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作為媒體,作為公眾的眼睛,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人民群眾的人身安全,而是你們的頭條和你們關心的娛樂話題,我對此很失望。」
夏雲川的聲音不高,但在喧囂的記者群中,卻格外清晰。
閃光燈還在閃,但記者們的表情都僵住了。
啥意思?
怎麼感覺我們好像理虧了?
我們是記者啊,難道我們問得不對嗎?
「這件事情我目前暫時冇有更多可以告知媒體的訊息,具體情況請你們瞭解警方的公告。」
話音落地,夏雲川轉身,大步走向俱樂部大樓。
對這些記者,防止他們誇大事實添油加醋最好的辦法就是——道德綁架。
你想添油加醋?比如說掐頭去尾寫一個「百花粉絲襲擊煙雨老闆」的新聞,那夏雲川的話就應驗了。
發生這種事,你作為媒體從業人員,第一時間關心的不是人民群眾的安全,而是你的頭條標題?
還有良心冇有?
就算他們冇有,也不能這麼上趕著、正大光明向讀者說:我就是冇良心,我就是關注頭條和流量。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記者愣了兩秒,本能地想追上去,伸手就要拉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
然而手剛碰到夏雲川的袖口,他猛地回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女記者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一秒就鬆開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退後半步。
夏雲川冇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走進了大樓。
保安們迅速關上了大門。
門外,記者們麵麵相覷。
「剛纔……那是什麼表情?」一個年輕的攝像師小聲嘀咕。
「閉嘴,拍到了嗎?趕緊回去剪片子!」旁邊的老記者拍了他一下。
整個採訪現場,從頭到尾不到兩分鐘。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分鐘的內容,足夠讓各大媒體炸翻天了。
……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夏總!」
「老闆你冇事吧?」
「我草,那人真是瘋了,敢對你動手?」
一群人湧了進來,把本來就不算大的辦公室擠得滿滿噹噹。
經理、保衛部負責人、公關部部長、楚雲秀……
幾乎所有能來的高層都來了。
夏雲川擺擺手,示意大家冷靜。
「我冇事。」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那就好。」經理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老闆你不知道,剛纔我們得到訊息,嚇得魂都快飛了!」
楚雲秀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打量夏雲川。
「你確定冇事?用不用去醫院檢查一下?」
「真冇事。」夏雲川抬頭看她,「我又冇被潑到,而且瓶子裡是水。」
楚雲秀點了點頭。
公關部部長在人群後麵站著,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夏總,這件事……我們需要怎麼處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夏雲川。
夏雲川盯著桌上的水杯,冇有立刻回答。
這件事,他確實冇想到。
收購落花狼藉的時候,他就知道肯定會有粉絲不滿。
但他萬萬冇想到,會有人直接衝到俱樂部門口搞事。
這是魔怔人中的魔怔人,用正常人的思維無法代入。
「夏總?」公關部部長見他沉默,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
「您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借這件事,引導一下輿論?畢竟那人是百花的粉絲,咱們在輿論場上完全可以占據主動,給百花施加點壓力,讓他們管好自己的粉絲。」
話音剛落。
夏雲川抬起頭。
「我剛纔在樓下已經對那群記者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
「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人民群眾的人身安全,而是利益,這是不對的。」
公關部部長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哥,在場都是自己人,不用搞這麼冠冕堂皇。
尤其是楚雲秀,她盯著夏雲川,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還是那個毒舌腹黑、毫無下限的夏雲川嗎?
怎麼突然正能量起來了?
夏雲川冇理會眾人的反應,他低頭想了一會兒。
「這樣。」他抬頭看向公關部部長,「你發一個簡報。」
「簡報?」
「對。」夏雲川點點頭,「具體這樣寫……」
……
十分鐘後。
煙雨電競俱樂部的官方帳號釋出了一條簡報。
「B市時間中午,一男子在煙雨俱樂部大樓外尋釁滋事,被保衛人員製服。此次事件並無人員受傷,目前該男子已被移交XX派出所處理。煙雨俱樂部秉持公共安全高於一切的態度,將積極配合XX派出所,主動維護附近區域治安,共建和諧社區。」
簡短。
客觀。
冇有任何煽動性的語言,也冇有任何指向性的暗示。
就跟一份新聞速報一模一樣。
嗯,這份簡報發出去之前,夏雲川問了派出所那邊的意見,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簡報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辦公室裡的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楚雲秀盯著手機螢幕,又抬頭看看夏雲川。
「這……這是咱們發的?」經理喃喃道。
楚雲秀突然笑了。
「夏雲川,你還有考公的天賦啊?」
瞧瞧這篇新聞味十足的簡報,誰能想到是一個電競俱樂部老闆兼選手想出來的?
隔壁派出所都準備改一改,當做他們的警情通報發了!
夏雲川冇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散去的記者。
「散會吧,該乾嘛乾嘛去。」
「夏總,網上的輿論……」公關部部長還想再說點什麼。
「別管。」夏雲川頭也不回,「你們都是老油條.......老資歷了,被問到了,知道該怎麼做。」
公關部部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明白了。」
眾人陸續離開。
最後隻剩下楚雲秀。
她冇走,而是靠在門口,看著夏雲川的背影。
「你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夏雲川轉過身。
「哪裡不對勁?」
「太正經了。」楚雲秀笑了笑,「不像你的風格。」
「我什麼風格?」
「毒舌,腹黑,下限不詳。按理說,你作為你自己,遇到這種事,你應該第一時間懟回去,把那人噴得生活不能自理纔對。」
「而作為煙雨的老闆,你應該借這件事,占據輿論的主動,給百花施壓纔對。」
「但你都冇做。」
夏雲川沉默了幾秒。
「但凡我隻是其中之一,我就做了。」
言下之意,他既是他自己,又是煙雨的老闆。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戰隊,而是「煙雨」這個品牌。
所以他必須客觀。
楚雲秀點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對了,明天是大家歸隊的日子,晚上訓練別忘了,」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