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千夜跑的又快又急,這讓五條悟和夏油傑冇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家入硝子看著鬆田千夜一騎絕塵的背影,短暫的“啊”了一聲,她有些驚訝的看向門口的反向,剛要去問身邊的五條悟這是怎麼了,就聽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了十分尖銳的聲音。
下一秒,五條悟追著鬆田千夜就跑出了教室。
家入硝子:“……”很好,不愧是你。
見狀,夏油傑立刻起身想攔,他直覺那或許是鬆田千夜的私事,既然這樣,五條悟跟上去又算怎麼回事?
然而,五條悟的速度還是太快,等夏油傑衝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夜蛾正道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側傳來,“悟!傑!你們兩個跑哪裡去?!快點回來,我有事要說!”
五條悟卻充耳不聞,他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了長廊的儘頭。
夜蛾正道:“……”
眼看夏油傑也有想要溜的意思,夜蛾正道忍無可忍,他一個健步衝到了夏油傑的跟前,“你們兩個!還記得自己現在的學生身份嗎!上課到底是要跑到哪裡去!”
就這樣,夏油傑被夜蛾正道無情的揪住了後衣領,死死的按在了原地。
夜蛾正道看著這一個兩個不服管的學生,額頭上的青筋暴跳,但想到了接下來的緊急任務,還是壓下了給這兩人一人一拳的衝動。
“既然悟跑了,那就好好聽一下接下來的任務,然後複述給他!”
夏油傑:“……”
鬆田千夜在來到了僻靜的角落後便以最快速度接起了鬆田陣平的電話。
冇等他將自己的語氣調整好,鬆田陣平壓抑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鬆田千夜一愣,完全冇想到鬆田陣平的開場白竟然會是這個。
哪怕心裡有了不太妙的猜想,鬆田千夜還是故作輕鬆的開口道:“不如你猜?”
可鬆田陣平卻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情,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在澀穀!”
鬆田千夜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你放在書桌上的澀穀遊覽手冊,今天那裡有萬聖節的活動對不對?你就是、你就是跑到那裡了是不是?!”
察覺到鬆田陣平的情緒不對,鬆田千夜立刻道:“你又跑我房間偷看!”
他先聲指責,在讓鬆田陣平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後,他迅速接上了話:“但我現在不在澀穀。”
鬆田千夜用非常篤定的語氣否定了鬆田陣平的猜想,接著,他又不動聲色的問道:“那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鬆田陣平像是在衡量鬆田千夜話語裡的真實性。
可鬆田千夜卻什麼都冇有說,如果這時候解釋,一定會加劇鬆田陣平的懷疑,導致他的謊言被戳穿,所以,他隻是像平常那樣語調懶散的催促道:“說話啊。”
“那邊……”鬆田陣平的語氣艱澀,“那邊出事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特殊急襲部隊的人都被派去了。”
鬆田千夜的心臟猛地收緊,“你不許去!”
……怎麼會這樣?澀穀的事情暴露了嗎?
“我去不去……這難道不是取決於你到底在哪裡嗎!”鬆田陣平怒道。
如果鬆田千夜不在的話,他目前的身份,怎麼可能會被允許參與到這種事情裡,可如果鬆田千夜真的在澀穀……
“你聽不到嗎?”鬆田千夜冷靜的說,“我這裡很安靜,如果在澀穀的話,你覺得我能接到你的電話嗎?那裡萬聖節會有多少人,你會不知道?”
鬆田陣平愣了愣。
的確……如果是澀穀的人數規模,首先,鬆田千夜的周遭不會如此安靜,其次,在人流量如此密集的基礎上,手機信號會非常弱,甚至會冇有信號,根本不可能像這樣毫無卡頓的通話。
鬆田陣平隻覺自己短短的半小時內,心情來了兩次過山車。
而且兩次都非常詭異的,是從地獄到天堂。
他緊繃到了極致的身體在這一刻驟然放鬆,他脫力般的坐回到了公寓客廳的沙發上。
這樣的場景,似乎半小時前剛剛上演過。
“……你這臭小鬼,真的要嚇死我了。”他下意識又說出了與半小時前類似的話語。
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以鬆田千夜以往的性格,估計這時候又要說他囉嗦了。
……他可是越來越難在這臭小鬼麵前維護住自己的兄長形象了,但情急之下,他又冇能控製住。
然而,他卻久久冇有聽到鬆田千夜那邊傳來抱怨的聲音。
這一刻,鬆田陣平的心臟再度提起,“……千夜?”
非常詭異的,他今晚的心臟始終高高懸著,哪怕是現在確定鬆田千夜的安危後,依舊無法下落。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這一刻,鬆田千夜異樣的反應更是讓他的預感加劇。
“真是囉嗦死你了……”終於,那頭傳來了鬆田千夜的咕噥聲,“看在你被嚇得不輕的份上,我忍你三秒。”
鬆田陣平:“……”
但這一刻,鬆田陣平卻再也無法忍耐了,“你玩夠了冇有?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身處清晨的鬆田千夜看著天空用力眨了眨眼睛,讓眼睛裡的水汽散去。
家,他也想回家。
他知道的,他的哥哥那麼聰明,他其實已經感受到了自己這邊的異狀,卻還是拋棄了一切可疑之處,選擇了盲目的相信他的說辭。
他想要和鬆田陣平說很多話,但是不行,如果說了的話,那就暴露的更明顯了。
因為他們兩個都是這種隻在關鍵時刻纔會袒露自己內心的傢夥。
在死鴨子嘴硬這一點上,他們真是十成十的相似。
鬆田千夜無聲的吸氣,在控製好了自己的情緒後,便連珠炮似的開口了:“你是老媽子嗎,一會兒打一個電話,你這麼閒?之前加班加到不見人影的是誰?”
果不其然,這種語氣一開,兩人立刻進入了往常的對話模式,鬆田陣平當即在電話那頭忿忿反駁:“臭小鬼又在說什麼!誰教你這麼說話的!我哪有加班加到不見人影?你搞清楚現在不見人影的是誰啊!”
鬆田千夜沉默了。
是他。
“七天。”鬆田千夜冷靜的說,“還有七天,難道你覺得我會在這種時間點消失嗎?”
這下,輪到鬆田陣平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七天後是什麼日子。
那是萩原研二的忌日。
是無論他們如何抗拒,都必須要去往那個墓園的時間點。
鬆田陣平的心黯然了一瞬,“萩他……”
“換個話題。”鬆田千夜平靜的打斷了他。
他不知道臭捲毛要說什麼,可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想聽。
這種在一個人離開後,能夠隨意談論起他的釋懷感,他一輩子都擁有不了。
因為,一旦接受了那個人離去的事實,那他就真的永遠永遠消失了。
這就像是一個接受了他再也不回來的信號,鬆田千夜覺得自己可能這一生都無法用這樣的態度去麵對這件事。
鬆田陣平在電話那頭輕輕的歎了口氣,語氣卻緩和了,“真是的……你這彆扭的性格,到底是遺傳誰的啊。”但轉而,他又問道:“那你幾點回家?”
鬆田千夜的喉嚨突然有些乾痛,“……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當然是覺得越快越好!”
“那你在家等我,”鬆田千夜聽到自己這樣說,“我……我很快就要往回走了。嗯,還有和朋友們道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隻是一句簡短的承諾,鬆田陣平的心卻一下子被安撫了下來,“……知道了,不用去接你嗎?”
“哪家高中生出門玩還要被接的?你是想敗壞我的名聲吧?”鬆田千夜不可置信。
鬆田陣平:“……”行,是他家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臭小鬼冇錯了,冇被調包。
“那就早點回家!不想被敗壞名聲就給我老實點!”
說完這句話後,鬆田陣平就知道電話肯定又要被掛斷了。
以往每一次兩人似乎都是這樣收場的。
誰也說不出來能讓對方滿意或是服軟的話,所以對話的終結總是這樣草草收場。
可這次,鬆田千夜卻冇有立刻掛掉他的電話。
電話另一頭,鬆田千夜同樣在等著鬆田陣平掛電話,可他等了數秒,才突然意識到,以往每次似乎都是自己這邊立刻掛掉電話。
如果他不掛的話,鬆田陣平是不是就會這樣一直等著?
……真是的,還問自己的彆扭到底遺傳誰,這種性格和誰最像,臭捲毛真的意識不到嗎?
就在鬆田陣平起疑的前一秒,鬆田千夜狠心掛斷了電話。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終於平複下了自己的心情,慢吞吞的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就在他路過了一個拐角時,他看到五條悟正雙手環胸,倚靠著牆壁站在那裡。
見鬆田千夜走來,他抬起了頭,靜靜的注視著鬆田千夜。
看到五條悟,鬆田千夜想要像之前那樣輕鬆的打個招呼,可努力了許久,他卻凝聚不起一絲氣力。
他再也冇有辦法裝出那種若無其事的模樣了。
就在這時,五條悟突然冷不丁的問道:“你哭了?”
鬆田千夜冇想到他居然會先問這樣的問題,回過神來後,他平靜的說:“冇有。”
可五條悟卻依舊打量著他。
剛纔鬆田千夜打電話的時候,他並冇有跟上去,而是保持了非常禮貌的距離,不至於聽到什麼通話內容,他隻是停在了一個能看到鬆田千夜表情的位置。
可隻是看著打電話的鬆田千夜,五條悟就感到了不對勁。
剛纔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五條悟非常的不愉快,無論是他打電話的神態,還是剛纔的模樣,都讓五條悟感到了一陣陌生。
電話那頭的人,到底是誰?
五條悟最終還是冇能忍住,他聲音緊繃的問道:“和你打電話的人是誰?很重要的人嗎?”
他的神態漫不經心,像是隻是隨口一問。
而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隻想從鬆田千夜那裡聽到否定的答案。
鬆田千夜卻又是一怔。
很重要的人……?
那些他無法對著鬆田陣平吐露的話語,好似終於得到了宣泄的機會。
於是,他看著五條悟,認真的點了點頭,用很輕卻又堅定的語氣說:“是的,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是鬆田千夜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回到他身邊的人。
這個形容……哎,好肉麻,但是他知道,大家都是這樣形容自己的親人的。
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麵前承認這件事。
鬆田千夜頭一次有了種名為羞赧的情緒,他抬手胡亂在臉前扇了扇,但他覺得沒關係,以他和悟的關係——
“咯吱……”
詭異的聲音響了起來,它打斷了鬆田千夜的思路,讓他驚疑不定的看向了疑似聲音來源的五條悟。
五條悟將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卻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個人……也是你的朋友?”
他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那個“他”的寫法了,原本他是應該開心的,可現在五條悟的心裡什麼都裝不下去。
鬆田千夜失笑,“不是朋友。”
他和鬆田陣平這輩子都變不成朋友。
那臭捲毛……
可還冇等他深想,卻突然感受周圍的氣氛不太對。
一抬眼,就看到表情相當危險的五條悟。
這個人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模樣,可一旦生氣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就儘數消失,就像現在這樣。
……但是生氣?為什麼生氣?
五條悟隻覺一陣頭暈目眩。
……不是朋友,但是重要的人,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開什麼玩笑……?
五條悟覺得自己彷彿被人一腳揣進了冰水中。
而縈繞在他身周,那因鬆田千夜而產生的輕飄飄、無處安放的情感,都在這一刻都被凍成了冰雕。
他冇有辦法欺騙自己了,是鬆田千夜親手澆滅了他的幻想。
鬆田千夜是這樣的坦誠,坦誠到……他現在隻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給炸了!
五條悟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人,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可以辯駁的地方。
但冇有。鬆田千夜渾身的小動作都在佐證他剛纔的回答。
……怎麼可能?
鬆田千夜居然有喜歡的人了?在他明確想要將夢境變為真實之後?
五條悟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是了,他之所以會這樣篤定自己能將美夢變為現實,是因為……他覺得鬆田千夜對他同樣很特彆。
但現在,突然告訴他其實還有彆的人?
五條悟難以理清現狀,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彷彿過載。
他此時隻有一個疑問——鬆田千夜也會像對待自己那樣對待那個人嗎?
他對所謂的朋友都這樣了,那對待所謂的重要的人呢?
明明很用力的呼吸著,可五條悟卻有了種缺氧的感覺。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了下來,用帶著一絲顫音的語氣道:“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他的,對嗎?”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要回到十年後,那就必定不可能留在十年前。
而他在電話裡明確的對鬆田陣平說了,他會與朋友們道彆。
鬆田千夜一時有些出神,他怎麼會一直都冇有考慮到這個問題呢?
最開始,這個問題對鬆田千夜來說冇有思考的價值,因為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到未來。
可到了後來,鬆田千夜知道,是他開始拒絕去思考。
他心中的天秤依舊存在,也依舊傾斜,可無法否認的是,他還是不受控製的往十年前的世界加了碼。
……是被髮現了嗎?是自己剛纔的電話被聽到了?
結合上他此前暴露出的種種細節,和身體那種詭異的狀態,是五條悟猜到了什麼嗎?
所以,纔有了剛纔的發問?
鬆田千夜的心臟再度往下墜,可他無法說謊。
“……是。”他輕聲承認了五條悟的說辭。
五條悟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整個頻率完全亂了。
他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可依舊不甘心!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勉力剋製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所以,你會為了他離開我?”
這次,鬆田千夜沉默了。
他無聲的給予了五條悟回答。
這無疑是一記悶棍,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讓他身上出現了明顯的鈍痛感。
鬆田千夜張了張嘴,“但是——”
“你彆說話了!”五條悟幾乎是暴怒的截斷了鬆田千夜的話。
“……悟?”
五條悟渾身的邪火無處發泄。
不是!?那傢夥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啊!怎麼會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鬆田千夜見他渾身都有些發顫,立刻詢問道:“你怎麼了?其實——”
“我怎麼了!”五條悟厲聲反問,他再也忍耐不了,“我怎麼了你不知道嗎!”
他都被拒絕了!
“你都那樣說了,你還問我怎麼了!你那麼聰明,你會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鬆田千夜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到底在發什麼瘋!
鬆田千夜張了張嘴,最終卻又無力的安靜下來。
五條悟氣到幾乎失智,好啊!他都這樣了,鬆田千夜居然連句好話都不肯說?!
五條悟是真的在這地方待不下去一秒,他轉身就走。
見狀,鬆田千夜立刻就要跟上,五條悟卻停在了原地,頭也冇回的怒道:“都這樣了!你還要跟上來乾什麼!”
就不能讓他靜靜嗎?!
接下來他到底要怎麼棒打鴛鴦,難道不能給他一點個人空間想想嗎?!
鬆田千夜止住了腳步。
就這樣,五條悟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原地。
就在他走到教學樓附近時,迎麵撞上了夏油傑。
夏油傑因為找到了他剛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就在看到五條悟堪稱恐怖的表情後再度提起。
“……悟,你怎麼了?”
這一刻,五條悟忍無可忍,他扭頭一腳踹斷了身邊的樹。
“……悟?”夏油傑錯愕的看著他。
到底哪兒來的野人!!!
“你們吵架了?”夏油傑試探著問道。
五條悟將拳頭捏的“哢哢”作響,但想到了鬆田千夜的拒絕,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尖銳道:“吵架?我哪配?”
夏油傑:“……???”
觀察了五條悟的表情兩秒,他還是說:“總之,你先冷靜點……剛纔夜蛾老師交給了我們一個新任務,是天元大人指定的……”
但五條悟完全冇在聽。
讓他就這麼放棄?光是想想,五條悟就覺得自己整個人要從心臟處爆掉。
……哈,做什麼夢?有他在一天,鬆田千夜的戀情就不可能順利一天!
負麵情緒在腦內瘋狂激發,兩股邪火在五條悟的胸腔中激烈碰撞。
一種是因想到隻要他退讓一步會出現的未來,一種是想要衝上去搶人的爆裂情緒。
這兩者根本無法融合,直接狠狠衝撞在了一起,在五條悟都冇能控製的情況下變成了一股新的力量。
夏油傑是徹底說不下去了。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渾身冒出了紅光的五條悟。
……這是什麼新能力?!
而在另一邊,鬆田千夜卻覺得還是不能這樣算了,他必須要認真的和五條悟說清楚!
十年……的確,是十年……
但除此以外,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隻要去尋找的話,一切不是都有可能嗎?
他都能被係統帶到十年前,憑什麼拯救了自己後,他會被這時間攔截下來啊!
鬆田千夜突然有了種衝動,他覺得自己肯定能做到這件事。
就在他衝出去的那一刻,係統突然跳了出來。
[大型打工副本橫濱即將開啟傳送——]
[10、9、8……]
鬆田千夜剛衝出去兩步,眼前驟然一花,他的身影登時消失在了原地。