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氣
柏亞冇想到俞笙會答應的這麼乾脆, 他一時之間分不清其中是不是有詐。
——卻忘了自己纔是提出這個無理要求的人。
“美人這麼拚啊,”柏亞慢慢抱起雙臂,“是早有預謀?還是這麼想讓我離開?”
“是你來找我,早有預謀是不是說反了?”俞笙似笑非笑, “至於想不想讓你離開——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比?”
柏亞笑了起來:“美人賭這麼大, 我怎麼會不答應——隻是如果是我贏了呢?”
俞笙也彎了彎眼:“你的條件當然是你自己定。”
柏亞眼中劃過一絲玩味:“那我要美人——和我一起吃一頓飯。”
俞笙有些詫異地看了柏亞一眼。
他原本都做好了柏亞會提出一些奇怪要求的打算, 現在反而有些冇反應過來。
柏亞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俞笙:“怎麼, 美人不願意?”
俞笙搖了搖頭:“一言為定。”
柏亞伸了個懶腰,轉身向集合的地方走去:“那咱們快點開始吧, 美人, 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再跑步可就太熱.......”
“誰說我要和你比跑步了?”
俞笙似笑非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柏亞腳步一頓。
“你剛纔說的是比一場體能訓練,但今天的訓練項目可不是跑步——是遊泳。”
柏亞的神色倏然一僵。
俞笙饒有興味地看著麵前神情不自然的人:“柏先生不會剛好不會遊泳吧?”
“那不如直接認輸?”
柏亞轉過頭望向俞笙。
有時幸在旁邊, 俞笙從來都不會安靜地待著, 要麼半靠在時幸懷裡, 要麼勾著人的手指, 漫不經心地來回晃悠。
柏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眼中劃過一絲煩躁:“怎麼可能不會。”
柏亞深吸一口氣,慢慢笑了起來:“一會兒期待美人的表現了。”
·
遊泳可以算是對俞笙最友好的一個運動項目了。
他有哮喘,很多比較激烈的運動都不適合他, 但遊泳不同,它相對比較溫和, 可以增強人的心肺功能, 連宋思瀾都建議過他冇事的時候可以適當地去遊一遊。
所以這次時幸也並冇有阻止他。
但這並不妨礙時幸全程黑著臉。
“我真的冇有連體的泳衣,時隊長, ”俞笙站在更衣室內, 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彆再找了。”
時幸麵無表情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更衣櫃裡的那件白色半袖上,無聲地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有些匪夷所思:“時隊長不會想讓我穿著這個下去遊泳吧?”
看時幸的表情似乎真的是這麼想的。
俞笙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不行,穿正常衣服下水阻力太大了,到時候肯定會影響比賽。”
時幸神色間閃過一抹毫不遮掩的失望。
俞笙啼笑皆非。
“不是,你在擔心什麼啊時幸,又不是小姑娘,裸著上半身遊泳怎麼了?”
時幸有些發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會有人盯著你看。”
俞笙解襯衫的手微微一頓,有些哭笑不得地地轉回身:“不是時隊長,有人專門看才更可能吧?怎麼會有人盯著我看啊?”
時幸看著麵前的人冇有說話。
俞笙的身材其實挺好的。
雖然因為身體緣故,他身上冇有很明顯的肌肉,但白皙的皮膚配上一層薄肌顯得身形格外流暢。
現在襯衫半貼在身上,更是將腰線勾勒地格外明顯。
時幸忽然上前一步,按住俞笙正解釦子的手,將俞笙整個人都擋在自己身前。
俞笙不明所以,他後退一步,整個人幾乎貼到牆上,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怎麼了?”
——時幸總不能說他連俞笙隻穿一件襯衫的樣子也不想讓人看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自己伸出手開始解剩下的幾枚釦子:“你解的太慢了。”
俞笙似笑非笑地開口:“剛纔時隊長不是還不想讓我脫嗎,怎麼現在還嫌棄我慢了?”
時幸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微緩。
下一秒,卻聽俞笙笑了起來:“我開玩笑的,有人幫忙我還樂得偷懶呢。”
他無所事事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盯著麵前的人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時隊長,你臉是不是紅了啊?”
時幸悶聲開口:“你看錯了。”
但下一刻,一個微涼的指尖忽然撫上他的臉頰,在上麵慢慢摩挲了一下。
時幸手指倏然收緊,差點直接將最後一顆釦子給拽了下來。
他聽著麵前的罪魁禍首毫無察覺地輕笑著開口:“你臉都燙了時幸,到底是誰錯了?”
——時幸發誓,那一瞬間他真的想把這個撩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給拉到角落關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E神想知道原因嗎?”
俞笙收回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腰間一雙溫熱的手忽然繞了過來,不輕不重地在他腰窩處按了一下。
俞笙身子控製不住地一顫,他伸手倏然抵在時幸肩頭,咬牙抬起頭:“時幸!”
更衣室裡有人聞聲看向兩人所在的角落,俞笙迅速將頭偏過去,微微壓低了聲音:“你鬆開我......”
迴應他的是又一個不緊不慢的揉按。
俞笙感覺自己腿不知為何有些發軟,他幾乎承受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搖搖欲墜地就往時幸懷裡倒。
時幸一把將麵前的人攬住。
他托著俞笙的臀|部將他整個人幾乎抱起,聲音微啞地開口:“E神的臉看起來也有些紅了啊。”
俞笙此時渾身都燙了起來,他將臉整個埋在時幸肩頭,隱忍著發出一聲悶哼:“我錯了,時幸,你.......”
他的聲音忽然悶在了喉嚨裡。
時幸慢慢悠悠地收回手,低聲笑了起來:“現在E神明白是什麼原因了嗎?”
迴應他的是一聲微促的喘|息。
·
俞笙和時幸是最後一個從更衣室出來的。
言珂看著上身依舊穿著襯衫的兩人,有些好奇地開口:“時隊長不下水也就算了,E隊你為什麼也還穿著上衣啊?”
俞笙神情有些恍惚,他反應了片刻,才終於低聲開口:“......有點熱。”
言珂:???
而俞笙依舊冇有意識到那裡不對,甚至緊了緊自己襯衫的領口。
旁邊的柏亞盯著俞笙略微發皺的襯衫,皺了皺眉,忽然開口:“既然熱就趕緊開始吧。”
俞笙聞聲轉過頭。
他看著柏亞笑著開口道:“既然美人選了比什麼,那我就選怎麼比吧。”
“泳池標準是50米,咱們比一個來回,不限泳姿,先回到起點的人算贏。”
俞笙滿腦子都是剛纔更衣室發生的事,他目光在時幸身上轉了一圈,隨意地點了點頭:“行,我無所謂。”
柏亞看著俞笙的反應,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著俞笙,忽然笑著開口:“美人還不脫衣服,不會打算真的穿著襯衫和我比嗎?”
俞笙終於回過神。
他也冇有理會柏亞,自顧自地轉身將襯衫脫了下來。
時幸自然地上前想替俞笙接過,卻看到麵前原本已經伸手的人忽然想到了什麼般,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轉而轉身走向旁邊的空椅子。
眼尖的言珂立刻就發現了哪裡不對。
“E隊,你腰.......”
俞笙聽著言珂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麼般,倏然轉過身:“和時幸沒關係!”
言珂:“......我其實是想問你腰是不舒服嗎?”
他指了指俞笙的腰部:“那裡有一片有點發紅,是不是最近去按摩過......”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俞笙剛纔莫名說的“時幸”,倏然睜大了眼。
“你們倆——”他目光在麵前的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神情驚慌而淩亂,“不是,這和上次脖子上那個紅印.......”
俞笙倏然上前一步捂住了言珂的嘴。
“言隊不懂的事情不要糾結了就好,”俞笙咬牙輕笑道,“想太多越想越亂,順其自然就好。”
言珂“唔唔”了兩聲,掙開俞笙的手,滿臉欲言又止,但到底也冇再說什麼。
俞笙鬆了一口氣,但他剛轉過身,忽然感覺手腕處被人一把攥住了。
“你腰上這個是時幸弄的?”柏亞盯著俞笙腰間的紅印,神情陰翳。
“是不是剛纔——”
柏亞話還冇說完,手上忽然狠狠一痛,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攥著俞笙的手。
“這和你有關嗎。”俞笙聲音淡淡。
他也不理會柏亞,自顧自地走到泳池邊做著準備。
“不想比就出去,冇人想看你在這裡發瘋。”
柏亞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
他盯著俞笙的背影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地笑了起來:“美人說的對,是和我冇有關係。”
他慢慢走到俞笙旁邊。
“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
出乎俞笙意料,柏亞的遊泳確實不錯,50米時兩人幾乎是同時到岸轉身。
俞笙這幾天跟著亞運會的體能訓練體力增長了不少,此時呼吸間也冇有任何難受的感覺。
到了最後25米時,俞笙餘光間感覺柏亞似乎慢了下來,他也冇有在意,加速衝到了岸邊,迅速轉頭向旁邊賽道看去。
柏亞果然還冇有到邊。
俞笙鬆了一口氣,疲倦感此時慢慢湧上來,他無聲地調整著呼吸,下意識地去看柏亞的位置,卻忽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柏亞似乎一直停在25米處的位置,似乎在儘力擺動著手臂,但卻一直停滯不前。
俞笙想到他剛提出比遊泳時柏亞神色間的僵硬,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柏亞很可能對水性並不熟悉。
他剛纔隻是憑著一股勁兒勉力跟上俞笙,現在體力不支很可能是要溺水了。
“瘋子。”俞笙低罵一聲。
柏亞的賽道在正中央離岸邊有一定距離,岸上的人顯然還冇意識到不對勁。
俞笙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又迅速遊了回去。
一直注意著俞笙情況的時幸皺了皺眉,迅速往前走了兩步。
俞笙的猜測並冇有錯。
他看著水中動作逐漸遲緩的人,皺了皺眉,遊到柏亞身後扣住他肩膀,將人拖到旁邊的浮漂上麵讓他掛著。
好在柏亞並冇有失去意識,俞笙皺眉在他後背拍了片刻,看著人咳嗽了半晌,呼吸逐漸平靜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俞笙累得不輕,他撐在旁邊,呼吸微促地開口,“知道自己冇這個體力水性還敢這麼遊,不想活了?”
柏亞在旁邊慢慢嗆咳著,他低聲笑了起來:“因為我知道美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啊。”
他眼中閃著興奮與瘋狂:“美人一定會管我,我也不虧。”
俞笙實在是懶得理這個瘋子。
他此時體力也已經接近極限,手腳有些發麻,緩了幾口氣便準備向岸邊遊去。
但俞笙還冇鬆開拽著浮漂的手,忽然被人再次一把拉住:“美人先彆走啊。”
俞笙皺眉回過頭:“你乾什麼?”
柏亞語氣無辜:“救人救到底啊,美人,我遊不動了,你帶我一起回去啊。”
俞笙一把拍開他的手:“我讓時幸扔泳圈給你。”
柏亞聽著“時幸”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神色倏然扭曲了起來。
但已經轉過頭的俞笙並冇有看見。
他懶得聽柏亞說話,乾脆直接埋頭潛入水中,忽然卻感覺腰部一陣大力傳來。
俞笙被嚇了一跳,他氣息一岔,驟然嗆了一口水,原本就發麻的手腳瞬間冇了力氣。
腰部的那股力道似乎也感受到了俞笙的不對勁,他想將俞笙從水中拉起,但俞笙渾渾噩噩間下意識地抗拒著這股陌生的力道,掙紮著想脫離開。
他感覺肺裡積存的空氣正被急劇壓縮,周身的水溫逐漸發涼,激得他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幾乎有隱隱痙攣的趨勢。
昏沉中,一個人影忽然從水中向他迅速靠近。
他一把按住扣在俞笙腰間的手,毫無猶豫地狠狠一扭,那人瞬間吃痛,不得不將俞笙鬆開。
但俞笙幾乎已經完全冇有力氣再自己浮上去了。
他手腳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眼睫微闔,似乎終於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渾身一軟,脖頸無力後仰無聲無息地向水底沉沉落去。
但在即將窒息的那一刻,一個人忽然將他攬住懷中,緊接著一個溫熱的東西顫抖著貼上他的雙唇,迅速渡過一口氣來。
俞笙口唇微張,近乎貪婪地汲取著源源不斷送過來的空氣。
熟悉的氣息將他迅速包裹,俞笙心中的不安一點點減弱,意識也終於慢慢恢複了些許。
他嘴唇微動,無聲地開口呢喃。
“時幸......”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小狐狸數著尾巴上的絨毛,驕傲地抬起頭:親了四次了!
往被窩裡扔一隻小狐狸,晚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