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千夜震驚了,他完全無法想象,這傢夥究竟是怎麼做到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得到了這樣的訊息。
這合理嗎?!
還是說他被外交官給出賣了?
冷靜了兩秒,鬆田千夜鎮定的開口:“太宰君,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呢?”
見他反應如此平淡,太宰治定定的看了他兩秒,接著微微一笑:“很遺憾,我覺得我冇有弄錯目標。”他語氣輕快,“雖然話是小矮子喊出來的,但是,事情是你說的吧?”
鬆田千夜:“……”絕對是外交官吧!
可一抬眼,他就看到太宰治那隻鳶色的眼睛正安靜的觀察著他。
是的,觀察。
鬆田千夜對這種眼神一點也不陌生,他同樣會用這樣的目光去觀察旁人。
……尤其喜歡在說出一些會讓對方方寸大亂的話語後這樣做。
因為這時候才能最為精準的捕捉到一個人的本能反應,好讓他來判斷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而現在,太宰治正用他無比熟悉的手段在對他做同樣的事。
鬆田千夜知道,他絕對已經猜到自己懷疑到外交官身上去了,可他什麼都冇有解釋。
思考了兩秒,鬆田千夜就將外交官這個選項也從懷疑名單上劃去了。
哪怕他對這個黑手黨知之甚少,可也能從大家一些細微的反應判斷出一些事。
比方說,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關係非常微妙,雖然熟悉,但關係著實算不上好。
再比方說,以外交官那樣精明又在意中原中也感受的人,怎麼可能會和太宰治的私交不錯?
更何況,如果真是外交官告訴了太宰治,那中原中也同樣脫不開乾係,作為一個智商健全的成年人,鬆田千夜不覺得外交官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果然是中原中也當時喊得太大聲了吧?
鬆田千夜麻木的想道。
但是能一晚上就傳到太宰治耳朵裡……這到底是大傢俬下議論的聲音太大,還是太宰治往外交官手底下塞人了呢?
鬆田千夜很快想通了這一切,他看向太宰治,十分無辜的問道:“那麼,是我看錯了嗎,太宰君?”
太宰治的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誒——”他拖長了語調,“所以,你是真的看到了。”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坐實了自己當鴨這件事,可鬆田千夜卻微妙的感覺到不對勁。
“不然呢?”鬆田千夜十分疑惑,不然他為什麼會這樣說?
下一秒,他就聽太宰治隨口道:“還以為是我之前對你做了什麼我自己都記不得的小事,才讓你特意這樣說。”
鬆田千夜:“????”那得是多大的仇?!
這傢夥為什麼能輕描淡寫的說出這麼離譜的話,而且還覺得真有可能發生?!
他平時到底都在對其他人做些什麼啊!
但太宰治就像是冇有看到鬆田千夜充滿問號的眼睛,轉而問道:“在哪裡看到的?”
思考了兩秒,鬆田千夜還是如實道:“在一家叫做LUPIN的酒吧裡。”
下一秒,鬆田千夜看到太宰治眼中一閃而逝的訝異。
他不太清楚對方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神色,而是子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太宰治,“而且,我確定我冇有看錯人。”
無論是長相,還是纏繞繃帶的方式,都能表明這是一個人。
“硬要說的話……”鬆田千夜蹙眉沉思,“你那天看上去似乎比現在成熟。”
想了想,他問:“太宰君,你有兄弟嗎?”
太宰治好笑的看著他道:“真遺憾,據我所知,完全冇有呢。”
鬆田千夜瞭然的點了點頭。
“稍微,有點不爽。”突然,太宰治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
鬆田千夜有些詫異,像是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說。
太宰治淡淡道:“你在用那種你果然就是自願下海的眼神看我呢。”
鬆田千夜:“……”
老實說,鬆田千夜有點被驚到了。
雖然知道這人很聰明,也很擅長觀察他人,但這是不是有點過分敏銳了?
他明明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想法纔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鬆田千夜覺得自己和太宰治身上真的有種微妙相似的特質。
但鬆田千夜還是很好的控製了自己的本能反應,以此來規避讓太宰治從他身上看到更多的情緒。
就在這時,他忽然見到對麵的黑髮少年打了個響指,下一秒,他就聽太宰治愉快的宣佈道:“鬆田君,和我一起出差吧。”
鬆田千夜:“??????”
這傢夥什麼毛病!想一出是一出嗎?!
而且今天應該是他第一天到港口黑手黨報道吧?!係統任務提示明明也是讓他完成正式入職的手續,開始自己的打工生涯,這人怎麼半路跳出來打擾他做任務!
“可是……”鬆田千夜佯裝為難,他完全不想在這傢夥的手下乾活,“我要去辦理正式入職的手續……而且,我應該不是太宰君的部下吧?”
太宰治像是早有預料,他笑著拿出了一張紙質調令,那上麵清楚的寫著將他從外交官的手下臨時調派到太宰治的任務小隊中。
鬆田千夜:“……”居然還是有備而來!
就在鬆田千夜還想要再掙紮一番時,他突然對上了太宰治那漠然的眼神。
明明依舊眉眼彎彎,臉上也掛著笑,可是那隻鳶色的眼睛裡卻不帶任何笑意,而是冰冷的審視。
從這樣的眼神中,鬆田千夜突然就窺視到了某種信號。
原來,是特意堵在這裡攔住他的去路,就為了不讓他走進港口黑手黨大樓嗎?
他被懷疑了。
鬆田千夜篤定的想道。
可為什麼?他和中原中也的任務十分順利,冇有出任何叉子,甚至關係也突飛猛進。
但為什麼到了太宰治這裡,他就成了防範且懷疑的目標?
就因為他說這傢夥下海當鴨?在報複他?
但怎麼看都不像。鬆田千夜想。
這種低效的事情,換鬆田千夜來做都不會這樣。
如果太宰治想要給他一個新入職的底層員工下絆子,那花樣可太多了。
這其中,絕對發生了什麼鬆田千夜不知道的事情。
這種資訊差落後的境況,真是相當致命,可鬆田千夜卻無法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怎麼了,鬆田君,有什麼疑慮嗎?”太宰治好整以暇的看著鬆田千夜。
鬆田千夜在心中無聲的歎了口氣,如果說任務冇有出錯,人也冇有出錯,那麼唯一可能出錯的,就隻有係統了吧?
他現在完全想不到係統究竟在什麼地方坑了他一把。
差不多猜到了一些事情的鬆田千夜依舊十分鎮定,“冇有問題哦,太宰君,不過,我可是新人,應該幫不到什麼大忙。”
這一刻,鬆田千夜決定從心的擺爛。
——如果無法正是加入港口黑手黨,那就不加入了。
大不了他就去偵探社應聘,反正方法總比困難多。
聽到了他的回答,太宰治臉上笑意加深,“彆這麼說,鬆田君,你可是比你想象中更厲害哦?”
鬆田千夜:“?”
於是,鬆田千夜便跟在太宰治的身後向前方的停車點走去。
那裡早已停好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鬆田千夜思考了兩秒,覺得自己還是得多打探一下訊息,就在他準備給中原中也發郵件旁敲側擊一下時,太宰治悠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鬆田君,你知道嗎?小矮子最近要接受升職審查了。”
說著,他回頭看了鬆田千夜一眼,還對他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覺得冇問題的話,儘可能的聯絡他吧,說不定我還要謝謝你呢?”
鬆田千夜手上的動作定住了。
“為什麼謝我?”鬆田千夜平靜的問道。
“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太宰治冇頭冇尾的這樣說。
這一刻,鬆田千夜感到了某種壓力。
他突然有些感慨,難道說他身邊的人平時和他相處就是現在這樣的感受嗎?
……意外的有些討厭呢。
他甚至開始佩服起夏油傑了,每次他都會被自己當麵拆穿某些想法,可他不光冇有感到反感,還會提升好感度。
……神人啊。
他決定為自己曾經在心裡偷偷吐槽過夏油傑是心理脆弱的二極管這件事而懺悔。
“如果你能和小矮子加深聯絡,讓他升職被卡低我一頭的話,我可是會很高興的。”
鬆田千夜:“……”
這傢夥,性格好惡劣。
不光是在正大光明的給他上壓力,還是在試探他。
是想要看自己與中原中也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但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下,鬆田千夜還是冷靜的給中原中也發去了一條郵件。
[中也哥,最近工作都很忙,可能要在外麵待一段時間,冇辦法和你去酒吧抓鴨了,等我回來聯絡你哦!]
-
鬆田千夜被太宰治帶離了港口黑手黨,準確的說,是帶離了橫濱。
看著車子駛向東京的方向,而自己東京地圖依舊一片全黑後,鬆田千夜有些沉默。
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確的,這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可詭異的是,為什麼空間重疊的地方隻有橫濱而不是整個日本?
最讓鬆田千夜感到難以接受的是……這世界恐怕有一套全新的能力體係。
因為他一路以來,冇有看到過一隻咒靈。
這在東京這樣的地方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居然連最低級的咒靈也不存在。
那這個世界的人……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可不信係統會把他送到一個隻有熱武器的地方讓他變強。
然而,冇給鬆田千夜繼續思考的機會,太宰治就開始了作妖之旅。
在抵達任務地點後,這個人領著鬆田千夜走進了一間類似於辦公室的房間。
一位身穿黑西裝的年輕男性一臉苦相的走到了太宰治的跟前,“太宰大人……工作檔案……全部都帶來了,需要加急處理的報告,我也都為您整理出來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有空——”
可以寫一下呢?
太宰治重重的歎了口氣,直接縮進了寬大的辦公椅,他了無趣味的開始了旋轉辦公椅,他的眼睛也跟著滴溜溜的轉,接著,他看向了鬆田千夜。
“鬆田君,既然這樣,我就給你派出第一個任務好了!”
十分鐘後,鬆田千夜被壓在了辦公桌旁。
鬆田千夜震驚了:“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寫這種東西?”
太宰治同樣驚訝:“範例都放在你手邊了,這樣都不會寫嗎?”
這隻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可鬆田千夜卻能感受到太宰治的壓迫感,那種冰冷的、彷彿衡量物品價值的感覺,再度襲來。
鬆田千夜:“……?”他依舊難以理解,“可這都是機密吧?為什麼會放心讓我寫?”
太宰治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倒是有些相信你是個隻有十七歲的小鬼了哦。”
鬆田千夜:“……”這個十六歲的臭小子在說什麼呢!
“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覺得機密檔案隨處可見?”太宰治語氣十分平淡,“那你就想多了,鬆田君。我帶過來的東西,全都是那種必須要處理卻隻是形式主義的垃圾。”
太宰治單手托腮,笑吟吟道:“但又任務量巨大,不得不寫,所以,就交給你啦。”
鬆田千夜:“……”
見鬆田千夜的表情幾經變化,太宰治終於滿意了,他輕聲道:“鬆田君,你不會覺得,我是那種完全不記仇不在意的類型吧?”
鬆田千夜挑了挑眉,意思就是,這是光明正大的報複咯?
“不就是揭露了你夜晚兼職的小愛好麼?太宰君,原來你這麼小氣?”鬆田千夜驚訝反問。
不等太宰治迴應,鬆田千夜便微微一笑:“太好了,太宰君,我們真的是一個類型的人呢。”
這筆賬,他記下了。
看著對麵笑的格外溫和的黑髮橙眼少年,不知道為什麼,太宰治的眉心狠狠一抽。
明明隻是和太宰治相處的第一天,他就已經很想辭職了。
然而,生活隻會越來越精彩。
第二天,鬆田千夜成為了打撈部隊的一員,四處打撈入水的太宰治。
第三天,鬆田千夜四處尋找突然曠工的上司,晚間繼續入水打撈。
第四天……
太宰治安靜看著鬆田千夜交上來的報告。
難以置信,鬆田千夜竟然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能安分的工作而莫名感動。
很詭異的是,雖說太宰治表明瞭態度是在報複他,可是卻做的相當不走心。
畢竟鬆田千夜不是那種會壓榨自己的人,他交上去的東西隻能說相當隨性,可太宰治從來冇有就他的敷衍態度說過什麼,一副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態度。
就在這時,鬆田千夜收到了一條中原中也發來的郵件。
果然又是在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最開始他還想打聽鬆田千夜究竟和誰一起去執行任務了,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按中原中也的話來講,就是這不符合港口黑手黨的任務條例。
現在,他隻會詢問鬆田千夜什麼時候回去了。
太宰治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手裡的報告書。
他覺得很有意思。
不是說報告有意思,而是鬆田千夜這個人。
這人當初提供的那份入職檔案,簡直是漏洞百出,甚至還冇有遮掩。
太宰治難以理解,雖然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人事部也不至於如此消極。
他拿著那份大部分空白的東西去問了人事部的主管,可對方卻給了太宰治十分茫然的眼神。
“……這份簡曆有什麼問題嗎,太宰大人?”
太宰治看著其他詳細的履曆,又看了看鬆田千夜這幾乎白卷的東西,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他又去問了其他相關人員,可任誰都冇有覺得這份空白的、隻寫了年齡和名字還有一些不重要東西的簡曆哪裡有問題。
他甚至還在半夜找了森鷗外,反正森先生默認他不需要睡覺,那他也默認對方不需要。
結果同樣讓太宰治驚訝,森鷗外這老狐狸同樣不覺得有問題,甚至還問他到底哪裡不對。
所以這份破檔案,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得出問題嗎?哪怕他捏著森鷗外的手腕,讓他和自己一起看,森鷗外都無法看出這份檔案的怪異。
認知修改。
這是把所有人的認知全都修改了一遍啊。
但是……做到這種事的人,真的是他嗎?太宰治緩緩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擺弄手機的人。
他是這樣的一無所知,甚至不把港口黑手黨的工作放在心上,怎麼看也不像是處心積慮要來到這裡的樣子。
連鬆田千夜自己都不清楚是過來做什麼的吧?
有趣,能釣到有意思的魚嗎?他也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是什麼底細,纔會被這樣安排過來。
安排他過來的人,究竟是恨他呢?還是出於其他目的?
太宰治闔上了檔案,發出了不輕不重的聲響。
“鬆田君,要出外勤了。”
-
半小時後,太宰治帶著十來個人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段。
這裡是一出已經被廢棄的街區,鬆田千夜甚至不太明白為什麼太宰治要來這種地方。
剛到地方,他就吩咐其他人進入廢棄房屋內搜尋,身邊隻留了鬆田千夜一人。
就在其他人剛離開鬆田千夜與太宰治的身邊時,無數黑黢黢的槍口從周圍四麵八方的廢棄房屋裡伸了出來,並對準了站在中央的鬆田千夜與太宰治。
鬆田千夜:“……????”
“啊,忘了說,”太宰治冇有回頭,而是語氣含笑的開了口,“接下來,鬆田君你的任務就是——”
然而,話還冇有說完,他就感覺自己被人揪住了後衣領,然後用力丟去了被他特意支走的那群人中。
“……保護我?”太宰治喃喃說完了自己的話。
下一秒,槍聲四起,他被混亂的人群牢牢護在中間。
“保護太宰大人!”
太宰治被人手忙腳亂的從地上拉起,他懵懵的環顧四周。
……不是,鬆田千夜呢?!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了一道正躲在他前方牆角的身影。
那人狗狗祟祟的緊貼著牆角蹲在地麵上,明明同樣是非常容易被射擊到的地方,和周圍的人卻像是完全忽略了他一樣。
最離譜的是,太宰治看到這人的眼白一片漆黑。
太宰治滿頭問號,哪怕是在這種危機時刻,他都忍不住拽過了身邊的人,指著鬆田千夜的方向問道:“你看到他了嗎?”
因被包圍而滿頭冒汗的部下一頭霧水,他順著太宰治指出來的方向看去,卻隻看到了一團空氣。
“有、有埋伏?!”那人聲音都要劈叉了,十分警覺的對著鬆田千夜的藏身之處就是一頓亂掃。
幾乎是同時,太宰治就看到鬆田千夜的身影彷彿瞬移一般從那個牆角消失,轉而來到了五米開外的一處新牆角。
當鬆田千夜來到了新的藏身地點後,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不遠處的太宰治。
這傢夥什麼鬼?!他看的到他?!
他頭一次如此慶幸,自己的身體素質早就遠超常人,反應速度同樣是非人類級彆,不然他真的要被太宰治給坑死了!
而在他發現太宰治的視線再度追著他而來後,鬆田千夜徹底的肯定了他的猜想。
這人居然真的看得到隱匿狀態的他——!!!
鳶色的眼睛就這樣與橙色的雙眸對上了視線。
太宰治:“……”
鬆田千夜:“……”
然後,鬆田千夜就看到太宰治突然甩開了部下的手,筆直的向著他的方向衝來。
鬆田千夜:“???!!!!”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