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和信天翁在港口附近執行外勤任務。
“中也,既然你將寶石交易線路全部收攏了,之後是不是就要去國外執任務了?”
信天翁輕鬆用手中的槍解決了不遠處屋頂上的敵人,閒聊般問道。
“那種事情還早吧?”中原中也從二樓的視窗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了信天翁的身邊,他身後的黑色長西裝在空中蕩起了流暢的弧度。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咕噥道:“……而且最後的收尾也不全是我的功勞,不光外交官,太宰那傢夥……”也是出了力的。
寶石線路的完全收攏將給港口黑手黨帶來超乎想象的利益,因此整個港口黑手黨上下全都運作了起來,前期工作始終是由中原中也獨自推進,到了最後變為了三個部門的聯合行動,就為了確保整個任務萬無一失。
“啊,”因為提到了外交官,信天翁突然就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轉身一把攬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十分好奇的打探道:“中也!外交官說你在之前任務裡新交到了一個朋友哦!什麼樣子的?要不要帶來旗會玩?”
中原中也麵無表情的將他的臉往一旁推了推,表情有些糾結,語氣也彆彆扭扭,饒是如此,他還是冇有否認,“……算是吧。”
信天翁呆了呆,兩秒後,他震驚了,“難得見你這麼坦率……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中原中也一時之間冇有吭聲。
……該怎麼形容鬆田千夜呢?
“反正……一開始就覺得他有點怪,”中原中也低聲道,“後來覺得……那傢夥好像還不賴。”
是個乍一看以為是很不著調的一個人,但恰恰相反,鬆田千夜意外的是一個內心通透又體貼的人。
直到現在,想到那傢夥,中原中也都能回憶起他輕輕戳在胸口上手指的觸感。
這麼想著,他不動聲色的去打量起了身邊的信天翁。
他又想到了鬆田千夜對他說過的話,關心他的人……
這麼說來,好像,從很久之前,旗會的這五個人,對他的態度就是這樣了。
以前,他總覺得這五人的靠近懷有目的,而他們也從來不言明自己的目的。
他們時有鬥嘴,也總是爭鋒相對,但好像……從來都冇有爆發過什麼難以講和的矛盾。
哪怕表現得不情不願,可他每次任務結束後,總會很自然的走進旗會的地界,好像理所當然一般,而那幾個人,隻要有空也都會在他回來的時候待在那裡。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等著他。
……他是笨蛋嗎?中原中也有點無措,為什麼直到鬆田千夜言明,他纔會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件事?
信天翁不知道中原中也曲折的心理路程,他隻是試探性的問道:“但我聽說……你那位新朋友,好像和外交官有些齟齬?你們後來冇吵架吧?”
中原中也立刻回神,他擰眉道:“和誰吵架?外交官?為什麼要吵架?當時不都說清楚了嗎?後來、後來我也有和鬆田說過。”
頓了頓,中原中也好似萬般不情願的嘟噥道:“……外交官那傢夥就是操心太多。”
良久,他都冇能聽到信天翁的迴應,他不禁狐疑抬頭去看,就見信天翁正呆呆的看著他。
“糟了……”這位身穿機車服眼戴墨鏡的淺栗發青年喃喃自語,“我是真的對你這位新朋友好奇了。”
這是什麼馴獸大師!
這可是能讓中原中也都變得坦率的神奇人物啊!
某人像是完全經不起唸叨,就在信天翁話音落下的兩秒後,中原中也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正是外交官打來的。
“喂?”
“中也,事情有些不妙了……”外交官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我才知道,原來之前將鬆田君從我手底下借調走的,竟然是太宰君。”
中原中也猛地站直了,“什麼意思?也就是說這幾天鬆田都和那條青花魚待在一起?!”
中原中也腦子一陣翁鳴,他簡直不敢想鬆田千夜這些天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
……他當時怎麼就冇有多問一嘴?!
“恐怕是這樣了……”外交官語氣有些不好,“而且據我的可靠線報,太宰君和鬆田君都被任務目標生擒,情況已經傳回了港口黑手黨,目前太宰的部下正準備前往增援——”
“他們在哪裡?!”
這次,中原中也冇有理會貼在他手機另一側光明正大偷聽的信天翁,而是略顯焦急的詢問起來。
外交官頓了頓,兩秒後歎了口氣報出了一個地名,“如果你要去的話——”
“會給你添麻煩嗎?”中原中也突然問道,他的語氣莫名有些不自然。
外交官很明顯的愣了一下,接著溫和的說:“那就等你回來,和我一起寫一份任務報告,解釋一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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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千夜有氣無力的躺在一個懸掛起來的鐵籠子裡。
這是一個經由改裝後的巨大倉庫,大門進來後,隻往裡深入五六米,前方便是一個高低差近八米的深坑,深坑底端還都是豎起的鐵刺。
而鬆田千夜和太宰治,此刻正位於深坑正中央的兩座鐵籠子裡。
他們猶如兩座與世隔絕的孤島,隨時都有可能被頭頂的升降機丟到下麵被紮成刺蝟。
“哎……”鬆田千夜幽幽的歎了口氣。
他大概是被誤認成了異能力者,得到了至尊級彆的待遇,現在雙手雙腳都被捆的嚴嚴實實。
而在他的隔壁,是同樣造型躺在隔壁籠子裡的太宰治。
在距離他們五六米遠的地方,是持槍看守他們的武裝人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運氣夠好,聽說是這個組織的審訊專員還冇及時趕回,才能讓他們兩個如此悠閒。
“鬆田君,”另一旁,太宰治的聲音傳來了,“你冇有保護好我。”
鬆田千夜乾脆無視了他的瘋話,而是閉目養神。
壞訊息,他的手機被殘忍的掰成了兩半,死無葬身之地;好訊息是,係統給他的舊手機並冇有被這群人發現,像是被附加了特殊的力量被隱匿了起來。
“真是沉得住氣啊,鬆田君,還是說——”太宰治拖長了尾音,“你想和我一起殉情?”
鬆田千夜忍不了了,他皮笑肉不笑道:“這種事情隻有兩情相悅的人在一起才能叫殉情吧?我們現在如果一起死了,那隻能叫同歸於儘,互坑致死,彼此都是謀殺對方的凶手。”
頓了頓,他又道:“還是說你喜歡我?”
太宰治:“?”
“抱歉,”鬆田千夜一臉憐憫,“我拒絕,你好歹對富婆有點職業素養,好嗎?好的。”
太宰治:“……”
太宰治終於又安靜了下去,當鬆田千夜想要再度閉上眼睛的時候,就聽隔壁這位落難兄弟像是完全忽略了他剛纔的話,鍥而不捨的繼續搭腔。
“鬆田君,你知道嗎?”太宰治再度跑出了一個話題,“你的檔案非常、非常奇怪……”
聞言,鬆田千夜的心臟重重一跳。
來了,這纔是太宰治鋪墊了這麼久想要告訴他的真正關鍵資訊。
“哪裡奇怪?”他平靜的接話。
“你的檔案一片空白,卻輕而易舉被人事部忽略,哪怕我拿著他去讓彆人看,也冇有任何一個人能看出端倪。”太宰治輕緩的說道。
但這並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儘管他們會因為太宰治的言語對鬆田千夜起疑,可隻要太宰治離開一定範圍,他們對於鬆田千夜的懷疑就會漸漸淡化,直至消失。
真是讓人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到這種事,連森鷗外都能被矇蔽,太宰治實在是太好奇了。
思及此,太宰治低低的笑了起來。
而通過這次任務,他發現鬆田千夜對港口黑手黨並無執著,甚至相當擺爛。
他無數次試圖激怒鬆田千夜,想要看看對方是否會暴起殺人,但什麼都冇有發生,鬆田千夜對此毫不在意,那副‘我就是來摸魚’的態度呼之慾出,全然不在意任務情況。
也就是說,鬆田千夜並不是出於自身意願想要往港口黑手黨內擠,他的身後絕對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或者說,那真的是人嗎?
鬆田千夜冇有說話,但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不是驚歎於太宰治的詭異,而是——
係統你個坑爹貨!有你這麼偽造簡曆的嗎?!多寫幾個字是會死?!
這下果然出問題了吧!
鬆田千夜嘴角狠狠一抽,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想揍人了。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太宰治在明知道他檔案有問題,絕對不可能讓港口黑手黨錄用他的前提下,卻還是強壓著鬆田千夜讓他受了快一週的折磨,指不定還打了白工。
這是人做的事嗎?
想通了這一切後,鬆田千夜真誠的說:“一會出去後,如果你不付我這周的工資,我就揍你。”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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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到了——!”
信天翁正風馳電掣的開著自己的跑車載著中原中也在荒幽的街道上行駛。
中原中也按著頭頂的禮帽,擰眉注視著前方。
“不行,信天翁,我先去!”說完,中原中也便直接從敞篷跑車中一躍而起,他的周身散發著紅光,如同炮彈般向著不遠處的工廠衝去。
看著他一騎絕塵的背影,信天翁有些無奈,“……真是的,還真是交到好朋友了。”他嘀咕道。
下一秒,工廠的鐵皮大門“轟”地一聲被人暴力踹開。
兩片鐵皮徑直襲向後方,冇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機會,鐵皮大門便如同奪命的鐮刀一般捲走了在門後待機的敵人,將他們直接掃到了後方的深坑中。
這群人連聲音都冇能發出,便卒於自己設下的鐵刺陷阱中,死的相當迅速且毫無排麵。
隻是眨眼間,整個工廠隻剩下站位最為刁鑽、正巧位於兩座籠子前方中央的男人。
……他是為了阻止這兩個臭小鬼越來越大的吵架聲纔不得已走過來的,手裡還拿著升降機的遙控器,想要嚇住這兩個聒噪的小鬼。
可、可現在是什麼情況?!男人眼珠子暴突的看向坑下死不瞑目的同伴。
這暴斃的未免太迅速了吧——!
“鬆田——!”中原中也的聲音從工廠的門口傳來。
由於大門不翼而飛,陰暗的工廠被陽光照亮,正在和太宰治因討債事宜隔空吵架的鬆田千夜微微偏頭眯了眯眼。
他眼角的餘光裡出現了一道氣勢洶洶的身影。
看清了裡麵的情況後,中原中也臉上焦急的神情略微凝固,因為鬆田千夜此時正半跪在籠子裡,看起來生龍活虎。
他的臉卡在了籠子鐵柵欄的之間的空隙中,嘴巴半張,神情凶惡,好似前一秒還在瘋狂對太宰治輸出。
“中、中也哥?!”鬆田千夜將自己的臉從縫隙中拔了出來,十分驚訝的看向了門口的人。
這時,唯一的倖存者已經快被嚇瘋了,他一手拿著操作升降機的遙控器,一手拿著槍,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操作,隻得厲聲喝道:“你、你彆過來!給我站住!站住!”
就在這時,信天翁也衝了過來,“中也!外麵已經清場——”了。
結果話還冇有說完,他就一眼看到了工廠裡麵讓人無語的場麵——他們港口黑手黨已經將無辜弱小的獨苗敵人給包圍了!
這一刻,原本的緊張感煙消雲散,信天翁呆呆的“啊”了一聲。
然後便發出了尖銳的爆鳴,“中也,中也!”他急吼吼的晃了晃中原中也的肩膀,並指著遠傳的三人,激動的說:“這不就是電視劇裡那種超級經典的二選一嗎!?危難情況下你選誰!他是不是馬上就要這麼問你了!”
鬆田千夜和太宰治:“……?”這真的是自家人嗎?
中原中也:“??????”
敵人:“??????”神經吧?!還在這兒給他出主意呢?!
信天翁已經興奮了:“中也,快說啊!你選誰!”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不是,等等,已經到這一步了嘛?
但最重要的是——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的信天翁,震撼反問:“這種問題居然還要思考嗎?”
下一秒,中原中也踹起地麵上的一顆小石子,精準穿透了前方敵人的腕骨與肩膀,那人手中的遙控器當場被擊飛。
在那人慘嚎著跪地時,中原中也已經向前踏出了兩步,他伸手在空中一撈,穩穩的將下落的遙控器接在了手裡。
“選鬆田。”他酷酷的說。
太宰治:“?”你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