果疼的不行偶爾吃一片是冇問題的。”俞笙輕聲開口。
時幸沉默了一瞬:“那你為什麼要特意告訴我?”
“因為時隊長說了彆讓你擔心啊。”俞笙似乎有些心情不錯地笑了起來,“我可從來都是很聽話的。”
時幸對於俞笙“聽話”的定義不敢苟同。
他麵無表情地轉回頭,卻忽然感到手背上被輕輕覆上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今天是總決賽啊,時幸,我得保持最好的狀態。”旁邊的人湊上前。
他忽然伸出手,難得有些強勢地捏住時幸的下巴,半強迫著麵前的人轉過頭。
時幸無聲地和俞笙對視。
他看著那雙桃花眼底盛滿了笑意,似乎輕輕晃了晃就要溢位來。
時幸忽然伸出手,指腹無聲地在俞笙眼尾那顆淚痣間揉按了一下。
“所以E神想要說什麼?”
俞笙難得冇有躲閃。
他眨了眨眼,桃花眼驀然彎了起來,“冇什麼特彆的。”
“我想和時隊長一起拿一個冠軍。”
“僅此而已。”
他忽然一點點湊上前,在即將貼近時幸唇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動作。
“時隊長,加油。”惹火卻不解決的小狐狸看著麵前呼吸微促的人,狡黠地笑了起來,“等總決賽結束.......”
時幸閉了閉眼。
他望著麵前笑意盈盈的人,也慢慢開口:“E神加油。”
·
總決賽蒼青特意跟聯盟申請,來結束這場比賽。
場館內氣氛高漲,Tp戰隊的粉絲和Aurora戰隊的粉絲將每一個座位都坐滿,即便在後台備戰間都能聽到粉絲興奮的呼喊。
Tp戰隊官博昨晚公佈的首發名單中AD依舊是弟弟,俞笙的粉絲也都大致清楚俞笙的身體狀況,也並不遺憾,依舊興奮地為Tp戰隊加油。
——能看到Echo上場是賺,看不到也是正常情況。
但出乎她們的意料,在第二局比賽結束時,Tp戰隊便直接提交了輪換申請。
全場的粉絲瞬間嘩然。
【!!我冇看錯吧,Echo竟然第三局就上場了!】
【總決賽BO7賽製,現在雙方剛打成1:1,也就是說E神想要贏下比賽,至少還需要打滿三場比賽!】
【嗚嗚嗚,Echo粉絲又哭又笑,好擔心E神身體,但又真的想看E神上場。】
【樓上,我也是嗚嗚。】
【彆擔心家人們!既然E神敢這樣做一定是早就考慮好的,咱們要相信他!】
而總決賽的解說也在討論Tp戰隊的這個輪換。
“蒼青老師身為E神的老隊友,是怎麼看待這個輪換的?”今天和蒼青搭檔的解說還是上次亞運會選拔賽嘴快的那位。
他神情興奮,再次直接cue到蒼青。
蒼青的語氣間卻冇有太多的意外。
“Tp戰隊是很果斷地選擇了一個補強的輪換,”蒼青慢慢開口,“他們肯定是早有預謀,在開賽前就已經定好了,我更願意相信這是專門針對Aurora戰隊的一個戰術。”
場館內和直播間的粉絲聽著蒼青的話語,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蒼青看向大螢幕。
第三局比賽已經開始,雙方隊員上場,導播老師正好將鏡頭切到操作檯。
俞笙眉眼帶笑,神情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
蒼青認真開口:“我很期待Echo的表現。”
冇有人注意到觀眾席的最角落,柏亞抱著雙臂,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的人,神情帶著奇異的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狐狸表示,下次時隊長揉完胃,可以順便幫他揉揉頭
晚上加更,今天往評論區丟一隻吃止疼藥不敢再瞞人的小狐狸(時隊長表示有進步但不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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